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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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夜間，魏溶思索著自己對葉幀的印象是不是出過什麽錯。從前的葉幀一言一行有禮有節，沒有半點輕佻之氣，可剛才，那人誰啊？
魏溶覺得傍晚的自己表現太差，全然被葉幀壓制，委實是失了氣焰，有心再找回場子。他氣勢洶洶地起床後，看著外面的夜色，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事情，這個時辰的葉幀估計已經褪下了外袍只著中衣，甚至可能還在洗澡，他要是走過去，那更是說不清了。
他氣鼓鼓地站在那裏許久，最終偃旗息鼓，躺下了。深夜，他用了很長時間方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魏溶一直埋頭吃著早飯，一言不發，堅持著沒有看葉幀一眼。葉幀同往日裏一樣，不聲不響地用過飯，返回次居忙碌。最近因著接觸庶務，每日看書的時間都少了很多，他略微有點閑暇，便立刻去讀書。
看著魏溶慢慢吃完了飯，換上茶水，茉莉試探問道：“要不要將次居的東西搬回這裏？”
魏溶險些被水嗆到，擡頭問道：“讓他搬過來做什麽？”
“昨天的事情，我可聽說了。”茉莉笑得含蓄，眼神滿是打趣。
昨天搬水的婆子必定是出去說了什麽，魏溶越發後悔昨天真是腦子出問題了，為什麽要用那種方式打斷葉幀沒完沒了的擔憂和安慰。他掙紮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茉莉知道他最多是嘴上厲害點，當下道：“如此一來，搬回來也好。那間屋子狹小，平日裏勉強住人也就罷了，你讓他搬到這裏，再把次居改成一間單獨的書房，這樣既近也便利。”她顯然是早就考慮好了。
“你讓他們把東廂房收拾出來吧。”魏溶拒絕道。
“啊？”茉莉皺眉道：“難道昨晚他……”
看著茉莉欲言又止，魏溶意識到誤會似乎更大了，忙解釋道：“你既然說讓他看書，那不如去東廂房，那邊光線更好。”
“可那不就離你遠了麽？”茉莉不讚同。
“我為什麽要離他近？”魏溶幾乎想要將問題喊出來。
“昨晚你們到底……”茉莉更加疑惑。
魏溶截道：“昨晚我們真的沒什麽，就是聊了會天，再多沒有了。”
“那好吧。”茉莉似乎有些失落。
可茉莉走後，那日來到如意苑的丫鬟婆子瞧見魏溶，目光都帶著幾分探究。
魏溶真的是怕了，他很後悔，心中默默下了決定，以後只要天一黑，絕對不讓葉幀靠近自己的屋子。
可沒想到，沒到半夜，他這想法就泡了湯。
魏溶一心只想著早點收拾好東廂房。可東廂房多年來只是空置著，並沒有人住，須得將裏面的一些物件替換了，修補一下墻面。
可魏府尤其是東府，大家都很信道家學說，平日有點子什麽瑣事，都要翻看黃歷，更何況是整修房屋這種事情。
魏溶只想著讓葉幀快些搬過去，可隨口一說必定無法改變魏府眾人篤信道術的信念，他想起自己屋子裏似乎有□□書，是玄靈道長祖師爺寫的東西，他忽地有了主意，就想著翻找出來，看看其間是否有利於自己的說法。
他起床點燈，走到書櫃旁邊，看了許久，發現那本書在最上面，他搬了一個凳子，踩了上去，抽出了那本書，心中一喜，下來時卻有些不小心，崴到了腳。
那凳子砸落在地，倒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魏溶撐在地上，一時覺得左腳像麻了一樣，使不出半點力氣。倒是不覺得多疼，他常年抱病，疼的時候極多，時間久了，比旁人更能忍耐些。
他撐著坐在地毯上，挽起中衣的褲腳，看了看，左腳踝紅了。這傷不算重，應當沒有傷到骨頭，只是扯著筋了。只是今夜如此晚了，若非緊急無須請大夫過來，那樣容易嚇到老太太。
如意苑中是有跌打損傷之藥的，魏溶回憶了一下大概的位置，正猶豫著是扯著嗓子喊茉莉，還是自己爬過去拿藥，聽到門口響起了詢問聲。
“沒睡嗎？”葉幀住在次居，中間只隔了一個小廳，方才那凳子落地聲別人聽不真切，他聽得明白。
“沒有。”魏溶答道。
“剛才我聽到似乎有東西落地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葉幀關切道。
魏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我摔倒了，傷到了腳，爬不起來，你進來幫我拿藥可以嗎？”
