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城主

關燈
城主

於是,兩人便一起出門了,天有些陰,季左肩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秦素素便安排了馬車出行。二人坐在車中慢悠悠地往季延的鋪子而去,季左看著對面翹著腿悠閑的秦素素,問到:“素素,公主試煉還有不到三個月了,你們準備得怎樣了?這些日子你一直陪著我,都沒怎麽見你過去參加準備工作。”

“你說你這腦袋裏擔心的事怎麽這麽多?當心早生華發。”秦素素笑著看向對面,接著道:“對了,明天是和大哥見面的日子了,午膳後我們一起去匯利樓。之前大哥提到希望能促成鎮乾王府與平蒼王府結盟一事,明天應該就有結果了。”

“嗯,希望有好消息吧。”

“我知道你最擔心的還是試煉一事,放心吧,就算最後沒有和大哥一同進山,我也有把握平安出來。”秦素素坐過去,拉起季左有些微涼的手,接著道:“你看,受傷這側的手比另外一邊都要涼上許多。翰昂閣一把火燒了,真便宜他們了。”

季左笑笑道:“塵歸塵土歸土了,就別想了。”兩人說著說著就到了目的地。秦素素先跳下車,再扶著季左下來。二人一進店裏,便見著季延正站在正中間看著她倆,朗聲道:“二位到訪,有失遠迎呀。有何賜教呀?”

“不請我們坐下喝口茶?”秦素素白了季延一眼,季左卻畢恭畢敬地向他行禮問好。

季延笑了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便將兩人請去了包廂。茶水倒上後,季延開門見山道:“小店食物粗鄙,怕是入不了二位的法眼。說吧,找我何事?”

季左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五門主,我們最近發現帝都在流行一種叫烏羽茶的飲品,昨日我見了此茶,發現其中還有不少烏羽麻骨。您知道此事嗎?”

季延垂眸想了想,正色道:“我早就知曉此茶,王公貴族圈很是盛行。”

“那此茶到底什麽來歷,您知道嗎?”季左見季延態度嚴肅,便知此事問對人了。

“說來話長了。”季延端起茶杯在手裏晃了晃並不打算說下去。

秦素素瞇了瞇眼,瞧出了季延的不願意,於是開口道:“我倆也不著急,可以等五門主慢慢說,多長都行。”

“這王公貴族圈的事,我一介草民哪知道得這麽多。這種享樂茶飲,不正對那些無所事事的貴族胃口。而且這還只是一個茶飲,他們那個圈裏的人,齷蹉事多了去了,你倆怎麽不關心呢?”季延開始東拉西扯,聽得秦素素沒了耐心,直接開口道:“五門主,您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跟晚輩擡杠呢?”

季左見秦素素語氣不太友善了,連忙調和道:“五門主,這事關系到南青越公主試煉,我們正在四方收集這烏羽茶的來歷,如果您知道一二,還請務必告知。”說完向季延行了個禮。

季延看了看季左,微微皺眉道:“不是不告訴你們,是不想把你們扯進這潭渾水”說完看向秦素素,嚴厲地看著她:“哪裏沒有羊皮卷上的破玩意兒,你非要進天閑山去找。去就去吧,還非得參和進皇家宗室裏面。是嫌命長還是事兒不夠多!”

秦素素見他這般說,態度立軟了一些,正色道:“我沒有你那麽豐富的閱歷,天閑山是我最快能取得所需之物的地方,我必定得去!也沒有通天手段,不依附在任何宗室就能進那皇家領地。我們也不想參和任何麻煩事,但麻煩事就不會自己找上門嗎!烏羽茶是當今二皇子給南青越的,她昨夜喝了不少,現在還在昏睡。我不弄明白這其中的關系,到時候進了天閑山,指不定在哪兒就被哪個坑兒給埋了。如果五門主實在不願意告知,那我們這就離開,不打擾了。”說完起身,欲拉季左離開。季延皺了皺眉,也沒攔她,放她二人就這麽出了門。然後自己坐在原位子上,盯著已經涼透的茶水發呆。

第二天中午,剛放下碗筷秦素素便拉著季左出門了,一路上還在抱怨昨日季延遮遮掩掩。季左笑著寬慰道:“五門主做事自有主意,不讓我們知道可能是時機還沒到吧。昨天安言又在公主那裏守了一宿,公主也沒有大礙了。烏羽茶我們先擱在一邊不碰,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

“是不是你已經習慣季延這般神神秘秘的樣子。我可是看著就來氣。”秦素素氣鼓鼓地說。

季左笑著往秦素素身邊靠了靠,“業城裏古怪的人很多,五門主在裏面到是不太出格。”

