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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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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事

眾人送走了秦素素的第五天,正午時分聽見城樓響起號角聲。長號七響,戰士凱旋,便知是南青越大軍回城了。此時安言正在鎮乾王府內出診,陪著她的還是之前的若書姑娘。安言放下手中的藥轉身問到:“是公主大軍得勝歸來了吧?”

若書禮貌地回答到:“回安大夫,應該是的,昨日已有先遣的信使傳回消息了,公主率大軍預計今日進城。”

安言聽完放松地吐了一口氣道:“終於算是回來了。”

“王爺知道後也是非常高興,今晚在府上會設家宴為公主接風。”說到這裏若書也很高興。

南青越點了點頭,繼續手上的活,幾下分揀便把南顯需要用到的藥材稱量好了。交給若書之後,剩下的工作就用不到自己了,往常這個時候南青越便準備告辭回醫館,而今天她有些猶豫,如果留下來說不定還能見上南青越一面。但想想這樣又很失禮,畢竟等她回府也得晚上了,人家家宴自己也沒身份參加。安言有些沮喪但也還是起身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向若書告辭道:“那剩下的就交給若書姑娘了,晚餐前給王爺服用即可。我就先告辭了。”

若書因為要負責熬藥,便由其它婢女送安言出了王府。李來的馬車在門口等著,見安言若有所思地走了出來,立馬上前接過她手中的藥箱,試探著問到:“小姐,今天順利嗎?”

安言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道:“嗯,我們回吧。”

李來見她有些低落也不再多說,扶她上車後駕著馬車便往回趕。走了沒兩步,安言便掀開門簾對李來說:“李來,我們繞去軍營吧。”李來微微一楞很快就點頭道:“好勒,這就去。”於是二人便調轉車頭往軍營方向而去。演州城並不很大,很快就到了軍營大門。衛兵遠遠地攔住了他們的馬車,見下來的人是安言,態度就軟了下來,上前抱拳道:“原來是安大夫,容我等去稟告大帥。”

安言站在馬車前等了一會兒便見傳話士兵回來了,對方還是抱拳道:“安大夫,大帥已經出營了,不在營中今日也不會回來。您請回吧。”

安言有些納悶,按理說大軍剛回城,南青越應該在營中主持大軍安頓事宜。如果她是著急回府看望王爺,那自己從王府出來就直接來了軍營,路上也應該能碰上,而自己一路走來確實沒見到她。但既然如此也只能作罷,安言還禮道:“有勞,壯士。”

說完便和李來駕著馬車往醫館方向而去,不緊不慢地回到醫館,餘四海迎了出來,“公主剛走,你們就回來了。”安言一楞,原來南青越來醫館了!只聽見餘四海接著說:“公主來探望你,我說你在王府出診,她便匆匆告辭了。你倆在路上沒碰到呀。”

李來一拍腦袋說到:“哎呀!小姐從王府出來便去軍營了,沒想到公主居然來醫館了,這不就錯過了嘛。”餘四海看了看安言,問到:“要不讓李來再送你去王府?”

“不用了,時候也不早了,明日出診想必也能碰到的。”安言說完便進屋了,餘四海嘆了口氣沖著李來兇到“還楞著幹嘛,還不把馬牽去後院把車卸了。”李來有些莫名其妙,這也不怪我呀!嘟嚨著去了後院。

第二天一早醫館剛開門,便有人掀開了醫館的棉簾。餘四海以為是有病人來了,連忙從櫃臺後面出來迎了上去,不想來人竟然是南青越。餘四海連忙上前行李道:“不知公主駕臨,有失遠迎!”

南青越嘴角微微提了提道:“不必多禮,我來探望安言。”餘四海一邊引著南青越往偏廳會客廳而去,一邊揮手指揮李來去後院叫人。很快,安言便疾步到了偏廳,一般早上沒病人的時候她都在後院藥室內忙活,所以此時出來身上還帶著冷冽的藥香。進到偏廳,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上位的南青越,忽然心中酸楚難忍,倏地紅了眼眶。不想被周圍人發現也只能低頭掩飾,來到南青越跟前行禮道:“安言見過公主。”

再擡頭時,偏廳內已經只剩下自己和南青越二人了。看著眼前已經的人,安言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出來。南青越見狀一時間也是感概萬分,站了起來走到安言跟前,二人四目相對卻無只言片語。眼神裏有欣喜、也有疼惜,南青越終於再往前一步攬住安言,只輕輕地用額頭頂住她的左肩,悶聲道:“還好,你回來了。”

