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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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這天，甫過辰時三刻，就有一男一女到了路口，他們肩背包袱，手提雞蛋鴨蛋，看樣子準備去城裏拜訪親友。在菜攤處，手下陳聰和趙蠻，值守，他們見兩個顧客迎面走來，一開口就將人往菜攤邊引。
大爺揮了揮手，目光沒往菜籃裏細看，“不了，忙著趕路呢。”
說罷，拉著大娘繼續前行，陳聰往後一退，將道路攔住，語氣越發高調，熱情得如同免費送菜：“大爺大娘，你們就來看看，上好的番茄卷心菜，現摘現賣，若是現在不買，以後上哪兒買去？”
“前面的武陵，一入城的浮市街……”
大爺正說著，就見另一農夫，塊頭驚人，肩扛鋤頭，悠悠晃了過來，同先前的農夫並排而站，將前路堵了個“插翅難飛”。
“武陵城的蔬菜我知道，也是從咱們這兒，拉過去賣的！不過沒有有咱們的好吃，您今天若是不買，我都替您覺得冤！”
大娘扯了扯頭布，遮住額角浸出的冷汗，又去拉大爺的衣角，大爺咽了口唾沫，喉頭一動，說出的話都變了音，“那確實是了，真得好好看看。”
到了菜攤前，他見後面，坐著個模樣俊俏的農夫，看著年紀不大，但氣勢頗足，眉眼自帶幾分淩厲，好似罩著蔬菜的菜神，要買這菜，得先給她磕頭參拜。
大爺大娘看菜，兩個壯士的農夫，就圍繞在身邊，嘴皮子滑溜，一看就是常做推銷，大爺看菜，但心不在菜，全在農夫手中的鋤頭上，一面之詞一句也沒聽進去，禮節性挑了幾挑，掂起根絲瓜，問：“這怎麽賣？”
趙蠻放下了鋤頭，“一百文。”
“一百文一斤？”大娘目瞪口呆。
“不，”陳聰豪爽一笑，鄉下人不騙鄉下人，“一百文一根。”
大爺和大娘，掂著絲瓜，老臉煞白，在涼棚底下陰影一重，好像塗了層墻灰，還吃了墻磚，吐不出話來。
邊月等這第一單生意成交，等了半晌，見沒動靜，從小馬紮上挺直了腰板，這腰板一挺，氣勢再次拔高，淩厲之氣更盛了十分，咄咄逼到了人家面門。
“怎麽，嫌這蔬菜不好？”
剛剛被陳聰和趙蠻環繞，大爺大娘雖然不敢得罪，但更愛惜財物，準備硬著脖子，搏上一搏，但是如今被這俏農夫的問句一問，腦子裏一片空白，當下只想活命，趕緊卸下包袱，交出一貫錢。
這第一生意，雖然數額不大，但是過程順利，邊月又靠上了苦楝樹，一擡鬥笠，欣賞遠處山光。
但是沒欣賞多久，就有人擾了這份興致——“邊女士，你這是在正經賣菜嗎？”
“對呀。”
管員：“你這明明叫‘打劫’！”
邊月發揮自己為數不多的耐心，“你也看到了，大爺看上了絲瓜，我把瓜賣給他，為他的生活提供了便利，為他們的身體提供了營養，這叫‘公平交易’！”
管員：“我再說一遍，我見識過各種設定，一般不會罵人，除非是設定太不要臉。”
當天，“三杯菜攤”收獲頗豐，雖然顧客不多，但是薄銷多利，一根絲瓜一百文，賣十根出去，就發了財。更何況，陳聰和趙蠻二人能說會道，不僅推銷絲瓜，還推銷黃瓜、番茄、卷心菜，說黃瓜美容養顏，說番茄排憂解難，說卷心菜福壽延年，過往的顧客再忙著趕路，都會被他們的熱情，或者手裏的鐵榔頭所折服，總得買個一瓜兩菜，留下個三錢半兩。
邊月一瞥木缽裏的收益，已經堆了小山高，心下滿意，讓忙於推銷的二位稍作歇息，喝點涼水解渴。
“沒想到咱們的絲瓜如此受歡迎，明天再多運幾斤來，以防斷貨。”
