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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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又是一年十一月。
北城早已成功入冬，說句話都能凝出一大片白氣，屋內暖氣燒的正旺，屋外各處的冰場也都收拾收拾準備開業，連老頭老太出門遛的狗都穿上了厚毛衣。
徐冷書匆匆從樓道裏跑出來，將還沒來得及整理的圍巾往後一拋，從停車棚的夾縫裏找到自己那輛已經滿五年服務期的真的應該退休的電動車，吭哧吭哧趕往地鐵站。
地鐵到站以後，徐冷書又刷了輛共享單車，耗費一個半小時抵達目的地。
徐冷書當年以南城市第一、省第二的成績考入全國排名前列的重點大學，本科計算機科學與技術，還沒畢業就已經被全國數一數二的科技公司晨飛定下，如今已經是個工作三年多的社畜。
有人在門口等他，徐冷書摘下圍巾搭在臂彎，點了點頭：“你好，我是徐冷書。”
“徐……工？”對方打量他的穿著和臉，猶豫著就伸出手，“您好，我是接待您的張玲。”
徐冷書伸手，又收回來，說：“別了，我手太冰。”
張玲笑了笑：“好的好的。”她迎他進去，邊套近乎道，“您是車裏暖氣壞了嗎？”
“沒。”徐冷書走進電梯，“我忘記帶手套了，騎車凍的。”
對方面露訝色，側目悄聲望著徐冷書。
領導吩咐她工作時，分明說此人技術能力超群，是甲方公司目前最受重視的技術主管，也是各大科技公司和獵頭挖墻腳的重點對象。而且……參加這種到乙方來擺譜囂張的會議，對方竟然騎自行車來，未免也太……沒架子了。
徐冷書問：“你們的人到齊了嗎？”
“是，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
“好，”徐冷書走出電梯，在眾人的目光中走進會議室，掃了眼對方給留的最中間的位置，坦然坐下了。
圍巾往身後一塞，徐冷書從書包裏掏出筆記本，言簡意賅：“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現在可以開始會議了。”
這場會議由乙方貢問科技有限公司匯報項目書，徐冷書作為甲方代表，全程安靜地聽完了，沒有在中途做出任何打斷。
他沈默的表態方式令乙方摸不著底，甚至生出一種“這人看上去跟個學生似的，不會是個關系戶繡花枕頭吧”的感覺，因此越講越敷衍。
結束後，貢問科技的項目負責人笑了笑，沖服務員招手示意，主動起身給徐冷書倒茶，說：“聽這麽久也累了吧，要不我讓人上點水果。”
不曾想那個“關系戶+繡花枕頭”按住茶杯蓋，擋住了對方的動作。
“水和水果就都晚點再說吧，”徐冷書請他坐下，將電子記錄本的記錄翻到最前面，“下面我代表晨飛公司提出疑問，麻煩跳到PPT第一頁。”
“先說一個最簡單也是最重要的問題，你方公司‘智慧城市’的理解稍顯滯後，為什麽這麽說，不知道你方公司是否有關註到，北城市長上個月在北城科技大會上提到‘智慧城市’不滿足於‘科技改變生活’理念的發言。”
徐冷書從書包裏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遞給項目代表：“樸素的講就是，‘智慧’的概念已經從‘便利’走向了‘全聯’，城市管理、教育、醫療等等所有能夠想的到和人、和生活相關的領域，現在我們所關註的，不只是在自己那一塊做到高度數字化、智能化，更要能夠互聯互通，從專註一個方向一個領域，改為方便城市裏生活的每一個居民全面決策。舉個例子，今天我發燒生病，有病情描述，有所在地址，有可以去看病的時間，這座城市就可以替我找到離我最近、最快、評價最好的醫生，並且為我一鍵掛號，同理，教育、交通、就業也是這樣。”
他說完，貢問的技術主管一臉茫然，徐冷書偏頭：“能理解我說的意思嗎？”
“哦，哦，能理解。”對方忙不疊說，“能理解的。”
