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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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臉上黏膩一片,額角的傷口還沒有處理,臉頰處的血開始幹結在臉上。找出醫藥箱,聞昔處理額頭上的傷口。

一個比一個過分,夫妻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她憤恨地想著,把碘伏棉棒扔到垃圾桶裏。她從沒想過自己會遇上這種事情,令人作嘔且難以說出口,可是她不能不說。

她摸出手機撥打110,電話很快接通。

“餵你好,我要報警,剛剛在樓道裏有人對我性|騷|擾,他叫馬力,在我住的附近開一家小超市,我住在……”

對面的中年男人打斷他:“有目擊者嗎?有證據嗎?最好有攝像頭。”

“沒有攝像頭,他……對我露陰,我額頭磕傷了,有一個目擊者,但是她現在不方便去作證。”

“你這樣隨口一說也沒法立案。”

“可是他就住在我附近,這算是第二次了!只是第一次沒有這麽過分而已。”

“你穿裙子了?”對方突然冒出一句。

“什麽?”聞昔愕然。

“我說你是不是穿的太暴露了?”

“你什麽意思?”

“住在比較亂的地方穿的嚴實點,有時候發生了什麽沒有證據我們也不好處理。”

聞昔憤怒:“我穿的是褲子,而且穿了毛衣和外套,他對我性|騷|擾跟我穿什麽有關嗎?”

“你註意一下你的態度啊,吼什麽?”

“你才應該註意自己的態度,證據我會找到的,證人也會到的,再見。”聞昔憤然掛了電話。什麽態度?她是受害者,不去追究罪犯,反而責怪她?

坐了一會兒,聞昔重新打開手機,輸入“露陰癖性|騷|擾判決”,然而一條條瀏覽下來發現,對性|騷|擾者的判決少之又少,因為騷擾產生陰影的人數不勝數,傾訴的人遠遠大過被制裁的人。

看著滑不到盡頭的案例,她的心涼下一半。

案例裏幾乎都是女性受害人,在火車上性|騷|擾,公交上性|騷|擾,甚至在家裏收快遞時被得知獨自在家強行進屋……

與侵犯者的無恥大膽相反,很多受害者受到侵犯之後選擇了沈默,因為羞於說出口,害怕說出口讓自己在別人眼裏變得不堪。

瀏覽案例時翻到各種各樣的例子。

2017年好萊塢爆出史上最大性醜聞,制片人哈維韋恩斯坦,好萊塢金牌制作人,被稱為“現代獨立電影教父”,參與發行過多部奧斯卡系的大熱影片,然而他在長達數十年的時間裏涉嫌對女演員和公司員工進行性|騷|擾,甚至性|侵。

2017年美國奧運體操冠軍稱遭前任隊醫納薩爾性|侵,慘遭納薩爾毒手的知名奧運選手不在少數,對於他的性|侵犯指控超過125起,經調查,遭他侵害的女生多達350名。

2017年4月27日臺灣美少女作家林奕含在公寓內自殺,在此之前她披露了自己13歲被補習教師誘|奸的經歷。

2016年北京某校16歲女生被一名17歲男同學在教室內先|奸|後|殺,2017年北京一中院以故意殺人罪、強|奸|罪判處這名未成年男生無期徒刑。

……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很多,攥緊手機,聞昔擰起眉頭,在女性不願意的情況下,男性強制做出親密舉動無疑是在侵犯女性,某些小說影視劇裏男主角強|暴女主角的行為根本就是犯罪,某些無腦偶像劇裏男主角對女主角的性騷|擾醜行被美化成情趣,傳達著“挑逗”、“騷擾”就是“愛”的理念,無疑誤導了大批觀眾的三觀,而且誤導了戀愛的理念。

女性在反抗性|騷|擾性|侵這條路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是如果一直容忍,受害者只會越來越多,如果她站出來讓侵犯者受到懲罰,就可以避免更多女孩伴隨一生的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 案例裏的幾個例子都是真實案例,最近關註女權和許多女性方面的文章,發現真相令人震驚,更加深入了解之後發現,這些事情有很多就發生在身邊。

關於性|騷|擾和性|侵,許多女性受到性|騷|擾性|侵犯的時候選擇沈默,受害者認為這是自己的恥辱,而變態者逍遙法外。很多人不明白這一點,性侵犯不是恥辱,受到傷害時可以適當采取法律手段保護自己,

另外,性知識的缺乏更是讓許多女孩走進性認知誤區,對自己的身體不了解,對性不了解。

中國有句流傳甚廣的古言:“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然而現在,生孩子是崇高的事情,性卻是難以啟齒的事情,懷孕是喜事,做|愛是惡心的事,說這些並不是批判這句老話,而是覺得性這種東西被太錯誤地分解了,沒有性|愛怎麽可能有孩子?

