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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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三個月就忍不了了,把他送給吳戈自己出國治療,說起來挺對不起他的。”

王艦不以為然:“是你給予他生命,你承受了這麽多,哪裏對不起他?”

聞昔忍不住笑了。

到了住處,房間小點,但是還算幹凈,因為東西都還沒到,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她把東西放下,打算今晚先住外面,等東西都到了打掃完住進去。

許娣打電話過來,她已經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外貿公司,已經工作半個多月了。

晚上的接風宴來了許多熟面孔,許娣來的很早,聞昔介紹王艦和她認識,王艦瞪她一會兒,幽幽道:“又來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者。”

聞昔笑:“她可不是你的競爭者。”

許娣看向聞昔,聞昔說:“還沒到。”

王艦看著兩人打啞謎,不滿:“呦,等誰?”

聞昔道:“顧泠。”

王艦猛地挑眉,轉而開始重新打量許娣,許娣一臉冷漠,王艦搖頭:“怕不是……不簡單啊。”

正說著,顧泠拿著一把黑色的折疊傘走進來,黑色高跟鞋,黑色雪紡修身紗裙,身材一如既往的好。

算起來聞昔都覺得湊巧,兩個人剛好都來,她也就告訴了許娣,萬一兩個人能互相喜歡呢。

顧泠走近的時候,許娣動了,不過她仍舊沒有主動上前,聞昔道:“顧泠,好久不見。”

她給顧泠介紹許娣,顧泠轉頭看許娣,目光相撞,聞昔覺得自己能感受到許娣眼裏的火花,剛硬的那種。

她是不是忘了問許娣的屬性來著,不會兩個人都是強吧?她回頭看王艦一眼,王艦聳肩。

各自落座,許娣剛好和顧泠坐正對面,寒暄一陣,推杯換盞,喝酒的喝一點,不會喝的喝茶,分為還算融洽。

王艦湊近聞昔:“吳戈不來嗎?”

“他在家照顧安安,等我這邊結束我就過去,今下午辦了很多手續沒來得及去看他。”

陌生人太多,許娣有點拘謹,她借口上洗手間,聞昔跟出去。

在走廊裏,許娣靠在窗臺邊,打開手機。

“不習慣嗎?”聞昔問。

許娣回頭:“沒有。”

“你表現的也太明顯了。”聞昔說,“如果不成,還可以做普通朋友。”

許娣搖頭:“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王艦倒是挺直爽的。”

“她現在可是有男朋友。”

關上手機,許娣翻個白眼:“我又不是發|情的母貓。”

回到席間,飯局已近尾聲,時間有點晚了,寒暄幾句,各自回家。

不知何故顧泠喝了不少,沒法開車,代駕沒約到,聞昔打算開車送她再回來。

“你不是要去看安安麽?”王艦問。

“現在也應該睡了,晚點沒事。”聞昔道。

許娣拿了一把黑色雨傘走出來,毫不客氣地問顧泠:“你住哪兒?”

顧泠瞇起眼睛:“你叫什麽?”

“跟你無關。”

聞昔和王艦對視一眼。

王艦說:“還是我去吧。”

許娣把濕漉漉的雨傘拍到顧泠手上,拉過她手腕往外走:“你去送聞昔,我送她。”

顧泠被拉著往前走,半路她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轉過身。

王艦後背一陣發涼:“聞昔。”

“嗯?”

“她還算我半個上司呢。”

“她應該看不出許娣的取向吧?”

“我感覺她可能已經猜出來了。”

聞昔問:“那我們要攔住她們麽?”

王艦搖頭:“都是成年人了,應該有數。我送你回去。”

上了車,許娣系好安全帶,顧泠坐在副駕駛,手撐在車窗上按著太陽穴。

“你住的附近好打車麽?”許娣問。

“嗯。”

許娣發動車,開出不久,她發現顧泠似乎睡著了,臉色有點紅潤,睫毛纖長。

如果她溫柔一些,她還是能接受她的。許娣慢慢想。

到了顧泠的小區,許娣開進地下車庫,顧泠還在睡。她敲了敲方向盤:“到了。”

顧泠睜開眼睛,卻沒急著下車:“你有傘麽?”

