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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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小半月，每晚季左都向兩位學生講解天空中星宿的學問。這一日教學結束，季左想了想對南青越和秦素素說：“我們府中能觀察到的星宿基本已經講完了，我打聽到帝都東面的石磯山是絕好的觀星高地，我們還需要前往那裏方能識辨所有星圖。”
南青越點點頭道：“石磯山在城東三十裏，課程之後怕是不能摸黑回城，只能夜宿山中。”
“公主所言極是，所以我們需要備齊在山中紮營的物資才能成行。”季左回答到。
“這倒沒什麽，行軍打仗在野外安營紮寨是再平常不過的了，我會命人準備好的。如果天晴，三日內可出發。”南青越仰著頭看了太久的天空，脖子有些酸痛自己一邊揉著一邊說到。
“那好，我們夜間課程就暫停兩日，正好兩位也可以回顧一下這幾日所學。”季左見秦素素也自己揉著脖子，連忙上前幫她。南青越撇了一眼，面上卻毫無波瀾，點了點頭帶著小琴走了。
很快南青越就命人準備好了去石磯山紮營所需的一應物品。南青越只帶了侍女小琴和貼身護衛是若書和若棋姐妹，負責此行一應後勤的是府中給事，隨行護衛三十人由李有光帶隊。安言在府中無事也一起跟著去石磯山。此次出行也極為保密，帝都中暗流湧動危機四伏，為避人耳目一行人輕車簡從趁天不亮便向石磯山出發了。
一路上秦素素和季左騎馬吊在隊伍的最末，出了城天才亮了起來，她二人一邊欣賞著沿路初春新綠一邊有說有笑好不愜意。南青越與安言坐在馬車中就沒她們這麽輕松愉悅了，借著路程上的時間一直在討論幾副創傷藥的用法。安言正認真解釋著其中的一個要點被南青越打斷到：“安言。”
安言疑惑看著南青越：“怎麽了？”
“很快就要開始試煉了，我到並不擔心結果，只是從這天閑山中走出來之後的事才我讓覺得傷腦筋。得到宮裏傳來的消息，太子上書陛下要我選婿，什麽西陲安穩，天家血脈傳承之類的話說了一大篇。陛下未置可否，只說自有安排。”南青越說到這兒停了停看安言的反應，卻只看到對方低下了頭，無奈只能接著說：“我心意已決，不會接受陛下的賜婚。”
安言聽到這裏有些急了，“不接受陛下賜婚可會有嚴重後果？是不是需要知會王爺？”
“我不知有何後果，但兩情相悅才結為伴侶不也合情合法嗎！陛下第一次說要為我指婚時，我已經表明有意中人了，如果陛下還要強行賜婚，明面上也說不過去。”
“如果陛下要你把意中人帶去聖前，再由聖上定奪，公主該如何應對？”安言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生硬，她知道此時不可有任何動搖，稍微的動搖就會給南青越錯誤的希望。
“我還未能獲得她的首肯，如何帶去聖前。”南青越看著安言，眼中滿是憂傷。安言受不了這個樣子的她，連忙錯開目光。可南青越卻不依不饒，湊到她面前直直地看著她。
安言無奈道：“青越，我們等從天閑山中平安歸來再談其它的，好嗎？”
這是第一次安言沒而有稱呼對方公主，而是直呼名諱。南青越滿臉驚喜，拉著安言的手道：“你終於肯叫我名字了！說從天閑山中出來後再議的是我，按耐不住的人也是我。這些天見秦素素和季左琴瑟和鳴，讓我心生羨慕。”
安言一楞，南青越竟然已經看出了師姐和季左姑娘的關系。南青越見她楞住，解釋道：“你那位師姐見誰都傲氣且寡淡，獨在季左面前溫柔如水。這幾晚的觀星課，季左不時看向她，眼中柔光堪比天上星宿閃爍，我怎麽可能不察覺。”
安言有些不好意思，“請公主不要責怪安言隱瞞，畢竟這是師姐的私事。季左姑娘與師姐共歷過生死，又情投意合。我也好生羨慕。”
“我除了羨慕，還很佩服秦素素的灑脫。”南青越又看看安言，心裏想的是如果安言能有秦素素這般灑脫，自己也不用忍得這麽辛苦了。