(試管受精的畢竟是極少數)

還有,許多父母對性教育存在誤區,不主動教育,這樣讓很多孩子收到侵犯後並不知道自己已受到惡劣的傷害,被騙“玩游戲”,長大之後成為伴隨一生的陰影。性並不可恥,相反,藏著捂著讓孩子在亂七八糟的片子裏學更可怕,甚至對性產生十分恐怖的解讀,這絕對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這些事都沒辦法一下解決,可是如果有人因為讀到我的碎碎念而明白到什麽,這些字也就沒有白寫。

希望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好。

祝你好夢。

☆、第 58 章

聞昔的日常除了上班,加上了拜訪樓上的女孩。

“篤篤篤!”

她與女孩溝通了三次,女孩仍舊不肯為她作證,聞昔第四次敲開樓上的門時,女孩回覆她一只飛來的鞋子。

差一點點沒躲開直沖自己而來的鞋子,聞昔站穩之餘抓緊亮出了自己的律師函。

“如果你幫我出席作證,我會有很大的勝算,我已經請了一位律師。”

“我還想在這裏工作,不想參與你的事。況且現在他不敢招惹我了,你要麽搬走,要麽……”個子高挑的女孩抱著手臂臉色冰冷地出來。

她穿了一件顏色洗的有點發黃的白T恤,半舊的肥大牛仔褲,腳上穿著一雙涼拖鞋,黑色長發披散在肩上,皮膚很白,細瘦的手腕上纏了紅線。她的面孔白凈且漂亮,可是眼睛裏卻總是布滿戳人的堅冰。

“要麽怎麽?”聞昔退後一步問。

女孩嘴角一扯:“雇幾個人打他一頓,打皮實了就不會招惹你了。”

聞昔思考一瞬,明白過來:“你是這樣對他做的?”

女孩湊近:“不然呢?我住在這裏,讓我整天看那老家夥的惡心雞|巴嗎?”

聞昔皺眉:“你為什麽不報警?”

女孩冷冷嘲笑:“那你呢,你報警的結果是什麽?”

“我只是還沒有證據。”

“哦,那你慢慢找。”女孩說完就要關門,聞昔忙抵住。

“請你幫我作證,我會很感激你的?”

“你是誰?”女孩突然問。

聞昔略微一楞,還是如實說出:“我是聞昔,是一家花店的員工。”

女孩笑的更厲害了:“你很厲害嗎?我要你的感激升天啊?”

惡意的難堪,聞昔舉起自己的律師函:“我已經請了專業人士,我相信我們可以懲罰他。”

女孩一眼不發地瞪她幾秒,冰冷眼神裏閃過一絲聞昔熟悉的東西。

“你是誰?再說一遍?”

“我是聞昔,新聞的聞,奶昔的昔。”

女孩突然古怪地笑了下,聞昔的感覺又出來了。

女孩不再抱著手臂,而是一手撐著另一只胳膊的肘,開始緩慢地繞著聞昔轉圈:“你出事第二天的晚上,是你第一次找我,第二次找我也是晚上,第三次還是晚上,今天是你找我第四天晚上,那麽我想問你,為什麽每次來都是晚上?”

“因為你晚上在家,白天你可能上班,我也要去工作。”

女孩轉到她眼前,盯著她幾秒鐘,臉上沒有情緒,眼裏卻冰冷。

聞昔開口:“你為什麽這麽痛恨我?”

