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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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管員知道邊月的性子,這若是在平時,有人敢在她面前這麽陰陽怪氣,下一秒肯定就已經趴在了地上,得有人扒拉才能站起來。甚至,在以前根本不會出現這種事兒,就算是黑粉,也只敢在背後嘰呱幾句,誰敢當著她的面作妖?

因為太了解女主的性格,管員膽戰心驚,又忍不住講起道理,試圖阻止“暴行”,“你聽我說,你出氣沒什麽,但是因為打人扣分,可就得不償失了!這幾天你的人設值,好不容易漲到了30分,要是一巴掌下去,10分是肯定要扣的,到時候所有努力都得打水漂!”

整改管理員苦口婆心,但是邊月沒有回應。她默不作聲,目光橫掃過對面的三人,而周圍的同學,更是鴉雀無聲,等著觀看這一出大戲,會如何收場。

邊月再一次動了,這一次懟到了陳力響面前,兩人個頭差不多高,正好四目相對,氣勢相撞,“你說的某某幫,是不是指星月幫?”

和校霸這麽近距離地對峙,陳力響才壯起來的豹子膽,蔫了一大半,他雙手往後摸,扣扣搭搭,扶住了欄桿,勉強保持脊梁的直立不塌。

“就是……某某幫,別沒事找事,對號入座!”

就一句話,抖落得磕磕巴巴,期間眼神還瞟得沒邊,就差直接嚎:不是說你,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此刻有“金箍”在身,邊月不方便動手,見對方先慫,沒了硬氣,她也見好就收,不想把事態再推進一步。

強行咽了幾口氣,邊月不再廢話,轉身回了教室。

她一走,剛剛在場的氣氛,猶如弓弦一般,猛然一松,陳力響連喘了幾大口,剛剛差點背過氣去,面色又白又紅,整個人都掛在了欄桿上。周圍看戲的人,都知道他怕了,眼神在他們身上繞了幾圈,終於一哄而散,徹底結束了這場沒有觀賞性的爛戲。

回到教室後,邊月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看自己的書,學自己的習,照常猥瑣發育。

但是黑粉那邊,氣場就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說那場對峙,論說起來,是黑粉陣營先慫,理應是輸了,但是他們可不那麽認為:都挑釁到校霸鼻子跟前了,居然都能全身而退,只一句輕飄飄的回答就完事——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校霸就是萎靡不振,外厲內荏,從此也不再是校霸!

試探完底線,黑粉們徹底放開膽子,張開了牙,舞起了爪,對星月幫成員進行報覆行動,把以往憋屈的怨氣,全部發洩出來。

帶頭的就是王越瑩同學,她高一時,本來意氣風發,要加入星月幫效力,但那個時候的星月幫,已經有了一定規模,接收成員需要考核,由幫主邊月或者軍師郭一文把關,結果王越瑩考了八次,次次不過關,最後她一顆心傷得稀爛,不考了,要自己成立個幫派,碾壓星月幫。

結果一年過去,幫派沒成立起,倒是成立了一堆黑粉,專門和星月幫對著幹,勢必要讓他們低下“故作高貴”的頭顱。

高二8班的淩悅和舒豪,聽說了對峙的事兒,想去探望邊邊月,看要不要打擊報覆回來,但被郭一文拉了住,又來了一番思想教育。

“哎,老大不是都說過了嗎?不要到她眼前去晃悠!我看她最近看書看得認真,可能是家裏給她施壓了,她有她的難言之隱,我們就遵守安排就行,別瞎行動。”

淩悅和舒豪,又悻悻然回了教室,但是沒多久,他們就發現,擔心邊月,還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上了一節課下來,淩悅到外面休息,但他發現無論走到哪裏,都伴隨著嗤笑聲,無數只眼光在他身上游移,滿帶著新奇與嘲諷。

淩悅先是以為,這些人是嘲笑星月幫的衰敗,但也只是猜測,不好發作,但是舒豪忽然拍了拍他的背,從後背上扯下一張紙,紙上畫了只哺乳動物,又像猩猩又像猿猴,兇神惡煞,齜著大白牙。

好像是怕別人看不懂,圖畫下還貼心配了文字解釋:猩猿幫。

淩悅的火騰地上了來,舉著畫紙掃視一圈,“特麽的誰畫的?站出來!”

對面窗臺邊的男生,本來是捂嘴偷笑,此刻見他花火,笑得更歡了,都露出了槽牙,捂都捂不住。淩悅註意到他,認出是個黑粉,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對方領子,“是不是你,有種承認!”

