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而已（5）

院子前面沒溫度的全是靜物，孩子該是在屋裏歇著。

二人坐下歇腳沒多久副使夫人便回來了，手裏拎著葷的素的各式各樣的菜，正準備扶著柵欄走進來。

曲星站起身來去接菜，轉手擱在竈臺邊上就進屋去找孩子，就剩副使和副使夫人在院子裏楞楞地盯著對方，用眼神交流一眼就能看穿的對話。

曲星拖著幾個孩子出來，熱熱鬧鬧的，臉上一個比一個笑得燦爛。

“夫人，我昨日吃白食，今日就得有來有回，請孩子們喝羊湯去。”

邊說邊擺手勢示意大家出門。

副使搖搖頭先往門口走去，夫人才擡腳跟上，孩子們頁和曲星打成一片。

道路兩旁還有很多賣花燈的，中秋的節氣氛圍還沒有完完全全散去，黃色的燈光照得水灑過的石子長道暖烘烘的，抵擋了不少空中飄來的寒氣。

各個攤子的老板都盡力地笑著吆喝著，又感人又心酸。

和幾個孩子走到街尾，副使和副使夫人已經在和羊湯老板交涉要多少碗，他們走過去只管幾屁股坐下。

曲星擡起碗來猛喝一口，結果就是快被羊膻味熏死了，之後就再也沒動，只是一直掰餅吃，並且一直看著這一家人。

其實這副使已經是曲星父親那個年紀，每日稱兄道弟隱隱約約之間都會有一點尷尬。

孩子們吃得挺快樂的，舉手投足之間都看得出來，原本凍僵的臉蛋此刻暖著，像紅蘋果似的。

副使吃得不顧細節，詩詞賞析做多了，竟覺得這些細微的動作中都蘊含著他那無邊無際的闊達。

副使夫人倒是最安安靜靜那一個，都退出了這個畫面層次。

曲星又擡頭往戒裏看去，有些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幫自己家的攤子招攬生意收拾碗筷，小腿倒騰得靈活極了。

整個人群極度覆雜又極度有序，每個人都做著該做的事同時又發生著沒見過的事。

炸開這般和諧景象的倒是空中煙花，五顏六色的絢爛極了。

一朵又一朵

一朵又一朵地

綻放在空中。

幾個孩子湊到邊頭來看，眼裏是止不住的開心，同時也有藏不住的羨慕。

“程員外家的女兒可真幸福，那麽小一個，過生辰卻又那麽大那麽多的煙花看。”

曲星心想，等你們長大了就知道很多事都不是年齡與大小來衡量的。

煙花絢爛迷人眼同樣也很震耳，一時之間人好像被包裹在什麽之中，只在自己狹小的空間內。

曲星轉頭看著這一家人，卻全是背影。

確實，歷史留給我們的都是背影，我們尋尋覓覓探查過去也只能看見冰山一角，總是在迷迷糊糊中相信了這個又相信那個。

然而這就是它偉大的存在。

煙花聲逐漸隱去，而五顏六色仍然停留在空中，不是煙花停了，只是曲星自己一個人聽不見了。

只有她一個人聽不見了，就在那幅全是背影而背影之前煙花絢爛的圖畫。

曲星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煙花彌漫，而是漆黑的夜，習慣性伸手到旁邊去摸手機，點開屏幕一看，居然還是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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