“你說業城分九門,各門有各門管轄的生意。季延是五門主,他這門是負責什麽生意的?”秦素素對業城並不感興趣,跟季左在一起後才一點點知道業城裏的事。但都是季左聊天時提到的,她很少主動問。但今天忽然對業城有些好奇了。

“喔,五門主這一支是負責客棧食譜的。不過五門主還精通煉鐵之術,但私鐵生意在一門。我大哥是負責的第三門,是主營藥材和茶葉。”

“那大哥是正當生意,挺好的嘛!季延幹的事八成有灰色買賣在裏面。”秦素素笑著說。

季左見她幸災樂禍的樣子覺得好笑,初見時拽得不得了的人原來如此幼稚。兩人有說有笑很快就到了匯利樓,一進門掌櫃的便迎了上來,“兩位姑娘,樓上包廂有請。貴客已經等在裏面了。”秦素素覺得有點奇怪,自己在這匯利樓進進出出這麽多次,沒見掌櫃如此殷勤。於是多看了幾眼,問到:“包廂裏的貴客,幾時來的呀?”

“回姑娘的話,貴客來了快一個時辰了吧。”掌櫃邊說著邊往樓上包廂引路。

秦素素聽後便知包廂中等著她們的人不是季右,但又是誰呢。既然已經進來了,躲是躲不掉了,於是向季左使了一個眼色,提醒對方提防著。很快掌櫃便將二人引到了匯利樓不對外開放的頂樓,這裏秦素素和季左都沒來過。腳一踏進頂層的範圍,樓下的喧囂立馬消失了,只剩下三人的腳步聲。秦素素這才察覺到匯利樓這糟老頭子掌櫃,走路輕不可聞,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他的腳步聲。在這麽安靜的環境裏,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如果閉上眼睛很容易忽略前面還有人在帶路。秦素素一下後背有些發涼,瞟了一眼季左,對方到沒什麽反應。

走到走廊轉角處,掌櫃便不再往前,指了指前面的房間道:“小的引到這,請兩位姑娘自行前往,貴客就在前面房間裏。告辭!”說完便轉身走了。

秦素素拉著季左徑直幾步跨到包廂門前,輕輕叩了叩門。很快門從裏面打開了,開門的是季桓,淺淺的微笑掛在臉上,溫聲道:“兩位,請進。”

季左見是業城的司正,連忙跪下:“見過司正大人!”

季桓笑笑扶她起來,讓出身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此時秦左二人也猜到了,裏面坐的應該就是季遠慈無疑了。於是二人徑直進去,果然季遠慈兩腿交疊在一起靠坐在椅子上,身邊站在畢恭畢敬地季右和季延。

季左正要跪,卻見季遠慈揮了一下手,示意免了。然後她站起來背對著眾人,開口道:“季延,你告訴他們吧。”

季延上前一步應了一聲,面對秦左二人站定,未開口先動了動嘴角算是打招呼了。接著道:“昨日,秦姑娘一言不合氣就沖沖地走了,真是任性。”

“不要這麽多廢話!”季遠慈向來沒什麽耐心,皺起了眉頭。

季延笑笑,接著道:“那從翰昂閣說起吧。你二位應該還記得翰昂閣的賬本吧,裏面記了幾筆關於麻布的帳。直接說吧,那個麻布已經確定了就是烏羽麻骨。”

“太子!?”秦素素和季左都非常疑惑,太子為什麽會幹這等會動搖潯國根基的事!

“你們也覺得奇怪吧,這江山遲早是太子的,他沒有理由毒害自己所在的王公貴族圈。那如果翰昂閣實際上並不是太子的呢?是不是就顯得合理了?”因為季遠慈在場,季延也不敢賣關子,頓了頓接著道:“當時我一把火燒了翰昂閣,並不完全是燒給太子看的。還想讓翰昂閣背後真正的老板知道,我們發現翰昂閣是太子的爪牙,他派人刺殺鎮乾王府的南青越,今天我們一把火燒個片甲不留,是我們的反擊,鎮乾王府也不是好惹的。讓他覺得我們查到太子這層,便以為到底了。”