女孩視線轉向別處,再次抱起手臂:“我不會給你作證的。”她再次直視聞昔的眼睛,“我說最後一次。”

聞昔眨眨眼,作了短暫思索:“也許你有其他的難處,冒昧打擾很抱歉,我會找其他證據的,如果你願意幫我,我會非常感謝。”

女孩歪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聞昔道:“如果你知道有其他的受害人,或者其他證據且願意提供給我,我將十分感激。”

“蠢女人。”女孩扔下一句,轉身進門。

“你叫什麽?”聞昔問。

回答她的是“哐”一聲的關門。

聞昔攥緊手裏的文件,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慢走下樓梯。

難道要等到下一次遇到這種事才能獲得一點證據嗎?或者,這附近還有其他的被騷|擾的女孩,可是讓她們說出這件事本身就非常難,更何況是出席作證。她好像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樣。

“哢!”地一聲,樓上的門被打開了,聞昔驚喜回頭,女孩打開了門,探出小半個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卻沒有要出來的意思。聞昔趕緊問:“你願意——”

“不願意。”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沒等聞昔再問,女孩突然扔過來一個拆開又粘起來的快遞盒子,盒子很臟,不知道在哪裏放了很久,落了很多灰。

甫一接住,沒等聞昔擡頭,女孩已經再次“嘭”地關門。

什麽意思?聞昔翻看快遞單據,發現電話號碼單號都被劃掉,只剩下收件人姓名:唐僧。

她叫唐僧?

“哢!”

聞昔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時候擡起了頭,女孩還是探出身子的姿勢,眼神依舊冷冰冰:“不要說我是誰。”

“可是你沒有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哦,那最好了。”

“嘭!”

聞昔看了看她的門,深綠色八成新的金屬防盜門,應該很抗摔。

聞昔迫不及待回家拆開快遞盒子,裏面只有一個U盤,打開U盤,裏面是幾個文件夾,最重要的是,其中一個文件夾的命名是:徐娣的U盤,如撿到請聯系電話130****7221。

於此同時,門口傳來哐哐的砸門聲。

“聞昔!”

是女孩的聲音。聞昔坐在桌子前沒動,她拿出手機,按下文件夾的號碼,過了一會兒,門外的砸門聲沒有了,手機裏響起一個非常不耐煩的女聲:“餵?”

聞昔沒有說話,她莫名覺得這個女孩,有點可愛,盡管她總是冷著臉,總是對她擺臭臉色。

聞昔的不說話似乎讓她明白了什麽,徐娣突然道:“你給我出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還沒有看呢。”

“出來!”

“為什麽?”聞昔說著打開一個文件夾,裏面只是幾個壓縮包,點解壓,需要解壓密碼。

“解壓密碼是什麽?”聞昔問。

徐娣壓低聲音:“你給我出來。”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既然肯給我,而我跟你的聯系就是處理那個變態,所以這是你整理的證據,對不對?”聞昔慢條斯理地分析。

徐娣冷笑一聲:“沒有密碼,你是解不開的。”

“你是不是想收回這個U盤?”

徐娣沒有說話。

聞昔放下手機拔出優盤。

徐娣沒想到聞昔會放棄到手的證據。聞昔打開門,遞給她U盤。徐娣接過,警惕地問:“你是不是拷貝了?”

聞昔輕輕地“啊”了一聲:“忘了。”

徐娣註視她一會兒,把U盤重新握到手裏:“我最討厭說一套做一套的人,你最好不是那種賤|人。”

聞昔的眼神冷下來:“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徐娣冷瞥她一眼,轉頭朝樓上走。

聞昔看著她的背影,冷冷地說:“你如果只是想假慈悲,不必侮辱我的人格,我也不需要你憐憫。”

徐娣沒有回頭,徑直上樓。

聞昔回家關上門,靠在門上,腦袋放空。

大喜大悲,就這麽一個普通的晚上,失落到驚喜,再到現在的冷水,把人折磨的要瘋。徐娣這個女孩,反覆地讓人捉摸不透。她知道自己對她還是抱有一絲期待的——因為那天晚上,她救了她。

——

金通把嘴裏的小籠包咽下,再次確認:“你再說一遍?”

吳戈平靜地說:“我想去廣州的醫院工作。”

金通啪地拍下筷子:“你是傻了吧?你——你說你花了這好多年才在科室裏站穩腳跟兒,你跑去一個誰也不認識你的地方,想再花個幾年爬到現在的位置?”