石磯山離都城本就不遠，臨近正午時隊伍便到了山下，留下幾人在山腳下的照看馬匹和馬車，其餘人背上物資便順著步道開始爬山。走了一個時辰，才堪堪不到一半的路程。南青越見安言已經有些面色發白，便命眾人原地休息，自己親自取了水袋遞給安言。秦素素也從一旁取來水袋交給季左，小聲問到：“你體內毒素未清理幹凈，長時間的爬山可還吃得消？”
季左一笑：“可別把我當病人，我現在狀態已恢覆至少八成，別說爬山，打虎都不在話下。”秦素素也笑了，順手幫季左擦了擦臉上的薄汗，而她自己甚至身體都還沒開始發熱，心裏又多計較了一下，回去之後怎麽給季左食補一番。
休息一會兒之後隊伍又繼續趕路，又走了一會兒前面探路的士兵回報，前方不遠處便是這次行動的目的地，位於山頂下方的一塊天然平地，此地有山體做天然屏障能擋住山頂淩冽的山風，地勢平坦又正好能紮營。眾人知道即將抵達目的地也紛紛來了力氣，手提肩扛物資的士兵更是加快步伐往上而去。很快眾人便安頓下來，此時天色也漸暗。南青越幾人站在崖邊看著慢慢沈下去的日頭，她想不起上一次看到這麽美的日落是何年何月了，幾人沈默著都沒說話。直到勘查地形回報的李有光打破了這份寧靜。
“回稟公主，末將已經將此地周邊環境偵查了一番，上山下山的道路僅此一條如遇危險沒有後路可退，末將建議移步山頂紮營，山頂地勢開闊且有至少三條下山路線，進可攻退可撤。”李有光把營地周圍的環境仔仔細細勘查了一遍，這個上山路上的一處平地雖然能避風，但從安全上考慮卻是下下之選。
眾人聽他這麽說，紛紛看向南青越等她發話。南青越想了想道：“今日天色已晚，就在此將就一宿，明日再去山頂找合適的營地。”李有光聽後有些遲疑但也只能應下來，山勢陡峭摸黑爬山本身也非常危險。於是很快帳篷就支了起來，營地篝火也點燃。在依然寒冷的早春夜晚，有了篝火便覺得有了安全感。除了司職戒備的士兵其餘眾人都圍坐在火堆旁烤著饃，篝火上燉著肉湯。因為這一天又是趕路又是爬山，大家都有些疲憊，悠閑地就這肉湯吃烤饃。季左也準備今晚休息一晚，明天才開始繼續傳授觀星。
從此處看到的星空比在府中看到的更明亮更絢爛，大家也紛紛沈醉在這漫天的璀璨星河中。秦素素和季左並左在一起，兩人悄悄地拉著手，秦素素低聲問：“你說我們的命運是否早就寫進了這浩瀚星河之中？”
“可能吧，但我向來篤定三分在命，七分在人。”季左笑了笑，沒想到一向瀟灑的秦素素竟然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那季老師是否能窺得一二，小女子往後命運如何？”秦素素又打趣到。季左並不理會，握著秦素素的手緊了緊。秦素素側臉看了看季左，正好對方也正看著她。
南青越坐在離她二人稍微遠一些的上位，正好把這二人之間的甜蜜互動竟收眼底，又偷偷撇了一眼自己下手方的安言，此時安言正低著頭盯著篝火發呆，南青越在心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維持著姿態。一陣山風刮過來，一陣寒意便竄了上來。南青越開口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夜間山上風大都早點回帳休息吧。”
南青越說完便站了起來，走向一旁的李有光把營地防務細細地問了一遍，雖然此次是低調出行，而且這荒郊野外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但南青越還是在安言的帳外多派了兩人徹夜值守。若書和若棋在南青越帳外分別值守上半夜和下半夜，南青越進帳的時候特意向小琴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小琴笑著應下來，若書則在一旁給準備值守上半夜的姐姐若棋整理披風。很快眾人便專進了各自的帳篷，外面的篝火有人看著，值守的護衛也各在其位，沒人說話了天地間便一下靜了下來。