話音未落，葉幀已經走了進來，看著半靠在櫃子上的魏溶，他快步走了過去。
魏溶指點道：“藥在那裏……”還沒說完，他看見葉幀蹲下，隨即自己身體一晃，被人抱在懷中。
葉幀將人妥貼地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繼而問道：“傷的是哪只腳？”
“左，左腳。”魏溶仍舊沒反應過來。
葉幀低下頭，輕輕將褲腳掀開，看見白皙的腳踝上是大片的紅色，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傷處，發現骨頭上並沒有錯位的痕跡，松了口氣，說道：“還是該請個大夫過來瞧瞧。”
“明早的吧，擾著祖母就不好了。”魏溶阻攔道，“不急這一晚上，我實在有點困了，你幫我把藥拿過來就好，我抹上就睡。”
見他態度堅決，葉幀沒有堅持，去外間拿了藥箱，尋出一瓶跌打損傷的藥膏。
“多謝。”魏溶剛要起身將藥瓶接過，卻被葉幀按在床上，說道：“好生躺著。”
魏溶看到對方將藥瓶打開，意識到他要幫自己抹藥，說道：“我自己來就好。”
“你以前給自己抹過藥嗎？”葉幀問道。
魏溶搖搖頭，“都是嬤嬤他們給我抹的。”他看著葉幀用一種不太信任的眼神看著自己，忙補充道：“但我是知道怎麽抹的。”
抹藥雖是件簡單事情，可傷在腳踝，自己抹的話須得撐著坐起來，若是抹藥的時候覺得疼了，也可能抹不勻，這樣並不利於傷口的恢覆。葉幀半坐在床榻邊，低下頭，伸手將藥抹了上去。魏溶只覺得有兩根指頭輕輕地隔著薄薄的藥膏摩挲著自己的腳踝，他覺得又麻又癢，想縮回去，小腿被人按住。
“別動。”葉幀的聲音比平常更加清和。
不知道為什麽，以前旁人幫他抹藥的時候，他只覺得清涼或者疼痛，這次反倒生出一些從未有過的感覺，酥酥麻麻，似乎從腳腕一直綿延到腿上，半邊腿都快麻了。魏溶只好忍耐著，為轉移註意力，默數著抹藥的次數。
抹完藥，葉幀擦了手，覆又將凳子扶起來，將燈吹滅了。他方才返回外間將藥膏放回藥箱，忽地發現裏面有一盒藥膏，十分眼熟。他拿起盒子，正是一盒解暑藥膏。
當年在茂林書院裏，曾經有人送過自己一模一樣的東西，當時認識的大夫說過，這藥盒裏的藥不是藥堂裏常見的消暑藥，應當是有些財力的人家自己調的東西。
他不由得楞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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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溶覺得傍晚的自己表現太差，全然被葉幀壓制，委實是失了氣焰，有心再找回場子。他氣勢洶洶地起床後，看著外面的夜色，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事情，這個時辰的葉幀估計已經褪下了外袍只著中衣，甚至可能還在洗澡，他要是走過去，那更是說不清了。
他氣鼓鼓地站在那裏許久，最終偃旗息鼓，躺下了。深夜，他用了很長時間方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魏溶一直埋頭吃著早飯，一言不發，堅持著沒有看葉幀一眼。葉幀同往日裏一樣，不聲不響地用過飯，返回次居忙碌。最近因著接觸庶務，每日看書的時間都少了很多，他略微有點閑暇，便立刻去讀書。
看著魏溶慢慢吃完了飯，換上茶水，茉莉試探問道：“要不要將次居的東西搬回這裏？”
魏溶險些被水嗆到，擡頭問道：“讓他搬過來做什麽？”
“昨天的事情，我可聽說了。”茉莉笑得含蓄，眼神滿是打趣。
昨天搬水的婆子必定是出去說了什麽，魏溶越發後悔昨天真是腦子出問題了，為什麽要用那種方式打斷葉幀沒完沒了的擔憂和安慰。他掙紮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茉莉知道他最多是嘴上厲害點，當下道：“如此一來，搬回來也好。那間屋子狹小，平日裏勉強住人也就罷了，你讓他搬到這裏，再把次居改成一間單獨的書房，這樣既近也便利。”她顯然是早就考慮好了。
“你讓他們把東廂房收拾出來吧。”魏溶拒絕道。
“啊？”茉莉皺眉道：“難道昨晚他……”
看著茉莉欲言又止，魏溶意識到誤會似乎更大了，忙解釋道：“你既然說讓他看書，那不如去東廂房，那邊光線更好。”
“可那不就離你遠了麽？”茉莉不讚同。
“我為什麽要離他近？”魏溶幾乎想要將問題喊出來。
“昨晚你們到底……”茉莉更加疑惑。
魏溶截道：“昨晚我們真的沒什麽，就是聊了會天，再多沒有了。”
