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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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邊月出了神，回想了起來，當初為什麽搶……帶她回家——那日艷陽高照，青天白日，是行正義之事的大好時機，她和手下一起，剛搶完……做完一批生意，就見行人中，一個女子半掩眉目，面色憔悴，她生得嬌柔，這份半遮半藏的怯生，越發吹彈可碎。
邊月於是賊心……善心大發，同手下道：這般嬌弱的女子，一看就吃穿匱乏，需要人好生照顧，不如帶回寨中，吃些好糧食，長得白白胖胖些。
管事許睿則不同意，表示寨中已經有白白胖胖的家豬數十頭。
邊月又道：“你看她眼如珠玉眉如月，不比那琉璃盤漂亮？放於屋裏，還能省倆買琉璃的白銀錢。”
於是乎，琉璃盤般的於姣兮，被帶回了寨中，初來時，她膽怯得拘謹，藏於離樓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在晚間出門散步。寨中弟兄都忘了她的存在，沒想到一月未見，她熟絡得如此之快，地皮踩熟後，敢在萬眾矚目的場合下出現，還敢當眾獻舞，一舞完畢，還敢直視一寨之主，問她滿意與否。
“當然滿意，”邊月將紙頁又重新放下，坐於寶座之中，“當真是翩如蘭苕翠，婉如……”
“管員你快查查，婉如啥來著？”
“婉如游龍舉，”管員，“你背不全就不要用！”
邊月悠然一頓，從容不迫，“當真是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1]，本王勝是歡喜。”
大王都表了態，下屬們心思了然，立刻鼓掌示意，馬屁跟上，而等候席的美男，彼此表演時，都存有戒備心理，絕不輕易讚許，可此刻的於姣兮，只是用作擺設的普通民女，不足為懼，於是也放松了神志，鼓掌示好，表示舞姿可讚，比某些“醜男”跳得優美了不少。
這番插曲過後，終於迎來休息時段，邊月將管事召集在一處，商議最終結果，為了公平起見，每個管事給出心中的最佳人選，由貝榮統計，得票最高者勝出。
過程進行得順暢，不過片晌，貝榮就統計出結果，呈交上來。
黑墨洇了開，有了毛邊，略微模糊，邊月定了定神，確認紙上的三個字，在情理之外，卻在她的意料之中。
“諸位選的是那個民女？”
“對，”分管操練的黃天單笑道，“選美比賽，當然要選出模樣最好，才藝最佳的，看現場的效果，非於姑娘莫屬啊。”
“黃兄所言極是，她的一番舞姿，當真是絕美。”
“不過大王，將美人選出後，是有何用處嗎？”
邊月目光覆雜，面向眾人，卻又仿佛無視眾人，直接放空：糟蛋，這些家夥當真是按照“選美”的標準來了，男女不限啊！
為了符合審核標準，邊月特定開了場選美大會，意在從後宮中精挑細選，佳麗十八，只取一嫖……瓢。沒想到半途，於姣兮姍姍來臨，既驚艷了全場，又擾亂了計劃。
況且除了各部曹的管事，就連邊月，也覺得單論“選美”，理應是艷壓全場的於姣兮。但是她又不可能獨獨留她，因為感情線發展需要美男。
邊月正頭疼之際，靈機一動，“你說有沒有可能，像上一本那樣，和姑娘之間，也能發展出感情線？”
管員：“怎麽，你想試試？”
“算了，”邊月才說完，又自行否定，“是小濃還行，其他人就算了。”
開玩笑，她現在可是有一後宮的美男，要姿色有姿色，要感情有姿色，她怎麽可能放著康莊大道不走，去另辟難路呢？
一方面，於姣兮艷壓群芳，另一方面，邊月也確實糾結，於是選美計劃被迫中斷，評審大會商議完畢後，阿全一臉笑意，上前宣布：“所有參賽者平票，暫時沒有淘汰者。”
此話一出，面如紙色的眾美男，心口一松，連連前籲後呼，抱著琴、撫著筆，慶幸劫後餘生，但是一番舒暢之後，兩相對視，又生出寒意——大王在蘭草齋中，表明過心意，之後想做專情之人，所以才舉行本次選美，日後只鐘情於一人。