“那你這個計劃,怎麽確定對方如你所想?”秦素素問到。

“燒完之後,我在廢墟附近暗中監視了數十日,確有一日深夜,幾個黑衣人到廢墟中翻找了一陣。我事前做了標記,他們翻找後取走那堆東西,正是那幾箱子燒成灰的烏羽麻骨。我正愁找不到正主兒,這不送上門了嘛。就跟著這幾個黑衣人一路,跟到了城東邊一個不起眼的民宅。這幾人相當謹慎,期間還分頭走繞了好大一圈才繞回那個民宅。”季延看了一眼季右,季右便接著說道:“五門主,第二天便來找了我。我利用職務之便查了那間民宅的地契房契。屋主叫劉前,商籍,是城裏的菜販子,在菜市算一個菜霸。但你們也知道翰昂閣的第一層身份是帝都數一數二的綢緞莊,第二層身份是太子的勢力,它第三層身份絕不會是一個菜販子。所以,我把我身邊全部人手派去不分晝夜地盯著這間民宅,什麽人從裏面出去了,去了哪裏,接觸了什麽人全部跟住。很快就發現了端倪。有一天,深夜了一個小個子黑衣人,鬼鬼祟祟地從院子一處隱蔽的狗洞溜了進去。沒多久又從那個狗洞鉆了出來。我的人跟了上去,結果是劉前的小舅子。一番打聽下來這小子之前一直跟著劉前經營蔬菜糧食販運,後來自己出去自立門戶,在生意上兩人就有了競爭,有一次搶地盤還動了手,所以便斷了往來。這小子叫羅二鐵,他接了帝都很多宅子的采買,其中一戶很讓人生疑。”

秦素素偏著頭,看了一眼季延,開口打斷道:“南元弘?”

這個時候季遠慈轉過身來,瞥了一眼秦素素,沒好氣地說:“太聰明的人,活不長。”秦素素知道季遠慈的性子,並不介意道:“我當誇獎,收下了。”

季延接過話頭,接著說:“後來我又派人盯著南元弘宅子幾日,這人古怪得很。簡單來說就不是好人。但現在也只掌握了烏羽茶的幕後黑手就是南元弘,但這東西怎麽進的大潯,南元弘又從哪裏跟貨源接上頭的,都還在追查。”

“五門主,怕是沒這麽簡單吧。城主都親自來了,既然決定讓我們知道,那就痛快點,一次說清楚。”秦素素看見季遠慈的那刻就知道事情有點棘手。季左說過,季遠慈很少離開傳州,需要她親自出面的事都是大事兒。

季遠慈冷眼看著在場的人,大家都不敢說話,一時間屋子裏安靜極了。最後還是她自己打破沈默道:“季延並沒有隱瞞什麽,他唯一沒說的就只有這事恐怕跟演州有關。現在看來烏羽麻骨應該是從演州入的境。雖然這東西潯國境內不產,但攝入過多會導致人失心瘋,這是眾所周知的。所以,如果被發現運送大批此物入境,一旦被擒肯定是要殺頭的。現在我們手上,只有些冒了頭的情報,要把這些東西串起來,還需要時間繼續查。”

秦素素看著季遠慈,毫不示弱地問:“城主,還是沒說明白,這事跟演州有關,跟鎮乾王府有關,跟二皇子有關,但這是跟業城有什麽關系?需要您親自出面。”

“無可奉告!”季遠慈有點沒耐心了,揮了揮手讓季延給秦素素解釋。

季延見秦素素惹惱了壞脾氣的季遠慈,正偷笑著就被季遠慈看見狠狠地瞪了一眼,連忙正色道:“今天見二位的目的是想告知兩位,此事已經超過你們能力範圍了,怕是一不小心就會掉進死局。但因為秦姑娘你還要隨鎮乾王世子參加試煉,這確實又不能讓你完全置身事外,所以二位不要私自調查,我們查到跟鎮乾王或者試煉有關的情報,會及時知會你們。”

秦素素知道這已經是看在季左兄妹份上,業城對自己能做到的極限了。於是輕嘆一聲道:“明白了,我不會再追這件事,感謝告知!”

季右點了點頭道:“嗯,那素素你和小左安心呆在鎮乾王府,該幹什麽幹什麽。想必南青越公主自己也會調查此事,你倆不要參與就好。我已經說服平蒼王世子與南青越公主聯盟,想必很快世子便會拜訪鎮乾王府。等世子與南青越公主談妥,我們再推敲進山後的細節。你們二人今天先回去吧。”

“你倆以後如果要找季右,便到此處找今天帶你們進來的錢掌櫃,他會派人通知季右的。”季遠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季左,接著道:“身上的傷好利索了再逞強。以後要見季延,直接去他那破店找他便是。”

季左連忙低頭應承道:“謹遵城主教導。”季遠慈又冷冷地看著季右和季延訓道:“她差點就被人稀裏糊塗地殺了,你倆自己好自為之?”說完又看向秦素素,哼了一聲:“都不能放心把人交給你,不知道一天在得什麽意!”

這抱怨把秦素素搞得一點脾氣都沒,只能低頭認錯道:“我發誓,不會有下次了!”季延和季右也大氣都不敢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