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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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徐冷書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見了初中時就去世的外公，然後又夢見了高一分班時，和人打的那一架，隨後記憶搖搖晃晃，落在了高考最後一天。
他看見梁時南坐在英語考試的考場裏。
藍白色的夏季校服幹凈整潔，梁時南和平時一樣，身體板直地坐著，在考場裏像棵發育超常的小樹。
徐冷書激動到不行，忙拍了拍他的肩：“梁時南！原來你參加考試了啊！你急死大橘了你知道嗎？！”
但梁時南好像沒聽見，聚精會神地看著卷子，徐冷書就俯身下來，想給他指點指點答案，可視線才落到卷子，那一個個英文字母各自搖晃地擴散開，然後脫離試卷漂浮在空氣中。
“誒……誒誒誒……!”
徐冷書伸手去抓，只握住了一團空氣。
他坐躬著腰喘了兩口氣，感覺身上熱的慌，用手背擦了擦額頭，蹭到一片冷汗。
原來是夢。
梁時南果然還是沒有參加英語考試。
他思忖了片刻，突然整個人被炸了一炮似的跳起來，然後瞪大眼睛看向四周。
這是他的臥室……
嗯？他怎麽會在臥室裏，梁時南呢？
不對……車禍呢？！
徐冷書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前前後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那種摸，竟然沒有發現一個傷口。
難道只是夢？其實英語考試還沒開始，他沒有出車禍，梁時南也還沒缺考？
徐冷書垂下眼眸，緩緩舒了一口氣坐在床上。
原來自己沒掛啊。
他隨手從枕邊拿起手機，擡起瞟了眼時間。
九點半。
他挪回視線，然後又刷地擺回去。
九點半！這個點理綜都開考了！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喊著“完了完了完了”，撲到桌上翻自己的考試筆袋。
他老媽，張美顏，拎著個拖把，施施然走到門口：“什麽完了？”
“九點半了！”徐冷書怎麽都找不到筆袋，慌張道，“我理綜考試遲到了！！”
張美顏皺眉：“還沒開學，你考的什麽理綜？”
徐冷書手一頓，用比他老媽還疑惑的表情回頭：“沒——開——學？”
張美顏面無表情地看他：“大早的就開始夢游？”
“你是不是沒睡醒啊媽媽，”徐冷書強調，“今天高考啊，你看看現在，都九點半了！”
張美顏將拖把往門邊一卡，小學老師那股訓人的範兒立刻上身：“徐冷書，我都告訴你晚上不要熬夜玩游戲，玩的腦子都銹了！”
徐冷書猶如被雷劈了定在原地，張美顏以為他是給罵傻了，白了他一眼轉身出去，然後說：“趕緊出來漱口吃飯。”
老媽走了，留下徐冷書一個人石化在原地。半晌，他才緩慢地挪動了一下，走到床頭拿起自己的手機。
2024年，2月22日，上午09:36。
屏幕因為長時間沒有得到觸碰而暗下去，徐冷書眼睫一動不動，一分鐘以後手指才動了動再次按亮屏幕。
2024年，2月22日，上午09:37。
手機毫無預兆地砸回枕邊，徐冷書保持著原定姿勢，手腳僵硬地楞在原地。
他是2025年6月7日參加高考的，可現在是一年半前。
怎麽會……不應該的，徐冷書摸了摸自己的臉，猶豫了兩秒，然後用力拍了兩下。
沒醒啊，難道不是做夢，還是說高中這幾年都是他的夢？
可他甚至記得英語作文題是代替李華給朋友寫一封道歉信，難道他這麽牛逼事無巨細地做了一年半的夢？
這合理嗎？
“徐冷書，你在發什麽神經，”老媽看見他詭異的自虐動作，低聲無語：“莫名其妙。”
徐冷書收回手，看了看老媽，又看了看自己的枕頭，確實是冬天才用的四件套，一切都在直白地告訴他：現在不是炎熱的仲夏，更不是出車禍的高考。
