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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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醫館眾人便起床了。秦素素給安言準備可能用到的藥以及衣物，安言在一旁也不搭手，只靜靜地看著。卻見秦素素從書案上的木箱裏拿出一把短刀，分明就是昨天季左那把。秦素素給安言解釋道：“昨天我們從季左那裏出來的時候，她趁你不註意，非塞給我的。你且帶上吧。”
安言有些困惑，昨天兩人明明是一起出門的，什麽時候季左把刀給的秦素素？秦素素見她困惑，也不多解釋，接著把安言可能用得到得藥，一一打包放好。一切準備妥當後，李來做了幾樣小菜，眾人在略顯低沈的氣氛中用完了午膳便一起送安言李順去軍營報道了。
大營門口，若墨一身精幹的玄色短打皮襖早就站在門內等著了，見秦素素等人，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若墨在此恭候安大夫。”
秦素素知道這人就是上次在王府盯梢安言的婢女，是不折不扣的個中高手便也心生敬佩，上前一步還禮道：“就有勞若墨姑娘多多照拂了。”
安言也微笑著看著若墨，對方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話。秦素素知道送到這裏便是該道別了，上前輕輕地抱了抱安言，在她耳語道：“務必平安歸來。”
安言也抱住秦素素，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一一跟餘四海以及李來道別。餘四海看著安言也只是再三叮囑務必平安歸來，便再也說不出其它什麽。
軍營之內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了，李順按照南青越命令被編入軍醫隊列，戰時行軍醫之責，給安言打下手，行軍紮營時可隨安言左右。南青越把安言和李順安排隨輜重行軍，他們可以坐在拉帳篷的馬車上。而紮營時安言與小琴和若墨同一帳篷，在南青越主帳旁邊。而李順則隨南青越親兵同帳。若墨一路上有條不紊地向安言介紹這些的安排。介紹得差不多了，便把兩人帶去了各自的營房。
路過一排排營房的時候，安言望向最中間的帥營，她知道此刻南青越肯定在裏面和眾將商量大事。便也不多問，跟著若墨走回自己的營房。在不大的營房裏，只有小琴和另外一位婢女她們二人也換上了短打裝扮，小琴見安言進來，熱情的迎上去向安言介紹道：“安大夫，這位是若棋，這次跟著我們一起，公主安排以後您的起居便有若棋照顧。”
安言聽後連忙說道：“不敢給公主添麻煩，我能顧好自己。若棋姑娘還是照顧公主吧。”
“安大夫，公主那邊有我和墨。若棋是公主特地安排給您的。”
安言聽後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有些抱歉地看著若棋道：“沒想到一開始就給各位添麻煩了。”
小琴拉著安言坐下給她詳細的介紹起軍營內的規矩：“安大夫您之前在軍營也呆過一段時間了，所以軍中規矩我就不多啰嗦。但行軍打仗和在大營還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所以小琴還是必須向您解釋一番……”
小琴洋洋灑灑的一番介紹，安言認認真真地記下了，說到最後小琴把若棋拉到跟前總結道：“雖然有李順小哥跟著您，但他畢竟是男子定有諸多不便之處。所以公主才把若棋也帶上了。安大夫您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跟若棋說的。”
安言看向小琴和若棋，微笑道：“請代我謝過公主。”
若棋之前已經在小琴和若書那裏聽說過安言此人，看來小琴之前描述的這位年輕女大夫美得像天上的仙女，到也沒有多誇張。今天第一次見到本人，是若墨推開房門，安言站在門口輕輕拍掉肩上的落雪，她微微偏著頭，正好明亮的陽光落在她的側臉，面頰的弧線，鼻梁的陰影，微翹的嘴唇，盈盈的眉眼這些精致而各具特色的五官排列在同一個人的臉上，卻誰都不搶誰的風頭。