男生趕忙搖頭,這下不笑了,掙紮著去拿練習冊,“忙著……忙著刷題呢,哪有功夫畫畫!”

淩悅一瞥,見練習冊的邊角畫著個小烏龜,只有四肢,沒畫腦袋和尾巴,圖畫版的“藏頭縮尾”四個大字。

淩悅一把舉起了拳頭,準備往這貨的臉上招呼,舒豪撲上來抱住了他的胳膊,“別呀阿悅,老大說了不要惹事,你要現在打下去,今兒肯定得去陳嬢嬢辦公室喝茶!”

淩悅一把將“烏龜男”甩開,跑到了欄桿邊,只不過這拳頭還是松不開,發洩不出去,砸到了自己身上。他捶胸頓足,氣得眼淚花子差點飆出來,說話都帶著顫音。

“大爺的!老子活了這麽多年,就沒受過這種委屈,都爬到我們頭頂上去了,真不是東西,都特麽給老子等著!”

淩悅雖然委屈,但是他並不孤單,因為星月幫的成員,在這個“黑色星期四”,都或多或少遭遇了淩侮,背上人均一只大猩猿,運氣好的,還得了只沒頭沒尾的烏龜,一時間“猿龜雙全”。

有好幾個氣不過的,想跑去3班找邊月,但想了想又算了,因為這段時間幫主一再給他們強調:要低調,要忍讓,誰要是惹出事情,誰就退出星月幫!

而且邊月和陳力響的對峙,就是活生生的示範——面對挑釁,她自己都忍了,其他的幫眾們,還有什麽不能忍的嗎?

3班教室,邊月翻看著數學課本,她雖然看不懂,但不妨礙她看得認真——知識可以不往腦子裏去,但是愛學習的樣子,還是得凹出來。

她一天都沒怎麽出教室,現在還不知道,星月幫已經有了個小名。出去之後,不是碰到小弟們渴求的眼神,就是黑粉們挑釁的註視,還不如在教室裏窩著,眼不見心不亂。

管員見了她這副模樣,見分數線達標指日可待,心裏頗為歡喜,向她報告了分數值,“不錯不錯,你最近一心學習,展現了清晰的學習進程,劇情值+10分,再堅持下去,好學生人設指日可待,完美地‘棄霸從良’。”

邊月沒吭聲,起身出了教室,在教室裏憋了一天,總得出去上個廁所。

她本來以為,經過昨天那場對峙,黑粉們會稍微消停點,沒想到今天才出衛生間門,就出了岔子。

走出之後,她認出了前面的那位,是星月幫的成員葉玲瓏,也是她哥的女朋友,換而言之,是她的大嫂。但是現在大嫂身上並不太平,貼了張塗鴉,一只大猩猩齜牙咧嘴,活像對著邊月挑釁。

但是大嫂沒發察覺自己背了只猩猩,走得飛快,想要遠離人堆。

邊月借著過道亮光,掃視塗鴉上的配字,王越瑩忽然往她面前一站,沒橫眉綠眼,倒是綻開了一朵笑容,不過笑意並不純粹:“這不是幫主嗎?每天準點來上廁所呀?”

邊月直視前方,眼白和眼珠皆是透亮,唇瓣直抿,模樣倒顯得認真。

王越瑩忽然手癢,伸手彈了彈她的發尾,“我最近會成立個新幫派,名字都起好了,就叫‘旭日幫’,準成員已經有十多個,怎麽,你要不要來試試,看能不能考核通過?”

邊月:“我討厭別人動我頭發。”

這話說得陰氣騰騰,警告意味明顯,但是昨天陳力響已經幫忙探過底,王越瑩心裏有數,轉頭對著身邊的同伴一笑,擡手又伸了過去,“交個朋友嘛,別這麽見外……”

“啊——”

在大家反應過來前,地上已經躺了一片人,站在外圍的男生準備偷襲,邊月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往反方向掰,男生想逃又逃不了,一個勁倒吸氣:啊啊啊——疼……疼……疼……”

管員:“邊女士,你克制……”

“給你們臉了?還是給臉不要臉?”話語是從齒縫裏擠出的,說完,邊月手上又加大了力道。男生一個激靈跳起來,手指已經麻了。

管員:“你冷靜……”

“繼續呀,不是想摸我頭發?別躺著不動啊?”