此時的安言早就淚流滿面,慢慢地雙手輕柔地撫上南青越的後背,像攬著一件易碎的玉器。良久二人才從這濃烈的情感裏恢覆過來,再次對望時眼神裏便只剩了欣喜。安言拉著南青越重新坐下,自己則坐在她側邊,開口問到:“大概的經過我已經聽師姐講了,公主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南青越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我給講些秦素素不知道的吧。”於是她把從秦素素走之後發生的事很快地給安言講了一遍,當說到古和在重重守衛還是被刺殺的時候,頓了頓才接著說:“墨也在守衛隊伍裏,幾乎是被一刀斃命。她在道長手下習武多年,絕對算是個中好手,卻毫無還手之力就被刺客奪走了性命。”安言聽完驚得捂住了嘴,眼眶也跟著紅了,平覆再三才能說話道:“您說刺客就混在軍中,可有找到?”

“大軍回城後所有將士都進了軍營,沒我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離開。現在道長等人正在一一排查。但我預感不好。”南青越說到這裏有些沮喪,畢竟對方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一直潛伏在軍中,此次出征這麽多人,怎麽可能輕易就盤查出來了呢。

“公主大可不必氣餒,既然刺客在軍中,那總會露出馬腳的。”安言其實心裏有些隱隱的預感,這刺客說不定秦素素能知道一二。但如果一旦暴露了秦素素和業城之間的聯系,那事態會被攪和得異常覆雜,保持沈默吧。

“我知道刺客肯定是通敵督軍錢吉生那一線的,古和應該還能牽出更大的魚,如果被活著押解回城,背後的大魚就有暴露危險。所以他們只能派人把古和殺掉。哼!背後無論是什麽勢力,我一定要把他們揪出來挫骨揚灰!”說到叛徒和其背後的勢力,而且還可能跟自己父王中毒有關,這就讓南青越非常的氣憤。

兩人又聊了一陣,南青越像是想起什麽,開口道:“你不是每天都去王府出診嗎?一般是什麽時辰出發?”

安言笑了笑,“大概也就這個時辰吧。”說完滿眼笑意地看著南青越。南青越起身擡手向安言道:“走吧,安大夫有勞了。”說完便拉起安言的手推門出了偏廳。

二人出門後並沒有乘馬車,而是並行走在清晨安靜的街道上。由於天氣冷,街上並沒有什麽行人,兩名侍女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此時的安言有些局促,平民是不能夠與皇家子弟並肩而行的,於是她微微慢了半拍,想往後拖半步。卻不想被南青越一把抓住手腕,扭頭對她說:“這大清早的,大潯律例都沒醒呢。”看著南青越明媚的側顏,便放下心來。

“昨日回府,見父王狀態好了不少,多虧安大夫妙手回春。”南青越打趣安言。

“安言慚愧,方子其實是師姐開的,每次調整也是師姐的功勞。只是王爺體內的毒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清理幹凈。”安言很自然地把功能推給了秦素素。

“我知道,秦素素是個奇女子,用毒治病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卻又不像一般的高人怪脾氣一大堆,她有入世的精明,也有出世的灑脫。”南青越其實內心是很羨慕秦素素這樣的人,擁有快意人生的底氣,“今天怎麽沒見著她?”

安言聞言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封城之後私自出城是死罪,只能應付到:“師姐,她昨天就出門了,說是去城東的藥鋪找老朋友敘舊。她一般出門都不會給歸期,想回來的時候便回來了。”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王府,因為治療已經進入尾聲,需要大夫做的事也不多,一番常規的問脈之後,安言便完成了今天的任務。從南顯寢宮出來後,看見南青越在外廳等著自己。

“小琴在我那邊,我帶你過去看看她吧。我知道她很難過,你幫我勸慰勸慰她吧。”南青越開口道。

安言聽是去見小琴,心情也跟著低落起來,她也知道墨和小琴關系親如姐妹,這次墨罹難對小琴的打擊一定很大。而當二人回到南青越的院子時,卻看見小琴正指揮幾名婢女打掃著花園。安言遠遠地看過去,一切如常,仿佛沒有人離開,也沒有悲劇發生。走近後,院內婢女們見是公主,紛紛放下手中活計行禮。南青越屏退眾人留下了小琴,把安言和她單獨留在了院子裏,自己一個人回了屋內。

安言瞧著眼前裝得一副平靜的小琴,走上前正要開口,卻被小琴搶了先:“安大夫,您已經痊愈了嗎?太好了。”

安言笑了笑,“我已經恢覆了,多謝小琴姑娘掛念。”見對方微微低頭沒說話,便接著道:“小琴,墨的事,公主今早告訴了我。我們都很難過。”

