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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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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天色黑了下來,南青越從南顯那裏回來後便一直呆在書房。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太震撼了,她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同時之前出現過的那股莫名的興奮又在蠢蠢欲動,骨子裏她還是一個具有冒險精神的人。又想起玄妙道長雙手小臂上如麻繩纏繞一般的傷痕和左手斷了一截的兩只手指,是那次試煉留下來的嗎?一陣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後,又想起了中午才別過,明早又會再見的大夫,如果她知道了,會做出什麽反應。這是南家族內一個公開的秘密,但自己也不大可能告訴安言。告訴了她不過徒增對方的擔憂,自己的惆悵。她正常生活尚能如常,如果跟著自己進了那天閑鬼山,自己也沒把握能把她帶出來,明明試煉的是自己,幹嘛要扯上安言……南青越正想得出神,聽見門外有輕輕的敲門聲,“公主,公主您在書房嗎?”

原來是小琴,看來到處尋不到自己,找到書房來了。天都黑透了,自己卻沒點燈。“進來吧,我在。”

小琴手裏提著燈籠,進了書房一看裏面果然漆黑一片,南青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小琴怯生生地問到:“公主,要點燈嗎?”

“點上吧。”南青越淡淡的態度讓小琴有點摸不著頭腦,又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公主,您有什麽心事嗎?”

心事!南青越聽到這兩個字明顯一楞,難道安言成了自己的心事!想到這,南青越有些煩躁,皺眉低聲道:“沒有!”然後又覺得沖著小琴發火有些莫名其妙,於是緩和了語氣接著說:“我想軍中事務出了神,沒想外面天都黑了。”

“公主,您還沒用晚膳呢,要不要我去給您傳過來?”小琴把書房的燈都點上了,想起自己來尋南青越的目的。

“不用了,我現在還不餓。你過來,坐下。”南青越指了指面前的凳子。這再次讓小琴惶恐,試探著坐了下來。南青越接著開口道:“墨的事,我也很難過。我知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非比尋常。你放心,我一定找出潛伏在軍中的刺客,讓他給墨,給死去的將士陪葬。”

小琴聽完,緩緩站起來,一下跪在南青越面前,直直地叩了一個響頭。南青越起身把她拉起來,重新坐好後才接著說:“小琴,我對玄妙道長這一門,一直沒弄明白,你們都是由他訓練培養,然後在王府當差的。但我只知道你們琴棋書畫四姐妹在我手下辦事,像簡和竹生他們兄弟是我父王的侍衛。但道長手下應該還有人,不時被派出去城去辦事,但這些人我就不清楚身份了。他們可能隱藏在眾多侍衛和下人裏,我問過父王,但他卻說現在還不是我接手的時候。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小琴稍微想了想才答道:“回稟公主,我們確實是道長收養並訓練起來的,但像我們四姐妹跟簡還有竹生大哥從小是一起長大的,但當時我們那竹寮住的孩子除了我們六人,學成出師後在府內聽差,其餘的離開竹寮便再也沒見過了。興許是道長派去其它地方了吧。我們一直都知道,當時山上除了我們所住的竹寮,其它還有好幾處,道長也並不一直在,有時候好幾天才來一次。但我們相互之間並沒有見過。”

“你們是明衛,其它竹寮的人應該都是暗衛。我想知道,道長手中到底還有多少人。為什麽父王一直說,你們是我娘留給我的人。”聽到小琴的話,南青越覺得沒什麽有用的信息,小琴知道的也是自己知道的。

“公主,下執後我找機會問問竹生大哥吧,他比我們年長,說不定知道得多些。”小琴向來機靈,跟著南青越多年知道主子的脾性,不弄清楚誓不罷休。

“嗯,但我不想被人知道我在打聽。”

“公主放心,小琴明白。對了我想起我們小的時候並不在演州附近生活,而是在陜州的平峰山。”小琴這一輩子只下過一次平峰山就是跟著玄妙來了演州,之後再也沒回去過。所以只能憑當時懵懵懂懂的記憶來還原。

“陜州!那是我娘的家鄉呀。我大概明白了,其實道長並不是我父王的人,而是我娘在背後操持的這一切。”南青越開始把一些兒時記憶的片段漸漸撿了起來,因為王妃去世的時候南青越才不滿五歲,所以關於母親的記憶又稀少又零散。想到這裏,南青越忽然意識到,現在似乎已經到了可以了解一些過往真相的時候了。

