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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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素走後不久季左便去了季流風書房求見，書房裏除了季流風還有季右，兩人似乎都知道她會來，季左進門時季流風也不說話，用眼神指了指季右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說。而季左卻直接跪在了季流風面前道：“少爺恕罪，我不是有心隱瞞的。”
“別跪了，起來，我有話跟你說。”季流風少見的溫言道。
季左也不敢再犯倔，起身坐到季右旁邊卻目不斜視，季右無奈地苦笑一下。季流風見她坐定便對著她兄妹二人道：“季良來之後我才知道玉紅草有毒，我母親交給你這株玉紅草也快兩年了吧。你老實跟我們講講此毒侵害你到幾成了？”
“少爺我已經需要每日服藥壓制，大概快五成了。”季左不敢看季流風，低著頭答話。
“季良與你差不多同時攜玉紅草於身邊，他這兩年來也極力在尋找能克制此毒的方法卻都收效甚微。我今日托秦素素之事其實也沒報太大希望，季良尚且不行，秦素素這邊陲小鎮游醫又怎麽可能輕易辦到。”季流風看了一眼季右接著說道：“他已經向我提出要換他來保管玉紅草，我也答應了。雖然之前你在我二哥手下辦事，我把你要了過來也不是讓你來賣命的。季右是你大哥，你倆自己商量吧。”
“少爺，我不要！”季左一聽就急了。
“我已經答應你哥了，你們自己商量。”季流風說完便拿起手邊書開始翻了起來。季左見狀只能望向旁邊的季右，“我不會給你的。”然後置氣一般扭過頭去。
“你不要置氣了，這次我不會讓步的。把玉瓶交給我吧。”季右少了平時與季左說話時的小心翼翼，取而代之的是長兄不容反抗的威嚴。
季左已經很久沒聽到季右這種語氣對她說話了，稍微一楞卻旋即又恢覆死活不松手的態度。“玉瓶在我身上，有本事自己拿去。”
“對付一個你，還不用憑到我的本事。”季右有些發火了。
“那我就拼了這條命看看能不能領教一二！”季左也絲毫不示弱。
季右這些徹底火了，“你為何就如此不愛惜自己！”
“賤命一條罷了，與你何幹！”季左不等話音落地，化手為爪直奔季右咽喉而去。季右一驚沒想到她會先發制人，還是在季流風面前動手。立即側身躲過攻擊同時左手發力想抓住季左，“你瘋了，竟然敢在少爺面前動手！”
季左見一擊不中，立馬收力改爪為鉤改向季右左手脈門攻去。季右早就等在她進攻的路線上，輕松拿住了她手腕，用力一拉把季左死死的扣在自己身前。“住手！不得胡鬧！”季左卻不理他，拼著廢了一只手的決心用力一掙。季右感到一股破釜沈舟之勢從身前人體內爆出，根本不敢再用力，立即松手。季左也沒想到對手洩力那麽快，沒能收住整個人向一旁的紅木書桌撞了過去。季右心道不好，立即提氣向季左肩膀抓去，在夠到肩膀的一瞬間想到之前安言說的季左的肩因為多次受傷已經嚴重變形心裏一痛，腳底再次發力把自己墊在了季左與木桌之間。
季左結結實實的摔進了季右懷裏，季右順勢抱緊她，牢牢地抱著任由她一陣亂踢也絲毫不松手。待懷裏的人不再掙紮了才好言安慰道：“別鬧了。”
“你松手！我說了拼了這條命我也不會給你的。”季左被牢牢圈著，這個人是她相依為命多年的大哥，一年前執意要將自己嫁人，兩兄妹大鬧一場後，季左再也不理她大哥了。
季流風在一邊翻著書，一邊撇了一眼僵持著的左右二人，“我說她不會給你的，認輸吧。”
季右聽完長嘆一口氣，松開了手。對著季流風道：“季右認輸了，請少爺做主。”
