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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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大王一聲令下，選美大賽就橫空飛來，下屬們措手不及，但還是緊鑼密鼓地準備，取了花布彩綢，搭上房梁，纏繞圓柱，又備了兩張長桌，算作觀賞席，瓜果點心一樣不落，供各部曹管事享用。
至於評委，也是最高的評委，當然是坐於高臺之上，俯視眾人，坐擁最佳觀景位。
為了迎合氛圍，主持者阿全，還抹了雙紅臉蛋，手拿一鑼一槌，往大堂中央一站，笑容滿面，白牙齊綻。
“本寨第一屆選美大賽，正式開始，有請第一位參賽選手，十八夫人出場。”
在場的觀眾和侍從，齊刷刷鼓掌，拍得整齊有序，沒半點多餘雜聲。
十八夫人身材瘦小，但姿態端雅，對襟大袖身上穿，有了道骨仙氣，面對邊月時，生出怯意，垂了幾下眉眼，道：“大王，雖然我入寨的日子最短，但對您的愛慕之情，卻是一點也不薄，這些時日我在寨裏，日日為大王禱告，希望天神保佑，福壽延年，百歲無憂。”
他說著，坐在門邊等待區的美男，紛紛露出鄙色，低聲念叨：你才來三天，找個茅房都能迷路，就種下深情厚愛了？哄鬼玩呢？
“為了表示我的真情，我特意準備了一首歌曲，名為《心悅君兮君不知》，還望大王喜歡。”
說完，他左看了一圈，右盼了一圈，沒尋到東西，只得又求助邊月：“請問大王，寨中可有樂師，能夠彈琴伴奏？”
邊月撓了撓額角，沒說話。她這是山寨，可沒有古箏絲竹之類的雅致之物，蘭草齋裏為了供“後宮”玩樂，備了樂器，但只有美男們會，不過他們如今是競爭關系，不砸場子就不錯了，還給你伴奏？
“沒有，你清唱吧。”
小十八只得形單影只，在場中央高歌起來，他怕沒有伴奏少了韻味，於是唱著唱著，會忽然拔高音量，平地一聲雷，好讓“遠方”的大王聽清，來個意外驚喜。
邊月全程聽得認真，可謂專心致志，因為好幾次正要睡著，都被高音嚎醒，甚至還打了個哆嗦。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
木有枝兮，
雖然詞不多，但是氣長聲慢，一句要唱一炷香，一曲唱完飯菜都涼了。邊月揀了個山楂糕放嘴裏，墊吧下肚子，“他唱的是叫什麽來著？”
“回大王，唱的是《心悅君兮君不知》。”侍仆貝榮俯首低語。
“好，不用再兮了，本王現在知了。”
小十八下場後，按照抽簽順序，輪到了九夫人，九夫人身材魁梧，體格結實，上來二話不說，就將綢氅一扒，上半身赤條精光。
在場眾人，被這分量十足的胸肌耀得眼花，邊月屏了口氣，準備叫好，讓自己的手下們慚愧慚愧——你們自己看看，還是習武之人，怎麽比後宮的嬌妻還嬌弱！
忽然，九夫人雙手抱拳，向上一拱，聲壯如洪，“大王，為了表示對您的愛慕之情，我打算現場表演‘胸口碎大石’，望大王喜歡！”
說完，沒絲毫的廢話，往長凳上一躺，將石板一抱，最後直到石板被砸碎，他都面色平穩，將破碎的石板一扔，比撣灰塵還輕巧。
觀眾席上的管事，看出了神，都忘了鼓掌，邊月調整了坐姿，身子傾向前方，“你的意思是，你對本王的愛慕之情，就像這大石一樣？”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四分五裂的巨石上。
“不，大王，”九夫人一拍胸膛，“是像這胸膛一般，堅不可摧。”