“明日道長回府,讓他來見我。”南青越站了起來,小琴也趕緊起身跟著。“對了,明日安大夫來了,也第一時間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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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秦素素也在天色黑透時趕到了全縣。全縣只是演州附近的一個小小的縣,人口也不多,在太陽落山之前,不長的主街上就沒人了。所以秦素素進城之後準備找間客棧先落個腳,明天再去找季左一行人。從主街的一頭走到另外一頭唯一的一家客棧已經關門打烊,門口掛著兩個破燈籠連燭火都沒點。秦素素上前拍門,好一會兒裏面才傳出來小二的聲音。

進店之後才發現這間縣裏唯一的客棧,僅有三間客房還都空著,挑了端尾那間住了下來。進門後裏面全是發黴的氣味,看來很久都沒人住過了。秦素素也不介意,把燭臺放在屋中間的桌上,便仔細打量起這間屋子。床在屋子西北角,圓桌在正中間,桌上一壺剛才店小二放下的熱水,屋子東面一個三層木架上面空無一物估計是給客人放行李的。再無其它家什,房間很大就顯得更是空蕩了。接著又貼著幾面墻壁聽了聽,仔細檢查了幾件家什沒發現什麽異常便蹬掉了鞋子躺床上去了。手裏拿著之前季左給自己,自己又轉交給安言,最後由南青越交還給自己的短刀。摩梭著刀柄上那個小小的字。想著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這不大的城裏,有些悸動又有些忐忑,但趕路的疲憊漸漸襲來,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秦素素醒來的時候發現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心裏一驚自己不可能在陌生的地方睡得這麽死,立即翻身起床,短刀握在手裏環顧了屋裏一番,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布在門窗上絲線原封不動,自己身體也沒什麽異常反而因為優質的睡眠而精神飽滿。整理了一下儀容便往門的方向走去,剛到門邊忽然一個靜謐悠長的氣息闖入她的感知,秦素素一頓這個氣息她再熟悉不過了,連忙拉開房門。果然那個她披星戴月趕路要找的人就在院中站著,嘴角含笑地看著自己。秦素素也笑了,兩人就這麽隔著幾丈的距離對視著。

“我就知道這客棧是個黑店。”秦素素笑著說,嘴角掛著愉悅眉梢掛著愉悅,哪兒哪兒都透著愉悅。

“哪裏是黑店了,你看你不是睡得挺香得嘛。”季左也笑著說,唇線透著欣喜眼角透著欣喜,哪兒哪兒都掛著欣喜。

還是季左沒忍住,往前來了幾步,秦素素就在她觸手可及的範圍內,但二人還是笑瞇瞇的對視著。秦素素抿了抿嘴不再矜持,一把攬過眼前的姑娘,緊緊地抱了抱,把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和糾結統統揉進了這個擁抱。季左很也快回抱住了她,把頭埋進對方的頸窩,魂牽夢縈的體香灌入鼻腔,心終於安定了下來。這些天她生怕秦素素不來,又害怕秦素素來。果然自己給她留書是對的,懷裏的人自己是再也不能錯過了。

又抱了一小會兒,秦素素輕柔地推開季左,二人情緒都平覆不少。

秦素素先開口道:“我睡這麽香是壺裏的熱水還是從屋頂投下來的安眠散?”

季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昨天你剛進城我們就知道了,城主把我叫到跟前,說你是來找我的,我在街頭的雜貨鋪,透過窗戶看著你,騎在馬上滿臉疲憊,心想著等你好好睡一覺再相見吧。”季左停頓了一下,略有些得意地接著說到:“是安眠散沒錯,但可不是從屋頂投下來的,是你在客棧門口拍門時,門環上塗的。沾你手上後傳入了口鼻。怕你看出門環有異樣,我還特地滅了門口的燈籠。”

“哼,算得可真精妙,那間客房我只有屋頂我沒檢查,還想著有人從屋頂投藥,我怎麽會一點都察覺不到呢!不過,我還是在進客棧前就知道這家客棧不簡單了。”秦素素聽完季左的小把戲,心裏覺得有些溫馨。

“是哪裏暴露了?”

“來開門的小二哥,腳步紮得太實了,稍微留意一下就知道是一位練下三路的。”

季左接著說:“城主要我帶你去見她。”說完有些羞澀,臉紅紅地看著秦素素的腳尖。

秦素素見著眼前人這副模樣,便知了個大概,於是開口道:“嗯,我此行本就該要見她的,要帶走她的人,怎麽的也該給她交代一下吧。”說完看著季左的頭頂,笑意再次暈開。

低著頭的人聽到這裏,臉更紅了,右手捏著披風一角慌亂地一頓瞎搓。秦素素見狀又拉起季左不安的手,“帶路吧。”

季左帶著秦素素直接出了客棧,秦素素打趣道:“季老板,住店不用給錢嗎?就這麽走了不怕練下三路的小二哥追出來。哈哈哈”

“這!哎呀,漂亮女子有特權。”季左也不回頭,笑意卻漫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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