“好，既然已經理解了，”徐冷書示意文檔演示往下一頁，雲淡風輕道，“那基於這個概念，我們再正式聊聊這份項目書。”
接下來三個小時，這位“關系戶+繡花枕頭”將貢問科技懟到啞口無言，偏偏對方用詞禮貌，情緒穩定，溫柔刀似的在他們心上磨，讓人一點都發不出脾氣。
到後半部分，徐冷書停下來，擡頭看了眼那個講解項目書的人：“鑒於剛才這部分沒有說的很詳細，所以接下來我的問題會比較多，大家不要嫌我麻煩。”
那講解員肉眼可見的掛了相，對徐冷書這句話表現出崩潰。
最後，徐冷書的筆跡結束，貼心地問旁邊的項目負責人：“看大家都有點累了，不如上點水果？”
負責人抖了抖嘴角：“行，行。”
會議結束時，徐冷書簡單評價了下：“這份項目書是不過關的。”
貢問科技的人連連點頭，看上去像是要舉雙手雙腳讚同似的。
項目負責人留徐冷書出去吃飯，徐冷書笑說那就嘗嘗他們公司的飯堂，並且在午飯結束後以需要回公司匯報為由，拒絕專車辭別了負責人。
中午不算太冷，徐冷書推開門，呼吸了一口新鮮冷空氣，抓好圍巾在路上走了一段。
其實也不需要回公司匯報，他有足夠的話語權，只是不想不停拒絕對方的奉承和款待。
他擡起手機，盯著日期良久，最後塞進口袋裏。
得益於貢問科技公司對項目的輕視，徐冷書不用加班與對方探討項目書，而是直接退回修改，因此今日也可以早些回家。
徐冷書住在公司宿舍，騎電動上班只用十分鐘，最開始是住在四人宿舍，升職後申請了半年單人宿舍，今年九月才剛批下來。
他在路上買了點菜，路過蛋糕店時走不動，又買了一個四寸的小蛋糕。
入住以後，徐冷書買了個一體電煮鍋，閑暇時自己做點東西吃，但廚藝仍然還保留在“能吃”階段。
晚間，飯醉團夥群裏商量十二月去東北城市旅游的事，裏面被艾特最多的是徐冷書。
他們這夥人，除了瞿行在中北部城市，和徐冷書稍微近一點，其餘的都留在南方，大學畢業這三年除了過年平時都難得湊的齊人，到今年才下定決心聚一聚。
但徐冷書不大確定，在群裏答覆：【這次項目不知道是哪個領導吃了回扣，乙方公司的桌子都比乙方公司的人有腦子，感覺要從年前做到年後了】
向寧發來一條語音：“徐冷書，你這人有沒有勁啊，碼農那破工作有什麽好卷的，姐和你說了，臺裏準備推帥哥參加選秀了，我給你留一個名額，你快拾掇拾掇過來報到吧。”
徐冷書笑著回覆：【別了，選秀的都是十七八的小年輕，我去了還要打“下崗再就業”的感情牌。】
向寧好沒意思：“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想當年你還能在全校大會上唱《我的未來不是夢》，現在竟然活成了個社恐。”
徐冷書在電話這頭失笑，說：【不好意思讓寧姐失望了。】
蔣正義姍姍來遲，說自己陪女朋友出去看電影了，然後非常秀恩愛地問：【去旅游可以帶我們家魚魚嗎？】
不過他差點被熊宏偉打電話過去追殺。
旅游這事兒，除了徐冷書，其他人都表示有空，於是紛紛發起了美食攻略，一直聊到十一點多。
電腦右下角11月8日下面的數字是23:50，徐冷書起身，從冰箱裏取出蛋糕，插上蠟燭，然後切換手機主卡，靜坐在簡易餐桌前。
等了十分鐘，右下角變成11月9日00：00時，徐冷書按下信息發送鍵，同時點燃蠟燭。
火焰躍動，快要燃到底，徐冷書將它吹熄了，說：“生日快樂。”
然後搓了搓手：“那我就不客氣啦。”
他在淩晨吃完了四寸的蛋糕，又站著消了會兒食。
手機屏幕有他在00:00準點發出的一條消息，往上翻還有七條，均是同樣的內容。
【Hi，梁先生！今天是您的生日，願所有的快樂、幸福、自由都圍繞在您身邊，熱源動力旗艦店祝您生日快樂！健康常在！】
梁先生自然不會回覆一條店鋪的自動推送信息，因此這八條消息都是單向的。
徐冷書定定看了幾分鐘，最後切回主卡。
項目進度不盡人意，徐冷書的團隊沒有辦法與對方對接，在發現貢問科技偷懶挪用其他系統的數據庫表時，徐冷書沒忍住，找到了自己的上級周坤。
