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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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初四這日閑來無事,大家坐在魏老太太處閑聊。

正說著閑話,有嬤嬤過來道:“回稟老太太,太太,姑太太打發人過來送年禮了。”

魏老太太生有兩子一女,如今只有女兒魏蕊還在世,早年遠嫁臨安。每年年節前,魏蕊都會打發人過來送東西,今年來得格外晚。她忙道:“快將人迎進來,熱茶熱飯好生招待著,去去寒氣。”

那嬤嬤自然知道老太太的心思,忙笑道:“已經接進來了。那打頭的說,一早就出發了,只是路上連日大雪,中間耽擱了好些日子,故而今年來得晚,還請老太太別怪罪。”

“我說呢,前陣子見他們沒過來人,心裏還掛念著。”魏老太太松了口氣,又道:“你讓他們好好住上一些時日,橫豎趕不上回去過年了,不若安心在此處歇一歇 。”

“是。”嬤嬤將禮單呈給了柳葉,又道:“送給西府的東西已經打發人送去了,送到老太太的是咱們府裏的。”

“好。”魏老太太囑咐魏溶道;“你回去的時候,讓他們幫你把東西搬過去。”

“嗯。”魏溶應道。

“雖說姑太太人沒回來,東西倒是趕上了。”何氏笑道。

“正是呢,趕巧是過年。”魏老太太看完了信,嘆道:“前幾年她還寫信同我說想回來呢,今年做了祖母,家中事務繁多。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見她一面。”

“大過年的,老太太且寬心,說不定過幾年姑太太帶著孫兒來看你呢。”何氏忙道。

魏溶說道:“姑姑那邊回不來,明年開春漲了水,我陪您去看姑姑。”他知道魏老太太一直想著姑姑,前兩年不是沒勸過一同前去。只是老太太始終是記掛著家裏的營生,擔心兩個人一起去了會出亂子,今年有葉幀在家守著,魏正茂丁憂過了自然是要重新赴任的,裏外無患,大約可以成行了。“祖母若是不應,我該傷心了。”

“好,好。”魏老太太收了淚,說道:“你有這份心,祖母便知足了。”

眾人怕老太太傷神,紛紛找話來說,何氏道:“我看那個箱子倒是精致,只是不知道姑太太這是送了什麽好東西 。”

柳葉忙走過去,瞧了瞧,同魏溶說道;“這三個箱子都是你的呢!”

魏溶奇道:“怎麽今年姑姑給了這麽多。”

“似乎不是姑太太給的。”柳葉偏頭看了下箱籠縫隙,“你打開看看,我瞧著裏面有封信。”

魏溶開了箱子,打開細看,竟是周元熙的東西。周元熙的母親在世時同魏溶的姑母感情頗好,兩家住的又近,逢年過節時周元熙都會去看望,那日正好趕上魏家姑母往娘家送東西,當即也送了一份年禮給好友。

“是那孩子啊。”魏老太太亦是有些印象,說道:“當時他回臨安之前,你還請他來家中吃過飯。”

何氏笑道:“我還以為你當年在書院裏只有葉幀一個朋友呢,原沒想到還有一個周元熙,交情竟然也不錯。”

“都差不多。”魏溶只是笑,並不反駁這句話只對了一半,當年,葉幀並不算他的朋友。

葉幀看著翻看年禮的魏溶在那笑著,垂下眼簾。

回到如意苑後,魏溶想著該送一份年禮回去,正好讓那些人帶回去。只是路途遙遠,得送些便於攜帶的東西,左不過是些金玉之物,比之周元熙送的蘇杭一帶的精致玩意兒,倒是俗了。

永平城地方小,魏家雖然經商,可無甚稀奇之處,幸得家中有些鋪子同波斯的商客有些往來,倒是有些新鮮玩意。海珠,香料,還有幾件玻璃制品,聽說這個制作手藝和本朝不太一樣。這些東西皆是輾轉運來,算得上稀罕玩意,自己用也好,送給家中親戚也方便。

葉幀看著他忙忙碌碌的叫人準備回禮,又是忙著回信,一時顧不上旁的。他在旁邊看了許久,緩步走向了次居。

對他來說,周元熙只是魏溶過去的一個朋友,朋友間送些年禮,再是正常不過。只是那句“差不多”讓他心裏有了些微妙的感覺,而魏溶回來之後,一直盤算著回禮,倒有些忽略他,讓他的情緒有點微妙。

等到魏溶察覺出異常,已經是回禮後的第二天了。

魏溶早起同他吃飯,總感覺葉幀在想些什麽,於是問道:“你有心事嗎?”

