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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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對米飯發誓的認真。

“什麽?”

“盲目樂觀。”

“你找死嗎?”

門診樓負一層的血常規尿常規等幾個窗口擠得滿滿的,好在打印報告已經可以自己去機器掃碼電子直接打印了,節省了很多勞動力。

有個人和他打招呼,吳戈點頭回應。

其實不認識,一天那麽多病患,根本不可能每個都認識,除非是見過幾面,病患從來都是來一批走一批,基本出了門就再也不見了,雖然這樣更好,但是偶爾還是有點失落。最好的祝福就是再也不見。

聞昔發了消息:“吃飯了嗎?今晚幾點回?”

吳戈回:“吃了,今晚可能會晚點回去。”

吳戈回到值班室休息了一小會兒,又開始準備下午的班,下午人少一點,但是還是忙到了天黑。

護士長李雯來拿東西,說:“外面有個美女,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小時了。”

吳戈:“啥?”

李雯說:“等你的吧?靜靜說她在用平板寫英文什麽的。”

吳戈刷地站起來,能在醫院走廊處理文件的,除了聞昔還有誰。

李雯問:“怎麽了?”

“我女朋友。”吳戈扔下一句話出去了。

李雯搖頭小聲:“哎呦,那我護士站的小姑娘怎麽辦呦。”

吳戈走到門口,一眼看到在椅子上專心致志看平板的聞昔。平板的白光照的她臉上,她咬著自己的食指,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

吳戈走過去:“怎麽不進去?”

聞昔擡頭:“你忙完了?”

吳戈點頭:“嗯。”

“我看你還在忙,剛好還有個文件沒處理好就打開看了。”聞昔說,“給你帶了外賣,不過可能冷了。”

“讓店裏送不就好了,還要自己跑一趟。”吳戈接過保溫盒打開,裏面是一個個白胖胖的餃子,“原來是專屬外賣。”

聞昔關掉平板電腦,站起來:“別家哪有我這麽美的外賣小哥啊。”

吳戈破功,捏她的臉:“就你皮。”

“進來,走廊風大。”吳戈攥著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穿少了,她的手冰冷。

“沒想到你工作的時候這麽帥。”聞昔說。

吳戈看了看表:“七點了,這麽帥你還忍心讓我餓肚子。”

“我想你了。”聞昔說。

吳戈:“?”

沒等他說話,聞昔已經靠過來,吳戈推了一下:“這是醫院呢!”

聞昔笑:“怎麽,制服誘惑啊……”

吳戈白大褂還沒脫,他臉一紅:“想什麽呢!”

聞昔推著他往後,吳戈輕輕撞到櫃子上。

“我就要你身敗名裂……”聞昔抱住他吻上去。

嘴上說著不要,可是身體很誠實。

吳戈閉上眼睛的時候想,這是什麽破比喻……

“啊!”一聲驚呼驚醒吳戈,他猛地轉頭,一個小護士跑出去。

“怎麽了?”聞昔問。

吳戈忙推開她:“有人!”

“我知道啊。”聞昔淡淡說,“我來宣示所有權,不行啊?”

吳戈簡直覺得他遇到她就沒了所有邏輯。

“我們以後找沒人的地方好不?”

“你剛剛不是挺享受的麽?”聞昔拉了拉自己弄皺的衣服,“拉你到黑名單。餃子涼了就用熱水泡一泡,我走了。”

“別!”吳戈拉住她,“你不是已經下班了嗎?多陪我會兒,我今天一天都沒好好歇歇。”

“不爽。”

“那你要怎樣?”

“走。”

吳戈臉一沈,拉著聞昔出門。進了值班室,吳戈把她手扣住,一個挺身把她壓到門上,迅速地吻起來。

沒有開燈,人的感官無限放大,吳戈深深地吻她,她的身體軟成泥。

餃子在保溫桶裏,等地花都謝了。

☆、第 39 章

吳戈下巴抵著聞昔的額頭,輕輕地喘息:“滿意了麽,舒服了麽?”

