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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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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魏溶幾乎是結結實實地摔在葉幀身上,他有點懵,他看著葉幀的身體一半躺在床上,一半壓著自己,更是懵了,許久,他才回過神,想要從這個半攬著的姿勢爬起來。他先將葉幀往旁邊推了推,支撐起一點縫隙,要往外爬,可卻又失敗了。

他註意到是兩人腰間的玉佩不知什麽時候纏繞到了一起,原來扯到自己的不是葉幀,而是玉佩。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試了試,這個姿勢有點別扭,魏溶閉了閉眼,索性繼續讓葉幀靠在自己身上,騰出兩只手,慢慢解開玉佩上的紅繩,

這個姿勢難免讓他對比起上午時候的事情,他只覺得臉頰有點發熱,好在葉幀處於一種酒醉的狀態,反而讓他沒有這樣的尷尬。

終於解開後,魏溶坐起身,看見葉幀依舊閉著眼睛,到底有點不放心,輕聲道:“葉幀,你睡了嗎?”

葉幀沒有說話。

魏溶放下心,不由得感嘆,真是醉得可以啊。好在是一路上沒有鬧,只是靠著他回來,十分乖覺,酒品還算不錯。魏溶看了一會兒,還是小聲嗔怪道:“喝多了酒倒是混抱人的。”

想想他們從成婚到現在,不到半年的時間,他們兩個從互相看不順眼幾年沒有聯系的同窗,變成了如今每日同吃同坐,甚至是互相依偎的關系。

他覺得有幾分奇妙。

魏溶看著葉幀的側臉同樣有點發紅,略猶豫了下,輕輕伸手撫住了他的額頭,並不燙,想是酒意在體內發散。他又慢慢往下,覆蓋在發紅的印記上,察覺到有一點凹凸,意識到這是葉幀之前靠在他肩膀上壓出的紅印子。想起自己白天偃旗息鼓的報覆,魏溶用手指輕輕壓了壓印子,覆又慢慢收回了手,說道:“算了,不和你計較了。”

等到魏溶轉身離開次居,躺在床上的葉幀緩緩睜開了眼睛。

上房,魏老太太聽了丫鬟們說葉幀喝醉先回去了,並不覺得不快。往常這個時候她都已經睡了,若不是今日開宴,她早已回去。

魏浚等了許久,原是有事想要問一問魏溶,卻沒有等到機會,看著老太太睡意漸生,只得告辭。

待到眾人都離開後,魏老太太收拾好了,躺在床上,一旁的趙嬤嬤幫她放下簾子。

“打發人送去醒酒湯了,想是沒什麽事情。”趙嬤嬤道。

“你瞧著他和小九,眼下如何了。”魏老太太想起席間何氏說的話,不由笑問道。

“比剛成親那會兒,好太多了。”趙嬤嬤笑道。

“他們過得好,我也放心了。”魏老太太歪靠著笑道。

趙嬤嬤想了想,說道:“我只是不太明白,老太太為什麽要留下雯姑娘,他們兄妹間到底是沒有血緣。”

“我心裏覺得對不住這孩子,他既然是想將妹妹接過來照應,小九也同意,我沒有反對的道理。”魏老太太嘆道:“葉幀是個知禮的孩子,他將人家當妹妹,那便只會當她是妹妹,沒什麽好擔心的。何況那姑娘也是個好孩子。”

“老太太當時使了銀錢幫他們家解決了麻煩,為什麽還覺得對不起他們呢。”趙嬤嬤疑惑道。

“他當時和小九在一起,我們這邊的條件便是要他絕了科舉的心思。”魏老太太想了一會兒,繼續道:“正英同我說過,葉幀的才學比溶兒的爹還要好,又是莫夫子的高徒。他若是去考,怕是要進前三甲的。如今,可惜了。”

“既然老太太覺得他好,為什麽不讓他科舉呢?”趙嬤嬤又道:“我看他是個知恩的。”

“他品性固然好,可我希望他就陪著咱小九在永平城安生過完一輩子。有些事情在我們這小地方使得,若是高中就由不得他了。就算他對我們小九有意,京中的那些人,未必沒有什麽想法。”達官貴人們一直有榜下捉婿的習俗,更何況葉幀那樣的年輕俊朗。魏老太太嘆道:“我縱是覺得這孩子好,總要為小九多打算,只能委屈他。我沒有太多時日了。”

“老太太哪裏話,如今您春秋正盛,日子還長著呢。”趙嬤嬤忙道:“大過年的,說話也該忌諱些。”

