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先生竟在桃林築籬笆(5)

關燈
先生竟在桃林築籬笆(5)

剝開的雞肉冒著熱騰騰的汽,躺在稍大的土碗裏。周邊是潛先生從壇子裏舀出來的小菜,紅紅綠綠看起來養眼又下飯。

白花花的大米飯是油滋滋的肉類最好的夥伴,沒有蔬菜湯,桌上單單放了一壺菊花茶,味道雜在飯菜中間,難以聞見滋味兒。

曲星看潛先生拿起碗筷嘗起菜來,並示意她自己開動。

曲星拿起碗筷的同時想要開口說話卻被潛先生先發制人。

“食不言寢不語,一天少說話多做事,心才不煩。”

眉毛是眉毛胡子是胡子的,一點兒也不靈動,像是頑固的。

曲星非要兵行險招,直接冒險突進。

“最後一個,今日問先生最後一個問題。先生為什麽采東籬下長得茂盛的那幾朵菊花,而不是其它長得稍微劣一些的。”

“想采哪裏便采哪裏了,思考過多是會累腦袋的。”

這個回答像是敷衍了事的淺語,不過曲星還是沒敢再繼續問低著頭扒拉碗裏的飯。

叫花雞是真的香,白米飯是真的香,菊花茶是真的香……

飯後的曲星被喚到院子裏洗碗,而潛先生說著什麽,“飯後走一走能活九十九。”自己跑到村長家喝茶去了。

擡頭看去,全是星星,和曲星老家很像又亮又密,讀大學的那個城區則不然,密的只有學生。

盆裏的水慢慢涼下來,曲星洗著洗著忘了時間,潛先生也一直不回來。

放好碗具,洗漱後躺在硬木板床上,稍微翻身吱嘎吱嘎響,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宿舍樓裏磨人的小鐵床,吵得人心煩意亂,加之窗外的蟬也附和著這夜晚的歌。

磨人皮膚的被子隱隱穿出藥香,像是會助眠,沒一會兒人已經乏得數不動窗外的星星了,呼呼睡過去。

第二日清早一起,太陽已經灼眼睛,潛先生也不知道是整夜未歸還是又已經早早出門去,曲星站在門口,一個人突然有點悵然損失,心臟還隱隱疼痛。

等等,疼痛……在夢裏疼痛?

想到這裏,曲星又掐了自己一下,指甲的尖銳,扣到肉裏去了,疼,真實的疼。

一瞬間,就楞住了,什麽個情況,一個大夢掉進平行空間?還掉進這個熟悉的陌生地!!!造孽啊!這可稱之為沈浸式背課文吧……

意念坍塌一瞬又重新自我修覆,曲星心想雖然是脆皮雪糕但是現在還不能化!

桌案上擺著一些功課任務,原先寫過的文書字跡娟秀卻又不失個性,曲星心想,原來這小孩也挺有想法,看著她的文章咯咯笑了起來。

曲星挑了一個論題,鋪陳紙筆,一腹的混墨水傾瀉出來。

“人與不人”

奈何揮筆姿勢有多瀟灑,紙張上的陳詞就有多潦草。

“情意者為人

仁義者為人

愛人者為人

而最前是為愛己者為人”

當真潦草,一篇論文題,被撚成四行詩,  隨意地掛在那粗紙之上。

曲星擱下筆,拿起潛先生平日裏澆花的壺,走到東籬下,呆呆地看著剩下的那幾朵菊花,腦海裏又回憶著屋裏桌上那幾支。

什麽意思呢?好看的供起來給人歡喜用,不夠豐滿的繼續吹野風曬烈陽嗎?

還是說拔出食料最強的,要給弱的一個汲取陽光的機會?

算了,老頭說,想摘就摘,想摘哪就是哪。

拿走的都是好的,剩下的也都是好的,沒有什麽不同,都是菊,都是花,都是山野裏獨特的饋贈。

擡起頭來,清晨的太陽突然落山,光從透明轉向橘黃,這過程又美麗又令人惶恐。

什麽情況?曲星一下子心臟頓了一下,呼吸有些不暢,眼睛緊緊盯著天邊,看著顏色的褪變,看著自然作畫。

怎麽?是開始以半抵全了嗎?她快要離開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