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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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徐冷書也說不清自己怎麽到醫院了。

晚上八點,醫院門前仍然人來人往,徐冷書站在花壇處,嘆了口氣,還是找了個長椅坐下了。

他摸著手機,猶豫要不要告訴梁時南自己過來了,又怕他過來找自己被梁起勳發現,到時難以交代。

就這麽餵了半個小時蚊子,徐冷書還是決定回宿舍等梁時南。

但梁時南的電話先響起來。

“你沒回宿舍?”梁時南問。

語氣有些焦急,徐冷書趕忙回答:“我有點事,所以沒和大家一起,我現在就回去。”

梁時南問:“你在哪裏?”

“我……”徐冷書抿唇,看來還是逃不過梁時南法眼,他只能說實話,“我在醫院門口。”

電話裏停頓了兩秒,梁時南說:“你在門口別走,我下來找你。”

“可是——”

“在門口等我。”梁時南說。

電話掛斷了,徐冷書盯著手機,一時不知待會兒梁時南過來了該怎麽和他解釋。

過了三分鐘左右,徐冷書就見梁時南從醫院裏跑出來,目光四處轉了一圈,落在揮手的他身上。

他胸膛上下起伏著,問:“怎麽過來了。”

“我也不知道。”徐冷書訕訕,“剛才腦子一熱,就過來了。”

梁時南想牽他的手,但估計周圍人,最後選擇拍了拍他的手臂:“到裏面來吧,外面太熱了。”他摸索徐冷書手肘,輕輕擡起來看,上面幾個紅紅的包,“被蚊子咬了這麽多。”

徐冷書用手撓了撓,同梁時南抱怨:“是啊,醫院門口未眠也太多蚊子了。”他咕噥道,“早知道不來找你了。”

梁時南沒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什麽時候來的。”

“半個小時前。”徐冷書湊到他臉前,問,“等這麽久,你要賠償我嗎?”

梁時南眸光幽深,定定看了他許久,突然抓過他的手,將人往醫院的住院部帶。

夜晚的花園人少,徐冷書被梁時南壓在樹上,一遍遍深吻。

他如同要將徐冷書吞吃下去一般,叼著他的唇肉,咬著他舌尖,帶著熱烈的失控感,仿佛要與他至死方休。

良久,梁時南停下,將他摟進懷裏。

“你怎麽這麽好。”

徐冷書細細地喘著氣,在鼻尖聞到些微血腥味。

“我想你了,所以過來了,”徐冷書靠著梁時南的肩頭,印掉額頭的汗珠,說,“今天在上李水庫,我們拍了好多照片,我才想起來,我們倆連一張合照都沒拍。”

梁時南說:“現在就拍。”

“黑燈瞎火的,看的見個鬼,”徐冷書說著,樂了,“突然覺得正義是個預言家,他說別人談戀愛在大街上摟摟抱抱,咱來就只能找點陰暗的小角落。”

梁時南在他耳廓上吻了吻:“以後不會的。”

“嗯。”徐冷書往遠處指了指,“要不去那條長椅拍合照?”

走出了這片黑暗,徐冷書就沒有牽住梁時南的手了,臉上的熱與身體的躁動也消散許多,他坐下,拍了拍隔壁位置:“快來。”

梁時南挨著他坐下,徐冷書打開相機,舉在面前。

“唉,我好帥啊。”徐冷書忍不住說。

梁時南在鏡頭裏低頭淺笑,徐冷書立刻捏著他下巴,點開了錄制,對著鏡頭威脅:“梁時南同學,為什麽笑,是覺得徐冷書同學不夠帥嗎?”

“沒有。”梁時南說。

徐冷書擡擡他的下巴:“對著鏡頭說。”

梁時南很聽話地擡頭,但沒有看鏡頭,而是看著畫面中的徐冷書:“沒有,徐冷書同學很帥。”

徐冷書忍不住笑出來,將腦袋埋在梁時南肩頭,過了兩秒又整理表情,舉著手機問:“只是很帥嗎?”

“全世界第一帥。”梁時南答完,傾身過去,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

徐冷書手抖了抖,把視頻關了,抓著梁時南的領口又一次和他深吻。

等到呼吸平穩,徐冷書舉起手機來,把嘴唇對著燈光,埋怨梁時南:“我嘴巴好像腫了。”

“我看看。”

“哢嚓”,徐冷書趁機拍下了他湊到自己面前的畫面。

梁時南盯著他唇珠的目光轉到他手裏,壓著目線,語氣低沈,像是要和他算賬:“你偷拍我。”

“那你還偷親我呢,”徐冷書撅著嘴唇湊到他面前,“你看,你把我嘴巴都咬破了。”

梁時南這次不上當了,不再湊過去看,任由徐冷書在他面前搖頭晃腦地扭來扭去也不為所動。

“好啊,你不理我。”徐冷書收起手機,“我走了。”

他作勢要起來,被梁時南握住手腕拽回身邊。他擡手,捏著徐冷書的後頸看他的嘴唇,眸光晦暗不明。

同梁時南在一起這段時間,對方做一個眼神,徐冷書就能知道什麽意思,他立刻捂著唇:“不親了,再親就痛了。”

“知道了。”梁時南牽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徐冷書晃了晃他的手,問起:“周阿姨情況怎麽樣了?”

