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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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後院的另外一邊，季流風書房內燭火通明，他握著一份絹布簡報看了又看，季右站在一旁輕聲提醒道：“少爺，今晚我們必須給出回覆了。”
“既然他們不願意告之提前見面的原因，我也不糾結於此了。信函我已經擬好，你準備一下明天跟他們的人一起出發吧。”季流風把絹布放回盒子裏，若有所思地看著季右，接著說:“外敵擾城的原因也還沒弄清楚，你此次出去務必留意外面各部落的動靜。雖然西固不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但他們首領撒爾哈卻是不擇不扣的野心家。他的消息網遍布整個草原甚至演州城內也有他的耳目。能弄清楚他的信息來源固然最好，但此番是你第一次前往草原腹地，一切還是以安全為先吧。”
“屬下遵命。”季右接過季流風用火漆封好的信封，小心地貼身收好。
“跟季左說了嗎”
“嗯，今天下午已經跟她說了，有任務要出去一段時間。她有秦姑娘照顧，我也放心。”
“秦素素此人一看就知是極有城府之人，也狡猾不像她師妹安言。季左怎麽跟跟她走得近，你留點心。”季流風罕見地評論一個人，這讓季右很是吃驚。印象中季流風很少對誰在意過。
“上次季良動手殺她的時候，我趕到時正好看見秦素素擋在季良和小左中間，手裏一把短刀分明已到窮途。她卻沒有扔下小左自己逃命，這讓我徹底對她放了心。”季右說起那次刺殺，晚到一步可能秦素素和季左就死在季良手下了，現在都還後怕。
“對了，季吾從祁縣帶回來的消息，祁縣確實有一家姓安的人家遭了仇家滅門，最小的女兒據說是被人救走不知所蹤。但季吾往深挖了挖，那安家的小女兒是個耳不能聽口不能言的殘兒，根本不是安言這般。所以她和秦素素並非祁縣安家出來的人。”季流風本沒把這個信息當回事，這演州邊陲多的是各種有故事的人。
“那她們的真實身份是？”季右開始有些擔憂，怕季左跟不明身份的秦素素走近了惹麻煩。
“季吾並沒有查到她倆的真實來路，不過這也不重要。只是給你提個醒罷了。”
“季左跟秦素素走得近，我也怕她惹出什麽麻煩。”
“呵，我們到也不怕惹什麽麻煩。”季流風有些輕蔑，業城的人確實也不怕什麽麻煩。他頓了頓說回正事，正色道：“說回正事，我們安插在西固的探子，已經潛伏在那邊多年，如遇緊急情況可啟動。但希望最好不要用到他。”季流風說著，從身後的架子上拿下一個木盒打開，從裏面取出蹀躞帶的一塊交給季右。“探子認識這枚躞帶，你扣上他便會想辦法聯系你。”
“屬下明白。”
“去吧。”季流風向來寡言，把躞帶交給季右便無其它要囑咐的了。
季右同樣小心地收好，向季流風微微欠身行禮後退出了書房。走回自己房間的路上，季右想了想便折去季左那兒。畢竟這趟他要離開多久也沒個定數。
業城覬覦草原上的鐵礦石已久，這些鐵礦石草原各部落只有開采的能力，卻沒有冶煉的能力，從表淺的地下開采出來卻一點用的都沒有，遷徙的時候還要用騾馬運送，所以草原上各部落並不在意這些沈重的石頭。但業城卻有著幾座隱秘的煉鐵工坊，裏面的工匠技藝純熟，設備精良，能練出上等的生鐵。而這些生鐵無論是民用還是軍用都不愁銷路，所以有穩定的鐵礦石來源便成了業城的首要解決的大事。當然這些生鐵都是在灰色渠道流通，朝廷對生鐵的控制是相當嚴格的，畢竟生鐵還能造兵器，有了兵器能造反。所以大概從兩年前開始業城城主便策劃把生意做到北方廣袤的戈壁草原上去。
雖然草原各部落都知道鐵礦石可練生鐵，卻無奈自己沒這個能力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堆石頭束手無策。業城一開始聯絡的都是草原上幾個實力最強大的部落，希望與他們進行交易，可以用練好的生鐵和草原上稀缺的鹽磚進行交換，可這些個大部落，都不能接受業城提出的十車礦石換十塊鹽磚等苛刻交換條件，寧可守著無用的石頭也不肯做明知道虧本的買賣。但唯有西固部落不同，他們的首領撒爾哈卻認為既然自己沒能力練出能用的生鐵，何不把對自己無用的礦石交給能煉鐵的人，換來自己所需要的物資。所以最後與業城達成合作的也只有西固部落。