小琴眼裏噙著淚水,朝安言笑了笑說:“我們本就是王府的死士,墨執行任務失敗被殺,也算死得其所。”

“公主並沒有把你們當死士看待,你們都是她身邊親近的人。她知道你很難過,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你。特意帶我過來,可其實節哀這樣的話,無法輕易說出口。我知道,心裏缺了一塊那種空落落的難受,藥石無醫更何況言語。”安言說到動容處想起了五年前師父木下翁離世時,她心裏有過的巨大的絕望。

小琴紅了眼,卻忍住沒讓淚水躍出眼眶,只沖安言點頭,眼神裏是感激。安言見狀上前一步,輕輕地抱住了小琴,在她耳邊輕語:“哭出來就好了,墨此刻肯定在天上看著你,你笑了她便放心了。”

南青越在屋內站在窗前,正好能從窗戶縫隙看到院子裏的情況。見著安言擁住了小琴,後者的眼淚帶著巨大的悲傷從眼眶湧出。南青越知道,小琴開始慢慢好起來了。

留在王府吃了午飯,安言便告辭離開了。南青越回到書房,跟玄妙道長約好的時辰快到了。從昨天大軍回城後,玄妙便帶著王府的侍衛以及甲兵開始在軍營挨個兒盤查身份。他手下幾名親信,按著兵冊一個一個的核實身份,同時還安排九人一組,相互確認身份。如有異常立即抓起來,嚴加審問。

這才一天光景,便排查出了二十幾人身份與兵冊上信息不符的,更別提九人連坐後相互揭露的。這讓玄妙感到有些棘手,且不說九人連坐查出來的問題,但是身份與兵冊不符就有二十多人,而且營裏還有一大半沒排查上。於是他差人送了信,今天午後回府跟南顯和南青越回報此事。

很快玄妙便先見到了南青越,也把昨日以來的情況向她大致說了,二人便徑直去到南顯書房。

玄妙向南顯一一稟告了軍中的現狀,卻不想南顯一點都不意外,只淡淡地說到:“軍中冒名頂替也不是稀罕事了,只是你二人之前從未經營過軍營事務,才覺得驚訝。有些不是軍戶的人想參軍混口飯吃,塞些好處給選人的兵頭,而兵頭則照著軍戶冊,給這些人安個名頭。也不會出什麽事,軍中將領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這些我都知道。”

“原來如此,這些要甄別出刺客,難度便更大了。”玄妙此時更愁了。南青越也皺眉道:“父王,那我們就趁此機會肅清軍營冒名頂替之人吧。”

“越兒,這些人不過是生在了這光景不好的年月,混口飯吃罷了。數罟不入洿池,查清楚後便讓州府改了這些人的籍就是。”曾經電光火石脾氣的鎮乾王南顯,在邊境的血雨黃沙中摸爬滾打數十年,早就磨平了身上所有的棱角。眼睛裏的淩厲換成了寬容。

“父王,我相信刺客就在這些人中,如果都不追究,豈不是放走了刺客!”

“你不是還用了九人連坐嘛。這刺客混在軍中就難免跟人打交道,聯系越密集就意味著越容易暴露,所以此人肯定是獨行居多,多查查那些經常獨來獨往的人,和在演州沒有家室的人。”南顯其實對排查出刺客並沒有抱希望,此人很可能在還沒回城時便逃走了,也很可能根本不在兵冊上。

三人又交談了一會兒,玄妙便趕回軍營了。南顯留下了南青越,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面帶慈愛地盯著她,看了一小會兒才開口道:“越兒,此次冒雪出征也是你第一次單獨帶兵,昨晚幾位將軍在晚宴後,都向我誇讚了你。特別是田友泰豪不吝嗇讚美之詞,我心甚慰呀。”

“父王,孩兒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還需要多歷練。”南青越忽然被這一頓誇,顯得很不好意思。

南顯還是慈愛地看著她,眼神卻開始嚴肅起來,“我本不想這麽早跟你談繼承王爵的事,但現在情況看來,卻不得不提前了。”南青越有些迷惑,潯國皇家有子孫可以承繼父輩王位的家規,而且子孫不論男女只要通過試煉便能從父輩手中繼承王爵之位,像南顯這樣手握兵權的封疆藩王,更是可以直接把大軍帥位一並世襲給南青越。因為南顯本就只有南青越一女,所以她承繼王位和帥位是順理成章的事。但現在南青越才十九歲,不知為何南顯會在這個時候提起。

南青越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開口道:“父王,是出了什麽事嗎?”