許娣熄了火:“把你的傘借給我。”

顧泠慢慢說:“你知道我是誰。”

許娣轉頭看她,顧泠的表情很平淡,但是眼睛似乎在說話。許娣解開安全帶:“是又怎麽樣?我們兩個明顯合不來。”

顧泠笑了,她閉上眼睛按著太陽穴:“聞昔啊……”

“聞昔怎麽了?”

“你有過幾個女朋友?”顧泠突然問。

許娣沒有說話。

“五個?”顧泠猜道。

“我才沒有那麽花心。”

顧泠輕笑:“那就是一個。我猜,沒有太久。”

“我有幾個關你什麽事?”

“我有過四個。”顧泠說,“可是,現在我還是一個人。”

“我走了。”許娣打開車門下車。

顧泠沒有說話。

許娣重新探身坐進去從顧泠座椅下取雨傘,沒等直起身來,顧泠輕輕按住她的手。

許娣猶豫了一下,抽出自己的手。

“今晚留下陪我好麽?”顧泠輕聲問。

許娣手裏拿著濕冷的雨傘,臉頰卻滾燙。

沒法回答了。顧泠的吻太冷靜太強勢,許娣心口狠狠顫栗起來。

☆、第 61 章

門鈴響的時候吳戈正準備關掉電視機,他放下遙控器。

聞昔站在門口,吳戈拉開門,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你來了?”

雖然早就知道她回來了,但是他要上班,她需要辦一些東西一直沒見上,突然出現,讓他驚喜之餘又有點不知所措。

“我以為這麽晚了你就不過來了。”他拉開門讓聞昔進來。

聞昔拎了一袋東西,問:“睡了嗎?”

“睡了有一會兒了。”吳戈說。

聞昔進屋,昔日整潔的沙發上堆著玩具和圖畫書,地毯上扔著積木。

吳戈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家裏有小孩子就是亂。”

他的客氣讓聞昔微微有點發楞,她順了一下頭發,道:“他在哪個臥室?”

吳戈指了指其中一間,然後彎腰收拾沙發和地毯上的玩具。

聞昔輕輕打開臥室門,光線從客廳照過來,安安蓋著小薄毯子,面朝裏睡得很沈。聞昔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輕手輕腳退出來。

事實上,她是有點陌生的。一直沒有很長久地陪伴他,都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

客廳裏,吳戈剛收拾完沙發上的玩具,林林總總裝了一塑料筐。

聞昔過去撿拾地毯上的,吳戈拿過另一個空箱子。

“他每天都這麽扔玩具嗎?”聞昔問。

“差不多吧,偶爾睡早了會扔的少點。”

聞昔把幾本圖畫書放進箱子裏:“你辛苦了。”

“還好。”

兩人靜默收拾,聞昔感覺到難以忍受的沈默,果然還是生疏了,彼此開始陌生。

撿完玩具,她站起來。

“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

“這麽晚了,你住哪,我送你吧。”吳戈說。

“謝謝。”

“不客氣。”

難言的尷尬沈默,吳戈轉身去拿車鑰匙,聞昔看了一眼手機。十點多了。

吳戈送聞昔到她住的酒店,吳戈在門口停下,問:“住的地方還沒找好嗎?”

聞昔搖頭:“我的東西明天才到,今天簡單打掃了一下,明天就能住了。”

吳戈欲言又止,聞昔下車,他道:“好好休息。”

聞昔沖他擺手,客客氣氣:“回去註意安全。”

七月的上海,正是熱的時候,梅雨季節,大雨說下就下,又濕又熱。

幼兒園放假後奧利維亞把安安接到加拿大避暑,夏洛特和他玩的很開心。

聞昔變得很忙,各種報告和實驗一湧而來,有時候甚至忙到來不及吃飯。高強度的工作讓她有點吃不消,晚上的一次恍惚讓她失足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手肘磕在臺階上,左腿一陣劇痛。

樓梯是大理石板,又硬又冷,聞昔緩過勁兒來,拿出手機給吳戈打電話。

吳戈趕到研究所時聞昔已經從四樓蹦到到二樓,左腿很疼,不知道是不是斷了,手肘擦傷流了點血,額角有一處摸著是腫起來的。

吳戈蹬蹬蹬地跑上樓梯,聞昔站在臺階上不動了。

“好疼啊,我懷疑自己摔斷腿了。”

吳戈看了一下她的腿:“還不好說,哪裏疼?”

聞昔指了指:“小腿中間的骨頭。”

“還有哪裏傷到嗎?”