若棋想著想著有些發呆，沒註意到安言已經站了起來，往前一步站在她面前。聽見安言聲音響起，她才回過神來。“若棋姑娘，以後就有勞你了。”
這麽近的距離，自己又有些失態，這讓若棋暗自有些懊惱，只悶悶地點了點道：“請安大夫吩咐奴婢便是。”
小琴見狀笑嘻嘻地說道：“安大夫，您之前在王府照顧您起居的若書，可是若棋的親姐呢。”
安言略微驚訝道：“怪不得我第一眼見若棋姑娘，覺得很是眼熟。原來是若書的妹妹。小琴你叫若琴，所以還有一位若畫姑娘嗎？”
小琴一聽，又是一笑。擡手指了指了角落裏默默無聞的墨，說道：“墨就是咯。我們四人的名字是王妃所賜，取的就是琴棋書畫。作畫不就得用到墨嗎。”
安言聽完點了點頭，也看了一眼角落的墨，她手上還提著安言的行李。
“安大夫，公主交代了需要把您所服的藥記得爛熟於心，有勞您指點。”若棋說著便過去接過了安言的東西。
幾人在屋內整理行李，很快天色就漸漸暗下來。小琴瞧了瞧外面不遠處的帥營，準備披上披風去南青越那邊待命了，便向安言道：“安大夫，我們要去公主那邊伺候了。”墨也跟著站了起來，面向安言微微一躬身。安言想跟著她們一起過去，但沒有任何理由，也只能作罷。看來今天是見不到公主了，安言略微有些失落的送走了小琴和墨。
而醫館這邊，剩下的三人就著中午剩下的飯菜湊活了一頓。李來在收拾廚房洗碗洗碟，餘四海和秦素素坐在旁邊餐桌也沒聊天，各自想著自己的事。坐了一會兒，秦素素站了起來對餘四海說道：“四海叔，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白天在王府，晚上回千山商行，不過中間也會不時回來一趟。你們有事就去這兩個地方找我。”
“嗯，去吧。自己也多個心，千山商行也不是太平地兒。”餘四海垂著眼眸。
“我走了。”秦素素丟下三個字便出去了。
李來轉過身看著餘四海，有些茫然，“素素姐咋走得這麽匆忙？”
“哎，你別問了，趕緊收拾吧。等會兒跟我去一趟老喬那兒。”
千山商行這邊，秦素素一進門就直接去了季左的屋子。進去時季左正半臥在一張躺椅上發呆，見秦素素進來，便想起身相迎。秦素素連忙出聲制止道：“坐回去，我不是讓你臥床休息，你怎麽還起來了呢？”
“躺得我太無聊了，我哥下午來過，我讓他給我弄了把躺椅。”季左語氣輕松愉悅，氣色也不像之前那麽虛弱了。
秦素素見狀也不多說，拉了一把椅子挨著她坐下。“送走了安言，我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我哥下午過來的時候，我問他了。他說安大夫不該趟這混水。”季左側身向著秦素素，看著她擔憂的神情，搖了搖頭。
“可這是她自己想走的路，本來我是打定主意跟她一起的，無奈她把我推薦給了南青越，明天開始白天我會去王府，晚上才能回來這裏。”
“嗯，兩邊奔波過於勞累，你就在王府住下吧。我已無大礙。”
秦素素聽完搖了搖頭，扭頭看著季左壞笑一下說道：“難道你怕我多吃了你家糧食？”
季左聽到秦素素逗她，也不像以往一般會窘迫，只無奈地苦笑一下，“我家一米一粟都是少爺的。包括我們這些下人。”
“能跟我講講業城嗎？我去過很多州城，也到過傳州。江湖上有各式各樣關於業城的傳說，呵呵沒想到今天卻坐在你身邊，神秘的業城中人。”秦素素微笑著看著季左。
季左也笑了，“業城並非一座城，所以就算你去過傳州也不會在城內找到業城所在。之所以神秘無非是沒人見過這座城罷了。其實城主與一般的生意人無異，只是我們家的生意比一般生意要大很多。家裏的夥計也分散在各地商行、銀號、當鋪等等。主子們也奔波於各地，操持打理不同的生意。”
“那你呢？從小就在業城？”秦素素知道業城遠沒有季左說的這麽單純，他們可是潯國境內最大的商號，明面上的生意和背地裏的買賣可能早就超出了江湖傳聞的內容。只是既然季左不能多說，自己也不會多問了。
“我母親本是城主的侍女，生下我後不久就去世了。城主就把我和我哥留在城裏撫養長大，並給我們改了姓名。我聽我哥說的我們本姓梁，我母親在生我的那天早上，她看見了樹上掉了第一片落葉，所以我叫秋來。”
秦素素聽完皺起了眉頭“一葉知秋來，多好聽的名字。”
季左看著秦素素點了點頭，“在業城，下人的名字都只有一個字，是主子隨心情給改的。”
秦素素聽完不置可否，問季左道：“你們那兒的人，有離開業城的嗎”