“越兒,明年你就年過二十,可以參加繼承試煉了。”南顯嘆了口氣接著說:“秦大夫雖然解了我的毒,但我身體已大不如前,如果再有一次便沒這麽好運還能活下來。我一旦身死,你還沒有完成試煉繼承王位,那我們這一脈就算完了。沒有鎮乾大軍在身後,我們一脈很快就會被宗室其它支吞掉。這次他們費這麽大周折的刺殺我,不就是想要這個結果。你也知道南家家規,宗室之間禁止自相殘殺,一旦發現便是重罪。但殺人的方式千奇百怪,用什麽神草來下毒,死了也就被當病死,又怎麽可能被發現呢。”

“父王,府中已經加強了守衛,排查力度比以往都嚴。不會再發生讓刺客得逞的事了。”南青越聽到這裏有些著急了。

“那古和是怎麽死的?傻孩子,世間高手如雲,不是我們想避就能避得了的。”南顯拍了拍南青越,看著孩子跟著自己在這血腥邊境艱難長大,南顯心中一酸,但面上還是維持住了常態。“越兒,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務必一字不漏的記下來,這關系著你甚至我們整個王府的命運。”見南顯嚴肅的態度,南青越不由自主直了腰背,也嚴肅地點了點頭。

“南家雖為潯國國主,但潯國並非南家一家獨大,早年先祖打下江山後,由盛西梁氏,淵珀羅氏保上帝位。但其它幾個大家族為了限制南家的發展壯大,便與先祖定下血規,南家的子孫若要獲得王爵之位,條件是必須完成一個試煉。這些你之前都是知道的,但你不知道的是這個試煉九死一生,多少子弟進了試煉場便再沒出來過。長年下來就導致了今天我們南家子孫稀薄的境況。”南顯看著南青越,頓了頓接著說:“沒能繼承王位的後世子孫,就只能降為庶民,而後家門便漸漸雕零。這條血規一直執行到先皇當政,除了能當上太子繼承大統的人,其餘子弟都需要參加試煉才能從父輩那裏繼承王爵,當時先皇已經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南家就可能絕後了。於是才動用各方力量,給這血規加了一個條件,每次試煉者可帶隨從五人,來增加試煉子弟的存活機會。”

南青越聽得一楞一楞的,這些是她根本想不到的家族秘史。南顯接著說:“即便後來我與眾宗室兄弟,都可以帶隨從護衛參加試煉,但能全身而退的人還是少之又少。當年隨我一同參加試煉的五人,僅玄妙活著出來了,其餘四人都因保護我而亡,而我和玄妙之所以能活下來運氣成分占了至少一半。”想起曾經的試煉經歷,南顯還是心有餘悸。“試煉地點在皇家圍場裏,天閑山山脈貫穿整個圍場,而試煉場便在天閑山中。裏面長年霧氣繚繞,山中多野獸和毒物。水不能飲,洞不能住,當年我也只能懵懵懂懂的由人拖著走。最後大家一個一個死去,我都絕望了,卻又誤打誤撞地闖了出來。”

“父王,這場試煉到底是什麽?”南青越聽到這裏有些顫栗,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

“進入圍場,從天閑山的東面進山,從西面出山。路程不短,正常腳力行走需要五天左右,但途中會遇到很多阻礙,隨隨便便一個便能要人性命。我當年是花了十七天走出來的,據禮部的記錄記載,最快的人花了十二天,最慢的耗在裏面二十八天才出來。而把命丟裏面的宗室子弟就超過百人之多。通過試煉而獲得王位者十之不過三。”說完南顯擔心地看著南青越,他知道男子尚且如此,女子肯定更是艱難。

父女二人,沈默了一會兒,南青越開口道:“父王,女兒願意接受試煉,如果女兒繼承了王位,那父王您的處境就會安全很多。”

“越兒,為父之前還想過要不要把你送去你母親的娘家,由他們護著你,起碼能安穩地過一生。”說到這裏南顯有些動容,想起亡妻離開多年,自己也越來越老,漸漸地有些護不住自己孩子了。

“父王,放心!女兒有信心一定能活著出來。”南青越篤定地看著南顯,南顯也只能點頭道:“等軍營裏的事處理完,玄妙回來我讓他來找你,與你一道準備明年夏季的試煉。”

“為何安排在夏季?”南青越疑問,因為潯國的國考是一年兩次,文試安排在春季,武試安排在秋季。

“因為夏季毒蛇毒蟲最活躍。”想到南青越明年就要進帝都參加試煉,時間也僅僅只有半年了,南顯有些難過揮了揮手道:“去吧,我有些乏了。具體的事後面再說吧”說完站起來,慢慢走了出去。看著父親不再挺拔的背影,南青越在心裏暗自較勁,一定要通過試煉活著回來,撐著鎮乾王一脈傳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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