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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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良久,徐冷書拽了拽梁時南一撮頭發,給梁時南發:【外面等你】

他手腳並用地下床,門邊的熊宏偉問:“誒?這麽晚去哪兒啊?”

“失眠了,出去外面走廊吹一下風。”徐冷書說。

熊宏偉:“失眠?你八輩子沒失過眠了吧?”

蔣正義踹他床欄:“你睡你的,管人家幹嘛。”

過了一分鐘,梁時南的床也咯吱咯吱動起來,熊宏偉又問:“梁時南,你也要出去?你也失眠了?”

“是,”梁時南邊走邊說,“一個人在上鋪孤單,睡不著。”

熊宏偉:“?”

我和蔣正義不是人?

徐冷書站在門側,見梁時南出來以後,吸了口氣:“去樓梯口?”

“好。”

這個點宿舍都關門了,樓梯口冷冷清清的,徐冷書要坐下,梁時南握了握他的腰:“等等。”

他把兩本書鋪在地上:“行了,坐吧。”

“還是你講究。”徐冷書剛坐下,梁時南就貼到耳邊,循著他的臉頰吻到了唇角。

等徐冷書要回應的時候,梁時南按住他的唇,教導他:“人來人往的,註意影響。”

“你這人,怎麽還倒打一耙。”徐冷書嗔怪,將手搭在膝蓋上,湊梁時南近一些,“叫你出來就是想問問,我剛才說的那件事,你怎麽想的。”

梁時南思考,才說:“雖然我運氣很差,但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但如果……”徐冷書眉頭緊蹙,“但如果你見過這個世界上發生的奇異事件以後,你還會那麽堅定嗎?”

“奇異事件是指什麽?”梁時南問。

徐冷書斟酌了許久,說:“比如說,一些,死而覆生。”

梁時南:“什麽意思?”

他問的很快,甚至是脫口而出。

很明顯,徐冷書說的事已經超過了梁時南的認知範圍,甚至令他下意識感到震驚。

“只是舉例,”徐冷書說,“你有看過論壇一些帖子嗎,比如在生活中遇見平行時空的自己之類的,還有那些懸疑電影,重生啊,穿越啊,就如果說你親眼見到或者親自經歷了那些事情,你還會是個唯物主義者嗎?”

梁時南起了疑心,但徐冷書這麽一字一句地解釋和提問,梁時南還是垂下頭認真思考了。

“如果是親身經歷,確實很難再堅持自己的立場。”梁時南說。

徐冷書點頭:“所以……你不覺得我的運氣也屬於奇異事件嗎,”他偏頭,吸了口氣,同梁時南說,“我很害怕,害怕所有的好事都落在我頭上,到最後運氣用完……”

“用完又怎樣?”梁時南問。

徐冷書閉了閉眼,喉口發緊:“用完,也許就會遇見……很不幸運的事。”

樓道中靜了許久。

“徐冷書,本質上我不認同氣運守恒定律的存在,”梁時南將他的手從膝蓋上摸下來,“但我不知道你以前遇見過什麽不幸的事,讓你這麽擔心害怕,如果你仍然對運氣的事很敏感的話,我會陪你一起小心。”

他說:“我理解你說我很倒黴會命很長的原因了,”他伸手出來,“如果所謂的定律真能有用的話,你可以拿我的壞運氣去抵。”

徐冷書以為梁時南會安慰他,告訴他不用擔心,不用害怕,那些只是他想象出來的,並不可能發生。

但梁時南都沒有。

他沒有質疑,沒有反駁,相信徐冷書恐懼的原因,嘗試理解他的態度,願意在他的思維上想出解決辦法。

“你不覺得我昏了頭,不覺得我這個人迷信嗎?”徐冷書問。

梁時南勾著唇角:“是你說的,從小到大都沒有人說你笨,我相信,應該也沒有人說你昏了頭和迷信。”

“但聽起來還是很迷惑對吧。”徐冷書說。

梁時南拍拍他的腦袋:“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原因,你沒有告訴我的部分,將來也一定會告訴我。”

梁時南無條件的信任讓徐冷書在一瞬間有了想要和盤托出的沖動。

可是……當真要開口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平靜地向梁時南訴說自己的死亡。

要怎麽告訴梁時南,那一天是高考,那一天他死在了赴他約的路上。

梁時南會難過的吧,如果知道他是死於車禍。

“徐冷書。”梁時南喚他。

徐冷書後知後覺:“啊。”

說著,他耳朵被人捏了捏。

“上學期你接近我,是不是就沖著我這一身的黴運。”梁時南問。

徐冷書一激靈,清清嗓子站起來,自說自話:“你別說外面真的挺熱的,咱們快回宿舍吹空調睡覺吧,都快十一點半了,明天還要上課……”

梁時南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跟上去。

補課考試結束。

徐冷書坐在考場第一個位置,聽到班上哀鴻遍野,抱怨這次考試未免考的太難,老師們不當人。

連身後的向寧都罵道:“第三篇閱讀理解老娘有一半單詞看不懂,大橘怎麽回事啊,是把我當研究生在考?”