他往外走了兩步，又返回來，遲鈍地想，不會是像小說裏講的……重生了？！
靠。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難道真是重生了？！
兩分鐘後，他坐在餐桌前，窗口的風一吹，把身上薄薄的睡衣吹得涼了個徹底，他打了個哆嗦，腦袋逐漸清醒一點。
到底是重生還是做夢，或者是其他，其實也很容易驗證。
徐冷書嘗試鎮定，一邊喝粥一邊回憶，高二下學期開學前一天……似乎沒發生什麽大事兒。
誒！但是高二下學期開學那天可是發生了新鮮事的！
他吸了口氣，躥回房間換了毛衣出來，經過客廳時和張美顏對視一眼，突然停下來問道：“老媽，你相信人會重生嗎？”
張美顏手裏的拖把看上去要朝他飛過來，徐冷書立刻縮了縮腦袋：“當我沒說！”
他火速吃完飯，又給他百分百信任的鐵子蔣正義發了條微信：【你相信人會重生嗎？】
很快，蔣正義回覆他：【補作業補瘋了？】
蔣正義：【人怎麽可能重生，現在是信息社會，要相信科學】
徐冷書皺了皺眉，看見屏幕上推送上一條新的消息。
蔣正義：【但是人會穿越。我已經準備了很多穿越可以用的知識了，不管我回到哪個朝代……】
徐冷書沒有看完他鐵子的朝代穿越大計，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端著碗到廚房洗幹凈。
看來一切都只能等到明天開學了。
他失魂落魄地出來，回到房間坐下，隨意翻了翻寒假作業，突然一頓。
怎麽是空白的？？？
“靠……”徐冷書一張一張卷子翻過去，竟然還有大半是空白的。
如果是重生，那未免也太慘了吧？！
別人是《重生之回到某朝當皇帝》，怎麽輪到他就是《重生之回到高二補作業》？？？
甚至還是【第一章：返校】……
徐冷書欲哭無淚，從抽屜裏摸索出一支筆來開始寫。
-
開學當天。
教室裏亂糟糟的，憋了一寒假的話要說，同學們就算是邊補寒假作業也要邊嘰嘰呱呱。
蔣正義補完最後一門語文，伸了個攔腰，回頭往後敲了敲桌子：“數學卷子抄完沒？”
徐冷書隨便找了個什麽書拍在蔣正義臉上：“生死關頭！”
早寫完作業的向寧正巧從後門進來，悠悠閑閑晃到後幾排，手搭在蔣正義肩上：“你看徐冷書這黑眼圈，昨晚熬到幾點？”
徐冷書花了一天補語文，好不容易才把空的地方填滿，可其他科目都還剩下大半，只能大早跑來學校抄。
“寧姐，你的作業就都寫完了？”蔣正義問向寧。
徐冷書停下筆，默念：很好，來了。
記憶中開學這天早上，蔣正義也問過這句話，然後向寧回答的是——“知道麽，你問熊宏偉要的物理寒假作業，原版作者可是我。”
電光火石間，耳邊傳來向寧的聲音：“知道麽，你問熊宏偉要的物理寒假作業，原版作者可是我。”
同時，口袋裏手機一震。
徐冷書被炸地一抖，後知後覺地將手機從抽屜裏拿出來，等待接下來那條屬於自己的中獎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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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果然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徐冷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用力搓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他最後還是趕在早讀前抄完了寒假作業，筋疲力盡地往椅背一靠。
從他這個視角可以看見全班同學，他們和記憶中的樣子別無二致，可分明昨天他們還各自從候考點走進了考場，今天卻在教室裏亂竄著要抄寒假作業。
徐冷書微微岔開腿，踢到隔壁同桌的桌角。
他偏過頭去，見那魁梧壯碩的同桌手速比他慢點，還在拼了命地抄作業，塑料簽字筆在他手裏看上去都快要受不住折騰撅過去。