“很少但也有，比如我母親，她從小在業城長大，是城主少年時的玩伴，後來她嫁給了我父親，便離開了業城。聽說後來父親因病去世時，母親已經懷上了我，就帶著大哥又回到了業城。所以如果不是父親早亡，相信我和大哥都會是另外一番模樣吧。”季左說到這些時語氣異常平靜。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會離開業城？”
“沒想過。這些都是太遠之後的事吧。那你呢？有想過以後離開演州，離開醫館嗎？”
秦素素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嗯，以前想過去別的地方安家，過想象中的日子。”
“安家？是因為有了意中人嗎？”季左試探著問到。
秦素素聽完直了直身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季左也不著急答話。季左被看得有些發毛，連連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母親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有我哥了。”剛一解釋完，季左就覺得這麽說也不合適，反而越描越黑了。
“有過，但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早就各奔東西不覆再見了。”秦素素說這些話的時候平淡又惆悵。
“哦，什麽樣的男子能吸引你呢？”季左更是來了興趣。
秦素素聽完也不回答，只輕輕的點了一下季左的額頭：“小孩子家的不要打聽這麽多。”
季左便不再多問，換了話題：“安大夫他們明天一早出城，你會去送嗎？”
“今天已經送過了，明天就不去了。有李順跟著，也沒什麽好擔心的。我之後每天都會去王府，可能多多少少也能知道點大軍的消息吧。”
“嗯，戰不止殤不休，希望這場仗早日結束吧。”說到戰爭氣氛變得有些沈重。
“小左，我今天不想一個人睡，留在你這裏，行嗎”
季左聽後楞住了，臉有點發燒弱弱地說了一句;“我睡相不好，怕擾到你。”
“那就讓我看看，你睡相到底有多不好吧。”
秦左二人七七八八的又閑聊了一陣，簡單洗漱之後便吹燈休息了。秦素素在外奔波了一天著實累了，很快季左就聽見旁邊的她呼吸變得輕緩而綿長，看來已經入睡。季左偏過頭去看著秦素素安靜的側顏，睫毛的陰影，眉眼的輪廓在窗外的微光下有些模糊，白日的驕傲褪去了只剩下安寧，這一切都好不真實。季左想摸一摸這些不真實的影子，手舉起了又放下，最後在黑暗中紅著臉也只敢悄悄地撫了撫枕邊的發端。
“如果想就摸一下唄，猶豫這麽久。”黑暗中響起秦素素的聲音，清朗又明快。
“我，我，我以為你睡著了，對不起對不起。”季左窘迫極了，連連往床邊沿退去，卻被秦素素一把拉住手腕順勢帶進了自己懷裏。全程秦素素都閉著眼睛，季左卻覺得自己的所有窘迫行為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外面的風也停了，雪也停了，屋子裏安靜極了。季左只能聽到自己短促的呼吸聲，秦素素的下巴抵著她的頭，她的額頭抵著對方的鎖骨。一開始季左只覺得緊張得快死了，除了自己的呼吸什麽都聽不到，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裏，只能僵硬地貼在自己身上，她也不知道這個姿勢維持了多久，慢慢的才能聽到外面的風刮過樹枝的聲音和雪落在地上的聲音了。同時還有一個心跳聲，是秦素素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原來緊張的不止自己一人呀，季左笑了。微微扭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更好地嵌進去，秦素素另外一只手也順勢攬上季左的後背。隨著感官的回歸，季左覺得秦素素的懷裏香極了，明明沒點燈的屋子卻像有無數星辰在閃爍。
漸漸兩人呼吸和心跳都平緩了，秦素素輕輕地拍了拍季左的後背說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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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有些困惑，昨天兩人明明是一起出門的，什麽時候季左把刀給的秦素素？秦素素見她困惑，也不多解釋，接著把安言可能用得到得藥，一一打包放好。一切準備妥當後，李來做了幾樣小菜，眾人在略顯低沈的氣氛中用完了午膳便一起送安言李順去軍營報道了。
