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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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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藏書閣內,顧軒已經知道了李府突遭變故的事情始末。顧軒看了眼變裝後的李宜鳶,他知道顧衿的貼身丫鬟是丁玲,當下便猜到了站在顧衿身旁的是李宜鳶。昨夜夏衍潛入他的府邸,告訴了他林仲旭的罪證已經找到了,秦韞玉約他今日藏書閣碰面詳談。結合今日朝堂之上的事,他也猜到了李言書的事情必定和林仲旭有關。李宜鳶和顧衿交好,就算此事和林仲旭無關,他知道顧衿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顧軒看著秦韞玉遞給他的證據,露出了喜悅的神情,“有了這些證據,我有信心扳倒林仲旭。”“還需要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大到秦渲赟無法掩蓋”秦韞玉說著,“畢竟他也不想背上一個縱容奸佞當道的名聲。”

顧衿點了點頭,秦渲赟最愛躲在劊子手背後當操縱者,林仲旭這麽一個言聽計從的走狗,他自然不會輕易放棄,更何況林仲旭還知道許多秘密,“把這些事情編成話本子編成童謠散布出去,他們越是掩蓋,我們越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時機一到,顧軒你參他一本,眀謙再把證據擺到文武百官面前,我不信秦渲赟還能費盡心思保林仲旭。”

顧衿說完看向身邊的李宜鳶 ,“證據,由宜鳶交上去。”李言書多半還要休養好些日子,就算好了精氣神怕是也大不如前,只能慢慢調養,李宜鳶是呈上證據的最佳人選。李言書拼盡性命也要守護的真相,理當由李宜鳶昭告天下。李宜鳶向顧衿投去感激的目光,她並不貪圖事後的功勞與百姓的美譽,她只是想要繼承自己父親的使命。

四人商討一番,很快將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安排好了。李言書還未徹底清醒,李宜鳶放心不下,顧衿陪著她去探望了一番才回將軍府,卻不曾想將軍府外還有熟人在等候。顧衿給李宜鳶使了個眼色,李宜鳶心領神會,繞過秦牧之回到了將軍府。

秦牧之在馬車中等候多時,顧衿回來時柳風馬上叩了叩馬車,“殿下,顧小姐回來了。”秦牧之放下卷宗下了馬車,顧衿走到秦牧之面前,“太子殿下,不知有何事在此等我。”秦牧之也不準備彎彎繞繞,“借一步說話。”

柳風掀起馬車簾子,顧衿利落地上了馬車。馬車裏,顧衿向來嗅覺靈敏,剛才在馬車外沒發覺,現在在密閉空間,顧衿聞到了若有若無的香味,仔細聞了一下,那香味似乎是從秦牧之衣袍上散發出來的。秦牧之似乎有些疲憊,神色懨懨。

秦牧之並未帶顧衿回太子府,而是在來客酒樓挑了個僻靜的包廂。“天色已晚,你估計也餓了,我們邊吃邊聊。”秦牧之落座後看向顧衿,顧衿也不客氣,“正好餓了。”很快桌子上就擺滿美味佳肴,柳風守在門口,秦牧之似乎並不著急,知道二人吃完飯,他才說正事,“今日李大人的事情在朝廷引起軒然大波,我想知道,你是否知道什麽內幕?”

秦牧之自然不是憑空想象就來找顧衿,他一直知道顧衿對林仲旭的敵意,畢竟她從不掩飾自己對林家的厭惡。秦牧之也知道林仲旭不是什麽好人,但畢竟浸潤在官場多年,又有秦渲赟庇護,他若想萬無一失登上皇位,還不可以失去林仲旭的助力。秦牧之猜想李言書的事情必定和林仲旭有瓜葛,但是他不知道在這件事裏秦渲赟扮演什麽角色。而李宜鳶和顧衿交好如今李宜鳶和李言書下落不明,秦牧之覺得顧衿頂是知曉些什麽。

顧衿放下茶水輕挑眉頭,“內幕?殿下都不知道的事,我從何知曉?”試探?顧衿覺得他們還沒熟到什麽都可以和盤托出的程度,不就是打太極嗎,她也樂意奉陪。秦牧之表情有些不悅,“顧衿,我想你知道林仲旭對我而言代表什麽。我想你也不想與我為敵,我們也可以成為盟友不是嗎?”

顧家從未加入任何黨派鬥爭,不少勢力也處於觀望狀態,若是顧家支持秦牧之,那不少保持中立的官員自然也會審時度勢。雖說顧家如今交出來兵權,但顧衿畢竟手握破刃軍,這也是一張王牌。顧衿的態度,對秦牧之來說很重要,秦牧之敏銳地覺得這次李言書的事情不簡單,他必須做好萬全之策。

秦牧之見顧衿依舊神色平靜,他繼續說,“父皇還在觀望,我和六弟的鬥爭只有落下帷幕了,他才會退位。顧衿,若是林仲旭在此時出事,我的處境會變得很難。”顧衿倒是沒想到秦牧之會“示弱”,但是也很明顯,用同情牌就能換取她的支持的話,那這筆買賣可謂是很劃算。

顧衿前世甘心將自己的一生與秦牧之掛鉤,那是因為心悅他,無法避免地深陷權力中心的泥沼之中,而今生,她從始至終都不願再重蹈覆轍,秦牧之是天命所歸,哪怕中途會發生差池,但她相信,最後的贏家依舊會是秦牧之。“殿下高看我了,我所選擇的從來都是為了秦兆國的未來,殿下不必說這些話,顧家不會加入任何一方。”