“這個項目已經定標了，不可能說中途換一家公司，”周坤拍了拍徐冷書的肩，“冷書啊，我保證，這塊硬骨頭啃下來，明年你們的年終獎都翻倍，你個人也再升半級。”
“可是我手底下的人工作量也會翻倍，”徐冷書不卑不亢，“如果真要對接這樣的乙方，接下來半年，我們都要睡公司了。”
周坤此人年至不惑，啤酒肚因子逐漸發展壯大，目前形象頗有些橫向發展。家中孩子正在讀初中，要操心老又要操心小，因此退出一線這麽久，頭頂的頭發不見長還有更禿下去的勢頭。
但他也是個技術流升級管理層的典型例子，他與徐冷書的大學老師熟識，又特別欣賞徐冷書能力，因此一手將他從一線提拔上來，是徐冷書的伯樂。
他自然了解徐冷書的脾性，能力強，夠勤奮，有鋒芒，但也不傻，該拐彎的時候懂得拐，但就不知道今天怎麽就犟住了。
“實話告訴你吧，這項目是副總點名的，招標不過是走個形勢，不管抽中那一家，最後都是這些人做。”周坤拍拍他的肩，“不如這樣，我調貴商那一組的人給你？”
徐冷書看他兩眼，嘆氣道：“不必了，人在心不在有什麽用，最後還要分我們的雙倍獎金。”他給周坤打預防針，“領導，如果對方突破我的底線，我也會擺爛的，大不了就是從雙倍獎金變成0獎金，我也不受這個罪。”
“好好好，知道了，”周坤坐下，說，“其實對方也不是毫無準備，聽說他們找了個國外的顧問來，雖然不是做專業做項目的，但是對人工智能這一塊非常有研究。”
徐冷書嗤之以鼻，評價：“還知道找人來背書。”
“誒，那你說錯了，這位顧問還真有點本事，說是本科就在SCI、JST、IEEE那些雜志上發了十多篇論文了，在矽谷一家五百強呆了兩年，回國就已經是華南區負責人了，所以對方能請到他，肯定是下了血本的。”周坤聳聳肩，“不過，聽說這位顧問一個月也就從南方過來一回，到底靠不靠譜還要另說。”
哦吼！八月月站起來了！甜甜甜準備上線！
ps.那些專業術語都是不專業的我瞎編的，見諒見諒。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你今年幾歲辣 5瓶；流霜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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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半部分，徐冷書停下來，擡頭看了眼那個講解項目書的人：“鑒於剛才這部分沒有說的很詳細，所以接下來我的問題會比較多，大家不要嫌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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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徐冷書的筆跡結束，貼心地問旁邊的項目負責人：“看大家都有點累了，不如上點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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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路上買了點菜，路過蛋糕店時走不動，又買了一個四寸的小蛋糕。
入住以後，徐冷書買了個一體電煮鍋，閑暇時自己做點東西吃，但廚藝仍然還保留在“能吃”階段。
晚間，飯醉團夥群裏商量十二月去東北城市旅游的事，裏面被艾特最多的是徐冷書。
他們這夥人，除了瞿行在中北部城市，和徐冷書稍微近一點，其餘的都留在南方，大學畢業這三年除了過年平時都難得湊的齊人，到今年才下定決心聚一聚。
但徐冷書不大確定，在群裏答覆：【這次項目不知道是哪個領導吃了回扣，乙方公司的桌子都比乙方公司的人有腦子，感覺要從年前做到年後了】
