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準備

關燈
準備

第二天快到晌午,餘四海獨自一人從軍營回來,站在門外敲了很久的門也不見有人來應。照理說現在醫館應該已經開門,並且秦素素和季左也應該都在館內。餘四海越敲越不對勁,索性繞到後院,提氣發力便越過了圍墻進到了院子裏。一樓找了一圈沒人,但院子裏有斷了的樹枝,房門被撞得歪在一旁這些痕跡表明昨天在醫館內應該發生了大事。看見這一切餘四海的心一下就抓緊了,三步兩步便沖上了二樓,秦素素和安言的房門倒是完好,只安言書房的門被卸了下來扔在一旁,餘四海快步走近一看通往一樓的密道已經暴露了,看來昨天這條密道被秦素素用過了。餘四海此刻心裏著急到了極點,秦素素去哪裏了?季左又去哪裏了?

他不抱希望地推開了秦素素的房門,沒有鎖是在他意料之中,可當他走進房間卻看見和衣躺在床上的秦素素,脖子上的血跡已經變成了烏黑色,刺目的掛在那裏。餘四海大駭,連忙跑過去查看秦素素的狀況。誰知手還沒碰到秦素素的臉,她卻自己睜開了眼睛,面上全是茫然的看著餘四海,雙手一撐想坐起來,脖子上的傷口被這麽一扯,痛得秦素素齜牙咧嘴的又躺了回去。

“哎呀,素素你嚇死我了,我在外面拍門拍了老半天都不見你應我一聲。翻墻進來發現院子裏一片狼藉,就知道大事不好。到底發生了什麽?”餘四海看秦素素還能動,心稍微安了一些。

“我很渴,給我點水。”秦素素這次小心翼翼地撐了起來,靠著床頭坐著。一碗涼水下去後才繼續說道:“昨晚要殺我們的人來了,原來是業城的九門主季良,好在季左她哥和一位不知道什麽身份的老者趕到了,我才有命在這跟你說話。”

“那,你脖子上的傷要緊不?季左去哪裏了?”餘四海拋出一連串的問題。

“我這傷只是被季良的劍氣所傷,沒什麽大礙。季左中了毒,她哥已經把她接回去了。昨天來的那位老者,應該是地位比較高的人,三言兩語便把季良訓得不敢說話,而且還把他軟禁了起來,安言那邊應該也不會有危險了。放心吧。”

“先下樓,把傷口處理一下吧。小姐那邊李來和李順都照應著,應該也沒什麽。季左姑娘傷得重嗎?你得去過去看看。”餘四海這才把心放回了肚皮裏。

大概到了中午時分,千山商行內季左也醒了。雖然季良的解藥解了季左身上的毒,但是沒個十天八天季左也很難恢覆如常。此時她躺在床上,虛虛的半閉著眼睛,有些艱難地問到:“哥,秦姑娘怎樣了?”

“我昨晚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受傷了,能確認的一處是被劍氣劃破了脖子,血流了不少,但沒傷到要害。是否還有其它傷就不得而知了。當時你躺在她身後不遠,她只有一把匕首在身,應該也到山窮水盡了。”季右溫和地向季左說起昨晚的戰況。

“我想去看看她,當時我已經中毒了,是她把我從醫館背出來的。如果沒有我,她應該可以順利逃走的。”季左聽到秦素素受傷,很是內疚,掙紮著想起來。

“你且安心躺著,這個樣子沒個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的。等會兒我會過去請安大夫過來,正好也借此機會讓她幫你好好調養調養。”季右略皺眉道。

“安大夫在軍營的,脫不開身。我已無大礙不用那麽麻煩。”

“季良用的毒,向來陰狠,雖然他交出了解藥,但這解藥也只能姑且保你不死罷了。要把體內的毒清除幹凈,還得找高人指點才行。”季右說到季良語氣變得有些硬邦邦的,恨不得讓他償命。“秦素素也能算是用毒解毒的一把好手,但她現在有傷在身,我們也不好打擾。我再想想吧。”

季左現在很想見到秦素素,但也知道自己這個樣子過去只會給她添麻煩,於是也只能生生忍住。

商行另外一邊,季流風的書房內炭火還是一如既往的燒得很足。季流風坐在書案前翻看信件,昨晚趕車的老者垂手站在一旁靜靜地候著。

“師叔,你知道季良一直都是二哥的人,雖然我不知他為何要殺南顯,但他既然領了命,恐怕我也很難讓他乖乖就範。”季流風一邊看信,一邊看似無心地跟老者說著話。

“少爺您前些日子修書回城,城主知道此事後便讓老朽立即出發趕來演州。昨日老朽已經與九門主談過了,他只說是私仇便不肯再多說一句。老朽雖能勉強制住他,但想撬開他的嘴還是不容易的。城主交代,讓老朽擇日帶季良回城。”老者還是保持著垂手的姿態,只是身體已經面向季流風了。“季良雖然被我帶走了。但醫館兩位姑娘,怕是留不得了吧。”

季流風聽到這,放下了手中的信。擡起頭看了一眼老者,目光裏探尋也有微微怒火。“是母親的意思,還是你的建議?”