大約是徐冷書盯著看太久了，熊宏偉百忙之中回過頭來：“啥事兒？”
徐冷書抿唇，手臂枕在頸後：“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班長準備收作業了。”
他說完，熊宏偉給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繼續埋頭苦抄起來。
徐冷書挪開目光。
他和熊宏偉從高一開始就坐同桌，而且因為身高的緣故，兩人長期霸占教室最後一排的位置，直到——
徐冷書視線左移，落在靠窗的倒數第二排。
南城的冬天溫度適宜，陽光充足，清晨的藍被暖黃色淡化，撒到窗欞上變成了清澈的溫和。
窗邊那個座位上的人在一片伏身補作業的背影裏格外突出。他坐得無比板直，微微頷首看著什麽，側面露出的下頜線清晰明朗。
就這麽看了半分鐘，那人突然回過頭，將徐冷書逮了個正著。
沒有太多探尋的神色，銀邊眼鏡裏透出的目光平靜而直白，梁時南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他。
梁時南的長相是很有特點的，他的眼睛是典型的下至，也俗稱狗狗眼，認真看人時眼睛會圓乎乎的，可偏偏睫毛長得令人發指，眼尾一垂，原先的乖巧被遮去一些，再加上微紅的薄唇和臉上這幅銀邊眼鏡，情緒突然就淡下來。
像釉玉，冰冷又矜貴。
徐冷書被他盯得楞了一會兒才猛吸一口氣，趕緊坐直了然後把腦袋挪回熊宏偉這邊。
熊宏偉：“哥，又什麽事？”
“沒事。”徐冷書餘光見他作業還挺厚，說，“勸你快寫，今年和去年不一樣，老師會檢查每一頁有沒有寫。”
“你就忽悠吧，哪個老師閑出屁來還一頁頁檢查。”熊宏偉第二次給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徐冷書冷笑一聲：“呵，一會兒你就知道年級的每個老師都參加了屁王爭霸賽。”
和同桌“友好”交流完，徐冷書又偷偷看回窗邊的梁時南，咬了咬嘴角，心想：梁時南，等著吧。
想完他又覺得自己這念頭怪惡霸的，然後搓了搓臉趴回桌子上。
第一節課照例是班主任的，大橘進來時掃了眼底下，說：“今年不收寒假作業了。”
熊宏偉忙碌地從抽屜裏擡頭：“真的？！”
大橘看到最後一排：“行，抓到一個沒寫的。”
班上低低笑了一陣，大橘說：“今年不收寒假作業——是不可能的，班長第二節課上課前收上來，沒交的當做沒寫，罰抄二十遍班規。”他掏出U盤在智能黑板上操作了一會兒，說，“現在按照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和同學們的身高、視力，調整一次座位，一會兒調完如果有不滿意的，可以私底下來找我。”
座位圖打開，徐冷書只看靠窗組最後一排的兩個名字。
梁時南。
徐冷書。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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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冷書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見了初中時就去世的外公，然後又夢見了高一分班時，和人打的那一架，隨後記憶搖搖晃晃，落在了高考最後一天。
他看見梁時南坐在英語考試的考場裏。
藍白色的夏季校服幹凈整潔，梁時南和平時一樣，身體板直地坐著，在考場裏像棵發育超常的小樹。
徐冷書激動到不行，忙拍了拍他的肩：“梁時南！原來你參加考試了啊！你急死大橘了你知道嗎？！”
但梁時南好像沒聽見，聚精會神地看著卷子，徐冷書就俯身下來，想給他指點指點答案，可視線才落到卷子，那一個個英文字母各自搖晃地擴散開，然後脫離試卷漂浮在空氣中。
“誒……誒誒誒……!”