魏老太太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看他對小九好,便想著歷練他,看他能不能管好手下這些鋪子田產,看起來倒是做的不錯。”

趙嬤嬤道:“我看著那些掌櫃,也是覺得他有些手腕呢。”

“那我這個年,倒是越發安心了。”魏老太太道。

葉幀躺在次居的床上,躺了許久,終於看見魏溶的房間裏燈光昏暗下來,方才歇下。

次日,葉幀早早起床,原是打算叫魏溶起床拜年,走過去瞧著魏溶嚴嚴實實地裹著被子睡得十分香甜。他猶豫了下,沒有發出聲音,目光移到桌案上攤開的一本書,他隨手拿過來,看著不過是些游俠故事,想著待會大家互相拜年,沒有時間看,於是將書合上,轉身向書櫃裏走去。

走過去時,葉幀正尋找著空餘的地方,忽而註意到倒數第二排有本書放的歪歪扭扭的,他順手抽出來,正要重新放置,發現那本書有一點眼熟。

他看了看,是之前魏溶意欲讓他念的春情圖。他原是要繼續塞回去,可不知怎麽,動作停頓了下來,他將那本游俠故事放好,拿走了那本圖冊,放進了次居的書匣,覆又返回喚醒魏溶。

又是一年新春到。

新春第一天,在爆竹聲中,各房陸續走進魏老太太所居的上房拜年,老太太笑得十分高興,親手給大家發壓歲錢。

如意苑上下都換上了新衣,就連毛團脖子上的項圈都換了一個簇新的。魏溶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袍子,外披大氅,葉幀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袍子,上面繡得錦繡雲紋,一同步至上房。

今天熱鬧,魏老太太留下幾個旁支的老妯娌並孫女們吃飯,擺酒唱戲的,魏溶在一旁看著,老太太比前陣子精神了太多,心中也跟著高興,席間更是變著法子讓老太太笑逐顏開。

一連慶了好幾天,老太太終於是乏了,於是決定歇一歇。

坐在如意苑中,魏溶看著天有些陰沈,就道:“莫不是要下雪了?”

永平城四季多雨,唯獨很少下雪,偶然下過幾次,也是落地即融,是以魏溶對下雪的印象十分稀薄。

“要是真下雪了,晚上我們圍起來,正好擲骰子喝酒。”茉莉說道。她們在府中忙了一年,每年年下,都會約著平日裏玩得好的一起喝酒。

“那你們倒是熱鬧了。”魏溶說得頗有點可憐。

“哦,對,你喝不得酒。”茉莉笑道:“正好可以和那幾個年紀小的坐一桌。”

眾人笑了起來,也有人道:“那你不喝酒,可以讓我們擲骰子,郎君替你喝。”

“行不行啊,郎君?”

葉幀在旁說道:“無論下不下雪,你們今晚都去喝酒吧,玩得盡興些。”

“我們都去了,你們晚上吃什麽?”茉莉好奇問道。

“我已讓廚房備好了,不耽誤你們。”葉幀道。

“那倒是多謝郎君給我們打算了。”茉莉顯是知道些什麽,已然安排起晚上喝酒玩樂之事,打發幾個小丫頭們去請其他院裏的大丫鬟過來,及至到了晚飯的時候,她高興地拉著屋中的眾人出去了。

魏溶好奇道:“我們晚上吃什麽?”

葉幀還未回答,外面有人扣了三下門,幾個婆子端了一個銅制的鍋子,下面燃著火,另外幾人又從食盒裏端出許多小碗出來,有菜有肉,只不過皆是生的,沒有熟的。

魏溶立時反應過來:“吃鍋子啊。”自前朝起,這種吃法流行開來,頗受大家喜歡。只是永平城喜好吃辣,哪怕是鍋子裏的湯底最不辣的一種,他也吃不了。想到葉幀最近對於自己身體狀況的在意,魏溶倒不疑心對方想把自己辣死,開始好奇裏面是什麽。

待到人都出去,葉幀凈了手,打開覆在上面的蓋子,淡色的骨湯沸騰翻滾著,香氣撲面而來,魏溶輕輕扇開熱氣,見到裏面翻滾出的東西,疑惑道:“裏面放了藥?”