王越瑩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好不容易要站起來,邊月一手放在她後頸,一腳繞到她腿後,一個柔道摔,不到半秒,就又讓她趴了下去。

一分鐘之後,周圍三米以內,已經沒有可以站立的人類,圍觀的都躲得遠遠的,怕被傷及無辜,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到校霸打架的節奏,被拖過去一塊收拾。

邊月目光低垂,環視了一圈,最後嘴皮子都懶得動,從鼻腔了哼了出來,“一群小辣雞。”

哼完,她越過地上的那一堆長得像人類的辣雞,邁著“屠校”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教室。

分散在各個班的幫眾,有的目睹了剛剛的一幕,此刻見老大走過,心潮澎湃,將那些“猩猿圖”撕得粉碎,往空中一甩,灑出紛紛揚揚的紙屑雨。緊接著,他們沖了過去,跟到了邊月身後。

邊月目不斜視,直直往3班走,她身後的隊伍越來越龐大,越來越昂揚,就差再舉個牌子,宣告“星月幫”回歸。

走廊上的各位“觀眾”,安靜如冰,目視邊月回教室,甚至都不敢有任何眼神的交流。

他們知道,那個女人,那個制霸校園的女人,又回來了!

那一節晚自習,上得格外安靜,放了學都安靜得出奇,大家麻利地開溜,尤其是之前嘲諷過的,使過壞的,挑釁過的,溜得尤其賣力,好像稍微晚一點,就會被星月幫給滅口。

但是大家都走了,星月幫可沒走,群裏接到了消息,放學後要開個會,所有人都聚集到3班教室,以邊月為中心,圍了一圈。

畏畏縮縮了兩個星期,今天晚上,邊月終於出了口氣,所有人都紅光滿面,期待老大的發言。

按照慣例,淩悅開了盒餅幹棒,邊月抽出一根,夾在食指和中指間。接下來,舒豪上場,他打開芝士盒,彎腰遞到手邊,邊月往裏一點,棒尖蘸上了芝士。

“這些日子,我知道大家都聽從了我的指令,猥瑣發育,沒有主動搞事,一直忍氣吞聲。不過我們的退讓,倒讓某些人得寸進尺,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請大家放心,以後我不允許此類事情再次發生。”

話音落地,一群人激情鼓掌,心存感恩,感恩老大及時回歸,重振雄風。

“這期間,肯定發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大家有拿不定的地方,現在都可以向我匯報。”

“報告老大,”淩悅第一個跳出來,“班上的方聰往我們身上貼猩猩,可以整回來不?”

“你明天畫只王八,貼他腦門上!”邊月咬下一口脆棒,咯嘣響。

“老大,”軍師郭一文發言了,“昨晚黑夜幫的人,來我們城門口挑釁,還帶狗撒了尿。”

“下次看到,往死裏打,打完把狗搶了!”

“老大,有人給我起外號叫‘便便’……”

“老大,有人趁我上廁所,從外面把門堵了……”

一時間,告狀聲四起,邊月就跟批閱奏折一樣,逐一審理,最後都給了滿意的答覆——都足夠狠辣,足夠兇殘,足夠治標又治本,收拾一次,就沒第二次。

眾人告完狀,心裏舒坦了不少,這些天來的委屈,也消了大半,又對星月幫燃起了信心,對幫主信賴有加。

邊月環視一圈,見大夥都心滿意足,正準備宣布散會,卻見大嫂葉玲瓏愁著張臉,一看心裏就憋著事兒,但就是不說話。

“玲瓏,怎麽了?”

葉玲瓏囁嚅了幾下,見周圍的人眼神關切,終於開了口,“老大,其實我遇到的這事兒,和幫派關系不大,但是我還是覺得不舒服。”

“你說。”

“就是你低調的這兩個星期,有個女生,一直去找你哥,和他聊天,我幹涉了幾次,但都沒效果。”

“她是誰?”

“她是高一16班的,叫裴本濃,就是那個長得嬌滴滴的,留著長頭發,染著粉指甲,穿著小裙子在校園裏晃來晃去的那個,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她找我哥聊什麽?”

“什麽都聊,影響你哥學習。我提醒過他幾次,他還說:‘別誤會,本濃只是個溫柔又可愛的女孩子而已啊!’”

說著,葉玲瓏雙眼一橫,“放屁!可愛的女孩會跟他聊到半夜,耽誤他寫作業啊?”

聽到有人敢打她哥的主意,邊月眼神裏埋下了戾氣,當即下發了指令,“明天放學後,把她帶到這裏來,她喜歡聊,那我就單獨和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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