她還沒滿意完，管員的聲音就橫插了進來：“邊女士，因為系統檢測到你有惡霸行為，不符合正能量標準，人物形象值-5分，故事劇情值-5，目前三標分別為：15，15，20，請知悉。”
邊月：“惡霸行為？我做什麽了？我一上午都在賣菜啊！”
見邊月抹額頭的汗珠，身旁伺候的下屬，扇風的越發賣力，遞水的越發殷勤，還有個見日光太盛，幹脆站到邊月身邊，為大王遮擋毒陽，蔭蔽她這朵“嬌花”。
“首先，強買強賣，其次，物價過高，所以系統判定為，你這是‘收買路錢’。這麽說吧，我覺得你就差在這菜攤邊立個牌子：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這兒過，留下買菜財。”
“這話我熟，很多土匪都這樣，過路費嘛，我知道，”邊月話鋒一轉，“但我們不一樣，我們這是合法交易，系統判斷有誤，還麻煩你們內部溝通一下，後臺裏面更改一下分數值。”
“合法交易？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菜價這麽貴，按照你的故事背景，上等豬肉也才幾十文一斤，你這一根破絲瓜，就一百文了？”
“因為成本高呀，”邊月和她算起賬來，“就比如說在附近溪邊打的水，和從天山運來的水，雖然都是水，但價格肯定不一樣，因為成本不同。”
“那你的絲瓜，和武陵浮市街的絲瓜比，是多了哪部分的成本？”
“種植成本和代言成本呀。”
管員：“？？？”
“首先，這些絲瓜，是在我三杯寨菜園裏生長，環境優良，得天獨厚；其次，它們由本王獨家代言，品質保障，形象絕佳。”
管員想要反駁，但是想破了嘴皮子，發現無從反駁，人的臉皮一旦厚到一定程度，居然可以自圓其說。
“……行吧，但是強買強賣這一點，你怎麽也說不過去的——人家是路人，忙著趕路，結果你下屬偏將人家攔下來，到菜攤前買東西，你信不信明天就擺個攤子，再留個人，手裏不拿家夥，絕對沒人買！”
邊月擡了擡鬥笠，看了眼傾情推銷的趙蠻，他那碩大的胸肌，以及堅實的鋤頭，實力搶眼，都快將鮮菜的風頭壓下去——確實難以分辨，將路人留下的，是滿菜籃的風光，還是他滿胸腹的塊頭。
“行吧，我承認，我們確實推銷得猛烈了些，不過向路人賣菜，只是我們生意當中，很小的一部分，主要生意，還是給附近的居民提供蔬菜，這個總不能說收過路費了吧？”
管員：“那你給我示範看看。”
他們隨身帶了幹糧，中午一行人吃飽了肚子，就收拾菜攤，往附近的村鎮趕。
附近風水不錯，包山聚氣，所以村鎮眾多，人丁興旺，邊月一行人，經常出入其中，輕車熟路，沒一會兒就到了鎮口。
過了記名的石碑，走一裏地，就能見到零星分布的人家，從房屋來看，實磚亮瓦，還算殷實，可能時不時就會趕一趟市集，買鞋鮮果蔬菜。
邊月“為民著想”，送菜上門，房門敲響後，一位中年男子應了門，滿臉紅潤，頭上還裹著皂布巾，看樣子正準備外出勞作。
見了門口的一行人，他仿佛認識，立馬擠出笑容，嘴唇和牙齒齊抖，熱情之中，帶上了些許驚悚。
“大姐……你們來了。”
“嗯，”邊月回應了他的熱情，“今天有絲瓜和茄子，要不看看？”
男子笑出了齒音，“好……啊！”
邊月大手一揮，後面的弟兄，齊齊將菜籃擡了上來，擺作一排，任君挑選。男子邊挑邊擦汗，最後挑了三根絲瓜，兩個番茄，付了一錢銀，擦下二兩汗。
果然如邊月所言，鄉鎮才是他們的主要市場，挨家挨戶賣下來，菜籃子很快見罄，而每賣完一家，趙蠻和陳聰都會笑容滿面，拍拍顧客的肩頭，意氣風發：“多謝照顧生意，以後若有人敢欺負你們，告訴我們便是，我們定當照拂！”
說完，又拍了拍自個的胸脯，聲響如雷，仿佛放個人上去，能被當場拍碎，留下一灘骨灰。