聞昔沒有說話,她摸著吳戈的後頸,臉貼住他。他出了薄汗,脖子和頭皮交界處短短頭發紮著她的手,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讓她覺得無比的真實。

“吳戈。”

“嗯?”吳戈的聲音在耳邊,熱乎乎的撩人。

“我愛你。”

“我也愛你。”

黏糊了一會兒,聞昔說:“吳戈,簾子後邊,好像有人。”

簾子後面是床,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吳戈:“……似乎在睡覺。”

聞昔靜靜抱著他,不說話。

吳戈輕咳了一聲,“怎麽辦?”

聞昔反問:“你想怎麽辦?”

吳戈說:“那……要不我們先出去吧。”

“好。”

吳戈把門輕輕地關上,聞昔抱著手臂站在一邊:“你認識?”

“不知道。”吳戈直起身,“沒仔細看。”

“那為什麽這麽害怕?”

吳戈憋住,半晌想不出理由:“這種事,總得沒人看的時候做才好,如果——”話到一半他看聞昔的眼睛,她眼裏全是戲謔,他不說話了。

聞昔突然就笑了:“走吧,你不是餓了麽?”

餃子有點涼了,吳戈接了熱水泡著,把桌子上的文件放到一邊,收拾出一塊空地。

吳戈吃飯,聞昔在旁邊看手機,她戴了一條項鏈,細細的一條,起伏在鎖骨上,墜子是小小的藍鉆。吳戈嚼著餃子,想起自己送出去又被還回來的骨頭項鏈,不禁停住筷子。

聞昔擡頭,對上他的眼睛:“怎麽了?不喜歡吃醋?”

吳戈夾了一個餃子,搖頭:“沒,我喜歡吃醋。”

聞昔又笑了,吳戈不知道她在笑什麽。爪子撓不到地上,他懸空地慌:“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聞昔笑著低頭看手機:“哦,那我下次註意點。”

“你看什麽呢?”吳戈企圖把她的註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嗯……沒什麽……”

吳戈悶頭吃餃子。吃完,聞昔說:“我過幾天要出差。”

吳戈擡頭:“幾天?”

聞昔收起手機:“一個月。”

“怎麽這麽久?”吳戈皺眉。

聞昔聳肩:“沒辦法,公司安排,而且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我已經答應了。”

吳戈皺眉,情緒已經寫在臉上了。

聞昔說:“吳戈,我工作壓力很大的,就像我理解你加班一樣,你也理解我好不好?”

“我知道了,你去就好了,我會在家等你的。”吳戈把保溫盒收拾好,“你總是把我當孩子看,我不是孩子,我是男人,我需要你的溫柔,我不是聖人,我不想剛和你在一起就分開。”

聞昔莫名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我……回來補償你好不好?”

“……”

接下來的幾天吳戈忙,聞昔也忙,聞昔的枕頭在吳戈的床上自在躺了三天。

聞昔從上海飛廣州的時候吳戈沒來,他有個手術趕不及,聞昔只得和他在電話裏匆匆說了再見。

廣州的天氣比上海暖和的多,聞昔和王艦下了飛機就換了春裝。這次他們來的人有五個,接待的人直接安排他們住宿。

安頓好,聞昔坐在酒店床上,給吳戈發短信:“我到了。”

聞昔等了一會兒,吳戈沒回,她放下手機打開行李箱。

吳戈在裏面塞了一個小盒子。聞昔挑出來打開,看著裏面的東西,她輕輕挑了挑眉。

她坐在地毯上,左手拿著盒子,右手食指和拇指捏起盒子裏細細的銀鏈子,歪著頭看,好像第一次見一樣。

銀鏈下面是像短把彈弓的骨頭,銀色的小小一個,俗稱幸運骨。

“真是個執拗的人。”聞昔勾住鏈子取出來,戴在脖子上。

顧仁得知王艦來廣州,做東請客吃飯。他帶了幾個朋友,王艦和聞昔一起,彼此認識了。

顧仁還是老樣子,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笑容溫和,謙遜有禮。難得的他身材保持的很好,瘦高,沒有中年男人的油膩感。

