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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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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

李順關好醫館大門後,問秦素素:“季左姑娘最後臨別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秦素素也聽出了不對勁,一下子就嗅到了危險的味道。拉著李順趕緊去了後院找餘四海把自己的分析告知醫館眾人:“今天季左來醫館,我就知道她目的不單純,只是當時沒想到會是什麽事。她臨走讓我自己小心點,我才醒悟過來。看來南顯中毒真的跟千山商行有關。而且我覺得千山商行那邊已經知道安言進了王府給南顯治病。看來為避免我們向王府透露他們有玉紅草,要把我們殺了滅口。”

餘四海聽完大駭,“那季左今天來醫館是為了給你通風報信的?”

“應該不是,她如果沒她家少爺命令根本不可能出來這麽久。這也是我沒想通的地方,既然要殺我們,為什麽又要派人來報信兒?”秦素素雖然覺得有些眉目,但整件事還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李來很著急的說:“先別管這些了,小姐那邊怎麽辦?我們四人在一起不管來者何人,起碼能拼上一拼。小姐那邊沒人呀!”

“先別急,等會兒天黑盡了我就去王府,得跟安言通個氣。但我們先把整件事捋清了才行。”秦素素還是很鎮定地說到。

“素素,你之前在千山商行不是發現一個偏僻屋子裏的人也在服解藥嘛。那人如果也有玉紅草,他就是下毒的最大嫌疑人。但這個人不一定是季流風的人,可能季流風發現一切之後,派季左過來既是提醒你小心。他可能有不想我們死的原因。”餘四海開始推測千山商行的動機。

“季流風的動機我猜不到,但季左明顯是找借口要長期往我們醫館跑,所以她來保護我們的可能性更大。但晚上呢,最容易動手的不是夜裏嗎?她晚上並不在這,難道還有暗樁在我們附近?李順明天一早想辦法四周轉轉,看能不能找出來。”秦素素分析完看著餘四海,餘四海陷入思考。不一會兒餘四海擡頭道:“很有可能,如果真有暗樁那小姐那邊也應該有。不過這一點必須弄清楚,素素晚點去小姐那邊看能不能想辦法探查一二。”

夜終於黑盡了,秦素素換了身夜行衣便趕去了王府。輕車熟路地來到安言的屋外面,卻發現裏面有好幾個人的氣息。略略靠近一聽,原來是南青越在裏面的,不知道要等多久,不如去南顯那裏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靠近看看仔細。於是擇道去了南顯寢宮。

這邊安言屋內,南青越晚間從軍隊大營回來,聽聞南顯在下午有短暫的清醒,便趕去看了南顯,雖然她到的時候南顯又陷入昏睡,但這一天是南青越這半個月來最開心的一天。於是她從南顯那裏回來後便過來看看安言。

二人坐在屋內敘茶談話。

“聽聞父王下午時有過短暫清醒,安大夫覺得父王徹底清醒還需要多少時日?”南青越看到了希望,很是期待地向安言提問。

“公主恕我直言,我開的方子現在只是暫時止住王爺病情惡化,但要從根本上清理他體內之毒,我還沒有有效的辦法。”安言並不想給南青越虛假的希望。

南青越聽後一下變得沮喪,一路上因為這點希望撐起來的身體一下子就洩了氣。因為連日城防,大營多處奔波的疲勞一下像大山一樣壓在她身上,南青越覺得累極了,甚至連話都不想說,只想立即躺下不再動彈。

安言也看出來南青越如強弩之末的狀態,便提議道“公主您看上去很疲憊,讓我給您把把脈吧。”

南青越一楞,想了想也好自己已經半個月沒睡過安穩覺了,可能安言能開一些助眠的藥也不錯。於是便把手伸了出去。安言見狀兩根手指輕輕的搭在南青越的手腕上,低聲說了一句:“請恕安言冒犯了。”

“公主思慮過重導致氣結於胸,呼吸短而急促便是因此而來。我給您開一副寧神安睡的藥,睡前服下好好休息一下吧。”安言診完溫和地看著南青越。眼前這人好似比前天見到時又消瘦了一些。看來外憂內患的她快到極限了,需要馬上斷開這些紛擾,而斷開這些紛擾最好的辦法就是沈沈地睡一覺。

小琴拿著安言的方子給南青越煎藥去了,而南青越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看安言看著自己,已經悄悄把她手邊的茶換成了溫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能再呆一會兒嗎?你房間的藥香聞著真舒服。”

“公主大可在此安心休息,安言晚間也無事,看看書消磨消磨時間罷了。”安言說完溫和地笑了笑。然後從自己帶來的藥箱前從裏面拿出一些百合和龍眼,遞給南青越,“公主這是百合和龍眼,具有安神靜心的藥效,您聞聞它們只有淡淡的清香。”

南青越有些好奇的湊上前來嗅了嗅,“果然很淡的香氣,有些像夏日荷塘的味道。”安言著看著南青越點了點頭道:“這龍眼以前小時候跟著師父認藥,要是能答上師父所有的問題,他就會獎勵我幾顆龍眼吃,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很甜。”

“安大夫祖籍是哪裏?”南青越聽到安言講起自己小時候的事,一聽就知道不是演州本地人,於是好奇問了。

“安言祖籍和州祁縣,那裏也產龍眼,但產量不高。”

“和州靠南方,你是怎麽來的演州?這裏冬天太長太冷了,除了霜雪就是一年四季刮不停的風。”南青越愈發好奇了,本就存疑安言肯定不是演州本地人,卻來到這麽個邊境寒苦之地行醫。