“英語就別說了,還能連蒙帶猜的,”第三個位置的瞿行說,“你看看昨天下午考的理綜,那物理題,牛頓愛因斯坦麥克斯韋來了都要聚起來也研究一天。”

徐冷書在前面聽著挺樂,又轉頭去找坐在教室另一頭的梁時南。

對方也在看他。

徐冷書向他發射了一個探尋的眼神,梁時南便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看來梁時南考的還不錯,徐冷書心情好了。

監考老師點完試卷:“好了,可以回座位了。”

徐冷書第一個蹦回去,迎著梁時南問:“蒙的多嗎?”

“不是很多。”梁時南坐下。

“那就好。”徐冷書塞好東西,說,“明天放假,有空嗎?”

梁時南沒回答,先反問他:“想去哪裏玩嗎?”

“噢,寧姐下午考試前,跟我說明天想去上李水庫玩,”徐冷書小聲,“她八成是叫我們去給他做攝影師的。”

向寧從前面回頭:“徐冷書,在說我什麽壞話?”

“沒有,不存在的,寧姐人美心善,怎麽會有人說你壞話。”徐冷書矢口否認。

向寧哼了一聲,把一張空白試卷挪過來:“你看看物理最後一個大題。”

“你哪來的空白試卷啊。”徐冷書問。

向寧指了指卷子角:“都爛了,我看監考老師也不要,就說自己想再思考一下,就問他拿來了。”

徐冷書翻到物理最後一道大題,說:“第一問還是好做的吧。”

“那我肯定不是問你第一問啊,”向寧問,“你寫了幾問?”

徐冷書說了個令她滿意的答案:“也就寫出了第一問。”

“Nice.”向寧說,“我也只寫出了第一問。”

他倆討論了兩分鐘,就有其他同學聚過來一起,徐冷書座位邊被圍了一圈,都找不到梁時南蹤影了。

徐冷書停下筆:“唉,你們來看卷子就來看,別擠梁時南。”

蔣正義一夫當關,扒拉開擠在梁時南和徐冷書中間的人:“就是,人家梁時南也要聽。”

有同學調笑地說了句:“梁時南聽個屁啊。”

徐冷書不高興,瞪著那人問:“你會不會說話?”完了又重覆一句,“你會不會說話?”

那人見徐冷書是真怒了,趕忙求饒:“行行行,我錯了,我開玩笑的。”

“開個屁的玩笑。”徐冷書看那卷子也不順眼了,翻過試卷蓋住,“散了吧,物理老師就沒想讓我們做出來。”

好好的氛圍就這麽散了,向寧無語地看那礙事的人,大小姐病犯了,又追著罵了幾句,那人討饒,過來和梁時南說了句不好意思。

梁時南只點了點頭。

座位邊沒人以後,徐冷書說:“你別理賴浩宇,他自己那水平都才考二十幾,還好意思逼逼你,這次你就考贏他。”

“好,這次就考贏他。”梁時南說。

徐冷書又問:“那明天你有空嗎,去上李水庫。”

“我可能早上要去一趟醫院,”梁時南說,“我很早去,去完就趕去和你們會合。”

徐冷書:“你要去醫院?那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

“下次吧,等我媽轉回療養院。”

“哦,那行,等阿姨出院。”徐冷書說。

梁時南看他神情不太自然,又說:“主要是梁起勳的人在那裏,我不想給你惹太多麻煩。”

徐冷書捏了捏他肩膀:“我知道的,不用特地和我解釋。”

他們對視了幾秒,最後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第二日。

向寧是個很時尚大方的姑娘,來上李水庫之前就讓他們該打扮的打扮,該穿搭的穿搭,她已經準備好了相機還有野餐的東西,大家也準備好玩一天的覺悟。

只是徐冷書等到太陽下山,他們在夕陽前合完影,梁時南都沒有來。

梁時南早上十點告訴他,他媽見他以後情緒有些不對,打了一針鎮定睡下了,他想守到她睡醒看看狀況。

就這麽一天假期,梁時南缺席,說不可惜是假的,但徐冷書頗為理解,讓梁時南在醫院多呆呆。

梁時南說抱歉,又問他有沒有因為他不在而不開心。

徐冷書說沒有,完了又耍賴,撤回消息,重新發:【開心是開心,但是你不在,開心就沒有那麽多了】

梁時南:【抱抱,晚上一定回宿舍】

徐冷書在車上回他:【回宿舍幹嘛?】

梁時南:【回宿舍約你一起上廁所】

靠。

徐冷書臉熱的不行,關了手機屏幕托腮看向窗外。

片刻後,徐冷書說:“到萬通大廈停車。”

“怎麽了?”在前座的向寧問,“你不回學校了?”

“有點事,回家一趟。”徐冷書說,“你們原路返回,不用管我。”

萬通大廈確實離他家很近,向寧沒有提出疑問就放行了,等他們那輛車開走,徐冷書重新打了一輛車,到梁時南媽媽在的醫院。

徐多多,你別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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