“沒有。”葉幀說道。

那就好,魏溶放心,可是午飯和晚飯皆是如此,他察覺到了不同尋常。

大過年的,他怎麽回事。魏溶想到,就連你那天喝多強行抱我,我都原諒你了,你又鬧什麽脾氣呢。難道是葉家又生了事?魏溶去找長樂問了問,沒聽說什麽事。還是說葉幀在老太太那當的差事出了岔子?明明老太太天天都在誇他。

魏溶實在想不出來原因,他擰著眉毛,坐在那裏思索。

“你這是怎麽了?”茉莉端著一盤果子進來。

“沒怎麽。”魏溶想了好久,還是決定問問在那剝瓜子的茉莉:“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你這是想起來了?”茉莉自然知道這個“他”說的是誰。

“什麽想起來了。”魏溶奇道。

“你這幾天都在忙著回禮,可在意過郎君?”茉莉問道。

“似乎是有一點忽略了。”魏溶回憶了下,“他會因為這個生氣?不能吧。”

“若是郎君為著別人忙個三四天,沒空理你,你不會生氣嗎?”茉莉睨他一眼道。

“之前他因為葉雯也忙碌了好幾天啊,我有什麽好生氣的。”魏溶心道,兄弟姐妹間這有區別嗎?

“你真是……”茉莉一時有點無奈,良久才道:“小榆木腦袋。”

“我不笨的。”魏溶抗議道。

茉莉原是要將剝好的瓜子遞給他,如今只覺得不可思議,慢慢收回手,自己吃了起來。

魏溶左思右想,覺得茉莉說的也許道理,自己給別人準備禮物,卻又落下他,確實不太好。他便讓人又去準備了一份,放在了葉幀的房間。

葉幀晚上吃過飯,回到自己的屋子,看著中間的箱子,打開一看,裏面的東西似乎是和那天魏溶送給周元熙的禮單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

他一時不知該作何想。

送了年禮之後,魏溶依舊覺得葉幀還是沒有開心起來,哪怕他們坐在一起的時候,葉幀同往常一樣會給他倒茶添果子,但不會和以前那樣主動說句家常話。

正月裏多閑時,前段時間一直在忙碌的葉幀也得了空,這日在外面看著毛團跑來跑去,魏溶走了過去,細細地觀察著他。

葉幀站在那裏,他察覺到了魏溶的註視,近幾日,他只要同魏溶坐在一起,就能發現魏溶在悄悄看他,有的時候,他自己站在園中,魏溶還會跟出來觀察他,如今餘光看見魏溶欲言又止,猜想著待會魏溶待要同他說什麽。

魏溶經過多次的思考,覺得自己最近有好好執行葉幀為他量身定制的養生計劃,也沒搞出什麽事情,年禮也送了,一時覺得理直氣壯,決定直接問一問葉幀,到底怎麽了。若是葉幀敢否認沒什麽事情,那他一定將此人最近的反常之態一一羅列出來。譬如什麽同自己坐在一起的時候總在出神,不如以前認真,不和自己聊鋪子上有什麽熱鬧,外面有什麽新鮮事……

羅列好了,魏溶擡腳往葉幀的方向沖去,葉幀亦是看向了他,恰巧此時,夏荷走了進來。

“郎君在這裏呢,老太太讓我叫您過去,鋪子最近都在開張,還有些事情需要商量呢 。”夏荷說道。自財神日起,魏家的鋪子們陸續開張。

葉幀忙過去了,夏荷沒有急著離開,找了茉莉說了幾句話,方才往上房走。

魏溶問道:“你們這兩天都在忙這個?”

“對啊。”夏荷道:“過完年只這件事情是頭等事情,郎君又是頭一年管這事,自然是忙碌的。若是不留神,還有人想使絆子呢!”

“那你忙吧。”魏溶心道,原來如此,怪不得葉幀這幾日總是在思索著什麽。也許是我天天跟在他旁邊觀察,反而容易擾到他。

如此想來,魏溶算是徹底撂開了最近的事情,放下心來。

從前院回來,葉幀想起舊年的事情,愈發覺得自己這幾天作冷淡狀並不對。一個屋檐下生活的兩個人原該多磨合,有什麽話不應存在心裏,還是早點講開為妙。更何況他很清楚,魏溶對周元熙並無多餘情誼。

魏溶其實一直很在乎自己,哪怕少不更事的時候,都對自己很好,也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葉幀已然想通,想去找魏溶將事說開,可他發覺,不知為什麽,魏溶反倒冷了下來,像是要躲他。

這反倒把他搞得迷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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