大營門口，若墨一身精幹的玄色短打皮襖早就站在門內等著了，見秦素素等人，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若墨在此恭候安大夫。”
秦素素知道這人就是上次在王府盯梢安言的婢女，是不折不扣的個中高手便也心生敬佩，上前一步還禮道：“就有勞若墨姑娘多多照拂了。”
安言也微笑著看著若墨，對方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話。秦素素知道送到這裏便是該道別了，上前輕輕地抱了抱安言，在她耳語道：“務必平安歸來。”
安言也抱住秦素素，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一一跟餘四海以及李來道別。餘四海看著安言也只是再三叮囑務必平安歸來，便再也說不出其它什麽。
軍營之內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了，李順按照南青越命令被編入軍醫隊列，戰時行軍醫之責，給安言打下手，行軍紮營時可隨安言左右。南青越把安言和李順安排隨輜重行軍，他們可以坐在拉帳篷的馬車上。而紮營時安言與小琴和若墨同一帳篷，在南青越主帳旁邊。而李順則隨南青越親兵同帳。若墨一路上有條不紊地向安言介紹這些的安排。介紹得差不多了，便把兩人帶去了各自的營房。
路過一排排營房的時候，安言望向最中間的帥營，她知道此刻南青越肯定在裏面和眾將商量大事。便也不多問，跟著若墨走回自己的營房。在不大的營房裏，只有小琴和另外一位婢女她們二人也換上了短打裝扮，小琴見安言進來，熱情的迎上去向安言介紹道：“安大夫，這位是若棋，這次跟著我們一起，公主安排以後您的起居便有若棋照顧。”
安言聽後連忙說道：“不敢給公主添麻煩，我能顧好自己。若棋姑娘還是照顧公主吧。”
“安大夫，公主那邊有我和墨。若棋是公主特地安排給您的。”
安言聽後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有些抱歉地看著若棋道：“沒想到一開始就給各位添麻煩了。”
小琴拉著安言坐下給她詳細的介紹起軍營內的規矩：“安大夫您之前在軍營也呆過一段時間了，所以軍中規矩我就不多啰嗦。但行軍打仗和在大營還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所以小琴還是必須向您解釋一番……”
小琴洋洋灑灑的一番介紹，安言認認真真地記下了，說到最後小琴把若棋拉到跟前總結道：“雖然有李順小哥跟著您，但他畢竟是男子定有諸多不便之處。所以公主才把若棋也帶上了。安大夫您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跟若棋說的。”
安言看向小琴和若棋，微笑道：“請代我謝過公主。”
若棋之前已經在小琴和若書那裏聽說過安言此人，看來小琴之前描述的這位年輕女大夫美得像天上的仙女，到也沒有多誇張。今天第一次見到本人，是若墨推開房門，安言站在門口輕輕拍掉肩上的落雪，她微微偏著頭，正好明亮的陽光落在她的側臉，面頰的弧線，鼻梁的陰影，微翹的嘴唇，盈盈的眉眼這些精致而各具特色的五官排列在同一個人的臉上，卻誰都不搶誰的風頭。
若棋想著想著有些發呆，沒註意到安言已經站了起來，往前一步站在她面前。聽見安言聲音響起，她才回過神來。“若棋姑娘，以後就有勞你了。”
這麽近的距離，自己又有些失態，這讓若棋暗自有些懊惱，只悶悶地點了點道：“請安大夫吩咐奴婢便是。”
小琴見狀笑嘻嘻地說道：“安大夫，您之前在王府照顧您起居的若書，可是若棋的親姐呢。”
安言略微驚訝道：“怪不得我第一眼見若棋姑娘，覺得很是眼熟。原來是若書的妹妹。小琴你叫若琴，所以還有一位若畫姑娘嗎？”