“應該不會花這麽長時間。”

“我看你就是腦子熱,”金通恨恨,“她讓你為她去廣州了嗎?她不是說想來上海的研究所工作嗎?你去廣州是什麽意思?你當醫院是你家,任你胡鬧啊?”

“那是安安出生的地方,而且聞昔喜歡廣州,我有能力,可以負擔重新開始。”吳戈堅定地說。

“她知道嗎?”金通問。

“不知道。”

“我真是服了,戀愛中的男人總是最可怕。”金通嘆氣,“如果她已經和你重歸於好,你這麽做也算有正當理由,可是現在你們不是沒和好麽?”

“會的。”

“如果你要問我的意見,我不同意,而且你的人脈都在上海,你去了廣州,一切都要重新來過。”金通說。

“我已經和院長說了。”吳戈道。

“怎麽說?”

“他罵了我一頓。”

“廢話,醫院培養一個優秀主刀師容易麽?”

“我還是想去。”

“你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安安的不負責,更是對我們的不負責,”金通頓了頓,“你在這裏能接觸到更多的病人,能積累更多經驗,你在這裏能發揮自己更大的價值,你重新開始的話會浪費你的技能,你是一個爸爸,你是一個男人,但在這裏,你是一個醫生,你要記得自己的職責。”

吳戈沒有說話,金通繼續說:“我知道你很想給安安一個完整的家,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生活,工作剛開始的階段你是沒法顧及孩子的,更談不上照顧,如果你真的是為了安安,你就應該留下來。”

“我已經半個月沒見她了。”吳戈說,“我真的虧欠她很多,我只是想離她近一點照顧她,我知道她回上海工作是為了離安安更近一點,如果安安選擇跟我一起生活,她會選擇同意,可是我不想看到她這麽委屈,我很心疼你知道嗎?可是我不知道如何補償她。”

“那為什麽不對她重新表白心意,好好解釋呢?”金通問。

吳戈搖頭:“我不想讓她難堪。”

“你就是個傻子,戀愛白癡,這麽多年了還是。”金通道。

“什麽意思?”吳戈問。

“我的意思是你倆是一鍋肉,還沒煮熟就關火了,半生不熟。”

“……我也不想關火。”

“你還沒明白我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倆的關系遠沒有瓷實到可以談婚論嫁的地步,雖然我跟聞昔不算很熟,我能感覺出你倆在一起的時候她是有點照顧你的,她工作多年社會經歷比我們多,你確實能讓她喜歡,可是她對我們這種實習菜鳥沒有足夠的戀愛安全感。”

“那什麽叫戀愛安全感?”

金通皺眉分析:“我不好形容那種感覺。就我和我老婆戀愛時她就給我很踏實的感覺,會對我展開自己柔軟的一面,會跟我撒嬌,全心全意信任我——不包括小金庫這種哈,她會把我當成她的另一半——哎呦這個詞真好,另一半,我們兩個人互相依靠,勢均力敵,而不是單純的誰依賴誰。我這麽說你懂麽?”

吳戈皺眉思索,遲遲不說話。

金通受挫地哎呦一聲:“我這口才也就白癡聽不懂了。”

吳戈放下筷子,臉色凝重:“我去廣州的那幾次,感受過這種信賴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明晚

☆、第 59 章

金通顯然理解不了吳戈的意識流,他反應了好一會兒,問吳戈:“你說你是什麽感覺?”

吳戈組織了一會兒語言,說:“我能再次吸引她,讓她心動,就如同當初我對她心動一樣。”

聽吳戈說起自己的戀愛經歷還是第一次,金通八卦心起:“你當初是因為什麽心動?”

“眼睛。”吳戈肯定地點點頭,“她的眼睛很漂亮,看起來有點冷漠可是真的看你的時候你會發現她一點都不難接近,溫柔起來能要我的命。”

金通覺得自己被狠狠餵了一大口狗糧——偶不他已經結婚了,嘖,果然戀愛中的男人最可怕。

金通想起一件事:“對了,前幾天老胡給一個艾滋病攜帶者孕婦接生,順產,母親狀態良好,嬰兒健康,大家都很高興。結束之後醫護人員都接受了檢查,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被□□汙染到,現在爸爸在照顧嬰兒,這個母嬰阻斷做的很成功!”