“季左，一年之後交給他。”季流風放下手上的書，也不看面前的二人，輕哼一聲：“你長本事了，敢跟我犯倔現在還敢在我面前動手了。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會讓你回傳州。”季流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角帶笑卻透著涼意。季右在他身邊八年了，深谙這位主子的脾性，知道他是有些火了，立即拉著季左跪下道：“少爺息怒，我一定好好教訓她。”
“哼，你下得了手。”季流風撇了一眼跪著的季右，對著季左說道：“季左你出去吧，禁足房間再加一個月。”
季左站起來有些委屈的看著季流風，季流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季左只能乖乖退了出去。
“她就是倔，以後我一定好好管教她。”季右還是有些無奈。
“你下得了手嗎。”季流風帶著些玩味地看著季右，看得對方連連告饒。季流風接著說道：“剛才我在想，季良雖然是我二哥的人，但他這次來演州不一定是我二哥的命令。玉紅草在他身上，他不在傳州城內母親勢必是知道的，所以我想如果沒有母親準許他也不能出城。”
“嗯，可季良此人太陰鷙了，我與他搭檔過，真是滴水不漏。城裏九位門主他應該是最捉摸不透的人了。”
“如果是母親的命令，那他來跟著我又是為何呢？我得弄清楚，不然往後行事就會有所顧忌。”季流風像是在對季右下命令，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主仆二人又商討了一陣之後，季右才出了季流風書房。剛走到小樓轉角就被季左攔住了，“我的事你不要管，再敢去少爺那裏啰嗦，我絕不饒你。”
“你不要鬧脾氣了，老實呆在屋裏吧，下次讓秦素素正大光明地來，別再翻墻了，她那點功夫翻個墻滿院子的人都知道。”季右今天也有些生氣，態度強硬地說完便走了。
季左不知為什麽更委屈了，紅著眼睛氣鼓鼓地回房間禁足去了。
平安醫館裏安言也剛醒過來，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餘四海秦素素擔憂的臉，想說話無奈嗓子太幹根本發不出聲音。飲下一杯熱水後才勉強能說話，“王爺那邊藥起作用了嗎？”
餘四海回答道：“放心吧，王爺狀況現在算是穩定下來了。你剛醒，還需要恢覆，別擔心其它的人了。”
“你好好歇著，外面的事我們會處理的。”秦素素鎖著眉頭，眼裏有心疼也有不忿。
安言還很虛弱，卻嘴角含笑看著秦素素軟軟地叫了一聲“師姐”。秦素素被這一聲師姐叫得沒了脾氣了。坐在安言床邊輕輕的撫著她的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嘆氣道：“ 就不該讓你一個人去。”
餘四海看著這兩姐妹也是只能搖頭嘆一聲：“都在家好好的，王府來人我會應付的。”
秦素素又陪了一會兒，安言服藥後睡下了，秦素素和餘四海二人退了出來，秦素素走了幾步扭頭對餘四海說：“四海叔，他們竟然如此怠慢安言，我氣不過！”
“素素那裏可是藩王的王府，你可不要亂來！”餘四海害怕秦素素氣盛沖動。
“我知道，放心吧不會惹事的。”秦素素嘴上這麽說，眼裏卻透出狠意。
安言回醫館的第五天，王府也沒來人召覆診，醫館上下也落得清閑。大清早眾人聚在後院早餐，忽然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這號角是整個演州百姓都熟悉的，當外敵來犯時演州城四面城墻上的哨崗就會吹響牛角號召集部隊集結。但前幾天剛封了城，這幾日更是大雪沒停過，按理說所有通往演州的路都已經無法通行了，那這是哪裏來的外敵？
秦素素擔心安言也聽到號角聲了，立即返回安言房間。果然，原本安安分分躺著的人已經自己起身了。秦素素趕緊扶她坐下道：“你別動，我們也不知道外面什麽情況，確實號角響過一陣了。”
“師姐，我很擔心王府那邊，王爺尚未轉醒，公主一人怎麽能應付。”安言有些著急地對秦素素說道。