顧客們得了此“承諾”，笑得越發友好，揮手同道他們再見，表示可真是難能可貴，遇到如此體貼入微的賣家——不僅照顧他們的餐桌，還照顧他們的生命安全。
十多戶人家下來，菜籃子一掃而空，但是邊月的錢袋，變得大腹便便，必須讓壯馬來拉，得費些力氣。
走到村口，邊月回望村鎮人家，一天的買賣結束，生意順暢，收益頗豐，她感到了由衷的滿足：商品受歡迎，利潤賊豐厚，感覺離自己開全山連鎖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怎麽了，小管員，我的生意不錯吧？”
管員都結巴了：“你確定……你這不是在收保護費嗎？”
“保護費？從哪兒看出來的？”
“從村民僵硬的笑容和他們顫抖的雙手……等等，系統提示來了：邊女士你好，因為檢測到，你存在惡霸行為，向村民收保護費，不符合正能量標準，人物形象值-5分，故事劇情值-5分，目前三標為：10，10，20，請知悉。”
邊月剛升起的成就感，瞬間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對人生的懷疑：合著她起早貪黑，又是種菜又是運輸，又是傾情推銷，又是送菜上門，在系統看來，不是在收過路費，就是在收保護費，全是惡霸行徑？
那她想開的全山連鎖，是什麽呢？
惡霸勢力的無情蔓延？
這一次，邊月沒有爭辯，而是沈默趕路，面如死色，下屬們察覺到，都不敢貿然做聲，怕被大王當場劈了，骨灰都給揚了。
管員知曉了她的心理活動，做了解釋，“月月，我知道你確實想認真搞事業，發展三杯寨，但是系統檢測到，你們賣得過於強勢，而且購買的路人和居民，心裏其實不願掏錢，只是迫於沈甸甸的淫威，才不得不出了銀子。”
邊月沒回應，策馬直往三杯寨趕。忽然，她勒了馬頭，放慢速度，與許睿則齊平。
“許管事，你覺得我們的生意如此之好，靠的是什麽？”
許睿則長相圓潤，一看就是言辭豐婉之人，一句幹巴巴的話，放他嘴裏，能嚼出個起死回生，哀婉動聽。
“回大王，靠的是您的辛勤和您的戰略眼光……”
“實話！”
許睿則一擡眼，見邊月目光相壓，好像他再敢虛與委蛇半句，能當場將他從馬上踹下去。
“回大王，靠的是您的氣場。”
“什麽氣場？”
“英勇強悍的氣勢。”
邊月懂了，靠的是她的兇神惡煞，對蔬菜的獨家惡霸代言。她狠狠咽了口氣，算是勉為其難，接受了自己的“惡霸行徑”。
回了寨中，貝榮等一眾下屬，恭候大王歸來，往常這個時候，因為商品暢銷，收益豐盛，邊月都是心情愉悅，大賞眾人，時不時還要開宴聚席，驕奢淫逸一下。
但是今天，滿載著幾千文銅錢和接近0分的三標而歸，邊月心情不佳，擡手示意眾人早點歇息，別來她跟前丟人現眼。
貝榮接過她的鬥笠與水壺，問：“大王，您要去君幸樓一坐嗎？”
去君幸樓娛樂，是邊月每晚的例行，美男們不僅長得好，還才藝精通，文能聊天，武能胸口碎大石，滿足邊月的所有娛樂需求。
同他們一起坐坐，心情能暢快幾分，邊月沒多想，點頭答應，讓阿全前去通報，給夫人們一些準備時間，恭迎大王大駕光臨。
君幸樓的夫人們，已經兩天沒見她，等的是花容憔悴，望穿秋水，此刻一聽她要來，整座樓都重獲新生，有的鋪紙墨，有的擺琴件，還有的換上新衣，描畫淡眉，一改朱顏悴。
等邊月邁入樓中時，各位夫人的造型都已擺好，就連眼睫傾斜的弧度，都已經精確到位，就等著夫君敲門而入，眼眸擡起，露出繾綣目光。
邊月上了二樓，再一次在回廊中游走起來：牡丹館……梨花館……茉莉館……還是梅花館？