“手術的時候應該挺刺激的。”吳戈說。

金通興高采烈:“新媽媽很感激老胡,她來我們醫院之前有好幾個醫院拒絕了她。她是八年前感染的,感染不久就檢查出來了,她接受治療按時服藥,這麽多年她體內的病毒含量始終都在水平線以下。”

“還能檢測出來嗎?”

“幾乎檢測不出,病載為0,體內游離的病毒處於動態平衡。”

“她的潛伏期八年了,生孩子會對病毒潛伏期的延長產生影響嗎?”

“影響是會的,畢竟生孩子大傷元氣,但是只要積極治療應該不會產生很嚴重的後果,也有攜帶者活到壽終正寢的。媽媽們都是偉大的戰士啊。”

吳戈頓了一會兒:“我想通了。”

金通:“你想通什麽了?”

“我想陪著她,我想讓她幸福。”

“你不是說她對你還有感覺麽?你給她幸福不就好了。”

吳戈搖頭:“我總覺得我們兩個沒有以前的感覺了,在一起的時候除了平和還有陌生。”

“那你想怎麽做?”金通問。

“照顧好安安吧。”

——

馬力第二次發瘋的間隔時間不到兩周。

他從拐角處跳出來,聞昔瞬時轉身拼命往外跑,馬力沒有追上來,但是他在後面哈哈大笑。

沖進一家飲品店裏,聞昔氣喘籲籲往後看,沒有追上來。

她痛苦地皺起眉,這裏真的不能住下去了。買了一大杯檸檬水,她在角落的桌子坐下,腦子裏犯惡心。

“老板,來個抹茶牛奶雙拼,一杯冰橙。”

不大的店面,女孩的聲音慵懶且隨意,她擡頭看去,許娣站在櫃臺前稍微有點不耐地等著。許是心靈感應,聞昔認出她的下一秒她轉過頭,對上聞昔的眼睛。兩人隔空看了一會兒,聞昔低下頭,拉過放在桌子中間根本沒打算喝的檸檬水,插上吸管。

不一會兒許娣取了東西走過來,在聞昔對面坐下。

“你是不是又被纏上了?”許娣拿著自己的甜筒,把冰橙放在桌子上,“說吧,今晚打算去哪兒住?”

聞昔搖頭:“沒有,等會兒我就回家。”

額頭一涼,許娣冰涼的手指貼到她額頭上,把她汗濕的發絲撥到耳後,聞昔心裏的電流簇地過了一下,突然抓住了什麽東西。

許娣收回了手,扯了張紙巾:“這麽狼狽,又有著這麽臭的表情,還能有什麽好事。”

“他都沒有廉恥的嗎?”

許娣嘲弄一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勸你,還是搬家吧。”

“你為什麽選擇住在這裏?”

許娣無所謂地一笑:“垃圾要和垃圾在一塊嘍。”

聞昔皺眉:“你為什麽要這麽否定自己。”

許娣喝了一大口冰橙:“垃圾就是垃圾嘍,有什麽好否定的。”

“你那天晚上幫了我,後來給我證據,雖然你後悔了,但是我還是能感覺到你的善意,你為什麽——”

“誰對你好了!”許娣突然發脾氣,“沒有人對你好!我只不過是可憐你!我一點都不善良!”

她的咒罵讓整個店裏的人都看過來,許娣猛地轉頭:“看什麽看!”

聞昔想勸,許娣把化掉的甜筒扔進垃圾桶,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最討厭別人說我善良。”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許娣突然站起來拉著聞昔往外走:“快點,我們回家。”

許娣拉著聞昔大步往前走,她的手心柔軟且溫熱,聞昔鬼使神差問了一句:“你是蕾絲嗎?”

許娣觸電般地放開她:“我不是。”

聞昔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眼睛,一步步走近,許娣眼裏顯露出絲絲的慌亂,聞昔和她鼻尖相隔五厘米時,許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聞昔微笑起來:“看吧。”

許娣猛地推開她往前走:“這麽做好玩嗎?”