“手肘有一點擦傷,應該不要緊。”

吳戈彎下腰,一手從她腋下穿過攬住她肩,另一只手從她腿彎下穿過,把她橫抱而起。

“疼疼——”聞昔扶著自己左腿。

吳戈輕聲:“稍微忍一會兒。”

開到醫院,吳戈又要把聞昔抱下車。聞昔別扭:“我自己能走。”

“別逞能,造成二次傷害就不好了。”吳戈不由分說抱她下車,聞昔腿疼的厲害,不再爭執。

好在值班室拍X光的醫生還在,拍完吳戈抱聞昔到自己的辦公室,拿碘伏給她手肘的傷口消毒。

腿疼的最厲害,再就是手肘,手腕撐地的時候挫到,掌心也破了皮。吳戈擦了好幾個消毒棉球,然後給她手肘上貼上創口貼。

看著他忙前忙後,聞昔一語不發,說謝說不出口,別的話題,似乎也沒什麽好談。

吳戈把最後一塊消毒棉球扔進垃圾桶之後,辦公室裏再沒動靜了。聞昔略微清清嗓子,說:“麻煩你了。”

吳戈的手頓了頓,掩過眼裏的一絲失落,他輕輕把鑷子放進消毒盒裏。

聞昔在看窗臺上的花,似乎在刻意避免與他目光接觸。吳戈收拾了一下桌子,心裏的落寞愈發漲大。

他在對面坐下,看著聞昔幾乎沒怎麽轉過的側臉,說道:“聞昔,你看著我。”

聞昔把臉轉過來,對上吳戈一雙明俊卻略顯疲憊的眼。

吳戈開口:“我想知道,現在你把我當什麽?”

把我當什麽,聞昔腦子裏轉過這句話,卻如同風吹過沒留下一點影子,她出神了。

怔神的間隙,吳戈已經別開臉去,說:“沒關系,現在不回答也可以。”

聞昔木然看著他的反應,再次凝神思索。當什麽呢?

她看著手裏的小傷口,漠然而冷靜地說:“我現在不想結婚。”

吳戈怔然看著她,聞昔卻不再說話,她站起來:“片子好了嗎?我去取。”

吳戈看了看時間,也站起來:“還早,再等一會兒。”

雖然是這樣說,他人卻往外走了。聞昔不再爭辯,重新坐在座位上。低頭看時,短短幾個小時,小腿已經腫了兩圈。

她的視線漫無目的地在辦公室是轉了一圈,落到吳戈的座位上。沒什麽特別的,電腦,醫學書,紙筆,還有他忘記帶的手機。

她木然地盯了手機一會兒,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她一跳。

王艦打過電話來,張口就是一堆問:“我剛看到消息,你沒事兒吧?摔的厲害嗎?要不要我去接你?大半夜的醫生在嗎?”

自然是在的。

“吳戈在這兒陪我,現在我沒事,他去取片子了,還不知道怎麽回事,應該最嚴重是骨折,別的地方也沒太厲害。”

“真是服了,疼不疼?”

“舒服著呢。”聞昔道。

王艦嘖了一聲:“得,還有精神跟我開玩笑,看來是不夠嚴重,吳戈在應該沒什麽大問題。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明天我找時間去看你。”

“那你先忙。”

掛了電話,聞昔按了按腿發青的地方,一陣酸爽的疼。

結果出來了,吳戈仔細看了半天,確定無誤後遞給聞昔。

聞昔接過:“怎麽說?”

“骨裂,沒到骨折的程度也沒有錯位,不用手術,但是需要上石膏,定期過來覆查,6到8周左右差不多能拆除。”

聞昔皺眉,似乎是壞消息但也是好消息,她問:“需要住院嗎?我還有很多工作。”

吳戈眉眼涼涼:“理論上需要住院觀察,但是不住也可以,藥物治療,臥床休息,補充營養。”

聞昔輕咳一聲:“哦,我知道了。”

吳戈出去,不一會兒回來,帶了一些東西。

吳戈放下東西,走到聞昔跟前半彎下腰,是抱她起來的姿態,聞昔忙問:“去哪兒?”

防備的姿態,吳戈硬邦邦回答:“到床上去,我給你上石膏。”

聞昔被抱起來的瞬間,突然問出一句話:“別的病人你也經常抱嗎?”

說完她突然後悔,這算什麽話?