吃完飯他們三人留下小聚,找了一個喝水聊天的卡座,聞昔和顧仁要了茶,王艦要了咖啡。

“你倆養生啊。”王艦道。

顧仁說:“你還是毛毛躁躁的性子。”

“也就是你這麽說我,”王艦說,“你要是再上海,發展的肯定比在廣州好。”

顧仁笑著搖搖頭。

聞昔說:“現在廣州只是發展的慢了,實力還是有的。”

王艦說:“他啊,早幾年的時候有機會留在上海的,非要到這裏來,現在房子買了,只能紮根在此了。”

顧仁說:“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

接觸下來,聞昔發現顧仁其實是個很有實力的人,如果不是他不想離開,他絕對會有更好的發展。

不知不覺過去半個月,顧仁帶他們轉了幾個地方,聞昔也和他熟了起來。

顧仁的女兒茵茵五歲,正在上幼兒園,聞昔看了他發的女兒的照片,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紮著兩個高高的小辮,笑起來很甜。

吳戈幾乎每天都打電話來,有時候談幾分鐘,有時候視頻一小時。戀愛的吳戈似乎變得格外粘,不過聞昔承認自己也變得很迷戀。洗完澡出來,手機一直響。聞昔擦著頭發接了電話。

“怎麽了?下班了?”聞昔問。

吳戈的聲音很平靜,他說:“你開下門。”

聞昔看了看門口:“怎麽?給我送花嗎?”

吳戈沈默了一會兒,聞昔把毛巾搭在肩上,專心打電話:“還真被我猜中了啊?這麽千裏迢迢送花,我猜,是玫瑰?”

吳戈:“……”

“我剛洗完澡,還沒有換衣服,稍等下我開門。”

吳戈深吸一口氣:“給你三秒鐘的時間開門。”

聞昔頓住,她舔了舔嘴唇,邊打電話邊往門口走:“你該不會是……”

“聞昔!”

聞昔打開門,吳戈站在門外,穿著灰色的長大衣,提著一個書包,看起來等的非常不耐煩。沒等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聞昔嘭地上前把他給抱住了。

“我想死你了。”

聞昔猴子一樣掛在吳戈脖子上,吳戈的一點牢騷也吞沒了,他有點熱:“你先等會兒,我出了一身的汗。”

職業讓他有輕微的潔癖,他忍受不了臟。聞昔松開手,領他進門。吳戈脫了大衣,邊脫邊道:“廣州怎麽這麽暖和。”

聞昔抱著手臂看著他:“暖和點不好?”

吳戈白她一眼:“我又沒說不好。”

聞昔只穿了一件浴袍,短上衣下面露出兩條光|裸的長腿,吳戈挪開目光,喉結動了動,說:“你也不知道多穿點,萬一有壞人怎麽辦?”

她的目光赤|裸又直接,吳戈咳了一聲:“問你話呢。”

聞昔點頭:“那可就不是,不過這幾天我一直這麽穿的。”

吳戈:“!”

聞昔說:“我喜歡裸睡啊。”

吳戈扭頭:“熱死了,我出了一身的汗,去洗個澡。”

聞昔點頭:“好。”

吳戈進去洗澡,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聞昔打開他的包,取出幾件衣服。

吳戈打開花灑,熱水順著身體的線條流下來,流過線條流暢的肩胛,流過肌肉緊實的腹肌。

吳戈搓了一把頭發,開始沖洗。他背對門口,可是潛意識裏覺得門好像開了,他轉過頭,玻璃上倒映出聞昔的影子。

“你沒有拿換洗衣服,從你包裏拿了新的內褲。”