聞昔也跟上去,自我解剖:“我就很奇怪了,為什麽我總是吸引這樣的人。”

“你抓緊搬家。”

“你勸我搬家,你為什麽不搬呢?這裏這麽亂。”

“我就願意爛在這裏。”許娣說完猛地被人給拉住了,她轉過頭看著一臉難以置信的聞昔,“你幹什麽?”

“你是不是心理有問題?”聞昔問。

“你才有問題!”許娣徹底惱了,“我就是喜歡女生怎麽了,你有毛病啊!”

“對不起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聞昔忙解釋。

“滾!”許娣用力抽回手,“立刻搬走,我不想看見你。”

“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想傷害你,我只是……”

許娣大步上前,聞昔跑上前:“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受過很嚴重的傷,心理傷害,我並沒有貶低你,也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許娣被攔住,她停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我是不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怎麽看的和我有半毛錢關系?我憑什麽在乎你的想法?”

“可是我傷害了你,”聞昔慢慢地說。

“我不想跟你說話。”許娣推開她。

“你為什麽不搬走呢?如果你曾經因為自己的取向受到非議,為什麽不到一個能接受你的地方去呢?這裏沒有未來。”

許娣退回來:“那你告訴我,哪裏可以接受我”

聞昔腦海裏浮現顧泠的臉,那個漂亮堅毅又雷厲風行的女人,聞昔說:“可以讓你憑借能力獲得尊嚴的地方。”

許娣緩緩皺起眉頭,看了她一會兒:“你會尊重我嗎?”

聞昔說:“我會尊重你,因為你和我一樣。可是我不能承諾,如果你願意努力,你一定可以讓自己過得更好,如果你願意爛掉,你會痛恨自己一輩子的。”

許娣突然就笑了起來,聲音是脆甜的甘蔗,一截一截:“你看生活都爛透了,哪裏都臭,你還是得做出選擇。”

聞昔有點愕然地看著她的笑臉,她從沒有見過把爛泥沼和陽光結合的這麽融洽的女孩,她腳踩在汙穢裏,頭上卻戴著花環。

聞昔有了一個決定,她想改變她。

☆、第 60 章

聞昔能感覺出來許娣的來歷沒有那麽簡單,可是她沒想到許娣優秀的有點過頭。

那天她的確沒有覆制許娣優盤裏的文件,但是她把加密文件解壓縮打開了,密碼是唐僧的拼音,其中一個Word文件裏,有著許娣的個人信息。R大貿易經濟系畢業,現年24歲,北京戶籍,家庭條件和教育都非常好,可是她放棄自己在北京的一切來到這裏,為什麽呢?

許娣的反悔,聞昔並沒有多失望,於情於理,兩個人本來就毫無關系,她當然可以把許娣的這份資料交給警方,但是這一定會傷害許娣,許娣出於好意幫助了自己,自己不能落井下石。

她不知道許娣經歷了什麽選擇離家萬裏選擇到這裏生活,可以肯定的是這經歷是苦澀的,許娣身上的桀驁和冷漠組裝成她的盔甲,呵護著盔甲縫隙裏的脆弱,她在折磨自己,可是又不允許自己的驕傲喪的徹底。

聞昔只能想到,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許娣有心結,至今未解開。

對於聞昔搬走的提議,許娣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兩個人成了朋友,聞昔也知道了許娣現在的工作,在一家廣告設計公司做助理,工作很累但是賺錢不多。

“你為什麽不找自己專業相關的呢?你大學讀的專業全國排名都很不錯,你可以找個更高層的工作。”

許娣聽完她的話先是一怔,然後是疑惑:“你知道我的大學?”

“對不起,不小心按對了你的解壓密碼,我看了一點你的資料,但是沒拷貝。”

“為什麽?”許娣問,“為什麽不利用?”

