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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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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位置是上課換的,徐冷書是當場抑郁的。

他八成……不,他確定他就是重生了。

不是重生到了什麽王朝當耀武揚威的皇帝,也不是重生去什麽都市華麗修仙,甚至不是重生回了高考後,而是重生到了坑爹的高考前?

那這幾年的苦豈不是!吃了又吃!從頭再吃!

“梁時南,”大橘念道,“徐冷書。”

“到——”徐冷書拖長了聲音往裏走,一臉天塌下來蔫兒吧唧的樣子坐回了位置。

身邊有梁時南坐下時發出來的動靜,但徐冷書實在是沒有心情搭理他了。

堅持完一節課,下課鈴一響,徐冷書就啪嘰一下倒桌不起,坐遠了蔣正義跨組跑來找他,賊頭賊腦地往他抽屜裏塞手機。

“冷書,給我抽個卡……”

徐冷書把他的手機拿出來:“不抽,沒心情。”

向寧這回換到了他前面,一聽有熱鬧湊就回頭:“喪屍末日到了還是二次元滅亡了啊,徐冷書今天竟然不肯抽卡了。”

蔣正義把手機又放過來:“就抽十連,”他供起徐冷書的手指,“請您這神之一指出山。”

“你找向寧抽吧,她運氣也不錯。”徐冷書抽回手,無語望天,視線模糊地接受既定結局。

耳邊向寧暴躁地推開了手機:“莫挨老子,眾所周知,美女的運氣才不會亂用在這種小事上……”

徐冷書嘆一口氣,突然睜開雙眼,從座位上彈起來看著向寧:“你剛說什麽?”

向寧給他嚇了一跳:“靠,你詐屍啊!”

“你剛說運氣,什麽運氣?”徐冷書問。

向寧翻了個白眼:“我說,我才不要像你,把運氣都花在這些抽卡上,”她抱臂看著徐冷書,豎著一只手指,“本人信奉的是氣運守恒定律:人一生的氣運是有限的,要是都用在這些小事上了,以後碰上大事就不頂用了。”

徐冷書定定地看著她,直到蔣正義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叫他名字,他才回過神來。

“幹什麽呢徐冷書,”向寧笑的誇張,“我說的話對你這麽有震撼力嗎?你不會是擔心自己上半輩子運氣太足,下半輩子熄火了吧?”

徐冷書喉結滾了滾。

回想起車禍當時的慘狀,不覺驚出一身冷汗。

他不受控制地滾了滾喉結,發出沒人能聽見的一個“嗯”。

難道當真如向寧說的,他最大的不幸就來源於他前十七年的幸運?

徐冷書也不想迷信,但是他的運氣確實是逆天的好。

抽卡必出SSR從無敗績,打開泡面能有兩份重覆的調料包,一百分的選擇題靠瞎蒙都能及格,從小到大零花錢不夠了就買張彩票,買一次頂一個星期……

上課鈴響起,蔣正義被拉回座位,徐冷書努力撐著腦袋坐起來,認真思考了一下重生這件事。

如果說……當真是因為運氣用盡,才會慘遭橫禍,那他曾經因為幸運而開心的每一秒,都是他高考當天的催命符。

徐冷書閉了閉眼,握著拳頭在腦袋上捶了捶,然後深吸一口氣,心想,沒什麽比死透了更可怕的,重生就重生,大不了就是從頭再來——

講臺正前方位置傳來一聲冰冷的:“徐冷書,你在後面表演什麽默劇?”

徐冷書手一頓,忽然想起來這節課是他們班最無情的改卷機器——語文老師張瓊的課。

“沒表演,”徐冷書坐端正了,“剛才把腦子裏的水倒出去了一點,現在感覺聽課更清晰,效率更高了,一節更比六節強。”

全班一陣哄笑,張瓊“哼”了一聲:“不要以為自己是年級第一就可以上課不聽講了,徐冷書,你上學期所有科目就語文考的最差,這學期還不趕緊追上來。”他說完,又加了一句,“上課認真點,不要打擾同桌進步。”

徐冷書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同桌。

他目光斜斜看過去,發覺他的好同桌正聚精會神地望著黑板,被他盯梢了四五秒以後,微微偏過頭來。

徐冷書清清嗓子,收回目光,隨便摸了只筆,打開語文書。

南外和其他學校不同,高中的所有(13)班都被稱為“零班”,所謂“零班”就是超脫所有班級之外的一個班級,最大的特征就是學制與其他班級不同。

零班的學生們初三和高一就會上完所有高中的課程,然後花整整兩年時間備戰高考,因此他們也不需要學校發什麽書,接著放假前的課程繼續覆習就是了。

徐冷書望著黑板,只覺得這些知識對一個重生前正在沖刺高考的人來說,實在是過於簡……不對!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驚起前面一排同學,連張瓊的握筆的手都給他嚇地頓了頓。

徐冷書忙埋下頭,當做無事發生過,直到張瓊用目光巡視完全班沒有找到嫌疑人,才咕叨了一句:“第一天上課都給我收收心,不要發神經。”

虛驚一場,但徐冷書感覺到自己非常、非常、非常興奮,他握著筆的手有點兒顫抖,但仍然毫無阻礙地在草稿紙上默下來了高考語文的大致內容。

接著是英語,數學,理綜。

一節課下來,2025年高考最大的洩題人成功現世。

徐冷書捏著他那幾頁草稿紙,眼珠輕輕震顫。

他這樣,會不會太逆天了。

教育部到時候會不會嚴查他的成績單啊。

鈴聲響起,分明是比較舒緩的音樂,但仿佛炸在徐冷書耳邊似的,他手忙腳亂地把草稿紙塞到了語文書下面,做賊心虛地往右邊一看。

梁時南這次反應夠快,在他看過來的一瞬間就扭頭和他對視了。

“……”

徐冷書抿了抿嘴角,然後幹巴巴地說了聲:“下課,了,ho~?”