這次雖然無人淘汰，也意味著競爭對手一個不少，環繞四周，感覺個個都是豺狼虎豹。
邊月從前“雨露均沾”，絕不多看誰一眼，也不會薄待誰一分，於是夫人們融洽和睦，情同兄弟，但是如今，她只會沾一人。
——於是，十八個弟兄悉心建立的深厚情誼，說崩就崩，眼瞅這架勢，地基都能給崩得塌陷。
在阿全的引領下，十八位夫人，又原封不動“擺駕回宮”，只是這一次，君幸樓中安靜了不少，夜裏的“把酒對歌”與“笙簫齊奏”，都偃旗息鼓，夫人們互相客氣後，各自回了房，木樓雕欄，落了一地的冷清。
君幸樓裏冷清，但卻沒徹底冷清，閨房中寂靜如冰，但心卻躁動不安，等候邊月光臨。
邊月不住君幸，而在離樓，與君幸樓東西相望，中間隔了個菜園，菜園中流水欄桿，瓜果齊香，不輸花園景致，按照管員的話說：一個土匪窩，整得跟個皇宮別苑似的，你幹脆讓他們叫你“太上王”算了。
邊月：“不敢當不敢當，我對當國君沒什麽興趣，只是想發展好自己的事業，爭取做成全山連鎖。”
管員：“？？？”
全山連鎖……山寨？
到了臥房，已有侍從燒好熱水，木桶中水溫正好，還放了生姜，緩解習武的肌肉酸脹。邊月簡單沖洗過，換了身中衣，坐於窗邊，此時正直夏至，日躔鶉首，晚風溫涼，能使長發自然風幹。
邊月長相清冽，白日裏高冠束發，圓袍長靴，一身的莊嚴，此刻除了外衣，長發垂散，被燭火勾照，神色恬靜了幾分，可以裝一番大家閨秀，賢良淑德，挑起本寨的對外形象招牌。
可是這位“大家閨秀”，只要一開口，便是另一番光景：“本王的夫人們，如今情況如何了？”
貝榮才從君幸樓回來，最是了解情況：“回大王，夫人們都回了房，但是房間裏燈火通明，都還沒睡呢。”
貝榮一頓，又道：“想必是經過白日的比賽，夫人們乏了，但卻還沒熄燈，想等著見您。”
在以往，飧食之後，邊月都會前往君幸，要麽夜宵伺候，要麽聲樂繞梁，反正總有美人作陪，或坐於身邊，或臥於膝邊，好不歡樂。
沒有當國君的夢想，卻活出了做昏君的模樣。
但是如今，眼見歡樂的局面被打碎，邊月敲了敲桌面，低聲道：“算了，我去那邊看看吧。”
說著，她批了件月紋氅衣，便出了門，一路上燈火亮堂，還有手下值班，不消掌燈，經過菜園的彩石小徑，過幾片瓜田，拂幾縷藤條，就能通往君幸樓中。
貝榮所言不假，樓堂中雖然寂靜，但從外看，房屋中燈光澄澈，十八位夫人分工合作，守了十八間空房，把每一間空房，都守出了別樣的落寞。
邊月提起衣擺，上了樓，她白日裏寬袍大袖，晚上又闊氅長擺，還不習慣，上樓時就皺了眉：“明日得讓衣匠，給裁兩條吊帶裙，不然長衣長袖的，隨時能把自己給絆死。”
管員：“吊帶裙？你是不是還想讓手下，把頭發都給剪了，集體寸頭？”
邊月走完最後一階，思慮了半瞬，“也不是不可以，這樣兄弟們多涼快。”
管員沒說話了，這位山大王，連後宮都開了，還有什麽是她做不出來的？
夫人們的房間，集中分布於二樓，回字長廊環繞，雕花木門輕合。門扉上掛有特質木牌，雕刻芬芳名號：牡丹館、梅花館、杜鵑館、芙蓉館……進個樓，如同來了賞花大會，被千紅萬艷迷花眼。
房間外，邊月在長廊中游走，不知敲響哪扇門。選美比賽中斷，意味著她得另辟蹊徑，選出男主人選，既然集體選拔不行，她便打算聊天，每晚和美人促膝長談，了解他們的思想與靈魂，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膚淺，只看五官，沒有三觀。
不過美人們“分道揚鑣”，不再相聚，各自回了房間，這便意味著，一晚只能同一人聊天，這第一個人選，就格外關鍵，因為第一印象最是深刻，邊月想留給最心儀的美人。
挑選了良久，屋裏的美人們，更是期待萬分。他們表面上房門緊合，不問外事，但實則都知道大王會來，都期望房門能被敲響，證實自己的獨一無二。