“比起懲罰那個人,我更想要你這個朋友。”

聞昔想的沒錯,許娣還是一個很固執的人,倔強,不喜歡服軟。認識兩個多月後,許娣在一個深夜,向聞昔吐露了自己的痛苦。

許娣是從北京逃到這裏的。

她在大學交往過一個女朋友,被父母知道,扇了她好幾耳光,她憤而離家出走,母親卻突發腦溢血住院,去醫院看時,又把父親氣到昏倒。

她不得不和女朋友分手,之後專心學習,父母在那之後從不給她好臉色,視她為恥辱,畢業前夕她鼓足勇氣再次提出交往同性的請求,卻又將父親氣病。、

老人家接受不了,言辭激烈,許娣受不了了。

一氣之下跑到廣州,許娣隨便找了個工作,眨眼已經快兩年,過年的時候,她自己在出租房中煮一袋速凍餃子,看電視機裏的春晚。

“我媽媽又住院了,聽說這次很嚴重,可是我不敢去看她。”許娣說,“她對我要求很高,我以前很害怕讓她失望,可是她現在對我失望透了。”

聞昔說:“你要自己過的好過他們才不會那麽難過,如果你想通過折磨自己達到心理的平衡,這行不通,你會把自己放到一個很糟糕的境地。”

許娣最終訂了去北京的機票。

五月的天,難得藍,空曠無雲。

聞昔送她回去機場,盡管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卻莫名投緣。

聞昔說:“8月份我可能要去上海工作了,研究實習員,從零開始,你要不要走?”

許娣沒回答,她遞給聞昔一個優盤。

“我打算辭職了,如果我爸媽還是不能接受我,我再打算。”

“我們可能會永別嗎?”聞昔問。

許娣一笑:“可能。”

許娣走後,聞昔照常上班,不同的是馬力被拘禁。

他的老婆知道後大鬧一場,往她的門上扔垃圾,罵她不要臉,聞昔報警了。

這一片的片警少且很忙,但好在來的還算及時,馬力老婆被勸走,警告,聞昔掃幹凈門前的垃圾,至此太平。

她給北京的許娣打了電話,說了這件事,許娣說媽媽老了很多,爸爸也是,雖然還是沒給她好臉色,但是也沒罵她了。

聞昔照常上班,跟車外出布景。車馬勞頓,但是也很充實。

苑寧接的多是婚禮的場地布置,其次是酒店或者寫字樓。雖然只幹半年,聞昔還是拿出十分的幹勁工作,有時候一天下來,累的手酸到不行。

苑寧找了聞昔兩次,問聞昔是否想留下來。

苑寧說:“如果你願意留下來,我會給你加薪。”

“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的照顧,可是我最想做的還是研究,你也知道人都有自己偏愛的東西,請不要為難我吧。”

“我倒是真的不明白你怎麽想的,”苑寧挑眉,“真的決定好了?”

“嗯。”聞昔頓了頓說,“老板娘,如果花店要擴大規模,接一些長期的客戶更穩定些,比如給公司和政|府大樓供應鮮花,婚禮畢竟不是每天都有的。”

苑寧眨眨眼:“這個我倒是想過,不過現階段我精力不夠了,開了一個連鎖店就夠我忙的了,還要分點精力帶娃,我這個人又比較懶,過段時間再說吧。”

見聞昔態度堅決,苑寧也不再勸,拿了車鑰匙去接女兒放學。

苑寧是個看起來慵懶卻自律的女人,在店裏的時間不長,但是很會打理生意,外出回來也總是能帶回很多單子。知道自己能做多少,能吃就吃,吃不了也不會硬吞,人情練達,非常精明。

七月份的時候聞昔收到了上海生物研究所的offer,研究實習員。

離開那天下了小雨,細細密密,像溫柔的耳語。

王艦來接機,幾年不見她又淩厲了許多,容貌沒變,但是氣質變了。

聞昔和王艦擁抱。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王艦已經升為總監,而顧泠也已經成了高級總監,人事調動過幾輪,工資跟著變。

王艦換了輛全新黑色林肯,聞昔和王艦對視一眼,彼此露出會心一笑。

“住的地方行嗎?”王艦問。

“離研究所挺近的,步行五分鐘,就是地方小點。”

放好行李坐上車,王艦認真打量了一會兒聞昔說:“好像變了些。”

聞昔笑:“你也是。”

汽車發動,細密綿綿,雨刷把玻璃上的水痕刷去。

王艦說:“今晚我給你安排接風宴,叫幾個朋友一起玩玩。”王艦說。

“行。”

“對了,你準備讓安安跟著吳戈了嗎?”

“我會尊重安安的意願。”

王艦看了她一眼:“怎麽?”

聞昔無奈搖頭:“我其實並沒有準備好做一個母親,產後抑郁,我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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