向寧發來一條語音：“徐冷書，你這人有沒有勁啊，碼農那破工作有什麽好卷的，姐和你說了，臺裏準備推帥哥參加選秀了，我給你留一個名額，你快拾掇拾掇過來報到吧。”
徐冷書笑著回覆：【別了，選秀的都是十七八的小年輕，我去了還要打“下崗再就業”的感情牌。】
向寧好沒意思：“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想當年你還能在全校大會上唱《我的未來不是夢》，現在竟然活成了個社恐。”
徐冷書在電話這頭失笑，說：【不好意思讓寧姐失望了。】
蔣正義姍姍來遲，說自己陪女朋友出去看電影了，然後非常秀恩愛地問：【去旅游可以帶我們家魚魚嗎？】
不過他差點被熊宏偉打電話過去追殺。
旅游這事兒，除了徐冷書，其他人都表示有空，於是紛紛發起了美食攻略，一直聊到十一點多。
電腦右下角11月8日下面的數字是23:50，徐冷書起身，從冰箱裏取出蛋糕，插上蠟燭，然後切換手機主卡，靜坐在簡易餐桌前。
等了十分鐘，右下角變成11月9日00：00時，徐冷書按下信息發送鍵，同時點燃蠟燭。
火焰躍動，快要燃到底，徐冷書將它吹熄了，說：“生日快樂。”
然後搓了搓手：“那我就不客氣啦。”
他在淩晨吃完了四寸的蛋糕，又站著消了會兒食。
手機屏幕有他在00:00準點發出的一條消息，往上翻還有七條，均是同樣的內容。
【Hi，梁先生！今天是您的生日，願所有的快樂、幸福、自由都圍繞在您身邊，熱源動力旗艦店祝您生日快樂！健康常在！】
梁先生自然不會回覆一條店鋪的自動推送信息，因此這八條消息都是單向的。
徐冷書定定看了幾分鐘，最後切回主卡。
項目進度不盡人意，徐冷書的團隊沒有辦法與對方對接，在發現貢問科技偷懶挪用其他系統的數據庫表時，徐冷書沒忍住，找到了自己的上級周坤。
“這個項目已經定標了，不可能說中途換一家公司，”周坤拍了拍徐冷書的肩，“冷書啊，我保證，這塊硬骨頭啃下來，明年你們的年終獎都翻倍，你個人也再升半級。”
“可是我手底下的人工作量也會翻倍，”徐冷書不卑不亢，“如果真要對接這樣的乙方，接下來半年，我們都要睡公司了。”
周坤此人年至不惑，啤酒肚因子逐漸發展壯大，目前形象頗有些橫向發展。家中孩子正在讀初中，要操心老又要操心小，因此退出一線這麽久，頭頂的頭發不見長還有更禿下去的勢頭。
但他也是個技術流升級管理層的典型例子，他與徐冷書的大學老師熟識，又特別欣賞徐冷書能力，因此一手將他從一線提拔上來，是徐冷書的伯樂。
他自然了解徐冷書的脾性，能力強，夠勤奮，有鋒芒，但也不傻，該拐彎的時候懂得拐，但就不知道今天怎麽就犟住了。
“實話告訴你吧，這項目是副總點名的，招標不過是走個形勢，不管抽中那一家，最後都是這些人做。”周坤拍拍他的肩，“不如這樣，我調貴商那一組的人給你？”
徐冷書看他兩眼，嘆氣道：“不必了，人在心不在有什麽用，最後還要分我們的雙倍獎金。”他給周坤打預防針，“領導，如果對方突破我的底線，我也會擺爛的，大不了就是從雙倍獎金變成0獎金，我也不受這個罪。”
“好好好，知道了，”周坤坐下，說，“其實對方也不是毫無準備，聽說他們找了個國外的顧問來，雖然不是做專業做項目的，但是對人工智能這一塊非常有研究。”
徐冷書嗤之以鼻，評價：“還知道找人來背書。”
“誒，那你說錯了，這位顧問還真有點本事，說是本科就在SCI、JST、IEEE那些雜志上發了十多篇論文了，在矽谷一家五百強呆了兩年，回國就已經是華南區負責人了，所以對方能請到他，肯定是下了血本的。”周坤聳聳肩，“不過，聽說這位顧問一個月也就從南方過來一回，到底靠不靠譜還要另說。”
哦吼！八月月站起來了！甜甜甜準備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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