“這等戍邊大事怎會只憑南顯一人決斷，你放心吧，他手下那麽多將軍參事，難道沒他命令不能行事了嗎？”秦素素把安言按在椅子上。“那王府如此怠慢你，你還為他們著想！”
安言見秦素素頗有不忿，心知不能把自己寒毒發作的實情相告。於是柔聲說道：“師姐，王府沒有怠慢我，你來的時候也看見了，炭火棉被一應俱全，我需要什麽都一一滿足。這次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了凍，與王府上下無關的。”
秦素素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不管怎樣，你先顧好你自己。王府那邊你不用操心，一時半會兒南顯老兒還死不了的。等會兒我出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而王府這邊南青越正在和一位中年道士議事，聽到號角二人俱是一驚。這個時節是絕對不可能響起外敵來犯的號角。南青越匆匆趕到城樓時，軍內幾位主將都已到齊，看來確實有敵情無誤了。站在高高的城樓，能遠遠看見前方白茫茫的雪原上有升起滾滾濃煙，急促的戰鼓聲清晰的傳到城樓上每一位將士的耳中。
南青越一身戎裝，如瀑的青絲挽了一個極簡單的髻於腦後，銀絲鎧甲加身，決明寶劍在側，立於城頭極目遠眺。腦海裏快速的思考著對策。南顯不在，她現在就是三軍之主必須盡快拿出應對方案以安軍心。
“各位將軍，有何看法？”南青越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但身為主帥還是需征求眾將的意見。
“稟大帥，末將以為來者放狼煙混淆視聽，勢必有詐。現今固守城門方為上策。”左將軍田友泰搶先回話。
“末將到不這樣想，可以派出一隊游兵，一探對方虛實。此股敵人太過詭譎，照理大雪已經封了路，他們從何而來？如果不弄清楚恐有後患。”右將軍木厚說道。
站在一旁的督軍錢吉生冷眼掃了一眼兩位主將，說道：“區區一股散兵便把二位將軍嚇得只敢龜縮城內了？既然大雪已封路，那前方來敵也無路可退。何不一舉出擊，悉數殲滅以絕後患！”
“錢大人，兵者詭也！城外來敵故弄玄虛本就想引我出城而戰。如果我們就此貿然出城，肯定會中對方奸計。固守城內，加強守備是萬無一失之策。”田友泰性子急哪能聽到有人用龜縮來擠兌自己，忍不住就出言反擊。
“我城內十萬守軍兵強馬壯，本就萬無一失。豈能讓幾個宵小之輩奸計得逞！哼！”錢吉生一步不讓。
南青越見二人火氣越來越大，便從中調停：“二位說的都有道理，如此嚴寒時節，站在雪地不過一個時辰便能將人凍僵，敵人來犯必定打著速戰速決的念頭，只要我們安守城門，不費一兵一卒便能讓暴雪寒風解決掉來犯之敵。”南青越自己的打算也是面對挑釁不作回應，只需要加強戒備便可。
“看來公主也打算避而不戰了？”督軍錢吉生眼帶不屑地看著南青越。
面對如此以下犯上的挑釁南青越可不會忍氣吞聲，雖然南顯叮囑過她不要跟督軍起正面沖突，只見她嘴角勾了勾，面上卻全無笑意：“戰場之上我乃主帥，此時身份已不是公主，錢督軍慎言！”這句話一出便把錢吉生嚇出一身薄汗，因為在軍中，特別是戰時主帥之令為大，不承認主帥的身份罪同叛變，可先斬而後奏。如果南青越揪著這點不放，錢吉生怕是看不到明天日出了。他立即跪下請罪：“請主帥恕罪，下官一時著急，失了分寸。”
南青越擡起頭望著遠處來歷不明的敵人，再看看腳邊心懷鬼胎的臣子，一陣寒風刮來她微微瞇起眼睛，平靜的面上泛起一瞬間的悲涼。但她畢竟跟著南顯在這血腥邊塞沈浮了這麽多年，再是無奈也能把這千愁萬緒牢牢的鎖在不為人知的心底。緊接著她瞥了一眼跪著的人，語氣平緩的說道：“下不為例！錢督軍起來吧。”