吳戈把人放下,手卻撐過來,迫使聞昔半仰在小床上。吳戈烏黑的眸子看著她,飽含情緒,面上卻不帶一絲表情,他繼續壓下來,聞昔不得不推住他肩膀。

吳戈開口:“我是醫生,但是也曾經是你男朋友。”

沒等聞昔反應,他倏忽抽身離開,聞昔不由得開口:“你什麽意思?”

吳戈拆開石膏繃帶,語調很平淡:“沒什麽意思。把鞋脫了。”

???聞昔心驚了一驚,那邊吳戈已經把繃帶濕了。聞昔反應過來,是要給她腿上石膏繃帶。

吳戈把器具拿過來,聞昔把左腳的鞋子脫了。吳戈站在床前,看了她的腿半晌,再次開口:“把褲子脫了。”

聞昔瞬間睜大眼睛:“你想幹什麽?”

沒有回答,吳戈空出一只手扯了扯她的褲子,聞昔按住他的手。這個時候,可不是幹這種事的時間。

吳戈擡眉:“打上石膏你的腿會粗很多,如果你不想一個月不換褲子的話就脫了。”

聞昔看了看自己的褲子,能夠擼到膝蓋,打上石膏之後卻是再也擼不下去的。

吳戈面無表情,聞昔短暫思索,說:“給我件衣服。”

石膏很燙,幾乎抱住整個小腿和腳腕,還沒走路,就已經感覺到了那一股沈。

吳戈清洗完手上的石膏,把桌子上的藥裝到袋子裏。聞昔摸著正在成型的石膏,看了一眼腳下的鞋子。

“你這樣我這一個月都不能穿鞋子了。”石膏從小腿綁到腳踝,連拖鞋都穿不進去。

吳戈提著袋子走到她旁邊,嗆她道:“怪我嗎?”

他彎下腰,把地上的一只鞋子重新裝進一個袋子。

聞昔扶著床,說:“我現在能不能去買副拐杖?”

吳戈直起身,把兩個袋子拎在手上,道:“行啊,跑著去買都沒人管你。”

聞昔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這位主了。自知理虧,她不再說話了。

吳戈再次抱起她,聞昔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即使穿了他的長外套,仍舊遮不住腿。他幹熱的手掌覆上她冰涼的腿,讓她忍不住想跳下去。

“別亂動。”吳戈道。

他當然感覺到了。白皙光滑的腿,觸手綿軟的肌膚,讓他的手心越發燙起來。

聞昔不動了。

出了醫院,開了十幾分鐘,聞昔覺得路有點熟悉。

“這不是去我家。”聞昔很肯定地說。

吳戈理所當然:“去我家。”

☆、第 62 章

掛了電話,王艦覺得頭快炸了。她看了一眼靠在許娣門口的顧泠,再次嘆了口氣。

喝醉了酒,顧泠幾乎失了智一樣:“開門……開門……”

她手背不輕不重地敲在門上,門內毫無動靜。

故事還得從聞昔回來那天說起。接風宴第二天,顧泠找到了王艦。事實上王艦跟許娣並不熟,關於許娣的問題她更是回答不上來。

顧泠摘下脖子上的紗巾,白皙的皮膚上,赫然一片紅痕,還有一處被指甲劃破,結了小小的痂。王艦驚得掉下巴:“這是怎麽回事?昨晚你們沒安全到家嗎?”

顧泠搖頭:“她給了我一巴掌,掐了我一會兒。”

搖頭又巴掌,王艦更驚詫:“誰?許娣?許娣打你了?”

顧泠把紗巾重新戴上,頭發撩起的時候,王艦看到她耳根處的紅指痕,擰眉道:“是下了很重的手吧?”

顧泠淡定點頭:“昨晚我臉都腫了。”

王艦回想了一下許娣的樣子:“她不可能平白無故打人吧?”

顧泠點頭:“是我冒犯了她。”

顧泠點到即止,不願多說,王艦明白過來,但是不好細問,她換個方向道:“你想讓我做什麽?”

雖然現在顧泠算不上她直系上司,但是也曾經是她的上級,顧泠的私事她知道一些,她支持她,不會亂說,但是也並不是特別想插手。

顧泠開門見山:“我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一些,具體原因我也不好細談,我這次找你是希望你能幫我聯系一下許娣,我想請她吃個飯,道個歉。”

王艦覺得奇怪:“我跟她並沒有很熟,你為什麽不找聞昔呢?”