於是乎，邊月在廊中游蕩，美男在房中祈盼，幾個美男甚至燒了三炷香，嫌月老不夠勁道，就直接在花神的牌位前拜了幾拜，希望大王萬花叢中過，只摘我一朵。
邊月走過牡丹館，想起十七夫人的長蕭動聽；走過芙蓉館，想起四夫人的筆墨飄柔；走過梅花館，想起九夫人的胸口大石……她走了一路，想了一路，畢竟要將人臉、才藝和花名對應起來，也是一項不小的工夫。
踱步了半晌，她終於在梨花館前駐足，眉宇認真，目光深遠，仿佛看穿了木門，直尋房中的主人，纏綿許久，不肯移開目光。
阿全見她有了註意，笑道：“大王，您是選定梨花館了嗎？屬下這就去準備香茶糕點，送到房中。”
邊月眉宇間的認真，越發深沈，深沈到開始放空：“不是，我想不起來，這屋裏住的是誰了。”
阿全的笑意掛在臉盤子上，沒敢卸下來，“大王，屋中是十二夫人，愛好作畫，蘭草齋裏的那副蝶戲蘭花圖，就是他畫的。”
“哦，原來是他。”邊月食指蜷起，刮了下鼻尖，“你下去之後，做一本姓名簿來，將人名、排位、才藝和館名都對應上。”
免得之後促膝長談，談到動情之處，她捧著小十八的臉，深情款款道：“小十四，以後我的心，就歸你一人了！”
那到底是該歸小十八，還是歸小十四呢？或者是為了避免尷尬，小十八和小十四都留下來，一人一半？
邊月接了話，為了表示歉意，她決定今晚就臨幸梨花館，同這小十二一起，談天說畫，就談那副《蝶戲蘭花圖》。
——談談他的創作理念，他的運筆手法，他的中心思想，以及對未來做壓寨夫人的展望。
邊月邁步上前，擡手準備扣響門扉，卻聽步聲迅疾，貝榮奔上樓來，報道：”大王，於姑娘腹痛不止，想您過去看望一番。”
“腹痛？嚴重嗎？”邊月轉身問“有讓黃大夫去看嗎？”
“讓人去叫了，”貝榮面色著急，“但她說想見大王一面，小的看她說得真切，怕是最後一面了，所以趕忙來稟報您！”
[1]：出自唐李群玉《長沙九日登東樓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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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月出了神，回想了起來，當初為什麽搶……帶她回家——那日艷陽高照，青天白日，是行正義之事的大好時機，她和手下一起，剛搶完……做完一批生意，就見行人中，一個女子半掩眉目，面色憔悴，她生得嬌柔，這份半遮半藏的怯生，越發吹彈可碎。
邊月於是賊心……善心大發，同手下道：這般嬌弱的女子，一看就吃穿匱乏，需要人好生照顧，不如帶回寨中，吃些好糧食，長得白白胖胖些。
管事許睿則不同意，表示寨中已經有白白胖胖的家豬數十頭。
邊月又道：“你看她眼如珠玉眉如月，不比那琉璃盤漂亮？放於屋裏，還能省倆買琉璃的白銀錢。”
於是乎，琉璃盤般的於姣兮，被帶回了寨中，初來時，她膽怯得拘謹，藏於離樓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在晚間出門散步。寨中弟兄都忘了她的存在，沒想到一月未見，她熟絡得如此之快，地皮踩熟後，敢在萬眾矚目的場合下出現，還敢當眾獻舞，一舞完畢，還敢直視一寨之主，問她滿意與否。
“當然滿意，”邊月將紙頁又重新放下，坐於寶座之中，“當真是翩如蘭苕翠，婉如……”
“管員你快查查，婉如啥來著？”
“婉如游龍舉，”管員，“你背不全就不要用！”
邊月悠然一頓，從容不迫，“當真是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1]，本王勝是歡喜。”
大王都表了態，下屬們心思了然，立刻鼓掌示意，馬屁跟上，而等候席的美男，彼此表演時，都存有戒備心理，絕不輕易讚許，可此刻的於姣兮，只是用作擺設的普通民女，不足為懼，於是也放松了神志，鼓掌示好，表示舞姿可讚，比某些“醜男”跳得優美了不少。