秦素素和季左共用一帳，二人如往常般相擁而臥很快便睡意襲來，呼吸也漸漸放緩。安言與小琴若書共用一帳，因為疲累也很快睡了過去。只有南青越獨自一帳，感覺有些冷清和孤獨，想想安言就在相鄰帳內，卻無法與自己同處一帳，又是一陣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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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小半月，每晚季左都向兩位學生講解天空中星宿的學問。這一日教學結束，季左想了想對南青越和秦素素說：“我們府中能觀察到的星宿基本已經講完了，我打聽到帝都東面的石磯山是絕好的觀星高地，我們還需要前往那裏方能識辨所有星圖。”
南青越點點頭道：“石磯山在城東三十裏，課程之後怕是不能摸黑回城，只能夜宿山中。”
“公主所言極是，所以我們需要備齊在山中紮營的物資才能成行。”季左回答到。
“這倒沒什麽，行軍打仗在野外安營紮寨是再平常不過的了，我會命人準備好的。如果天晴，三日內可出發。”南青越仰著頭看了太久的天空，脖子有些酸痛自己一邊揉著一邊說到。
“那好，我們夜間課程就暫停兩日，正好兩位也可以回顧一下這幾日所學。”季左見秦素素也自己揉著脖子，連忙上前幫她。南青越撇了一眼，面上卻毫無波瀾，點了點頭帶著小琴走了。
很快南青越就命人準備好了去石磯山紮營所需的一應物品。南青越只帶了侍女小琴和貼身護衛是若書和若棋姐妹，負責此行一應後勤的是府中給事，隨行護衛三十人由李有光帶隊。安言在府中無事也一起跟著去石磯山。此次出行也極為保密，帝都中暗流湧動危機四伏，為避人耳目一行人輕車簡從趁天不亮便向石磯山出發了。
一路上秦素素和季左騎馬吊在隊伍的最末，出了城天才亮了起來，她二人一邊欣賞著沿路初春新綠一邊有說有笑好不愜意。南青越與安言坐在馬車中就沒她們這麽輕松愉悅了，借著路程上的時間一直在討論幾副創傷藥的用法。安言正認真解釋著其中的一個要點被南青越打斷到：“安言。”
安言疑惑看著南青越：“怎麽了？”
“很快就要開始試煉了，我到並不擔心結果，只是從這天閑山中走出來之後的事才我讓覺得傷腦筋。得到宮裏傳來的消息，太子上書陛下要我選婿，什麽西陲安穩，天家血脈傳承之類的話說了一大篇。陛下未置可否，只說自有安排。”南青越說到這兒停了停看安言的反應，卻只看到對方低下了頭，無奈只能接著說：“我心意已決，不會接受陛下的賜婚。”
安言聽到這裏有些急了，“不接受陛下賜婚可會有嚴重後果？是不是需要知會王爺？”
“我不知有何後果，但兩情相悅才結為伴侶不也合情合法嗎！陛下第一次說要為我指婚時，我已經表明有意中人了，如果陛下還要強行賜婚，明面上也說不過去。”
“如果陛下要你把意中人帶去聖前，再由聖上定奪，公主該如何應對？”安言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生硬，她知道此時不可有任何動搖，稍微的動搖就會給南青越錯誤的希望。
“我還未能獲得她的首肯，如何帶去聖前。”南青越看著安言，眼中滿是憂傷。安言受不了這個樣子的她，連忙錯開目光。可南青越卻不依不饒，湊到她面前直直地看著她。
安言無奈道：“青越，我們等從天閑山中平安歸來再談其它的，好嗎？”
這是第一次安言沒而有稱呼對方公主，而是直呼名諱。南青越滿臉驚喜，拉著安言的手道：“你終於肯叫我名字了！說從天閑山中出來後再議的是我，按耐不住的人也是我。這些天見秦素素和季左琴瑟和鳴，讓我心生羨慕。”
安言一楞，南青越竟然已經看出了師姐和季左姑娘的關系。南青越見她楞住，解釋道：“你那位師姐見誰都傲氣且寡淡，獨在季左面前溫柔如水。這幾晚的觀星課，季左不時看向她，眼中柔光堪比天上星宿閃爍，我怎麽可能不察覺。”
安言有些不好意思，“請公主不要責怪安言隱瞞，畢竟這是師姐的私事。季左姑娘與師姐共歷過生死，又情投意合。我也好生羨慕。”
“我除了羨慕，還很佩服秦素素的灑脫。”南青越又看看安言，心裏想的是如果安言能有秦素素這般灑脫，自己也不用忍得這麽辛苦了。
石磯山離都城本就不遠，臨近正午時隊伍便到了山下，留下幾人在山腳下的照看馬匹和馬車，其餘人背上物資便順著步道開始爬山。走了一個時辰，才堪堪不到一半的路程。南青越見安言已經有些面色發白，便命眾人原地休息，自己親自取了水袋遞給安言。秦素素也從一旁取來水袋交給季左，小聲問到：“你體內毒素未清理幹凈，長時間的爬山可還吃得消？”