然後向眾將道：“從今日起所有城門沒有我的命令都不得開啟，違者斬立決！單班巡邏改雙班，夜裏增加崗哨。一應具體事宜由田將軍負責。”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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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素走後不久季左便去了季流風書房求見，書房裏除了季流風還有季右，兩人似乎都知道她會來，季左進門時季流風也不說話，用眼神指了指季右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說。而季左卻直接跪在了季流風面前道：“少爺恕罪，我不是有心隱瞞的。”
“別跪了，起來，我有話跟你說。”季流風少見的溫言道。
季左也不敢再犯倔，起身坐到季右旁邊卻目不斜視，季右無奈地苦笑一下。季流風見她坐定便對著她兄妹二人道：“季良來之後我才知道玉紅草有毒，我母親交給你這株玉紅草也快兩年了吧。你老實跟我們講講此毒侵害你到幾成了？”
“少爺我已經需要每日服藥壓制，大概快五成了。”季左不敢看季流風，低著頭答話。
“季良與你差不多同時攜玉紅草於身邊，他這兩年來也極力在尋找能克制此毒的方法卻都收效甚微。我今日托秦素素之事其實也沒報太大希望，季良尚且不行，秦素素這邊陲小鎮游醫又怎麽可能輕易辦到。”季流風看了一眼季右接著說道：“他已經向我提出要換他來保管玉紅草，我也答應了。雖然之前你在我二哥手下辦事，我把你要了過來也不是讓你來賣命的。季右是你大哥，你倆自己商量吧。”
“少爺，我不要！”季左一聽就急了。
“我已經答應你哥了，你們自己商量。”季流風說完便拿起手邊書開始翻了起來。季左見狀只能望向旁邊的季右，“我不會給你的。”然後置氣一般扭過頭去。
“你不要置氣了，這次我不會讓步的。把玉瓶交給我吧。”季右少了平時與季左說話時的小心翼翼，取而代之的是長兄不容反抗的威嚴。
季左已經很久沒聽到季右這種語氣對她說話了，稍微一楞卻旋即又恢覆死活不松手的態度。“玉瓶在我身上，有本事自己拿去。”
“對付一個你，還不用憑到我的本事。”季右有些發火了。
“那我就拼了這條命看看能不能領教一二！”季左也絲毫不示弱。
季右這些徹底火了，“你為何就如此不愛惜自己！”
“賤命一條罷了，與你何幹！”季左不等話音落地，化手為爪直奔季右咽喉而去。季右一驚沒想到她會先發制人，還是在季流風面前動手。立即側身躲過攻擊同時左手發力想抓住季左，“你瘋了，竟然敢在少爺面前動手！”
季左見一擊不中，立馬收力改爪為鉤改向季右左手脈門攻去。季右早就等在她進攻的路線上，輕松拿住了她手腕，用力一拉把季左死死的扣在自己身前。“住手！不得胡鬧！”季左卻不理他，拼著廢了一只手的決心用力一掙。季右感到一股破釜沈舟之勢從身前人體內爆出，根本不敢再用力，立即松手。季左也沒想到對手洩力那麽快，沒能收住整個人向一旁的紅木書桌撞了過去。季右心道不好，立即提氣向季左肩膀抓去，在夠到肩膀的一瞬間想到之前安言說的季左的肩因為多次受傷已經嚴重變形心裏一痛，腳底再次發力把自己墊在了季左與木桌之間。
季左結結實實的摔進了季右懷裏，季右順勢抱緊她，牢牢地抱著任由她一陣亂踢也絲毫不松手。待懷裏的人不再掙紮了才好言安慰道：“別鬧了。”
“你松手！我說了拼了這條命我也不會給你的。”季左被牢牢圈著，這個人是她相依為命多年的大哥，一年前執意要將自己嫁人，兩兄妹大鬧一場後，季左再也不理她大哥了。
季流風在一邊翻著書，一邊撇了一眼僵持著的左右二人，“我說她不會給你的，認輸吧。”
季右聽完長嘆一口氣，松開了手。對著季流風道：“季右認輸了，請少爺做主。”
“季左，一年之後交給他。”季流風放下手上的書，也不看面前的二人，輕哼一聲：“你長本事了，敢跟我犯倔現在還敢在我面前動手了。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會讓你回傳州。”季流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角帶笑卻透著涼意。季右在他身邊八年了，深谙這位主子的脾性，知道他是有些火了，立即拉著季左跪下道：“少爺息怒，我一定好好教訓她。”