這番插曲過後，終於迎來休息時段，邊月將管事召集在一處，商議最終結果，為了公平起見，每個管事給出心中的最佳人選，由貝榮統計，得票最高者勝出。
過程進行得順暢，不過片晌，貝榮就統計出結果，呈交上來。
黑墨洇了開，有了毛邊，略微模糊，邊月定了定神，確認紙上的三個字，在情理之外，卻在她的意料之中。
“諸位選的是那個民女？”
“對，”分管操練的黃天單笑道，“選美比賽，當然要選出模樣最好，才藝最佳的，看現場的效果，非於姑娘莫屬啊。”
“黃兄所言極是，她的一番舞姿，當真是絕美。”
“不過大王，將美人選出後，是有何用處嗎？”
邊月目光覆雜，面向眾人，卻又仿佛無視眾人，直接放空：糟蛋，這些家夥當真是按照“選美”的標準來了，男女不限啊！
為了符合審核標準，邊月特定開了場選美大會，意在從後宮中精挑細選，佳麗十八，只取一嫖……瓢。沒想到半途，於姣兮姍姍來臨，既驚艷了全場，又擾亂了計劃。
況且除了各部曹的管事，就連邊月，也覺得單論“選美”，理應是艷壓全場的於姣兮。但是她又不可能獨獨留她，因為感情線發展需要美男。
邊月正頭疼之際，靈機一動，“你說有沒有可能，像上一本那樣，和姑娘之間，也能發展出感情線？”
管員：“怎麽，你想試試？”
“算了，”邊月才說完，又自行否定，“是小濃還行，其他人就算了。”
開玩笑，她現在可是有一後宮的美男，要姿色有姿色，要感情有姿色，她怎麽可能放著康莊大道不走，去另辟難路呢？
一方面，於姣兮艷壓群芳，另一方面，邊月也確實糾結，於是選美計劃被迫中斷，評審大會商議完畢後，阿全一臉笑意，上前宣布：“所有參賽者平票，暫時沒有淘汰者。”
此話一出，面如紙色的眾美男，心口一松，連連前籲後呼，抱著琴、撫著筆，慶幸劫後餘生，但是一番舒暢之後，兩相對視，又生出寒意——大王在蘭草齋中，表明過心意，之後想做專情之人，所以才舉行本次選美，日後只鐘情於一人。
這次雖然無人淘汰，也意味著競爭對手一個不少，環繞四周，感覺個個都是豺狼虎豹。
邊月從前“雨露均沾”，絕不多看誰一眼，也不會薄待誰一分，於是夫人們融洽和睦，情同兄弟，但是如今，她只會沾一人。
——於是，十八個弟兄悉心建立的深厚情誼，說崩就崩，眼瞅這架勢，地基都能給崩得塌陷。
在阿全的引領下，十八位夫人，又原封不動“擺駕回宮”，只是這一次，君幸樓中安靜了不少，夜裏的“把酒對歌”與“笙簫齊奏”，都偃旗息鼓，夫人們互相客氣後，各自回了房，木樓雕欄，落了一地的冷清。
君幸樓裏冷清，但卻沒徹底冷清，閨房中寂靜如冰，但心卻躁動不安，等候邊月光臨。
邊月不住君幸，而在離樓，與君幸樓東西相望，中間隔了個菜園，菜園中流水欄桿，瓜果齊香，不輸花園景致，按照管員的話說：一個土匪窩，整得跟個皇宮別苑似的，你幹脆讓他們叫你“太上王”算了。
邊月：“不敢當不敢當，我對當國君沒什麽興趣，只是想發展好自己的事業，爭取做成全山連鎖。”
管員：“？？？”
全山連鎖……山寨？
到了臥房，已有侍從燒好熱水，木桶中水溫正好，還放了生姜，緩解習武的肌肉酸脹。邊月簡單沖洗過，換了身中衣，坐於窗邊，此時正直夏至，日躔鶉首，晚風溫涼，能使長發自然風幹。
邊月長相清冽，白日裏高冠束發，圓袍長靴，一身的莊嚴，此刻除了外衣，長發垂散，被燭火勾照，神色恬靜了幾分，可以裝一番大家閨秀，賢良淑德，挑起本寨的對外形象招牌。
可是這位“大家閨秀”，只要一開口，便是另一番光景：“本王的夫人們，如今情況如何了？”
貝榮才從君幸樓回來，最是了解情況：“回大王，夫人們都回了房，但是房間裏燈火通明，都還沒睡呢。”
貝榮一頓，又道：“想必是經過白日的比賽，夫人們乏了，但卻還沒熄燈，想等著見您。”
在以往，飧食之後，邊月都會前往君幸，要麽夜宵伺候，要麽聲樂繞梁，反正總有美人作陪，或坐於身邊，或臥於膝邊，好不歡樂。