顧泠搖頭:“她比較特別,不合適。麻煩你了。”

王艦道:“不麻煩。對了,雖然可能被罵還是想告訴你,之前我們有告訴許娣你的取向,算是想介紹你倆認識,不合適的話就當認識個朋友了,沒有提前告訴你讓你們鬧矛盾了,很抱歉。”

“不怪你們,是我自己失態了。”

之後吃飯王艦沒有去,也不知道後續如何,許娣倒是沒找過她,顧泠也沒有,但是今晚,許娣突然打電話給王艦,讓她來吧顧泠拉走。

王艦有點不明白顧泠這次的執著。

喝醉酒的顧泠很執拗,倒不至於撒潑,王艦拖著她走,倒也沒費多大力氣。許娣一直沒開門,王艦心下拔涼,這次會不會把許娣給得罪了?回答她的是顧泠的醉倒。

王艦敲開許娣的門:“顧泠醉得睡過去了,你能不能幫我扶她下去?我一個人扶不住。”

許娣摸了摸臉,王艦讓開門,許娣看著坐在冰涼地上靠著墻的顧泠,問:“她經常這個樣子麽?喝醉了就發瘋。”

王艦搖頭:“不是,這是我第一次見她喝成這個樣子,應該是有什麽心事。”

“幼稚。”許娣說完蹲下,一只手捏住顧泠的腮,用力到顧泠的嘴唇都嘟起。

“你會喝酒很厲害啊?喝醉可憐給我看嗎?”許娣語調不善,醉倒入顧泠,哼哼聲都沒有。

王艦也沒想到自己會見識到顧泠這樣的一面,她勸道:“她可能最近遇到什麽事情了, ”

許娣看了她半晌,說:“把她扶進來吧,今晚就讓她在這兒了。”

王艦忙點頭:“啊好。”

兩人把顧泠架進去,王艦站了會兒告辭。

許娣從櫃子裏拿出一床毯子蓋在她身上,顧泠蜷起身子。

許娣看著她,像肅然的樹。

“如果你沒有那麽好久好了,”許娣輕聲,“你優秀到,讓我自卑。”

☆、第 63 章

停好車,吳戈去後座拿東西,關上車門,聞昔已經從車裏出來了。

深夜的空氣很涼,她裸著雙腿,皮膚冰冷,偏偏包左小腿裹著的石膏很熱,一冷一熱間,她胳膊不停地起雞皮疙瘩。

吳戈鎖好車繞到她面前再次彎下腰去,聞昔忙扶住他肩道:“我可以自己上去。”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和眼神,但是她直覺他是有點不高興的。果不其然,吳戈直起身,涼道:“你是想把腿跳裂的更厲害是嗎?你知不知道我開車過去的時候有多擔心你?你是不是覺得你一個人可以做好所有事?如果你不想我幫你為什麽打給我?到了現在你又是在糾結什麽?”

聞昔皺起眉,她覺得很委屈:“摔骨折的是我疼的是我你生氣什麽?”

“你疼你有理了?”他明顯有點生氣了。簡直莫名其妙,他是,她也是。

不再爭論,聞昔深吸一口氣,蹦了一下,吳戈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樣子。

聞昔一下一下往前蹦,腿還是很不舒服,感覺石膏緊緊貼著皮膚,又熱又痛,而且很沈。自己在矯情什麽?聞昔翹著左腿,再次準備往前蹦,卻猛地被托起,聞昔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吳戈收緊手臂抱好她,大步往前走。暗沈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他臉色黑的嚇人。

他只穿了短袖,結實的小臂橫在她肩和膝蓋後,又是她冰涼的皮膚碰觸他熾熱的掌心,她忍不住再次起雞皮疙瘩。

吳戈目視前方再不看她,上到一樓,吳戈在電梯前把她放下來。

進到電梯,吳戈仍舊不發一言,聞昔揉揉腦袋,強制自己冷靜下來,說:“謝謝,我剛剛有些……唐突了。”

“不客氣。”

安安被接到加拿大,剛好空出一個房間。

吳戈回來又出去了,聞昔洗完澡,又累又困,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半夜醒來,渾身濕熱,腿又漲又疼,石膏已經涼了,而且似乎變得更重,聞昔挪了挪腿,發覺石膏上還綁了東西。她出了一身的汗,摸到床頭燈打開,發覺自己在吳戈臥室裏,他不在。

聞昔看了看自己的左腿,綁著冰塊幾乎快要融完的冰袋。

是吳戈回來弄的麽,她昏昏沈沈,關掉燈,腿疼的厲害,不敢翻身,只好沈沈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聞昔是被吳戈叫醒的,他換了一身衣服,看著像是要出門的樣子。聞昔揉著眼睛,啞著嗓子問:“怎麽了?”