最後，她想起會唱“山有木兮木有枝”的十八夫人，忽然很想聽他“兮”上一曲，於是選定了茉莉館，擡手敲下了門，那知剛敲了一下，貝榮又從旁邊冒出頭來。
“稟報大王，於姑娘說她頭疼得厲害，希望您過去看看！”
邊月手上頓住，問：“又頭疼了，是昨天的風寒沒好全嗎？”
“可能是的，但是於姑娘不讓叫大夫，嫌藥太苦，但看起來，她疼得比昨兒還要厲害了！”
主仆倆同昨晚一樣，一前一後跑出君幸樓，路經菜園，朝離樓飛奔而去。
急促的腳步聲遠離，君幸樓中安靜下來，但是沒安靜多久，因為邊月開走，茉莉館的房門就訇然打開，十八夫人踮腳去看，卻見樓道間空空如也，大王走了便是走了，不再幸臨，更沒有臨幸。
其實剛才，老十八就等著房門邊，削尖了耳朵，等著大王進來，因為隔得近，捕捉到了那聲來之不易的敲門聲，更旁聽了那場交談，當下氣不過，提著新衣的衣擺，氣紮紮去了杜鵑館。
大夫人正在看書，看的是一本《芙蓉鴛鴦帳》，若是大王進來，他能憑一口巧舌，說出個芙蓉帳來，讓兩人化作其中的鴛鴦。造型擺了半晌，胳膊都支得酸麻，終於聽到敲門聲，大夫人喜不自勝，一手托書，一手托腮，紅光滿面。
“大王快請進。”
熱情的呼喚，喚進了氣喘籲籲的老十八，大夫人的面皮險些掀開，露出裏面的青面獠牙。
“怎麽是你？”
十八夫人顧不上禮數，直直在床邊坐下，把所聽的內容，原原本本覆述出來。
大夫人本來想將他扔出去，但聽了談話內容，倏地嚴肅起來，背脊直了七分。
“你說那個於姣兮，又頭疼了？”
“對，”十八夫人氣得臉都大了一圈，發紅發脹，“偏偏挑這個時候，我都聽到大王敲我門了，嗚嗚！”
大夫人終於將書放下，眼睛瞇起，透出灼人的兇光：“這個賤人，潛伏了這麽多天，終於露出狐貍尾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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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揮了揮手，目光沒往菜籃裏細看，“不了，忙著趕路呢。”
說罷，拉著大娘繼續前行，陳聰往後一退，將道路攔住，語氣越發高調，熱情得如同免費送菜：“大爺大娘，你們就來看看，上好的番茄卷心菜，現摘現賣，若是現在不買，以後上哪兒買去？”
“前面的武陵，一入城的浮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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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城的蔬菜我知道，也是從咱們這兒，拉過去賣的！不過沒有有咱們的好吃，您今天若是不買，我都替您覺得冤！”
大娘扯了扯頭布，遮住額角浸出的冷汗，又去拉大爺的衣角，大爺咽了口唾沫，喉頭一動，說出的話都變了音，“那確實是了，真得好好看看。”
到了菜攤前，他見後面，坐著個模樣俊俏的農夫，看著年紀不大，但氣勢頗足，眉眼自帶幾分淩厲，好似罩著蔬菜的菜神，要買這菜，得先給她磕頭參拜。
大爺大娘看菜，兩個壯士的農夫，就圍繞在身邊，嘴皮子滑溜，一看就是常做推銷，大爺看菜，但心不在菜，全在農夫手中的鋤頭上，一面之詞一句也沒聽進去，禮節性挑了幾挑，掂起根絲瓜，問：“這怎麽賣？”
趙蠻放下了鋤頭，“一百文。”
“一百文一斤？”大娘目瞪口呆。
“不，”陳聰豪爽一笑，鄉下人不騙鄉下人，“一百文一根。”