沒有當國君的夢想，卻活出了做昏君的模樣。
但是如今，眼見歡樂的局面被打碎，邊月敲了敲桌面，低聲道：“算了，我去那邊看看吧。”
說著，她批了件月紋氅衣，便出了門，一路上燈火亮堂，還有手下值班，不消掌燈，經過菜園的彩石小徑，過幾片瓜田，拂幾縷藤條，就能通往君幸樓中。
貝榮所言不假，樓堂中雖然寂靜，但從外看，房屋中燈光澄澈，十八位夫人分工合作，守了十八間空房，把每一間空房，都守出了別樣的落寞。
邊月提起衣擺，上了樓，她白日裏寬袍大袖，晚上又闊氅長擺，還不習慣，上樓時就皺了眉：“明日得讓衣匠，給裁兩條吊帶裙，不然長衣長袖的，隨時能把自己給絆死。”
管員：“吊帶裙？你是不是還想讓手下，把頭發都給剪了，集體寸頭？”
邊月走完最後一階，思慮了半瞬，“也不是不可以，這樣兄弟們多涼快。”
管員沒說話了，這位山大王，連後宮都開了，還有什麽是她做不出來的？
夫人們的房間，集中分布於二樓，回字長廊環繞，雕花木門輕合。門扉上掛有特質木牌，雕刻芬芳名號：牡丹館、梅花館、杜鵑館、芙蓉館……進個樓，如同來了賞花大會，被千紅萬艷迷花眼。
房間外，邊月在長廊中游走，不知敲響哪扇門。選美比賽中斷，意味著她得另辟蹊徑，選出男主人選，既然集體選拔不行，她便打算聊天，每晚和美人促膝長談，了解他們的思想與靈魂，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膚淺，只看五官，沒有三觀。
不過美人們“分道揚鑣”，不再相聚，各自回了房間，這便意味著，一晚只能同一人聊天，這第一個人選，就格外關鍵，因為第一印象最是深刻，邊月想留給最心儀的美人。
挑選了良久，屋裏的美人們，更是期待萬分。他們表面上房門緊合，不問外事，但實則都知道大王會來，都期望房門能被敲響，證實自己的獨一無二。
於是乎，邊月在廊中游蕩，美男在房中祈盼，幾個美男甚至燒了三炷香，嫌月老不夠勁道，就直接在花神的牌位前拜了幾拜，希望大王萬花叢中過，只摘我一朵。
邊月走過牡丹館，想起十七夫人的長蕭動聽；走過芙蓉館，想起四夫人的筆墨飄柔；走過梅花館，想起九夫人的胸口大石……她走了一路，想了一路，畢竟要將人臉、才藝和花名對應起來，也是一項不小的工夫。
踱步了半晌，她終於在梨花館前駐足，眉宇認真，目光深遠，仿佛看穿了木門，直尋房中的主人，纏綿許久，不肯移開目光。
阿全見她有了註意，笑道：“大王，您是選定梨花館了嗎？屬下這就去準備香茶糕點，送到房中。”
邊月眉宇間的認真，越發深沈，深沈到開始放空：“不是，我想不起來，這屋裏住的是誰了。”
阿全的笑意掛在臉盤子上，沒敢卸下來，“大王，屋中是十二夫人，愛好作畫，蘭草齋裏的那副蝶戲蘭花圖，就是他畫的。”
“哦，原來是他。”邊月食指蜷起，刮了下鼻尖，“你下去之後，做一本姓名簿來，將人名、排位、才藝和館名都對應上。”
免得之後促膝長談，談到動情之處，她捧著小十八的臉，深情款款道：“小十四，以後我的心，就歸你一人了！”
那到底是該歸小十八，還是歸小十四呢？或者是為了避免尷尬，小十八和小十四都留下來，一人一半？
邊月接了話，為了表示歉意，她決定今晚就臨幸梨花館，同這小十二一起，談天說畫，就談那副《蝶戲蘭花圖》。
——談談他的創作理念，他的運筆手法，他的中心思想，以及對未來做壓寨夫人的展望。
邊月邁步上前，擡手準備扣響門扉，卻聽步聲迅疾，貝榮奔上樓來，報道：”大王，於姑娘腹痛不止，想您過去看望一番。”
“腹痛？嚴重嗎？”邊月轉身問“有讓黃大夫去看嗎？”
“讓人去叫了，”貝榮面色著急，“但她說想見大王一面，小的看她說得真切，怕是最後一面了，所以趕忙來稟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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