吳戈眨著眼睛,洗發水進眼睛了,他增大水流把泡沫沖走,剛想說放在門外,門被擰開了。

聞昔一進門,就看到水汽蒸騰裏吳戈高大背影,他沒有穿拖鞋,赤腳踩在防滑墊上,皮膚濕潤有光澤,臀部結實緊俏,他在洗頭發,雙臂擡起,後背的肌肉微微隆著,好看的誘惑人犯罪。吳戈回過頭,一臉呆萌,眼睛在水流的沖刷下墨一樣黑,眼神明亮,嘴唇濕紅。

“你……”吳戈已經轉過來,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之後忙轉過去,“我很快就好了。”

他沒聽到回答,回神時,身上已經多了一雙手。吳戈抓住她的手,她的身體已經貼上來,兩個人隔著濕漉漉的衣服。花灑的水灑到兩人身上,吳戈的觸覺越發的清晰。她舔著他的後背,吳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熱了。

“你洗的好慢啊……”

吳戈說:“我才剛進來好不好?”

她的手危險地繼續往下,吳戈立刻轉過身來,聞昔的手摸在他勁瘦的腰上,出乎意料的手感真實。

吳戈咽了一口唾沫,低頭看她,黑色的發絲貼在她臉上,她的唇紅的嚇人,情難自抑,他一手捉住她的手一手摟過她的腰,不由分說吻下來。她的唇比他想象的柔軟,手臂皮膚細膩光滑,吻了許久,他已經覺醒了。

聞昔把他推到浴缸裏,自己也跨進來。吳戈張著雙手,聞昔引導著他,聞昔蓋在吳戈身上,深吻,淺啄,吳戈挺身而入。

“呃嗯……”從沒有過的滋味……吳戈忍不住大口喘息,缺氧,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聞昔吻他,吳戈緩了一會兒,輕輕地動了起來,聞昔閉著眼睛,吳戈咬緊牙忍住。

如果說小時候最開心的是遲到喜歡的糖果,那麽現在他覺得自己簡直嘗到最美的果子。他野獸一樣想怒吼,想喘息,心裏的火轉化成身體的顫抖,他止不住自己的抖,胯和腿抖得厲害。聞昔吻著他的嘴唇,手穿過他濕的頭發,十幾分鐘,可是她很舒服。

吳戈攬住她,埋首在她頸窩,大口喘息。

他聽到聞昔貼著他的耳朵,輕輕地說:“吳戈,現在我是你的女人了。”

☆、第 40 章

花灑的水嘩嘩流到地上,聞昔的浴袍和內衣脫在地上,已經濕透。

吳戈抱住聞昔一會兒,從她身體退出來,兩個人都感受到滑膩,聞昔滑動了下,吳戈咽了咽唾沫。聞昔依靠著他的身體,吳戈吻著她的耳朵和肩膀,說:“在裏面沒關系的麽?”

聞昔有點慵懶:“沒關系,等會兒吃藥就好了。你去買。”

吳戈蹭她的頭發:“好。”

休息了一會兒,聞昔從浴缸裏站起來,跨到外面在花灑下沖洗。熱水流過她烏黑的頭發,牛乳色的身體。她的胸前、後背有好幾處痕跡,兩個膝蓋處都紅了一塊,吳戈臉上又是一頓燒。

聞昔回頭,看到仍舊坐在浴缸裏的吳戈:“你不出來嗎?”

吳戈猛地搖頭:“我等會兒,你先洗吧。”

聞昔又笑了,吳戈心裏像有貓在撓。

聞昔之前已經洗過澡,她簡單沖洗了一下就裹上了浴巾。吳戈別著臉,在看浴缸邊上的水龍頭,耳朵通紅。

聞昔笑了:“你現在臉紅嗎?會不會晚了?”

吳戈瞪她,聞昔眼神往下瞄了瞄,吳戈蜷起一條腿擋住:“聞昔你害不害臊!”