此番季右便是作為業城的代理人前往西固營地對接具體的往來細節。季右也清楚，戈壁草原上的人向來也不受契約束縛，往往憑喜好辦事居多。所以此行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他自己心裏也沒數。下午雖然跟季左簡單說了說要出去幾月，但沒想到明天就要動身，趁夜還不深去季左那裏再叮囑幾句吧。
幾個彎便拐到了季左房門前，見屋內已沒了燈光正要擡手敲門，卻清楚地聽到屋內有兩個氣息，一個微微有些急促，是傷勢未愈的季左，而另一個沈穩的氣息看來應該是秦素素了。季右擡起的手又放下，帶著些疑惑離開了。
屋內的二人並未入睡，秦素素輕輕拍了拍季左道：“剛才屋外來的人是誰？”
“應該是我哥吧，他每次來都會在距離房間不遠處放開氣息，讓我聽見腳步聲。”季左本還在秦素素懷裏窩著，既然當下二人都沒睡也不好意思繼續保持這個姿態了，便微微拉開了一些距離。二人面對面躺著，屋子裏黑漆漆明明對方就在自己跟前，卻始終看不清彼此的臉。
秦素素能感受到季左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在黑暗中笑道：“你是緊張你哥來了，還是緊張我躺你身邊？”
“我，我哪有緊張。”
“你哥這麽晚來找你，是有重要的事吧？你要不要追出去問問。”
“他明天要出城去，白天跟我簡單說了說，城裏的任務他也不能說太多。只交代了一些日常，歸期也沒說定。還讓我要遵醫囑。”季左想到明天季右就要出城且是去草原那邊，還是有些擔心，但她也不能向秦素素透露更多信息。
秦素素拉起季左的手安慰道：“知道你有些擔心，不過你哥的功夫是真的好，只要他自己小心些定能平安歸來。”
“嗯，他從小就刻苦練功，這點我是真佩服他，不過業城中高手多得很，他在城中也算不上絕頂。”季左想了想回答到。
“業城有太多江湖傳說了，我以前在師父那裏也聽過一些，業城九道門，門都是亡命之徒什麽的。城主高深莫測，沒想到自己後來遇到這麽多業城中人。”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著便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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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後院的另外一邊，季流風書房內燭火通明，他握著一份絹布簡報看了又看，季右站在一旁輕聲提醒道：“少爺，今晚我們必須給出回覆了。”
“既然他們不願意告之提前見面的原因，我也不糾結於此了。信函我已經擬好，你準備一下明天跟他們的人一起出發吧。”季流風把絹布放回盒子裏，若有所思地看著季右，接著說:“外敵擾城的原因也還沒弄清楚，你此次出去務必留意外面各部落的動靜。雖然西固不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但他們首領撒爾哈卻是不擇不扣的野心家。他的消息網遍布整個草原甚至演州城內也有他的耳目。能弄清楚他的信息來源固然最好，但此番是你第一次前往草原腹地，一切還是以安全為先吧。”
“屬下遵命。”季右接過季流風用火漆封好的信封，小心地貼身收好。
“跟季左說了嗎”
“嗯，今天下午已經跟她說了，有任務要出去一段時間。她有秦姑娘照顧，我也放心。”
“秦素素此人一看就知是極有城府之人，也狡猾不像她師妹安言。季左怎麽跟跟她走得近，你留點心。”季流風罕見地評論一個人，這讓季右很是吃驚。印象中季流風很少對誰在意過。
“上次季良動手殺她的時候，我趕到時正好看見秦素素擋在季良和小左中間，手裏一把短刀分明已到窮途。她卻沒有扔下小左自己逃命，這讓我徹底對她放了心。”季右說起那次刺殺，晚到一步可能秦素素和季左就死在季良手下了，現在都還後怕。
“對了，季吾從祁縣帶回來的消息，祁縣確實有一家姓安的人家遭了仇家滅門，最小的女兒據說是被人救走不知所蹤。但季吾往深挖了挖，那安家的小女兒是個耳不能聽口不能言的殘兒，根本不是安言這般。所以她和秦素素並非祁縣安家出來的人。”季流風本沒把這個信息當回事，這演州邊陲多的是各種有故事的人。
“那她們的真實身份是？”季右開始有些擔憂，怕季左跟不明身份的秦素素走近了惹麻煩。
“季吾並沒有查到她倆的真實來路，不過這也不重要。只是給你提個醒罷了。”
“季左跟秦素素走得近，我也怕她惹出什麽麻煩。”