“那好吧。”茉莉似乎有些失落。
可茉莉走後，那日來到如意苑的丫鬟婆子瞧見魏溶，目光都帶著幾分探究。
魏溶真的是怕了，他很後悔，心中默默下了決定，以後只要天一黑，絕對不讓葉幀靠近自己的屋子。
可沒想到，沒到半夜，他這想法就泡了湯。
魏溶一心只想著早點收拾好東廂房。可東廂房多年來只是空置著，並沒有人住，須得將裏面的一些物件替換了，修補一下墻面。
可魏府尤其是東府，大家都很信道家學說，平日有點子什麽瑣事，都要翻看黃歷，更何況是整修房屋這種事情。
魏溶只想著讓葉幀快些搬過去，可隨口一說必定無法改變魏府眾人篤信道術的信念，他想起自己屋子裏似乎有□□書，是玄靈道長祖師爺寫的東西，他忽地有了主意，就想著翻找出來，看看其間是否有利於自己的說法。
他起床點燈，走到書櫃旁邊，看了許久，發現那本書在最上面，他搬了一個凳子，踩了上去，抽出了那本書，心中一喜，下來時卻有些不小心，崴到了腳。
那凳子砸落在地，倒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魏溶撐在地上，一時覺得左腳像麻了一樣，使不出半點力氣。倒是不覺得多疼，他常年抱病，疼的時候極多，時間久了，比旁人更能忍耐些。
他撐著坐在地毯上，挽起中衣的褲腳，看了看，左腳踝紅了。這傷不算重，應當沒有傷到骨頭，只是扯著筋了。只是今夜如此晚了，若非緊急無須請大夫過來，那樣容易嚇到老太太。
如意苑中是有跌打損傷之藥的，魏溶回憶了一下大概的位置，正猶豫著是扯著嗓子喊茉莉，還是自己爬過去拿藥，聽到門口響起了詢問聲。
“沒睡嗎？”葉幀住在次居，中間只隔了一個小廳，方才那凳子落地聲別人聽不真切，他聽得明白。
“沒有。”魏溶答道。
“剛才我聽到似乎有東西落地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葉幀關切道。
魏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我摔倒了，傷到了腳，爬不起來，你進來幫我拿藥可以嗎？”
話音未落，葉幀已經走了進來，看著半靠在櫃子上的魏溶，他快步走了過去。
魏溶指點道：“藥在那裏……”還沒說完，他看見葉幀蹲下，隨即自己身體一晃，被人抱在懷中。
葉幀將人妥貼地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繼而問道：“傷的是哪只腳？”
“左，左腳。”魏溶仍舊沒反應過來。
葉幀低下頭，輕輕將褲腳掀開，看見白皙的腳踝上是大片的紅色，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傷處，發現骨頭上並沒有錯位的痕跡，松了口氣，說道：“還是該請個大夫過來瞧瞧。”
“明早的吧，擾著祖母就不好了。”魏溶阻攔道，“不急這一晚上，我實在有點困了，你幫我把藥拿過來就好，我抹上就睡。”
見他態度堅決，葉幀沒有堅持，去外間拿了藥箱，尋出一瓶跌打損傷的藥膏。
“多謝。”魏溶剛要起身將藥瓶接過，卻被葉幀按在床上，說道：“好生躺著。”
魏溶看到對方將藥瓶打開，意識到他要幫自己抹藥，說道：“我自己來就好。”
“你以前給自己抹過藥嗎？”葉幀問道。
魏溶搖搖頭，“都是嬤嬤他們給我抹的。”他看著葉幀用一種不太信任的眼神看著自己，忙補充道：“但我是知道怎麽抹的。”
抹藥雖是件簡單事情，可傷在腳踝，自己抹的話須得撐著坐起來，若是抹藥的時候覺得疼了，也可能抹不勻，這樣並不利於傷口的恢覆。葉幀半坐在床榻邊，低下頭，伸手將藥抹了上去。魏溶只覺得有兩根指頭輕輕地隔著薄薄的藥膏摩挲著自己的腳踝，他覺得又麻又癢，想縮回去，小腿被人按住。
“別動。”葉幀的聲音比平常更加清和。
不知道為什麽，以前旁人幫他抹藥的時候，他只覺得清涼或者疼痛，這次反倒生出一些從未有過的感覺，酥酥麻麻，似乎從腳腕一直綿延到腿上，半邊腿都快麻了。魏溶只好忍耐著，為轉移註意力，默數著抹藥的次數。
抹完藥，葉幀擦了手，覆又將凳子扶起來，將燈吹滅了。他方才返回外間將藥膏放回藥箱，忽地發現裏面有一盒藥膏，十分眼熟。他拿起盒子，正是一盒解暑藥膏。
當年在茂林書院裏，曾經有人送過自己一模一樣的東西，當時認識的大夫說過，這藥盒裏的藥不是藥堂裏常見的消暑藥，應當是有些財力的人家自己調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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