“回少爺,城主只是指示保證您在演州的安全。老朽冒失了,請少爺息怒。”老者還是八風不動地站著,只是微微低了低頭而已。

“師叔只管帶著季良回去便是,其它的人我自有安排。”季流風覆又低頭看信。

“老朽明白,那少爺我就先退下了,如果天晴,明日一早我就準備返程了。”

“有勞師叔天寒地凍的時節還跑一趟演州,辛苦了。”季流風站了起來,沖著老者點了點頭,便算是為他送行了。

“職責所在,少爺保重,老朽告辭。”

這邊老者剛離去,季右便應召來到了季流風書房。

“少爺,我剛在來的路上碰見司正大人,他準備明天就押解季良回傳州了。”

“是,沒想到母親這次把他都派出來了。看來季良回去就再也出不來了。也不知道二哥敢不敢救。呵呵!”季流風放下手中的信,指了指書案旁的椅子,示意季右坐下說話。

“看來這次城主是動怒了,司正大人應好多年沒有親自出來過了。”

“你安排一下讓季雙他們盯緊了,我要第一時間知道季良回傳州的後續,事無巨細均加急來報。”季流風單手撐著下巴又想了想接著說道:“你現在就去把秦素素請到商行來,同時把我的腰牌給季吾,讓他看緊安言如果季桓要殺安言,就用腰牌給他說話。我怕季桓走之前會殺掉她倆。”

“少爺,恕我多嘴。留下安言姐妹確實有風險。”季右試探著問到。

“再多嘴就永遠不要說話了。”季流風摸出自己的腰牌,隨手扔給了季右。

季右連忙接好,然後筆直的站在季流風面前道:“屬下失禮,請少爺恕罪。”

“去吧,辦完回報。”

季右去到醫館時,正好碰到餘四海出門回軍營。聽說要把秦素素請過去給季左瞧傷,畢竟呆在商行比秦素素獨自在醫館要安全很多,自然也欣然同意。

秦素素來到商行時,後面跟了一位商行的夥計背著秦素素大大的藥箱。季右直接把她帶去了季左房間。

秦素素推門進去的時候,季左正好睡著了,眉頭擰在一起睡得很不安穩。秦素素也不叫醒她,只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起了書。

天色漸漸暗下來,掌燈的下人敲門進來給季左房間點了燈。可能是這動靜驚醒了她,懵懵懂懂地睜開眼睛,卻發現燭光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啞著嗓子喊了一句:“素素?”

秦素素本沒有留意到已經轉醒的季左,被她一叫才發現。連忙走過去床邊蹲下,柔聲問道:“你感覺怎麽樣?”

季左並不答話,只伸出手極輕柔地靠近秦素素脖子上的布帶,卻始終沒有落在上面。嘆了一口道:“之前誇下海口說會護你全身而退,不想卻成為你的負擔,還害你受傷。”

“如果沒有你機警地發現有毒氣,還幫我捂住口鼻,那躺下的就是我了。你衣袖是經過特殊藥材泡過能阻擋毒氣的,你讓給我了。”秦素素說這些的時候異常平靜,眼睛直直地看著季左。卻不想只見一滴清淚從季左眼角滑落。

秦素素看著燭光下因為受傷臉色蒼白的她,忽然心裏一緊,像被重錘擊中一般。伸手輕輕地幫她擦去了淚水,然後拉著她還懸在半空的手,覆蓋在了自己的傷口上。“你看,我並無大礙。我這次過來,一定想辦法把你治好。”

季左聽到這裏,閉上了眼睛卻關不住眼淚一個勁地往外湧。

季流風的書房早就燈火通明,門窗緊閉裏面只有他和季右。只見季右從懷裏掏出一支小指粗細的竹筒,雙手遞給季流風。“少爺,這是傍晚剛收到的。”

“嗯,也該到了。”季流風接過竹筒也不著急拆開。季右見他沒繼續動作,就接著報:“軍營那邊也傳信回來,迫於朝廷督軍強壓,南青越即將率軍冒雪出征。安言跪在南青越帳前請求作為軍醫隨行。”

“這冰天雪地的。”季流風聽完皺了皺眉,抄起手邊的參茶抿了一口。

“是呀,正常人都知道這天氣出城必是死路一條。且不說車馬難行,就連輜重都必須比正常行軍多幾倍。沒遇到敵人,光寒冷就會產生極大的自損。”季右有些憂心忡忡。

“她又跪。把玉紅草準備一下,她可能用得到。”季流風淡淡地說了一句。

季右聽到後很是吃驚,原來季流風那句冰天雪地是說的安言。但他雖然心裏吃驚不小,面兒上卻不露分毫。也同樣淡淡地應了一句:“是的,少爺。醫館眾人都在軍營,餘四海也知道秦素素在我們這,如果安大夫有需要,相信他們會第一時間找到商行的。”

季流風點了點頭,拆開了手裏的竹筒,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後對季右說:“你也準備準備吧。”

“是的,少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