大爺和大娘，掂著絲瓜，老臉煞白，在涼棚底下陰影一重，好像塗了層墻灰，還吃了墻磚，吐不出話來。
邊月等這第一單生意成交，等了半晌，見沒動靜，從小馬紮上挺直了腰板，這腰板一挺，氣勢再次拔高，淩厲之氣更盛了十分，咄咄逼到了人家面門。
“怎麽，嫌這蔬菜不好？”
剛剛被陳聰和趙蠻環繞，大爺大娘雖然不敢得罪，但更愛惜財物，準備硬著脖子，搏上一搏，但是如今被這俏農夫的問句一問，腦子裏一片空白，當下只想活命，趕緊卸下包袱，交出一貫錢。
這第一生意，雖然數額不大，但是過程順利，邊月又靠上了苦楝樹，一擡鬥笠，欣賞遠處山光。
但是沒欣賞多久，就有人擾了這份興致——“邊女士，你這是在正經賣菜嗎？”
“對呀。”
管員：“你這明明叫‘打劫’！”
邊月發揮自己為數不多的耐心，“你也看到了，大爺看上了絲瓜，我把瓜賣給他，為他的生活提供了便利，為他們的身體提供了營養，這叫‘公平交易’！”
管員：“我再說一遍，我見識過各種設定，一般不會罵人，除非是設定太不要臉。”
當天，“三杯菜攤”收獲頗豐，雖然顧客不多，但是薄銷多利，一根絲瓜一百文，賣十根出去，就發了財。更何況，陳聰和趙蠻二人能說會道，不僅推銷絲瓜，還推銷黃瓜、番茄、卷心菜，說黃瓜美容養顏，說番茄排憂解難，說卷心菜福壽延年，過往的顧客再忙著趕路，都會被他們的熱情，或者手裏的鐵榔頭所折服，總得買個一瓜兩菜，留下個三錢半兩。
邊月一瞥木缽裏的收益，已經堆了小山高，心下滿意，讓忙於推銷的二位稍作歇息，喝點涼水解渴。
“沒想到咱們的絲瓜如此受歡迎，明天再多運幾斤來，以防斷貨。”
她還沒滿意完，管員的聲音就橫插了進來：“邊女士，因為系統檢測到你有惡霸行為，不符合正能量標準，人物形象值-5分，故事劇情值-5，目前三標分別為：15，15，20，請知悉。”
邊月：“惡霸行為？我做什麽了？我一上午都在賣菜啊！”
見邊月抹額頭的汗珠，身旁伺候的下屬，扇風的越發賣力，遞水的越發殷勤，還有個見日光太盛，幹脆站到邊月身邊，為大王遮擋毒陽，蔭蔽她這朵“嬌花”。
“首先，強買強賣，其次，物價過高，所以系統判定為，你這是‘收買路錢’。這麽說吧，我覺得你就差在這菜攤邊立個牌子：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這兒過，留下買菜財。”
“這話我熟，很多土匪都這樣，過路費嘛，我知道，”邊月話鋒一轉，“但我們不一樣，我們這是合法交易，系統判斷有誤，還麻煩你們內部溝通一下，後臺裏面更改一下分數值。”
“合法交易？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菜價這麽貴，按照你的故事背景，上等豬肉也才幾十文一斤，你這一根破絲瓜，就一百文了？”
“因為成本高呀，”邊月和她算起賬來，“就比如說在附近溪邊打的水，和從天山運來的水，雖然都是水，但價格肯定不一樣，因為成本不同。”
“那你的絲瓜，和武陵浮市街的絲瓜比，是多了哪部分的成本？”
“種植成本和代言成本呀。”
管員：“？？？”
“首先，這些絲瓜，是在我三杯寨菜園裏生長，環境優良，得天獨厚；其次，它們由本王獨家代言，品質保障，形象絕佳。”
管員想要反駁，但是想破了嘴皮子，發現無從反駁，人的臉皮一旦厚到一定程度，居然可以自圓其說。
“……行吧，但是強買強賣這一點，你怎麽也說不過去的——人家是路人，忙著趕路，結果你下屬偏將人家攔下來，到菜攤前買東西，你信不信明天就擺個攤子，再留個人，手裏不拿家夥，絕對沒人買！”