聞昔舔了舔嘴唇,笑了:“我先出去了。”

吳戈洗完出來,聞昔已經吹幹了頭發,換了一身運動服,淺灰色的舒適布料,她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好了?”聞昔轉頭。

“嗯。”吳戈擦著頭發。

聞昔放下手機,歪倒在沙發上,點評:“你可真能折騰,是不是醫生都是體力好啊?你知不知道這是我最近最耗體力的運動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全無忸怩的感覺。吳戈說:“你能不能……”

聞昔說:“能怎麽?”

吳戈不說話,走過去坐到沙發前的毛毯上,打開電視。

聞昔見他不理,顧自撇了撇嘴,然後開始看天花板。他的身體,很迷醉,她實在是喜歡。

聞昔想著想著,眼前出現吳戈的腦袋,他的眼神很純凈,明亮,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似乎已經看透她,聞昔臉一紅:“怎麽了?”

吳戈瞇了下眼睛:“你終於也臉紅一回。”

聞昔扭過頭嘴犟:“沒有。”

吳戈擡起手捏住她下巴輕輕把她給掰回來,低頭吻上去,細細密密地吻住,含住她的唇,一點一點地啃。他的力道輕柔又撩人,聞昔的臉不爭氣的紅了。

吻到最後,聞昔已經氣喘籲籲,吳戈把她從沙發上撈下來,聞昔驚呼一聲:“你幹嘛!”

吳戈放她到毛毯上,長腿圈住她,雙手攬住她的腰說:“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什麽構造,怎麽這麽噬人心骨?我都要給你迷死了。”

這也許是他說過最露骨的話了,聞昔癢,縮著脖子:“我怎麽知道。”

電視裏正在播放跳水比賽,運動員從十米跳臺上翻下來,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

吳戈問:“今天你有什麽安排嗎?”

聞昔想了想:“陪你算不算。”

吳戈心滿意足,蹭著她頭發:“真想把你打包帶走。”

聞昔和吳戈在廣州膩歪了兩天,吳戈周日晚上的飛機回去。

走的時候下起了毛毛小雨,聞昔打傘送他。吳戈在大廳裏吻了她十五分鐘,分開的時候聞昔說:“你不是說這種事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做比較好麽?”

吳戈看她一眼,道:“那是以前。”

雙重標準,聞昔很統一地點點頭:“喔……”

吳戈不理會她的揶揄,抱她:“我走了。”

“又不是生離死別,再有半個月我就回去了。”

吳戈依依不舍地說:“我等你。”

吳戈放開她,聞昔有點肉麻,她清清嗓子挑眉調高音調說:“等我幹嘛呀?”

吳戈威脅瞪她:“幹你。”

半個月很快,聞昔走的時候現買的衣服裝了一箱子。

臨近年關,到處都忙碌,聞昔也開始加班。

開會研討和顧泠見的越發頻繁,低頭不見擡頭見,聞昔偶爾還是覺得尷尬。顧泠雲淡風輕,可是聞昔知道那只是她刻意保持了距離,如果顧泠全面展開攻勢,她覺得自己的防線可能不夠牢。

“想什麽呢?”王艦在對面問她。

聞昔回神:“沒什麽。”

“你筷子撈米飯撈了半天了。”王艦說。

聞昔夾了一筷子菜:“想工作的事情。”

“可不是,最近要忙死,我那邊新來的實習生好費勁,一個任務半天完不成,趕在截止時間做完,雖然完成了但是質量不夠,楞頭青一個。”

聞昔心思不在這上面,淡淡說:“你當初不也是這麽過來的麽?”