然後他又眼巴巴地看著梁時南不理解地將腦袋偏了十五度角左右,然後低低“嗯”了一聲。

徐冷書回以尷尬的笑容,然後轉過了身。

沒記錯的話,梁時南和自己同桌的一年半,受自己的欺負還真不少。

而被欺負的主要原因是,梁時南實在太倒黴了。

徐冷書腦內靈機一閃,想起今天還發生了一件事,那就是——

沒等他轉身提醒,梁時南果然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是了,高二下學期開學這一天,梁時南的椅子壞了。

梁時南這動靜不小,摔的也狼狽,徐冷書忙彎腰拽了他的手一把,梁時南受力作用稍微往前撲了一點,胸口往徐冷書靠近,

鼻尖傳來一點清爽的校服味道,徐冷書霎時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重生之前。

和梁時南同桌了一年多,他對梁時南家洗衣液的味道太熟悉了。

是淡淡的紫藤混雜著梔子花香。

發楞的這會兒,梁時南站在他身前一動沒動。徐冷書擡起眼皮往上看,和梁時南低垂的眼睫相撞。

與梁時南不同,徐冷書眉宇舒朗,看人時總是一幅笑眼,茶褐色的瞳孔極具親和力,搭配上偏淺而又不虛白的膚色,不止是幹凈清爽,更像冬天裏溫暖的太陽。

雖然經常被向寧說“一看就是渣男”,但不可否認,這是一張開朗而又耀眼的臉。

“徐冷書。”梁時南輕聲喊他的名字。

徐冷書眉梢動了動:“嗯?”

“你踩住我的腳了,”梁時南動了動手腕,“還有我的手。”

“……”徐冷書尷尬地收回腳,看見梁時南白色球鞋上一個灰色腳印的同時,也把手也從梁時南手腕上放開了,嘀咕道,“我是好心。”

梁時南聽見,後退時說了句:“謝謝。”

徐冷書哼哼一聲,瞥著梁時南收拾他那個斷了腿的椅子,腦子裏不住地想:梁時南真倒黴啊。

就像從來沒見過運氣這麽好的自己一樣,他也從來沒見過梁時南這麽倒黴的人。

難不成他倆真是命裏註定要做同桌互補的。

不過……如果按照向寧說的,也許梁時南這麽倒黴,只是因為運氣用到了該用的地方。

想到這,徐冷書不由得說:“梁時南,你這麽倒黴,一定命很長吧。”

梁時南側著擡起頭:“?”

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徐冷書馬上賠了個笑臉:“我的意思是祝您長命百歲。”他起身,在梁時南的凳子腿兒中間的橫梁上扭了扭,說,“我來吧,您這大少爺八成是修不好。”

他們學校是全木質的椅子,搬動時不會像鐵質桌椅一樣發出刺啦刺啦聲,但時間久了就容易松動。梁時南這把看上去有點兒年頭了,徐冷書從抽屜裏摸了雙上學期沒用的一次性筷子,擰斷了,又到教室後面取下門鎖,嘎達嘎達把竹筷子進卯榫結構的縫隙裏。

不一會兒就好了,他把椅子拎起來,在地上扥兩下,看起來是半血覆活能撐個半學期了,然後還給梁時南:“那橫梁給我接上了,應該能坐,你試試。”

梁時南照他說的,緩慢坐下,因為姿勢過於端正導致看起來非常像凳子上長了釘子。

但顯然是沒有的,梁時南又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徐冷書拍拍手,把鎖給掛回去了,走回來時隨口說,“不然你得跟上輩子似的抱著椅子去楊師傅那裏修。”

他說完坐下,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過了會兒才全身僵硬地朝梁時南看過去。

“我的意思是——”

梁時南:“上輩子?”

啊啊啊!

我這嘴!

破罐破摔,徐冷書:“確實,上輩子。”他陰惻惻地向梁時南招了招手,等梁時南半信半疑地靠過來,低聲說,“我其實是重生回來的。”

“……”

他倆這五厘米的距離,空氣跟凝滯了似的,徐冷書收回腦袋:“愛信不信。”

“沒不信。”梁時南說。

徐冷書眼睛一亮,狐疑道:“這你都信?”

梁時南在他的逼問下,面無表情地垂了垂睫毛。

算了,看上去就敷衍,徐冷書偏回腦袋。

過了半分鐘,右桌傳來梁時南一句輕聲的疑問:“那我上輩子也是你的同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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