邊月擡了擡鬥笠，看了眼傾情推銷的趙蠻，他那碩大的胸肌，以及堅實的鋤頭，實力搶眼，都快將鮮菜的風頭壓下去——確實難以分辨，將路人留下的，是滿菜籃的風光，還是他滿胸腹的塊頭。
“行吧，我承認，我們確實推銷得猛烈了些，不過向路人賣菜，只是我們生意當中，很小的一部分，主要生意，還是給附近的居民提供蔬菜，這個總不能說收過路費了吧？”
管員：“那你給我示範看看。”
他們隨身帶了幹糧，中午一行人吃飽了肚子，就收拾菜攤，往附近的村鎮趕。
附近風水不錯，包山聚氣，所以村鎮眾多，人丁興旺，邊月一行人，經常出入其中，輕車熟路，沒一會兒就到了鎮口。
過了記名的石碑，走一裏地，就能見到零星分布的人家，從房屋來看，實磚亮瓦，還算殷實，可能時不時就會趕一趟市集，買鞋鮮果蔬菜。
邊月“為民著想”，送菜上門，房門敲響後，一位中年男子應了門，滿臉紅潤，頭上還裹著皂布巾，看樣子正準備外出勞作。
見了門口的一行人，他仿佛認識，立馬擠出笑容，嘴唇和牙齒齊抖，熱情之中，帶上了些許驚悚。
“大姐……你們來了。”
“嗯，”邊月回應了他的熱情，“今天有絲瓜和茄子，要不看看？”
男子笑出了齒音，“好……啊！”
邊月大手一揮，後面的弟兄，齊齊將菜籃擡了上來，擺作一排，任君挑選。男子邊挑邊擦汗，最後挑了三根絲瓜，兩個番茄，付了一錢銀，擦下二兩汗。
果然如邊月所言，鄉鎮才是他們的主要市場，挨家挨戶賣下來，菜籃子很快見罄，而每賣完一家，趙蠻和陳聰都會笑容滿面，拍拍顧客的肩頭，意氣風發：“多謝照顧生意，以後若有人敢欺負你們，告訴我們便是，我們定當照拂！”
說完，又拍了拍自個的胸脯，聲響如雷，仿佛放個人上去，能被當場拍碎，留下一灘骨灰。
顧客們得了此“承諾”，笑得越發友好，揮手同道他們再見，表示可真是難能可貴，遇到如此體貼入微的賣家——不僅照顧他們的餐桌，還照顧他們的生命安全。
十多戶人家下來，菜籃子一掃而空，但是邊月的錢袋，變得大腹便便，必須讓壯馬來拉，得費些力氣。
走到村口，邊月回望村鎮人家，一天的買賣結束，生意順暢，收益頗豐，她感到了由衷的滿足：商品受歡迎，利潤賊豐厚，感覺離自己開全山連鎖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怎麽了，小管員，我的生意不錯吧？”
管員都結巴了：“你確定……你這不是在收保護費嗎？”
“保護費？從哪兒看出來的？”
“從村民僵硬的笑容和他們顫抖的雙手……等等，系統提示來了：邊女士你好，因為檢測到，你存在惡霸行為，向村民收保護費，不符合正能量標準，人物形象值-5分，故事劇情值-5分，目前三標為：10，10，20，請知悉。”
邊月剛升起的成就感，瞬間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對人生的懷疑：合著她起早貪黑，又是種菜又是運輸，又是傾情推銷，又是送菜上門，在系統看來，不是在收過路費，就是在收保護費，全是惡霸行徑？
那她想開的全山連鎖，是什麽呢？
惡霸勢力的無情蔓延？
這一次，邊月沒有爭辯，而是沈默趕路，面如死色，下屬們察覺到，都不敢貿然做聲，怕被大王當場劈了，骨灰都給揚了。
管員知曉了她的心理活動，做了解釋，“月月，我知道你確實想認真搞事業，發展三杯寨，但是系統檢測到，你們賣得過於強勢，而且購買的路人和居民，心裏其實不願掏錢，只是迫於沈甸甸的淫威，才不得不出了銀子。”
邊月沒回應，策馬直往三杯寨趕。忽然，她勒了馬頭，放慢速度，與許睿則齊平。
“許管事，你覺得我們的生意如此之好，靠的是什麽？”