王艦頓了頓,點頭道:“也是。”

聞昔喝了一口粥:“我們比新人厲害,是因為我們已經從新手期過來了,可是還是有比我們更厲害的人,半斤八兩,他們遲早會到我們的位置,誰也別嘲笑誰。”

王艦說:“你突然這麽哲學我有點不適應。”

“突發感慨,最近的加班費賺的我心力憔悴。”聞昔道,“做完一件事永遠有下一件事情在等著,沒完沒了。”

“那你想和乞丐一樣曬太陽睡大覺沒事幹?”王艦問。

聞昔想了想:“還是算了,每天無所事事也挺無聊的。”

“加油吧,熬過這一陣子能輕松一點了。”

金通的訂婚日快到了,剛好是周末,吳戈和聞昔一起去。

金通是上海本地人,新娘是江蘇的,訂婚選在上海的一處酒店大廳,雙方的父母都很和善,辦的很排場,熱鬧程度幾乎要趕上結婚了。

吳戈和聞昔包了紅包,進去的時候聞昔挽著吳戈的手臂,良才女貌引起了小小的騷動。主要是因為醫院的很多同事也過來了,大家都互相認識,少不了要拿吳戈打趣。

“小吳啊,什麽時候談的女朋友,怎麽也沒有跟大家夥說一聲?”

“就是就是。”

……

幾輪轟炸下來,吳戈臉有點紅,聞昔全程保持微笑。吳戈喝完一杯酒,小聲對坐在旁邊的聞昔道:“救救我。”

聞昔慢條斯理看著他:“怎麽救?救多久?”

吳戈有點沒反應過來:“救多久?”

聞昔站起來,微笑說:“我有點頭暈,”她轉頭對吳戈說,“你陪我出去一下好不好?”

吳戈有點楞地站起來:“好。”

聞昔牽著他的手往外走,吳戈捏捏她的手指,聞昔沒有回頭。

在外面站定,吳戈問:“你怎麽了?”

聞昔搖搖頭:“沒怎麽,就是有點頭疼。”

吳戈皺眉:“是偏頭疼嗎?”

聞昔搖頭:“不知道,有幾天了,吃藥也沒什麽效果,可能是沒有休息好。”

“那你現在要回去休息嗎?”

“不用,”聞昔說,“你抱抱我吧。”

聞昔平靜地像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吳戈走上前,抱住她。聞昔把臉貼在他胸口,閉上眼睛。

“你很不舒服的話我們就先回去吧?”吳戈說。

“抱一會兒就好了,我不想你早退。”聞昔說。

吳戈第一次知道原來懷抱可以治療頭痛的。

抱了一會兒,聞昔說:“吳戈,你的心怎麽跳的越來越快啊?”

吳戈箍緊手臂:“還不是因為你。”

兩人來之前捯飭了一通,聞昔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他貼緊她的脖子狠狠吸一口氣,聞昔耳朵有點癢,咯咯笑:“你是狗啊。”

吳戈說:“你好點了嗎?”

“吳戈啊。”

“嗯?”

“你愛我嗎?”

“我愛。”

“你為什麽愛我啊?”

有點沒有營養的對話,吳戈耐著性子回答:“我愛你還需要理由嗎?”

聞昔說:“你一定不要拋下我,如果你拋下我,我就不會回來了。”

“我怎麽可能拋下你。”

☆、第 41 章

外面開始放禮花,彩條紙滿天飛落。

吳戈在紛紛落下的彩條雪中看到了笑意盈盈看著他的秦予慧,他手一僵,松開了聞昔,聞昔看著他松開的手,轉而擡頭看他的臉,吳戈的表情有驚詫,可是更多的是喜悅。

她直起身,心口某個地方凍結一粒冰粒。站在不遠處的秦予慧穿了一身灰色的大衣,淺咖色的頭發軟軟地披在肩上,她頭發上落了彩條,此刻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她的目光毫無攻擊性,可是聞昔還是感覺到她的一絲冰意。

吳戈說:“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

秦予慧歪頭一笑說:“怎麽,金通是你的朋友,就不是我的朋友啊?”之前秦予慧經常去醫院看吳戈,一來二去和金通也成了朋友。

吳戈忙說:“沒有,我以為……還是想跟你說對不起,那天你突然就走了,後來也沒聯系你。”

秦予慧笑,說:“你一直都這樣,我有什麽辦法?”