拍擊聲鏗鏘有力，響徹大堂，邊月欣賞不已，同時想勸上一句：大哥，都胸口碎大石了，還把你擱後宮裏，會不會太浪費人才了？
後宮裏，有會唱歌的，有會碎大石的，這不比不知道，一比出來，八仙過海——眾人發現，原來這些美男們，並不是徒有姿色，他們有的能下棋彈琴，有的能引吭高歌，還有的把衣袍換鎧甲，就能上陣殺敵，只可惜這些濟濟人才，都不約而同地、無法自拔地、雙目失明地，迷戀上了邊月這個女人，這個三杯寨的土匪頭子。
十八個人，算上中場休息，花了兩個時辰，比賽終於接近尾聲，邊月面前的案幾上，白紙翻蓋，隱藏著每位選手的分數。十八位美男，坐於等候區，面對備好的零嘴鮮茶，第一次沒了興致，只想得知花落誰家。
對於這十幾場展示，邊月其實沒有特別偏好，聽歌，古歌她聽不懂；寫字，只要是毛筆字都不差；印象最深的，還屬胸口碎大石。可問題是她這是選夫人，不是選壯士，選個能碎大石的，以後能幹什麽呢？
總不能半夜玩cosplay吧？人家cos碎石人，她cos大石。
一時間，當家做主的邊月，拿不定主意，打算中場休息一刻鐘，她和管事們開個會，集思廣益，選出最終優勝者。
阿全得了吩咐，便取了鑼槌，正準備宣布休息，卻瞟見側門珠簾後，伸出一只柔荑，將簾子一拂，倩影乍現。
“我就說怎麽在離樓都聞見了熱鬧，原來大家夥是在開宴席歡心呢，怎的也不叫上我？”
眾人側頭，見一個女子姍姍而來，一身淡黃，迎春紋交領內襟，飄帶系著長褶裙，搭一襲純色外罩，衣色素雅，但身姿娉婷，她的目光在大堂中一游，眼如點漆，笑得眸中生漣。
才經歷完大賽，大堂中氛圍焦灼，美男焦灼結果，邊月焦灼定奪，都言笑不茍，可卻見這個不速女子，步履輕盈，在堂中踱了一圈，似乎絲毫沒察覺氣氛的緊張，反而一身輕松，神色悠然。
邊月一時迷糊，低聲喃喃：“她是？”
貝榮有問必答：“回大王，這是於姣兮，是上月在貔貅口，您搶……帶回來的呀。”
“我為什麽帶她回來？”
“您當時說她容貌上佳，頗具鑒賞價值，如寶玉古玩，可以裝點房屋，就帶了回來。”
邊月聽罷，神情險些沒控制住，她原來只知道，自己為霸一方，時常在外巡游，搶……帶各色美男回家，夜夜笙歌，尋歡作樂，沒想到還帶了女子回來？
“原來我玩得那麽野嗎？”
管員適時冒了出來，“現在知道自己玩得野了？還不搞快點，選一個出來，其他的全部放回家！”
邊月傾身，去拿案幾上的紙頁，卻見那於姣兮在美男之中走過，目光掃過他們懷裏的琴箏筆墨，恍然大悟，眨了眨眼，“原來哥哥們是在展示才藝呀，那今天的宴席，一定生趣盎然！那容小女也來一個，給大家再助助興？”
阿全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於姣兮左腳繞至右後，一個弧圈，便飄到了舞臺中央。
止步的瞬間，她雙臂開展，寬袖飄揚，如同蝴蝶綻翅。也是在這一瞬間，她正對高臺，邊月與她相距數尺，卻捕捉到了她的笑意嫣然，下一瞬，笑意化作了腰間的柔媚，在輕衫為風，以綢帶為雲，以三米作圈，在圈中翩躚起舞。
這舞姿綻放而出，來得猝不及防，霎時吸引了滿堂目光，談論聲、斟酒聲、呵欠聲，盡數消失，大堂寂靜，妙舞無聲，眾人用呼吸為其伴奏，她雙臂的一張一弛，牽動觀席上的一呼一吸。
一曲舞完，於姣兮雙臂回收，順著俯身的姿態，做了個萬福，雙眉低垂，又輕盈擡起，望向高臺。