徐冷書伸手去抓，只握住了一團空氣。
他坐躬著腰喘了兩口氣，感覺身上熱的慌，用手背擦了擦額頭，蹭到一片冷汗。
原來是夢。
梁時南果然還是沒有參加英語考試。
他思忖了片刻，突然整個人被炸了一炮似的跳起來，然後瞪大眼睛看向四周。
這是他的臥室……
嗯？他怎麽會在臥室裏，梁時南呢？
不對……車禍呢？！
徐冷書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前前後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那種摸，竟然沒有發現一個傷口。
難道只是夢？其實英語考試還沒開始，他沒有出車禍，梁時南也還沒缺考？
徐冷書垂下眼眸，緩緩舒了一口氣坐在床上。
原來自己沒掛啊。
他隨手從枕邊拿起手機，擡起瞟了眼時間。
九點半。
他挪回視線，然後又刷地擺回去。
九點半！這個點理綜都開考了！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喊著“完了完了完了”，撲到桌上翻自己的考試筆袋。
他老媽，張美顏，拎著個拖把，施施然走到門口：“什麽完了？”
“九點半了！”徐冷書怎麽都找不到筆袋，慌張道，“我理綜考試遲到了！！”
張美顏皺眉：“還沒開學，你考的什麽理綜？”
徐冷書手一頓，用比他老媽還疑惑的表情回頭：“沒——開——學？”
張美顏面無表情地看他：“大早的就開始夢游？”
“你是不是沒睡醒啊媽媽，”徐冷書強調，“今天高考啊，你看看現在，都九點半了！”
張美顏將拖把往門邊一卡，小學老師那股訓人的範兒立刻上身：“徐冷書，我都告訴你晚上不要熬夜玩游戲，玩的腦子都銹了！”
徐冷書猶如被雷劈了定在原地，張美顏以為他是給罵傻了，白了他一眼轉身出去，然後說：“趕緊出來漱口吃飯。”
老媽走了，留下徐冷書一個人石化在原地。半晌，他才緩慢地挪動了一下，走到床頭拿起自己的手機。
2024年，2月22日，上午09:36。
屏幕因為長時間沒有得到觸碰而暗下去，徐冷書眼睫一動不動，一分鐘以後手指才動了動再次按亮屏幕。
2024年，2月22日，上午09:37。
手機毫無預兆地砸回枕邊，徐冷書保持著原定姿勢，手腳僵硬地楞在原地。
他是2025年6月7日參加高考的，可現在是一年半前。
怎麽會……不應該的，徐冷書摸了摸自己的臉，猶豫了兩秒，然後用力拍了兩下。
沒醒啊，難道不是做夢，還是說高中這幾年都是他的夢？
可他甚至記得英語作文題是代替李華給朋友寫一封道歉信，難道他這麽牛逼事無巨細地做了一年半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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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冷書，你在發什麽神經，”老媽看見他詭異的自虐動作，低聲無語：“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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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外走了兩步，又返回來，遲鈍地想，不會是像小說裏講的……重生了？！
靠。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難道真是重生了？！
兩分鐘後，他坐在餐桌前，窗口的風一吹，把身上薄薄的睡衣吹得涼了個徹底，他打了個哆嗦，腦袋逐漸清醒一點。
到底是重生還是做夢，或者是其他，其實也很容易驗證。
徐冷書嘗試鎮定，一邊喝粥一邊回憶，高二下學期開學前一天……似乎沒發生什麽大事兒。
誒！但是高二下學期開學那天可是發生了新鮮事的！
他吸了口氣，躥回房間換了毛衣出來，經過客廳時和張美顏對視一眼，突然停下來問道：“老媽，你相信人會重生嗎？”
張美顏手裏的拖把看上去要朝他飛過來，徐冷書立刻縮了縮腦袋：“當我沒說！”
他火速吃完飯，又給他百分百信任的鐵子蔣正義發了條微信：【你相信人會重生嗎？】
很快，蔣正義回覆他：【補作業補瘋了？】
蔣正義：【人怎麽可能重生，現在是信息社會，要相信科學】
徐冷書皺了皺眉，看見屏幕上推送上一條新的消息。
蔣正義：【但是人會穿越。我已經準備了很多穿越可以用的知識了，不管我回到哪個朝代……】
徐冷書沒有看完他鐵子的朝代穿越大計，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端著碗到廚房洗幹凈。
看來一切都只能等到明天開學了。
他失魂落魄地出來，回到房間坐下，隨意翻了翻寒假作業，突然一頓。
怎麽是空白的？？？
“靠……”徐冷書一張一張卷子翻過去，竟然還有大半是空白的。
如果是重生，那未免也太慘了吧？！
別人是《重生之回到某朝當皇帝》，怎麽輪到他就是《重生之回到高二補作業》？？？
甚至還是【第一章：返校】……