風有些大,聞昔手臂上汗毛立起。秦予慧話裏的寵溺,她怎麽能聽不出來。聞昔淡淡說:“你穿的這麽少,應該很冷吧?”

秦予慧的笑容微微僵了僵,聳肩道:“女孩子都應該愛美嘛。”

不知道為什麽,聞昔總覺得秦予慧“女孩子”三個字咬的重了些。聞昔低頭輕輕一笑,無言。

秦予慧的眼神在聞昔和吳戈之間來回,吳戈忙說:“這是我女朋友聞昔,你們之前見過的。”

秦予慧歪著頭調皮地眨了眨眼:“確實是見過的。”

幾個月以前,一個是落敗者,一個是偽勝利者,幾個月過去,身份反過來了。她沒有任何過激的語言,可是每個毛孔都在宣告者曾經的主權。聞昔抱住手臂,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有這種感覺。

打從心底裏,聞昔就不喜歡她,她本能地覺得她有點危險,可是她給人的第一感覺又是溫和很好接近的,可是不是她不夠好,只是因為她不喜歡她。

這不安,來自吳戈。

聞昔壓下心裏滋滋往外冒的苗子:“你好。”

秦予慧依舊笑著:“好像還是裙子更適合你呢,那天很漂亮哦。”

聞昔眼神平和的和她對視,秦予慧的眼睛是杏眼,一點也不淩厲,看久了反而覺得柔和,可是,即使柔和,聞昔也不喜歡。

聽到她的誇獎,聞昔面無表情:“謝謝。”

秦予慧微微皺眉:“感覺你有點不一樣了呢。”

“本來也不了解吧。”

秦予慧的表情開始僵住,她不傻,聽得出聞昔話裏的針尖,可是……她不甘心,她咬住嘴唇,這還是吳戈和她說分手之後她第一次正式見聞昔,之前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看到吳戈抱著她的樣子,她覺得心寒。從來不曾感受過。

她擠出一個微笑:“我來晚啦,先進去了,等會兒見。”

吳戈終於能有機會沖她比劃一下:“你頭發上有彩帶。”

秦予慧睜大眼睛,然後手在頭上摸了摸,摸下一片紙,嗔怪道:“你也不早告訴我!”

吳戈笑:“你個傻子。”

聞昔扭開頭。

秦予慧進去,吳戈轉頭,聞昔看著虛空的某一處。

吳戈說:“你剛剛為什麽要那樣說?我和她真的只是好朋友,你看我們即使曾經是男女朋友,現在也還是能平心靜氣地交談。”

聞昔嗤笑一聲,說:“吳戈,你把女人都當傻子嗎?”

吳戈不知道聞昔怎麽就生氣了,他壓住心頭的疑問:“你是不是還是不舒服?不舒服的話我送你回去。”

“我說過我——”聞昔卡住,微微張著嘴巴,吳戈看著她等著她的話,他的眼睛緊緊盯住她,眼神裏是她懂得的不耐。

“沒什麽。”聞昔緊緊收縮的肩胛肌肉突然就松了下來,她突然覺得沒有意思,非常非常沒有意思,僅僅因為一個不太相關的人,他們就能到這種程度,她覺得可笑,可是又覺得惶恐,這段關系,是不是真的是錯誤的?

聞昔認真看了看他,吳戈問:“你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你是不是吃醋了?”

聞昔幾乎是笑了出來,她在擔心彼此的關系,而他在關註她的小情緒。

“我頭疼,先回去了,你留下吧,你的好朋友訂婚,你怎麽也得留到最後。”

聞昔走開,吳戈在她身後說:“我送你吧?”

聞昔擺手:“不用。”

她對吳戈的信任,是她最後的自尊。如果他夠愛,就一定不會背叛她。

聞昔閉眼深吸一口氣,聞昔,你到底在做什麽?只是一個朋友之間的會面而已,什麽都不會發生,又能發生什麽?