“哼，你下得了手。”季流風撇了一眼跪著的季右，對著季左說道：“季左你出去吧，禁足房間再加一個月。”
季左站起來有些委屈的看著季流風，季流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季左只能乖乖退了出去。
“她就是倔，以後我一定好好管教她。”季右還是有些無奈。
“你下得了手嗎。”季流風帶著些玩味地看著季右，看得對方連連告饒。季流風接著說道：“剛才我在想，季良雖然是我二哥的人，但他這次來演州不一定是我二哥的命令。玉紅草在他身上，他不在傳州城內母親勢必是知道的，所以我想如果沒有母親準許他也不能出城。”
“嗯，可季良此人太陰鷙了，我與他搭檔過，真是滴水不漏。城裏九位門主他應該是最捉摸不透的人了。”
“如果是母親的命令，那他來跟著我又是為何呢？我得弄清楚，不然往後行事就會有所顧忌。”季流風像是在對季右下命令，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主仆二人又商討了一陣之後，季右才出了季流風書房。剛走到小樓轉角就被季左攔住了，“我的事你不要管，再敢去少爺那裏啰嗦，我絕不饒你。”
“你不要鬧脾氣了，老實呆在屋裏吧，下次讓秦素素正大光明地來，別再翻墻了，她那點功夫翻個墻滿院子的人都知道。”季右今天也有些生氣，態度強硬地說完便走了。
季左不知為什麽更委屈了，紅著眼睛氣鼓鼓地回房間禁足去了。
平安醫館裏安言也剛醒過來，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餘四海秦素素擔憂的臉，想說話無奈嗓子太幹根本發不出聲音。飲下一杯熱水後才勉強能說話，“王爺那邊藥起作用了嗎？”
餘四海回答道：“放心吧，王爺狀況現在算是穩定下來了。你剛醒，還需要恢覆，別擔心其它的人了。”
“你好好歇著，外面的事我們會處理的。”秦素素鎖著眉頭，眼裏有心疼也有不忿。
安言還很虛弱，卻嘴角含笑看著秦素素軟軟地叫了一聲“師姐”。秦素素被這一聲師姐叫得沒了脾氣了。坐在安言床邊輕輕的撫著她的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嘆氣道：“ 就不該讓你一個人去。”
餘四海看著這兩姐妹也是只能搖頭嘆一聲：“都在家好好的，王府來人我會應付的。”
秦素素又陪了一會兒，安言服藥後睡下了，秦素素和餘四海二人退了出來，秦素素走了幾步扭頭對餘四海說：“四海叔，他們竟然如此怠慢安言，我氣不過！”
“素素那裏可是藩王的王府，你可不要亂來！”餘四海害怕秦素素氣盛沖動。
“我知道，放心吧不會惹事的。”秦素素嘴上這麽說，眼裏卻透出狠意。
安言回醫館的第五天，王府也沒來人召覆診，醫館上下也落得清閑。大清早眾人聚在後院早餐，忽然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這號角是整個演州百姓都熟悉的，當外敵來犯時演州城四面城墻上的哨崗就會吹響牛角號召集部隊集結。但前幾天剛封了城，這幾日更是大雪沒停過，按理說所有通往演州的路都已經無法通行了，那這是哪裏來的外敵？
秦素素擔心安言也聽到號角聲了，立即返回安言房間。果然，原本安安分分躺著的人已經自己起身了。秦素素趕緊扶她坐下道：“你別動，我們也不知道外面什麽情況，確實號角響過一陣了。”
“師姐，我很擔心王府那邊，王爺尚未轉醒，公主一人怎麽能應付。”安言有些著急地對秦素素說道。
“這等戍邊大事怎會只憑南顯一人決斷，你放心吧，他手下那麽多將軍參事，難道沒他命令不能行事了嗎？”秦素素把安言按在椅子上。“那王府如此怠慢你，你還為他們著想！”