小琴一聽，又是一笑。擡手指了指了角落裏默默無聞的墨，說道：“墨就是咯。我們四人的名字是王妃所賜，取的就是琴棋書畫。作畫不就得用到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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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夫，公主交代了需要把您所服的藥記得爛熟於心，有勞您指點。”若棋說著便過去接過了安言的東西。
幾人在屋內整理行李，很快天色就漸漸暗下來。小琴瞧了瞧外面不遠處的帥營，準備披上披風去南青越那邊待命了，便向安言道：“安大夫，我們要去公主那邊伺候了。”墨也跟著站了起來，面向安言微微一躬身。安言想跟著她們一起過去，但沒有任何理由，也只能作罷。看來今天是見不到公主了，安言略微有些失落的送走了小琴和墨。
而醫館這邊，剩下的三人就著中午剩下的飯菜湊活了一頓。李來在收拾廚房洗碗洗碟，餘四海和秦素素坐在旁邊餐桌也沒聊天，各自想著自己的事。坐了一會兒，秦素素站了起來對餘四海說道：“四海叔，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白天在王府，晚上回千山商行，不過中間也會不時回來一趟。你們有事就去這兩個地方找我。”
“嗯，去吧。自己也多個心，千山商行也不是太平地兒。”餘四海垂著眼眸。
“我走了。”秦素素丟下三個字便出去了。
李來轉過身看著餘四海，有些茫然，“素素姐咋走得這麽匆忙？”
“哎，你別問了，趕緊收拾吧。等會兒跟我去一趟老喬那兒。”
千山商行這邊，秦素素一進門就直接去了季左的屋子。進去時季左正半臥在一張躺椅上發呆，見秦素素進來，便想起身相迎。秦素素連忙出聲制止道：“坐回去，我不是讓你臥床休息，你怎麽還起來了呢？”
“躺得我太無聊了，我哥下午來過，我讓他給我弄了把躺椅。”季左語氣輕松愉悅，氣色也不像之前那麽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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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下午過來的時候，我問他了。他說安大夫不該趟這混水。”季左側身向著秦素素，看著她擔憂的神情，搖了搖頭。
“可這是她自己想走的路，本來我是打定主意跟她一起的，無奈她把我推薦給了南青越，明天開始白天我會去王府，晚上才能回來這裏。”
“嗯，兩邊奔波過於勞累，你就在王府住下吧。我已無大礙。”
秦素素聽完搖了搖頭，扭頭看著季左壞笑一下說道：“難道你怕我多吃了你家糧食？”
季左聽到秦素素逗她，也不像以往一般會窘迫，只無奈地苦笑一下，“我家一米一粟都是少爺的。包括我們這些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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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左也笑了，“業城並非一座城，所以就算你去過傳州也不會在城內找到業城所在。之所以神秘無非是沒人見過這座城罷了。其實城主與一般的生意人無異，只是我們家的生意比一般生意要大很多。家裏的夥計也分散在各地商行、銀號、當鋪等等。主子們也奔波於各地，操持打理不同的生意。”
“那你呢？從小就在業城？”秦素素知道業城遠沒有季左說的這麽單純，他們可是潯國境內最大的商號，明面上的生意和背地裏的買賣可能早就超出了江湖傳聞的內容。只是既然季左不能多說，自己也不會多問了。
“我母親本是城主的侍女，生下我後不久就去世了。城主就把我和我哥留在城裏撫養長大，並給我們改了姓名。我聽我哥說的我們本姓梁，我母親在生我的那天早上，她看見了樹上掉了第一片落葉，所以我叫秋來。”
秦素素聽完皺起了眉頭“一葉知秋來，多好聽的名字。”
季左看著秦素素點了點頭，“在業城，下人的名字都只有一個字，是主子隨心情給改的。”
秦素素聽完不置可否，問季左道：“你們那兒的人，有離開業城的嗎”