秦牧之明白顧衿的意思,他知道顧家不會支持任何一個皇子,顧家的人,不會親手捧出一個君主,他們從始至終都是忠於國家。雖然他還是有些失望顧家無法為自己所用,但他也安心,至少顧衿也不會選擇秦嶠淵。

顧衿表明了顧家的態度,但是比起秦嶠淵,顧衿心裏的天平自然是更傾斜與秦牧之的,“林仲旭這次的事並不是我籌劃的,但殿下,您的確需要早做打算。”言盡於此,顧衿不在多說。秦牧之知道了顧衿的意思,心思沈了幾分,林仲旭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自然是知曉的,只是沒想到如今在這個節骨眼出意外,他也明白了顧衿善意的提醒,“我明白了。”

秦牧之看顧衿起身準備離開,下意識揉了揉鬢角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顧衿見秦牧之的樣子,轉身靠近了他,再次仔細聞了下,秦牧之感應到了顧衿的氣息,睜開了眼睛,看到顧衿的動作,他疑惑地問道,“可是有什麽不對?”

顧衿搖搖頭,卻又覺得有什麽疑惑在心頭轉瞬即逝,“殿下今日看著精神不濟,可是最近未曾好好休息?”秦牧之點了點頭,“自從上次歸來後,父皇將安排了不少政務給我,或許是太疲憊了,夜裏的確是睡不好。”近些日子,秦牧之更是要借助安神香入睡。

聽了秦牧之的回到,顧衿終於知道了不對勁在哪兒,秦牧之衣袍上的味道很像安神香,但又與一般的安神香有些出入,明明應該起鎮定安神的作用,但顧衿聞著那味道,卻感覺還有一絲讓人驚悸不安的感覺。味道實在是太淡了,顧衿也不敢確定,還是出聲了一下,“殿下應該是心思過重所以夜晚無法入睡,自我調節心中郁結即可,安神香容易有依賴性,還是少用為好。再者,這安神香似有不妥之處,殿下還是調查一下為好。”

秦牧之也感覺到了,最近每日醒來,總覺得躁郁不安,心浮氣亂,每每休憩時也愈發依賴安神香。“多謝提醒。”秦牧之也明白了,這安神香怕是有問題。顧衿見秦牧之聽進去了,也不再多加停留離開了酒樓。

秦牧之府內,林儷像往常一樣點燃了安神香,秦牧之此時也已經沐浴好了,聞到安神香的味道後想起了顧衿的話,“今日就不必再用安神香了,你也退下吧。”林儷停下給秦牧之寬衣的動作,一時有些無措,“殿下可是不喜歡這安神香的味道?”秦牧之擺了擺手,不想再多說,他現在隱隱覺得有些頭痛,林儷見秦牧之的樣子也只好退下。

“柳風,去查一下這安神香有什麽問題。”秦牧之將安神香遞給了柳風,他相信顧衿沒有把握不會特意提醒他,這安神香定是有問題。柳風將安神香放進布袋中,退出了房間。秦牧之秦牧之直覺這事和林儷無關,倒不是相信林儷有多愛自己,而是他篤定林儷知道只有自己謀取皇位成功,她才能安然無恙地度過下半生。所以不可能是林儷的手筆,但不排除她在不知不覺中被人算計了。除了秦嶠淵,秦牧之想不到第二個對自己下手的人。只是沒想到,秦嶠淵的手已經伸這麽長了,居然已經伸到他府中了,“看來這太子府也得好好的清一清了。”

都城內,大街小巷開始流傳起了關於當朝宰相林仲旭各種事情,等傳到林仲旭面前的時候,他已經對流言的源頭無從查起。他想捂嘴城內百姓,卻發現這些流言似乎已經傳向了各個城池。林仲旭知道這必定是有預謀的,不然他對這些流言不可能好不知覺,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流傳出去。然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流言傳遍秦兆國每一個角落,林仲旭寬慰自己他只要一口咬定這個事情全是空穴來風就好,總不能因為這些沒有證據的事治他的罪。

秦牧之聽到那些流言的時候也知道了顧衿讓他早做打算是為何,看似是流言,可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怎麽可能說得如此有鼻子有眼。回想起李言書和林仲旭這麽多年的恩恩怨怨秦牧之猜想,證據多半就是在李言書手上,下落不明?這不正好保證了安全嗎。

又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早朝,林仲旭沒想到自己被顧軒參林一本,內容正是那些流言。林仲旭咬牙看著顧軒的背影,恨不得當場砍了他。除掉一個李言書,沒想到現在冒出來一個顧軒,林仲旭頭痛欲裂。本來因為李言書的事就惹惱了秦渲赟,要是顧軒再緊咬他不放,怕是秦渲赟會更覺得自己無能。

果然,秦渲赟聽了顧軒的話,頓時陰沈了個臉,“哦?朕倒是不知道,近日城中如此熱鬧?顧軒你所說的若是真的,可足以將當朝丞相淩遲處死啊。”說完,秦渲赟看向林仲旭,“林仲旭,你可有要說的?”秦渲赟自然知道這些流言,只是當他知道的時候,流言早已滿天紛飛。

林仲旭穩住心神,心想要是顧軒有證據那早就擺出來了,只要他不露出破綻,那顧軒也無可奈何,“請皇上明鑒,顧大人所說,萬全是空穴來風,定是有人陷害於本官。”大臣們此時議論紛紛,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流轉。林仲旭見顧軒並沒有反駁他,露出不屑的笑,心想:李言書和我鬥了這麽多年,最後還不是不知下落。就憑你?

然而,林仲旭的笑容還未達眼底,登聞鼓的聲音沖破宮門直達大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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