許睿則長相圓潤，一看就是言辭豐婉之人，一句幹巴巴的話，放他嘴裏，能嚼出個起死回生，哀婉動聽。
“回大王，靠的是您的辛勤和您的戰略眼光……”
“實話！”
許睿則一擡眼，見邊月目光相壓，好像他再敢虛與委蛇半句，能當場將他從馬上踹下去。
“回大王，靠的是您的氣場。”
“什麽氣場？”
“英勇強悍的氣勢。”
邊月懂了，靠的是她的兇神惡煞，對蔬菜的獨家惡霸代言。她狠狠咽了口氣，算是勉為其難，接受了自己的“惡霸行徑”。
回了寨中，貝榮等一眾下屬，恭候大王歸來，往常這個時候，因為商品暢銷，收益豐盛，邊月都是心情愉悅，大賞眾人，時不時還要開宴聚席，驕奢淫逸一下。
但是今天，滿載著幾千文銅錢和接近0分的三標而歸，邊月心情不佳，擡手示意眾人早點歇息，別來她跟前丟人現眼。
貝榮接過她的鬥笠與水壺，問：“大王，您要去君幸樓一坐嗎？”
去君幸樓娛樂，是邊月每晚的例行，美男們不僅長得好，還才藝精通，文能聊天，武能胸口碎大石，滿足邊月的所有娛樂需求。
同他們一起坐坐，心情能暢快幾分，邊月沒多想，點頭答應，讓阿全前去通報，給夫人們一些準備時間，恭迎大王大駕光臨。
君幸樓的夫人們，已經兩天沒見她，等的是花容憔悴，望穿秋水，此刻一聽她要來，整座樓都重獲新生，有的鋪紙墨，有的擺琴件，還有的換上新衣，描畫淡眉，一改朱顏悴。
等邊月邁入樓中時，各位夫人的造型都已擺好，就連眼睫傾斜的弧度，都已經精確到位，就等著夫君敲門而入，眼眸擡起，露出繾綣目光。
邊月上了二樓，再一次在回廊中游走起來：牡丹館……梨花館……茉莉館……還是梅花館？
最後，她想起會唱“山有木兮木有枝”的十八夫人，忽然很想聽他“兮”上一曲，於是選定了茉莉館，擡手敲下了門，那知剛敲了一下，貝榮又從旁邊冒出頭來。
“稟報大王，於姑娘說她頭疼得厲害，希望您過去看看！”
邊月手上頓住，問：“又頭疼了，是昨天的風寒沒好全嗎？”
“可能是的，但是於姑娘不讓叫大夫，嫌藥太苦，但看起來，她疼得比昨兒還要厲害了！”
主仆倆同昨晚一樣，一前一後跑出君幸樓，路經菜園，朝離樓飛奔而去。
急促的腳步聲遠離，君幸樓中安靜下來，但是沒安靜多久，因為邊月開走，茉莉館的房門就訇然打開，十八夫人踮腳去看，卻見樓道間空空如也，大王走了便是走了，不再幸臨，更沒有臨幸。
其實剛才，老十八就等著房門邊，削尖了耳朵，等著大王進來，因為隔得近，捕捉到了那聲來之不易的敲門聲，更旁聽了那場交談，當下氣不過，提著新衣的衣擺，氣紮紮去了杜鵑館。
大夫人正在看書，看的是一本《芙蓉鴛鴦帳》，若是大王進來，他能憑一口巧舌，說出個芙蓉帳來，讓兩人化作其中的鴛鴦。造型擺了半晌，胳膊都支得酸麻，終於聽到敲門聲，大夫人喜不自勝，一手托書，一手托腮，紅光滿面。
“大王快請進。”
熱情的呼喚，喚進了氣喘籲籲的老十八，大夫人的面皮險些掀開，露出裏面的青面獠牙。
“怎麽是你？”
十八夫人顧不上禮數，直直在床邊坐下，把所聽的內容，原原本本覆述出來。
大夫人本來想將他扔出去，但聽了談話內容，倏地嚴肅起來，背脊直了七分。
“你說那個於姣兮，又頭疼了？”
“對，”十八夫人氣得臉都大了一圈，發紅發脹，“偏偏挑這個時候，我都聽到大王敲我門了，嗚嗚！”
大夫人終於將書放下，眼睛瞇起，透出灼人的兇光：“這個賤人，潛伏了這麽多天，終於露出狐貍尾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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