葉幀道:“嗯。是一些溫補的藥材,我問過大夫,適宜你吃。”魏溶吃不得辛辣,家裏特意給他請了一個做清淡菜的廚子,可時間久了,體內濕熱淤積,時常手腳冰涼,藥書上說,此癥須得用法子疏散。

葉幀將肉倒入鍋子裏,湯裏的水花漸小了起來,煮了一會兒,又漂浮上來。

魏溶落了座,撈出肉吹了幾下入口細細嘗了嘗,說道:“好吃,竟是嘗不出一點藥味,你從何處學來的?”

“我娘曾經做過廚娘,我跟著去幫忙。有從外地蓮花山那邊回來的老人過壽,家中正做了這種湯底的鍋子,我記住了做法。”那日葉幀想起此事,早早讓人準備了鍋子,今晚正好合適。

“你真的會做飯啊。”魏溶雖知道葉幀於飲食上頗有見解,可會吃未必會做,聽到還是有點驚訝的。

“會做幾道家常菜。”葉幀道。

“那看來也是一樣好吃了。”魏溶顯是覺得美味,筷子沒有停過。

看到魏溶額頭上沁出細汗,葉幀問道:“是不是有點熱。”

“感覺手腳都暖和了不少。”魏溶答道。

葉幀給他遞上帕子,魏溶接過拭了拭,說道:“從前他們吃這個,常與酸梅湯一起喝,冬天倒不喝這個。”然後他想了想,補充道:“可惜我不能喝酒,你酒量也太差,以後咱們吃菜只能幹吃了。”

葉幀笑笑,從旁邊端了一只碧色小壺,又拿了兩個茶盞,放在兩人面前,倒滿了,“喝吧。”

魏溶看到杯子裏的液體顏色泛黃,不是酒,也不是茶,聞了聞,有一點香甜的氣息,喝了一口說道:“你放了紫蘇?”

“嗯。”葉幀道。紫蘇飲在藥書上便是散寒之物,他那日問過大夫,此物趁熱喝,有益於腸胃,是以今日預備了。

“好喝的。”魏溶像是小孩吃到蜜糖一般,滿意地閉了閉眼睛,品嘗著味道,看得葉幀笑了笑,又給他添了些肉。

照舊吃得八分飽,在葉幀的註視下,魏溶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若是好吃,我們以後再吃。”葉幀道。

“好。”魏溶連忙答應,又喝了口紫蘇飲,心中滿意。

正要喚人將東西收起來,聽到恰好有人扣門進來,他們一同回頭看去,夏荷帶著幾個丫頭笑道:“好啊,我還以為你躲清凈呢,沒想到竟是在這裏吃獨食。”

“之前小廚房說郎君要了一堆生菜,又吩咐人將肉切得薄薄的,我還道是要炒菜呢,沒想到竟是在吃鍋子。”茉莉也笑道。她們一群人方才吃酒劃拳玩鬧了好一陣子,正想著出來透透氣,想到葉幀和魏溶在這邊吃飯,順道過來瞧瞧。

“明日你們也吃。”魏溶忙道。

“明日說明日的,今日你們吃獨食原該先罰了。”夏荷笑道。

“好吧,你要罰什麽?”魏溶早已然習慣夏荷的脾氣,問道。

“到底是過年,你不能喝酒,也不能讓你逃了去,若是我贏了,我要從你們這順一壇好酒,橫豎你也是白放著。若是輸了,”夏荷略想了想,道:“算了,我不會輸。”

果然又是為了酒,魏溶毫不意外。他雖然不喝酒,可逢年過節總會收到一些,再加上舊年的,頗存了些佳釀。

照舊是玩拇戰,拇戰的規矩便是出拳時同時喊出一個數字,若是誰喊出了兩手數字之和,那便是贏了。

第一回魏溶出了一個指頭喊了“五魁首”,夏荷出了五個指頭喊了“九連環”沒有人贏。第二回魏溶出了兩個指頭喊了“七個巧”,夏荷出了兩個指頭喊了“三星照”依舊沒有人贏。第三回魏溶出了三個指頭,喊了“六六六”,而這次夏荷出了兩個指頭,喊了“五魁首”啊,夏荷贏了。

“拿出來吧!”夏荷伸手道。

自小和她劃拳,魏溶從沒贏過,這次也沒抱什麽希望,爽快了送了一壇子酒給她,只是見葉幀一直望著自己,低頭看著自己並攏的三個指節,無奈笑道:“我真是回回輸給她。”

葉幀聞言並沒做聲,只是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輕輕將魏溶緊握的無名指伸展開,轉身去端酒。魏溶先是一楞,後又想明白了,似乎是不可思議一般,只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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