安言有些有後悔提起自己小時候這個話題了,現在又不得不把之前師父編給眾師兄妹的故事再講一遍了,“我家在祁縣本來經營著一小小藥材鋪,後來不幸家道中落,父母身故。無奈之下只能與表姐秦素素一道來演州投靠父親至交。因為我們姐妹在祁縣的時候曾拜當地名醫為師,安言不才,雖得師父悉心指點卻僅僅習得師父醫術一半不到。鬥膽懸壺,只慶至今幸不辱師門。”

南青越聽完嘆了口氣,沒說什麽只重覆了句:“可演州真的太冷了。”

安言看著有些發呆的南青越,眼前這位公主不過年長她兩歲而已,而邊境十數年的生活把她打磨得早已不見少女的活潑和柔美,取而代之的是超越年齡的堅毅和隱忍。戈壁草原上堅硬的沙礫,戰場上血腥的廝殺,皇家宗室間命懸一線的權力之爭,這些都是安言不曾面對過的,而南青越卻全部經歷過。因為是南顯的長女,全演州的百姓都知道,當年南青越誕生,先皇下旨冊封南青越為鎮乾王爵順位第二承爵人。如果南顯添了男丁便是第一承爵人,但後來王妃沒有再誕下子嗣,南青越成了南顯獨女,那南顯之後演州便是南青越為鎮乾王。所以,南顯早早的就把南青越帶在身邊處理演州大小事務,特別是軍務,出征打仗也是常有的事。

想到這些讓安言也失語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安慰眼前這位公主,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安慰她的資格。南青越是愁苦演州的冬天太冷了嗎?並不是吧,可安言自己尚在寒冬,又有什麽能力去溫暖別人呢。

兩人相對無言地沈默了一會兒,安言目光似有似無的在南青越的臉上掃過。她的臉在燭光下有些朦朧,眉宇之間雖有愁雲卻也有豁達。可能是覺察到有目光在自己臉上游蕩,南青越便擡眼望向了探視目光的源頭,是安言有些擔憂的眼。

被當事人當場抓個正著,安言有些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南青越看著她的頭頂,笑道:“看我一時感慨,讓你擔心了。這冬天再長,春天也會如期而至的。每一年不也盡是如此。”

安言也擡眼與南青越對視了,還是同樣有些朦朧的燭光,但這下南青越的臉卻清晰了起來,因為她笑了。安言對著南青越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安慰南青越也像是在鼓勵自己。

安言把拿在手中的龍眼,遞了一顆到南青越面前道:“公主可想嘗一顆?這曬幹了龍眼也很甜。”

南青越微微一驚,她從小長在王府,身邊沒有同齡的玩伴,而此時眼前這位外表有些冷清的醫師像尋常百姓家的孩子們那樣分享零嘴給自己,對於南青越而言卻是頭一回。她有些遲鈍地點點頭,接過安言的龍眼放進嘴裏慢慢咀嚼,果然清香回甘。南青越又笑了,笑得很輕松好像剛才的疲勞都是假象。安言被眼前的笑容感染,自己心裏那些關於逃命關於身世的煩惱糾結也頃刻之間沒有蹤影,低著頭也笑開了。

南青越從安言這裏剛離開,秦素素便從窗戶翻了進來。安言看著秦素素有些吃驚,她沒想到這麽晚了秦素素還會來。便壓低聲音道:“師姐,這麽晚了,難道你剛才一直等在外面?”

“也沒有,我來的時候聽見你屋內有人,便去了南顯那邊,還是有高手隱在內圍,不能靠近。我便在你房間附近轉了轉,有個有趣的發現。”秦素素把早上發生在醫館的事,季左來醫館等等反常的事一一細說給我安言,並把自己在安言房間附近發現有盯梢的暗樁也告訴了她。一切一切的推測大部分串起來了,既然這邊有人保護安言,又在王府中。秦素素也算松了一口氣,“我今天過來就是想確認你這邊有沒有人,在四周等了很久一點氣息都察覺不到,但當我剛一靠近你屋子,便覺察到有一絲很淡的殺氣,就那麽一瞬間顯了又隱。可能是把我當成要殺你的人,露了破綻。意識到來者非敵,這殺氣便一瞬間便消失得幹幹凈凈。呵呵,千山商行真是人才濟濟呀。不過有這人保護你,我也放心。”

“師姐,會不會我們並不是對方的目標,王爺才是?”安言不知道為何聽到有殺手,卻並不擔心自己反而更擔心南顯。

“南顯那邊你放心吧,南青越並不是傻大白,早就安排了人守著。那人功夫絕對頂尖,我甚至連靠近都不敢。殺手的最終目的就是南顯,我們只是他想要除去的一個意外。你一個人一定要小心,不要單獨去僻靜的地方,不要輕易相信誰。”秦素素並不不放心安言,但她心裏有個更遠的計劃。如果南顯這邊因為解毒治病要安言長期留在王府,那她是準備用自己把安言換出去的。雖然她也很想以治病解毒為由,現在進到王府陪伴安言。可一旦這樣兩個人都困在這裏了,她的換人計劃將無法實行。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公主指派了她的貼身丫鬟照顧我,剛公主也交代了明天開始若書晚間也將歇息在外間。而我向公主提了想請你三天一次來王府給我行針,她也答應了。明天就會派人去醫館。”安言輕輕地握了一下秦素素的手,安慰道。

“那好,明天白天我再來一次,還能探一探你的這位貼身丫鬟。”秦素素看著安言說道。

“師姐,太晚了你趕緊回吧。明天見面再說。”

“嗯,你也休息吧。”秦素素拍了拍安言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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