“下午和你說過,她醒來了。”梁時南語氣淡淡的,被盛夏的蟬鳴聲壓住,“還是不太好,她想拔針頭,弄的一手血,收拾以後我餵她吃了晚飯,現在睡了。”

這話聽著沒什麽起伏,但徐冷書感覺到梁時南的悲戚。

“醫生怎麽說?”徐冷書問。

“上次自殺給她帶來的創傷很大,這段時間其實情況都不好,只是梁起勳不讓人告訴我,如果不是我自己過來,恐怕都不知道我媽的情況,”梁時南搓著徐冷書的手,仿佛現在不是三伏天,而是要窩在一起一同取暖的寒冬臘月,他低聲說,“她可能很難回到療養院了。”

“不去療養院的話,那去哪——”

他停頓下來,意識到周阿姨的歸宿。

療養院不收的話,就只能去精神病院了。

徐冷書按著他手背,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側身過去抱住他,將他攏在懷裏。

梁時南的手掌按著他的肩胛骨:“對不起,總是讓你看到不快樂的一面。”

“我們之間不用講這些。”徐冷書說。

梁時南松開他,眸光懸在他臉上許久,才努力笑了笑:“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回嗎?”徐冷書問。

“回,明天早讀前一定回去。”梁時南說。

徐冷書仰頭,看向住院部的某一層,他當然不是知道是哪一層,但卻覺得每一層都籠罩著灰蒙蒙的光影。

“好吧,讓你再拖延一次,你不能再失約了。”徐冷書捏了捏他的手,“我打車,你別送我回去了。”

到醫院門口時,徐冷書囑咐他:“給自己找個地方睡覺。”

“好,一定睡覺。”梁時南答應。

四周人少了些,徐冷書牽起他的手,車到時才松開。

回程一路,徐冷書垂眸瞇了一會兒,倒不是困,只是替梁時南累。

他像一只白鷺,天生了潔白的羽毛和恣意飛翔的翅膀,可每一次低頭,都只能看見綁在腳上的鎖鏈。

那鎖鏈的一頭是母親,另一頭是父親,他們纏纏疊疊地繞在一起,重重的將梁時南束縛住。

任憑他有飛翔的夢想,也要心甘情願地跪伏在沼澤之中。

不止梁時南,連同徐冷書,都對高考充滿了自由的渴望,甚至在這一刻覆蓋了他對死亡的恐懼。

梁時南說話算話,早讀前回來了,還給徐冷書帶了一包喜歡吃的生煎包。

熱乎乎的。

徐冷書躲在教室後頭吃了一嘴油,氣的前面的向寧轉身過來罵罵咧咧,完了問他還有沒有剩。

徐冷書把紙袋揉成一團,隔空投了個籃,說:“不好意思,吃完咯。”

他差點在早讀課挨了向寧一頓打。

等向寧回頭,徐冷書刷地朝垃圾桶看過去,驚恐的抓住了梁時南雙手手腕:“臥槽!我投進去了!”

“嗯。”梁時南點頭,“真厲害。”

“不是,我投進去了!”徐冷書忙把他的手翻來覆去摸了一遍,“趕緊蹭蹭我的黴氣罐。”

梁時南任他魚肉,問:“那你報了投籃怎麽辦?”

“臥槽,你不說我都沒意識到,”徐冷書深吸一口氣,小聲道,“那怎麽辦,會有好心人給我貼貼嗎?”

梁時南覺得他最近有點撒嬌過頭,很像別人經常談論的“作精”。

後門有人進來,徐冷書撇開手,沖梁時南做了個非常假的驚恐表情。

梁時南瞇著眼笑,從桌上隨手抽了一張試卷。

那試卷角一扯就爛,梁時南堪堪拼起來,重新放回自己桌面。

蔣正義沒吃上早飯,要徐冷書陪他去拿外賣,徐冷書用手指敲了敲梁時南的桌子:“我回來抽背你的英語單詞,趕緊抱佛腳。”

梁時南看著他歡騰的背影,疲憊的臉色裏露出一絲光亮,他隨手拿過那張物理試卷,翻開他們討論了許久的物理題,寫下一個“解”字,後面跟著的是跨過第一問的(2)。

梁氏集團。

梁起勳站在大廈的最高層,從全景落地窗看著俯瞰整座城市。

辦公室門敲了敲,特助進來,將一份文件遞到梁起勳面前。

“查到了?”

“是,”特助展開文件夾,露出裏面個人資料中彩色打印的證件照,“是公子的同班同學,一個叫徐冷書的男生。”

梁起勳臉色毫無變化,只是將這份資料從上掃到下,隨後甩在桌上:“把醫院的照片給我。”

特助抽出幾張:“這幾張是有公子正臉和側臉的。”

梁起勳用尾指撥開那幾張照片,照片中徐冷書和梁時南牽著手,兩人皆是笑容恬靜,仿佛當真歲月靜好,再翻一張,是昏黃燈光下,兩人嘴唇貼著嘴唇,吻在一起。

“呵。”梁起勳的臉從看不出喜怒,變成了極盡嘲諷與譏笑。

特助又遞出幾張,意有所指:“這幾張,是只有徐冷書臉的。”

徐多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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