“很少但也有，比如我母親，她從小在業城長大，是城主少年時的玩伴，後來她嫁給了我父親，便離開了業城。聽說後來父親因病去世時，母親已經懷上了我，就帶著大哥又回到了業城。所以如果不是父親早亡，相信我和大哥都會是另外一番模樣吧。”季左說到這些時語氣異常平靜。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會離開業城？”
“沒想過。這些都是太遠之後的事吧。那你呢？有想過以後離開演州，離開醫館嗎？”
秦素素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嗯，以前想過去別的地方安家，過想象中的日子。”
“安家？是因為有了意中人嗎？”季左試探著問到。
秦素素聽完直了直身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季左也不著急答話。季左被看得有些發毛，連連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母親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有我哥了。”剛一解釋完，季左就覺得這麽說也不合適，反而越描越黑了。
“有過，但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早就各奔東西不覆再見了。”秦素素說這些話的時候平淡又惆悵。
“哦，什麽樣的男子能吸引你呢？”季左更是來了興趣。
秦素素聽完也不回答，只輕輕的點了一下季左的額頭：“小孩子家的不要打聽這麽多。”
季左便不再多問，換了話題：“安大夫他們明天一早出城，你會去送嗎？”
“今天已經送過了，明天就不去了。有李順跟著，也沒什麽好擔心的。我之後每天都會去王府，可能多多少少也能知道點大軍的消息吧。”
“嗯，戰不止殤不休，希望這場仗早日結束吧。”說到戰爭氣氛變得有些沈重。
“小左，我今天不想一個人睡，留在你這裏，行嗎”
季左聽後楞住了，臉有點發燒弱弱地說了一句;“我睡相不好，怕擾到你。”
“那就讓我看看，你睡相到底有多不好吧。”
秦左二人七七八八的又閑聊了一陣，簡單洗漱之後便吹燈休息了。秦素素在外奔波了一天著實累了，很快季左就聽見旁邊的她呼吸變得輕緩而綿長，看來已經入睡。季左偏過頭去看著秦素素安靜的側顏，睫毛的陰影，眉眼的輪廓在窗外的微光下有些模糊，白日的驕傲褪去了只剩下安寧，這一切都好不真實。季左想摸一摸這些不真實的影子，手舉起了又放下，最後在黑暗中紅著臉也只敢悄悄地撫了撫枕邊的發端。
“如果想就摸一下唄，猶豫這麽久。”黑暗中響起秦素素的聲音，清朗又明快。
“我，我，我以為你睡著了，對不起對不起。”季左窘迫極了，連連往床邊沿退去，卻被秦素素一把拉住手腕順勢帶進了自己懷裏。全程秦素素都閉著眼睛，季左卻覺得自己的所有窘迫行為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外面的風也停了，雪也停了，屋子裏安靜極了。季左只能聽到自己短促的呼吸聲，秦素素的下巴抵著她的頭，她的額頭抵著對方的鎖骨。一開始季左只覺得緊張得快死了，除了自己的呼吸什麽都聽不到，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裏，只能僵硬地貼在自己身上，她也不知道這個姿勢維持了多久，慢慢的才能聽到外面的風刮過樹枝的聲音和雪落在地上的聲音了。同時還有一個心跳聲，是秦素素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原來緊張的不止自己一人呀，季左笑了。微微扭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更好地嵌進去，秦素素另外一只手也順勢攬上季左的後背。隨著感官的回歸，季左覺得秦素素的懷裏香極了，明明沒點燈的屋子卻像有無數星辰在閃爍。
漸漸兩人呼吸和心跳都平緩了，秦素素輕輕地拍了拍季左的後背說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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