安言見秦素素頗有不忿，心知不能把自己寒毒發作的實情相告。於是柔聲說道：“師姐，王府沒有怠慢我，你來的時候也看見了，炭火棉被一應俱全，我需要什麽都一一滿足。這次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了凍，與王府上下無關的。”
秦素素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不管怎樣，你先顧好你自己。王府那邊你不用操心，一時半會兒南顯老兒還死不了的。等會兒我出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而王府這邊南青越正在和一位中年道士議事，聽到號角二人俱是一驚。這個時節是絕對不可能響起外敵來犯的號角。南青越匆匆趕到城樓時，軍內幾位主將都已到齊，看來確實有敵情無誤了。站在高高的城樓，能遠遠看見前方白茫茫的雪原上有升起滾滾濃煙，急促的戰鼓聲清晰的傳到城樓上每一位將士的耳中。
南青越一身戎裝，如瀑的青絲挽了一個極簡單的髻於腦後，銀絲鎧甲加身，決明寶劍在側，立於城頭極目遠眺。腦海裏快速的思考著對策。南顯不在，她現在就是三軍之主必須盡快拿出應對方案以安軍心。
“各位將軍，有何看法？”南青越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但身為主帥還是需征求眾將的意見。
“稟大帥，末將以為來者放狼煙混淆視聽，勢必有詐。現今固守城門方為上策。”左將軍田友泰搶先回話。
“末將到不這樣想，可以派出一隊游兵，一探對方虛實。此股敵人太過詭譎，照理大雪已經封了路，他們從何而來？如果不弄清楚恐有後患。”右將軍木厚說道。
站在一旁的督軍錢吉生冷眼掃了一眼兩位主將，說道：“區區一股散兵便把二位將軍嚇得只敢龜縮城內了？既然大雪已封路，那前方來敵也無路可退。何不一舉出擊，悉數殲滅以絕後患！”
“錢大人，兵者詭也！城外來敵故弄玄虛本就想引我出城而戰。如果我們就此貿然出城，肯定會中對方奸計。固守城內，加強守備是萬無一失之策。”田友泰性子急哪能聽到有人用龜縮來擠兌自己，忍不住就出言反擊。
“我城內十萬守軍兵強馬壯，本就萬無一失。豈能讓幾個宵小之輩奸計得逞！哼！”錢吉生一步不讓。
南青越見二人火氣越來越大，便從中調停：“二位說的都有道理，如此嚴寒時節，站在雪地不過一個時辰便能將人凍僵，敵人來犯必定打著速戰速決的念頭，只要我們安守城門，不費一兵一卒便能讓暴雪寒風解決掉來犯之敵。”南青越自己的打算也是面對挑釁不作回應，只需要加強戒備便可。
“看來公主也打算避而不戰了？”督軍錢吉生眼帶不屑地看著南青越。
面對如此以下犯上的挑釁南青越可不會忍氣吞聲，雖然南顯叮囑過她不要跟督軍起正面沖突，只見她嘴角勾了勾，面上卻全無笑意：“戰場之上我乃主帥，此時身份已不是公主，錢督軍慎言！”這句話一出便把錢吉生嚇出一身薄汗，因為在軍中，特別是戰時主帥之令為大，不承認主帥的身份罪同叛變，可先斬而後奏。如果南青越揪著這點不放，錢吉生怕是看不到明天日出了。他立即跪下請罪：“請主帥恕罪，下官一時著急，失了分寸。”
南青越擡起頭望著遠處來歷不明的敵人，再看看腳邊心懷鬼胎的臣子，一陣寒風刮來她微微瞇起眼睛，平靜的面上泛起一瞬間的悲涼。但她畢竟跟著南顯在這血腥邊塞沈浮了這麽多年，再是無奈也能把這千愁萬緒牢牢的鎖在不為人知的心底。緊接著她瞥了一眼跪著的人，語氣平緩的說道：“下不為例！錢督軍起來吧。”
然後向眾將道：“從今日起所有城門沒有我的命令都不得開啟，違者斬立決！單班巡邏改雙班，夜裏增加崗哨。一應具體事宜由田將軍負責。”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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