“給我你家的鑰匙,我去給你拿幾件換洗衣服,從今天開始你住院。”

“不是說不用住院嗎?”聞昔清醒了。

“住院能讓你好好休息幾天,還有人照顧你。”

“我不要住院。”聞昔態度堅決。

“等你的同事和朋友看過你一輪以後,隨便你住不住。”

聞昔住院了。

第一天上午,研究所的幾個同事就過來了,其中一個年輕的男人特意帶了一大束花。

問過病情,轉到了閑聊時間。作為所裏的優質單身人士,自然少不了被牽線。

“聞昔啊,小何可是一聽說你受傷了就急不可耐的過來看你。”

“沒有陪床的人,買飯也不方便,小何你這兩天來回多跑跑。”另一個同事道。

被稱作小何的年輕男人撓了撓耳朵,訕笑道:“好的好的,所裏離這裏也不算太遠。”

“怎麽好意思麻煩你。”

“不麻煩不麻煩。”

……

“一起吃飯還談過花藝,”小何說,“但是不知道你最喜歡什麽,就隨便買了一束。”

幾個月前她還在跟花打交道,她微笑說:“這些我都很喜歡,謝謝。”

“上次送你回家時你看了一個花店挺久,覺得你應該喜歡這些。”小何把花放在床頭,這時聞昔才看清,除了中間的玫瑰,四周還有圍綴的滿天星。玫瑰和滿天星組合的花語是“思戀、情有獨鐘”。

再看不出這是撮合那她就真的是蠢了。

說話間,聞昔看到站在眾人身後的吳戈,他穿著白大褂,面無表情,好像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

他徑直走到小何身後,突然說道:“讓一讓。”

猝然的說話聲讓小何嚇了一跳,他忙側身讓開幾步,順便打量著吳戈。

吳戈走到床前,探了探她的額頭,道:“不是讓你多休息麽?”

語氣有嗔怪,也有不易察覺的酸味。

聞昔清清嗓子道:“我已經在休息了。”

吳戈的眼睛瞇起,餘光看了看小何,然後又看著她,說:“我的病人需要多休息,無關的話請其他時間再說。”

吳戈出去之後,病房裏的氣氛一度有點尷尬,小何摸了摸鼻子,說:“這個醫生的脾氣可……真大。”

☆、第 64 章

今天是元宵節,吳戈白天因為加了兩臺手術沒有吃上元宵,直到晚上七點才饑腸轆轆的回家。

走到樓下時,發現聞昔家是亮著燈的,他拿出手機,上面是聞昔三十分鐘前發的消息:沒吃晚飯的話來吃元宵吧,有芝麻和草莓味的。

吳戈收起手機。她知道自己回來的晚,所以特意留了元宵給自己。真是好感動……

打開門,聞昔沖他微笑:“你來啦?”

吳戈點點頭:“你真好。”

聞昔笑著瞇起眼:“快去廚房吧。”

吳戈進到廚房,幹幹凈凈的鍋子和廚臺。他迷茫地看著聞昔:“?”

“你會煮嗎?”聞昔問。

吳戈點頭:“我經常煮速凍食品的。”

聞昔從冰箱裏取出兩包塑料袋包好的元宵:“喜歡吃什麽味的?”

“……”

一個小時後,吳戈站在廚房的水槽旁——刷碗。

不是說好的暖心的女朋友麽……

他沖著碗上的泡沫,突然有雙手從身後緊上來,箍住他的腰腹。他側頭,聞昔的臉貼著他的後背,一動不動地抱著。

“怎麽了?”吳戈問。

聞昔額頭抵著他的背搖:“我今下午煮了一鍋煮壞了,就只剩下兩包。你今天一定很累了。”

原來是這樣,吳戈微笑:“沒關系,反正我今天回來的晚,下午煮好的晚上也涼了不好吃了。”

聞昔繼續搖頭:“我是煮給自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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