季左一笑：“可別把我當病人，我現在狀態已恢覆至少八成，別說爬山，打虎都不在話下。”秦素素也笑了，順手幫季左擦了擦臉上的薄汗，而她自己甚至身體都還沒開始發熱，心裏又多計較了一下，回去之後怎麽給季左食補一番。
休息一會兒之後隊伍又繼續趕路，又走了一會兒前面探路的士兵回報，前方不遠處便是這次行動的目的地，位於山頂下方的一塊天然平地，此地有山體做天然屏障能擋住山頂淩冽的山風，地勢平坦又正好能紮營。眾人知道即將抵達目的地也紛紛來了力氣，手提肩扛物資的士兵更是加快步伐往上而去。很快眾人便安頓下來，此時天色也漸暗。南青越幾人站在崖邊看著慢慢沈下去的日頭，她想不起上一次看到這麽美的日落是何年何月了，幾人沈默著都沒說話。直到勘查地形回報的李有光打破了這份寧靜。
“回稟公主，末將已經將此地周邊環境偵查了一番，上山下山的道路僅此一條如遇危險沒有後路可退，末將建議移步山頂紮營，山頂地勢開闊且有至少三條下山路線，進可攻退可撤。”李有光把營地周圍的環境仔仔細細勘查了一遍，這個上山路上的一處平地雖然能避風，但從安全上考慮卻是下下之選。
眾人聽他這麽說，紛紛看向南青越等她發話。南青越想了想道：“今日天色已晚，就在此將就一宿，明日再去山頂找合適的營地。”李有光聽後有些遲疑但也只能應下來，山勢陡峭摸黑爬山本身也非常危險。於是很快帳篷就支了起來，營地篝火也點燃。在依然寒冷的早春夜晚，有了篝火便覺得有了安全感。除了司職戒備的士兵其餘眾人都圍坐在火堆旁烤著饃，篝火上燉著肉湯。因為這一天又是趕路又是爬山，大家都有些疲憊，悠閑地就這肉湯吃烤饃。季左也準備今晚休息一晚，明天才開始繼續傳授觀星。
從此處看到的星空比在府中看到的更明亮更絢爛，大家也紛紛沈醉在這漫天的璀璨星河中。秦素素和季左並左在一起，兩人悄悄地拉著手，秦素素低聲問：“你說我們的命運是否早就寫進了這浩瀚星河之中？”
“可能吧，但我向來篤定三分在命，七分在人。”季左笑了笑，沒想到一向瀟灑的秦素素竟然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那季老師是否能窺得一二，小女子往後命運如何？”秦素素又打趣到。季左並不理會，握著秦素素的手緊了緊。秦素素側臉看了看季左，正好對方也正看著她。
南青越坐在離她二人稍微遠一些的上位，正好把這二人之間的甜蜜互動竟收眼底，又偷偷撇了一眼自己下手方的安言，此時安言正低著頭盯著篝火發呆，南青越在心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維持著姿態。一陣山風刮過來，一陣寒意便竄了上來。南青越開口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夜間山上風大都早點回帳休息吧。”
南青越說完便站了起來，走向一旁的李有光把營地防務細細地問了一遍，雖然此次是低調出行，而且這荒郊野外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但南青越還是在安言的帳外多派了兩人徹夜值守。若書和若棋在南青越帳外分別值守上半夜和下半夜，南青越進帳的時候特意向小琴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小琴笑著應下來，若書則在一旁給準備值守上半夜的姐姐若棋整理披風。很快眾人便專進了各自的帳篷，外面的篝火有人看著，值守的護衛也各在其位，沒人說話了天地間便一下靜了下來。
秦素素和季左共用一帳，二人如往常般相擁而臥很快便睡意襲來，呼吸也漸漸放緩。安言與小琴若書共用一帳，因為疲累也很快睡了過去。只有南青越獨自一帳，感覺有些冷清和孤獨，想想安言就在相鄰帳內，卻無法與自己同處一帳，又是一陣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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