徐冷書欲哭無淚，從抽屜裏摸索出一支筆來開始寫。
-
開學當天。
教室裏亂糟糟的，憋了一寒假的話要說，同學們就算是邊補寒假作業也要邊嘰嘰呱呱。
蔣正義補完最後一門語文，伸了個攔腰，回頭往後敲了敲桌子：“數學卷子抄完沒？”
徐冷書隨便找了個什麽書拍在蔣正義臉上：“生死關頭！”
早寫完作業的向寧正巧從後門進來，悠悠閑閑晃到後幾排，手搭在蔣正義肩上：“你看徐冷書這黑眼圈，昨晚熬到幾點？”
徐冷書花了一天補語文，好不容易才把空的地方填滿，可其他科目都還剩下大半，只能大早跑來學校抄。
“寧姐，你的作業就都寫完了？”蔣正義問向寧。
徐冷書停下筆，默念：很好，來了。
記憶中開學這天早上，蔣正義也問過這句話，然後向寧回答的是——“知道麽，你問熊宏偉要的物理寒假作業，原版作者可是我。”
電光火石間，耳邊傳來向寧的聲音：“知道麽，你問熊宏偉要的物理寒假作業，原版作者可是我。”
同時，口袋裏手機一震。
徐冷書被炸地一抖，後知後覺地將手機從抽屜裏拿出來，等待接下來那條屬於自己的中獎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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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冷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用力搓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他最後還是趕在早讀前抄完了寒假作業，筋疲力盡地往椅背一靠。
從他這個視角可以看見全班同學，他們和記憶中的樣子別無二致，可分明昨天他們還各自從候考點走進了考場，今天卻在教室裏亂竄著要抄寒假作業。
徐冷書微微岔開腿，踢到隔壁同桌的桌角。
他偏過頭去，見那魁梧壯碩的同桌手速比他慢點，還在拼了命地抄作業，塑料簽字筆在他手裏看上去都快要受不住折騰撅過去。
大約是徐冷書盯著看太久了，熊宏偉百忙之中回過頭來：“啥事兒？”
徐冷書抿唇，手臂枕在頸後：“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班長準備收作業了。”
他說完，熊宏偉給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繼續埋頭苦抄起來。
徐冷書挪開目光。
他和熊宏偉從高一開始就坐同桌，而且因為身高的緣故，兩人長期霸占教室最後一排的位置，直到——
徐冷書視線左移，落在靠窗的倒數第二排。
南城的冬天溫度適宜，陽光充足，清晨的藍被暖黃色淡化，撒到窗欞上變成了清澈的溫和。
窗邊那個座位上的人在一片伏身補作業的背影裏格外突出。他坐得無比板直，微微頷首看著什麽，側面露出的下頜線清晰明朗。
就這麽看了半分鐘，那人突然回過頭，將徐冷書逮了個正著。
沒有太多探尋的神色，銀邊眼鏡裏透出的目光平靜而直白，梁時南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他。
梁時南的長相是很有特點的，他的眼睛是典型的下至，也俗稱狗狗眼，認真看人時眼睛會圓乎乎的，可偏偏睫毛長得令人發指，眼尾一垂，原先的乖巧被遮去一些，再加上微紅的薄唇和臉上這幅銀邊眼鏡，情緒突然就淡下來。
像釉玉，冰冷又矜貴。
徐冷書被他盯得楞了一會兒才猛吸一口氣，趕緊坐直了然後把腦袋挪回熊宏偉這邊。
熊宏偉：“哥，又什麽事？”
“沒事。”徐冷書餘光見他作業還挺厚，說，“勸你快寫，今年和去年不一樣，老師會檢查每一頁有沒有寫。”
“你就忽悠吧，哪個老師閑出屁來還一頁頁檢查。”熊宏偉第二次給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徐冷書冷笑一聲：“呵，一會兒你就知道年級的每個老師都參加了屁王爭霸賽。”
和同桌“友好”交流完，徐冷書又偷偷看回窗邊的梁時南，咬了咬嘴角，心想：梁時南，等著吧。
想完他又覺得自己這念頭怪惡霸的，然後搓了搓臉趴回桌子上。
第一節課照例是班主任的，大橘進來時掃了眼底下，說：“今年不收寒假作業了。”
熊宏偉忙碌地從抽屜裏擡頭：“真的？！”
大橘看到最後一排：“行，抓到一個沒寫的。”
班上低低笑了一陣，大橘說：“今年不收寒假作業——是不可能的，班長第二節課上課前收上來，沒交的當做沒寫，罰抄二十遍班規。”他掏出U盤在智能黑板上操作了一會兒，說，“現在按照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和同學們的身高、視力，調整一次座位，一會兒調完如果有不滿意的，可以私底下來找我。”
座位圖打開，徐冷書只看靠窗組最後一排的兩個名字。
梁時南。
徐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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