她急著走開,終究是因為秦予慧看過她脆弱的樣子,那是傷疤,是嘲諷。無論別人怎麽說,自己都覺得苦痛。

——

大廳裏熱熱鬧鬧,賓客們照例是大講祝福語,舉杯慶祝。

金通的女朋友樂樂是一個文員,長得很清秀,小小的個子,站在瘦高個的金通身邊意外地和諧。

幾個相熟的朋友坐在一起,吳戈不知不覺已經喝了五杯,他的臉有點熱,還是忍不住再舉起一杯酒。秦予慧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他的對面,笑著對他說什麽,吳戈聽不清,說:“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秦予慧又說了一遍,吳戈還是嚷嚷著聽不清。秦予慧和吳戈身邊的人換了座,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吳戈,我想問你件事情。”

吳戈頓了頓,把她的話在腦子裏轉了一轉,說:“你問。”

秦予慧看了看周圍的人,說:“吳戈,你這次是認真的嗎?”

吳戈疑惑:“什麽認真不認真的?”

他的聲音有點大,秦予慧咬了咬嘴唇,說:“沒什麽,等你清醒了我再問。”

“我現在很清醒。”吳戈說。

“沒事沒事。”秦予慧笑笑,“是我想多了。”

訂婚宴從中午吃到下午,送走賓客,金通招呼了幾個人打算晚上再約一波,美其名曰:“告別未婚派對”,吳戈和幾個人都留下,準備再喝一場。

幾個人去了歌廳,要了一個大包間,沙發多的幾個人睡都綽綽有餘,大家隨意找位子坐了,吳戈癱在沙發上一會兒,覺得酒勁上來了。他閉眼瞇了一會兒,身邊的墊子一沈,他瞇著眼睛,看到脫了大衣的秦予慧,她穿了連身的長毛衣裙,看著很是可愛。

吳戈又閉上眼睛,眼底又浮現出聞昔走的時候的背影。

吳戈覺得自己腦子都快成漿糊了,他實在是喝不了酒,可是耐不住今天高興。

服務員過來送話筒,幾個人要果盤,要酒,服務員走後,吳戈聽到金通的聲音,勉強睜開眼,金通未婚妻跟在金通身後,金通介紹自己朋友給她認識。他從靠背滑到扶手上,閉上眼睛。心口有點難受,他好像做錯了什麽,可是他又不知道哪裏做錯了,可是又好像沒錯……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哪裏出問題了……吳戈迷迷糊糊想,聞昔實在太瘦了。

☆、第 42 章

回到家,聞昔覺得頭疼,她手試了試自己額頭,手放在外面被風吹得太冰,也不知道額頭是不是發燙。

她脫掉大衣,找出感冒藥喝了幾片,和衣倒在床上。

意識昏昏沈沈,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看了看表,沒記住幾點,把被子拖過來,翻個身又睡了。這一晚她睡的很沈,卻很不踏實,夢裏的場景反反覆覆,都是她不喜歡的,醒過來時出了一身汗,她試了試自己額頭,這會兒是真有點發燒了。

身上的衣服濕透,她開燈,原地坐了一會兒,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腦子還是很沈,聞昔清醒了一點。幾點了?她拿著毛巾到外面看表,六點多,天還不亮,灰蒙蒙的。

她脫掉衣服洗了個澡,然後又喝了兩片藥。

握著杯子坐在沙發上,聞昔後知後覺想起不知道吳戈回來了沒有,不過就算回來了也應該在睡覺。

她喝了兩口溫水,發怔。睡多了,洗完澡很清醒,一時無事可幹,她抱著沙發墊歪在墊子上,半濕的頭發散在沙發上,涼絲絲的貼在腮邊,不動的欲望打敗了去吹頭發的動力,聞昔保持著這個算不上多舒服的姿勢,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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