“呵，我們到也不怕惹什麽麻煩。”季流風有些輕蔑，業城的人確實也不怕什麽麻煩。他頓了頓說回正事，正色道：“說回正事，我們安插在西固的探子，已經潛伏在那邊多年，如遇緊急情況可啟動。但希望最好不要用到他。”季流風說著，從身後的架子上拿下一個木盒打開，從裏面取出蹀躞帶的一塊交給季右。“探子認識這枚躞帶，你扣上他便會想辦法聯系你。”
“屬下明白。”
“去吧。”季流風向來寡言，把躞帶交給季右便無其它要囑咐的了。
季右同樣小心地收好，向季流風微微欠身行禮後退出了書房。走回自己房間的路上，季右想了想便折去季左那兒。畢竟這趟他要離開多久也沒個定數。
業城覬覦草原上的鐵礦石已久，這些鐵礦石草原各部落只有開采的能力，卻沒有冶煉的能力，從表淺的地下開采出來卻一點用的都沒有，遷徙的時候還要用騾馬運送，所以草原上各部落並不在意這些沈重的石頭。但業城卻有著幾座隱秘的煉鐵工坊，裏面的工匠技藝純熟，設備精良，能練出上等的生鐵。而這些生鐵無論是民用還是軍用都不愁銷路，所以有穩定的鐵礦石來源便成了業城的首要解決的大事。當然這些生鐵都是在灰色渠道流通，朝廷對生鐵的控制是相當嚴格的，畢竟生鐵還能造兵器，有了兵器能造反。所以大概從兩年前開始業城城主便策劃把生意做到北方廣袤的戈壁草原上去。
雖然草原各部落都知道鐵礦石可練生鐵，卻無奈自己沒這個能力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堆石頭束手無策。業城一開始聯絡的都是草原上幾個實力最強大的部落，希望與他們進行交易，可以用練好的生鐵和草原上稀缺的鹽磚進行交換，可這些個大部落，都不能接受業城提出的十車礦石換十塊鹽磚等苛刻交換條件，寧可守著無用的石頭也不肯做明知道虧本的買賣。但唯有西固部落不同，他們的首領撒爾哈卻認為既然自己沒能力練出能用的生鐵，何不把對自己無用的礦石交給能煉鐵的人，換來自己所需要的物資。所以最後與業城達成合作的也只有西固部落。
此番季右便是作為業城的代理人前往西固營地對接具體的往來細節。季右也清楚，戈壁草原上的人向來也不受契約束縛，往往憑喜好辦事居多。所以此行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他自己心裏也沒數。下午雖然跟季左簡單說了說要出去幾月，但沒想到明天就要動身，趁夜還不深去季左那裏再叮囑幾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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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二人並未入睡，秦素素輕輕拍了拍季左道：“剛才屋外來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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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素能感受到季左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在黑暗中笑道：“你是緊張你哥來了，還是緊張我躺你身邊？”
“我，我哪有緊張。”
“你哥這麽晚來找你，是有重要的事吧？你要不要追出去問問。”
“他明天要出城去，白天跟我簡單說了說，城裏的任務他也不能說太多。只交代了一些日常，歸期也沒說定。還讓我要遵醫囑。”季左想到明天季右就要出城且是去草原那邊，還是有些擔心，但她也不能向秦素素透露更多信息。
秦素素拉起季左的手安慰道：“知道你有些擔心，不過你哥的功夫是真的好，只要他自己小心些定能平安歸來。”
“嗯，他從小就刻苦練功，這點我是真佩服他，不過業城中高手多得很，他在城中也算不上絕頂。”季左想了想回答到。
“業城有太多江湖傳說了，我以前在師父那裏也聽過一些，業城九道門，門都是亡命之徒什麽的。城主高深莫測，沒想到自己後來遇到這麽多業城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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