“大王，我這個才藝展示，您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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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一聲令下，選美大賽就橫空飛來，下屬們措手不及，但還是緊鑼密鼓地準備，取了花布彩綢，搭上房梁，纏繞圓柱，又備了兩張長桌，算作觀賞席，瓜果點心一樣不落，供各部曹管事享用。
至於評委，也是最高的評委，當然是坐於高臺之上，俯視眾人，坐擁最佳觀景位。
為了迎合氛圍，主持者阿全，還抹了雙紅臉蛋，手拿一鑼一槌，往大堂中央一站，笑容滿面，白牙齊綻。
“本寨第一屆選美大賽，正式開始，有請第一位參賽選手，十八夫人出場。”
在場的觀眾和侍從，齊刷刷鼓掌，拍得整齊有序，沒半點多餘雜聲。
十八夫人身材瘦小，但姿態端雅，對襟大袖身上穿，有了道骨仙氣，面對邊月時，生出怯意，垂了幾下眉眼，道：“大王，雖然我入寨的日子最短，但對您的愛慕之情，卻是一點也不薄，這些時日我在寨裏，日日為大王禱告，希望天神保佑，福壽延年，百歲無憂。”
他說著，坐在門邊等待區的美男，紛紛露出鄙色，低聲念叨：你才來三天，找個茅房都能迷路，就種下深情厚愛了？哄鬼玩呢？
“為了表示我的真情，我特意準備了一首歌曲，名為《心悅君兮君不知》，還望大王喜歡。”
說完，他左看了一圈，右盼了一圈，沒尋到東西，只得又求助邊月：“請問大王，寨中可有樂師，能夠彈琴伴奏？”
邊月撓了撓額角，沒說話。她這是山寨，可沒有古箏絲竹之類的雅致之物，蘭草齋裏為了供“後宮”玩樂，備了樂器，但只有美男們會，不過他們如今是競爭關系，不砸場子就不錯了，還給你伴奏？
“沒有，你清唱吧。”
小十八只得形單影只，在場中央高歌起來，他怕沒有伴奏少了韻味，於是唱著唱著，會忽然拔高音量，平地一聲雷，好讓“遠方”的大王聽清，來個意外驚喜。
邊月全程聽得認真，可謂專心致志，因為好幾次正要睡著，都被高音嚎醒，甚至還打了個哆嗦。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
木有枝兮，
雖然詞不多，但是氣長聲慢，一句要唱一炷香，一曲唱完飯菜都涼了。邊月揀了個山楂糕放嘴裏，墊吧下肚子，“他唱的是叫什麽來著？”
“回大王，唱的是《心悅君兮君不知》。”侍仆貝榮俯首低語。
“好，不用再兮了，本王現在知了。”
小十八下場後，按照抽簽順序，輪到了九夫人，九夫人身材魁梧，體格結實，上來二話不說，就將綢氅一扒，上半身赤條精光。
在場眾人，被這分量十足的胸肌耀得眼花，邊月屏了口氣，準備叫好，讓自己的手下們慚愧慚愧——你們自己看看，還是習武之人，怎麽比後宮的嬌妻還嬌弱！
忽然，九夫人雙手抱拳，向上一拱，聲壯如洪，“大王，為了表示對您的愛慕之情，我打算現場表演‘胸口碎大石’，望大王喜歡！”
說完，沒絲毫的廢話，往長凳上一躺，將石板一抱，最後直到石板被砸碎，他都面色平穩，將破碎的石板一扔，比撣灰塵還輕巧。
觀眾席上的管事，看出了神，都忘了鼓掌，邊月調整了坐姿，身子傾向前方，“你的意思是，你對本王的愛慕之情，就像這大石一樣？”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四分五裂的巨石上。
“不，大王，”九夫人一拍胸膛，“是像這胸膛一般，堅不可摧。”
拍擊聲鏗鏘有力，響徹大堂，邊月欣賞不已，同時想勸上一句：大哥，都胸口碎大石了，還把你擱後宮裏，會不會太浪費人才了？
後宮裏，有會唱歌的，有會碎大石的，這不比不知道，一比出來，八仙過海——眾人發現，原來這些美男們，並不是徒有姿色，他們有的能下棋彈琴，有的能引吭高歌，還有的把衣袍換鎧甲，就能上陣殺敵，只可惜這些濟濟人才，都不約而同地、無法自拔地、雙目失明地，迷戀上了邊月這個女人，這個三杯寨的土匪頭子。
十八個人，算上中場休息，花了兩個時辰，比賽終於接近尾聲，邊月面前的案幾上，白紙翻蓋，隱藏著每位選手的分數。十八位美男，坐於等候區，面對備好的零嘴鮮茶，第一次沒了興致，只想得知花落誰家。
對於這十幾場展示，邊月其實沒有特別偏好，聽歌，古歌她聽不懂；寫字，只要是毛筆字都不差；印象最深的，還屬胸口碎大石。可問題是她這是選夫人，不是選壯士，選個能碎大石的，以後能幹什麽呢？
總不能半夜玩cosplay吧？人家cos碎石人，她cos大石。
一時間，當家做主的邊月，拿不定主意，打算中場休息一刻鐘，她和管事們開個會，集思廣益，選出最終優勝者。
阿全得了吩咐，便取了鑼槌，正準備宣布休息，卻瞟見側門珠簾後，伸出一只柔荑，將簾子一拂，倩影乍現。
“我就說怎麽在離樓都聞見了熱鬧，原來大家夥是在開宴席歡心呢，怎的也不叫上我？”
眾人側頭，見一個女子姍姍而來，一身淡黃，迎春紋交領內襟，飄帶系著長褶裙，搭一襲純色外罩，衣色素雅，但身姿娉婷，她的目光在大堂中一游，眼如點漆，笑得眸中生漣。
才經歷完大賽，大堂中氛圍焦灼，美男焦灼結果，邊月焦灼定奪，都言笑不茍，可卻見這個不速女子，步履輕盈，在堂中踱了一圈，似乎絲毫沒察覺氣氛的緊張，反而一身輕松，神色悠然。
邊月一時迷糊，低聲喃喃：“她是？”
貝榮有問必答：“回大王，這是於姣兮，是上月在貔貅口，您搶……帶回來的呀。”
“我為什麽帶她回來？”
“您當時說她容貌上佳，頗具鑒賞價值，如寶玉古玩，可以裝點房屋，就帶了回來。”
邊月聽罷，神情險些沒控制住，她原來只知道，自己為霸一方，時常在外巡游，搶……帶各色美男回家，夜夜笙歌，尋歡作樂，沒想到還帶了女子回來？
“原來我玩得那麽野嗎？”
管員適時冒了出來，“現在知道自己玩得野了？還不搞快點，選一個出來，其他的全部放回家！”
邊月傾身，去拿案幾上的紙頁，卻見那於姣兮在美男之中走過，目光掃過他們懷裏的琴箏筆墨，恍然大悟，眨了眨眼，“原來哥哥們是在展示才藝呀，那今天的宴席，一定生趣盎然！那容小女也來一個，給大家再助助興？”
阿全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於姣兮左腳繞至右後，一個弧圈，便飄到了舞臺中央。
止步的瞬間，她雙臂開展，寬袖飄揚，如同蝴蝶綻翅。也是在這一瞬間，她正對高臺，邊月與她相距數尺，卻捕捉到了她的笑意嫣然，下一瞬，笑意化作了腰間的柔媚，在輕衫為風，以綢帶為雲，以三米作圈，在圈中翩躚起舞。
這舞姿綻放而出，來得猝不及防，霎時吸引了滿堂目光，談論聲、斟酒聲、呵欠聲，盡數消失，大堂寂靜，妙舞無聲，眾人用呼吸為其伴奏，她雙臂的一張一弛，牽動觀席上的一呼一吸。
一曲舞完，於姣兮雙臂回收，順著俯身的姿態，做了個萬福，雙眉低垂，又輕盈擡起，望向高臺。
“大王，我這個才藝展示，您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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