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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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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李宜鳶身著一身月牙色長裙,長發用一支玉簪簡單盤起,在風的吹拂下她衣裙飛舞,眼神堅定地一下又一下重重敲擊著登聞鼓。秦韞玉見顧軒過來,朝李宜鳶點了點頭,李宜鳶停下來動作,長籲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大殿之上,李宜鳶端正地跪在中間,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臣女乃通政司政史李言書之女,今日擊登聞鼓是為狀告當朝宰相林仲旭。”大家此刻滿心疑慮,下落不明的李宜鳶突然出現,還要狀告林仲旭,怎能讓人不吃驚。

而此時林仲旭就不再淡定了,李宜鳶還活著,還是和秦韞玉一起出現,那李言書是否也還或者。前腳顧軒參自己一本,後腳二人就出現,看樣子也是有備而來。林仲旭此時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二人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一介女流,這是何處,你怎可在天子面前胡言亂語!”

“林大人何出此言,李小姐還未說什麽,怎麽就是胡言亂語了,林大人可是心虛了。”秦韞玉打斷了林仲旭的話,蔑視=地看著他,那眼神讓林仲旭心驚,“王爺......王爺嚴重了,我只是提醒她不要在大殿之上胡言亂語而已。”

說完林仲旭也馬上跪下,“皇上,臣屬實冤枉啊。再說了,這擊登聞鼓鳴冤,可是需要先仗責三十大板的,臣只是怕李小姐不知道這登聞鼓不可隨意鳴擊,好意提醒一下罷了。”林仲旭嘴上說是好意提醒,只不過是想用三十大板嚇退李宜鳶罷了。

秦渲赟倒是沒想到秦韞玉今日會出現在這兒,她也沒想到李宜鳶居然還活著,心裏斥責著林仲旭辦事留下如此禍端。“國有國法,雖然李宜鳶乃女子,但這三十大板怕也是免不了的。”秦渲赟語氣平和,眼神卻流露出慈愛,仿佛這三十大板是不得已而為之。

李宜鳶心裏暗自嘲諷,一口一個女子,她真不明白自己做什麽事與是男是女有何瓜葛。三十大板,她自是不怕,就算是拼了命,她也要將證據公之於眾。顧軒和秦韞玉自然知道,秦渲赟和林仲旭是想讓李宜鳶閉嘴,死人的嘴是最硬的。

秦韞玉從容開口,“皇上和林大人誤會了,這登聞鼓鳴冤的確需要先仗責三十大板。但李小姐並不是鳴冤,是替李大人提交證據罷了。李小姐沒有官職在身,無法上殿面聖,才出此下策。”

顧軒也出聲附和,“臣在調查都城謠言時以為是有人想要誣告林大人,想著揪出背後散布謠言的幕後主使。王爺說消失的李大人和李小姐被他所救,安頓在府上。我特地見了李小姐,也看了那些證據,這才在今日狀告林大人。李小姐只是將證據帶給皇上而已,的確不算鳴冤。”

林仲旭聽到李言書還活著,臉色瞬間慘白。他也明白李宜鳶之所以不將證據直接給顧軒,而是冒著風險擊登聞鼓,是為了讓大家知道,除了物證,她就是認證。眾目睽睽之下她進了這金鑾殿,容不得他再信口雌黃。百姓們知曉她擊登聞鼓是為了提交他的罪證,也容不得他再趕盡殺絕。如果李宜鳶出了事,那所有人都知道是他為了掩蓋罪證所以殺人滅口。

秦渲赟依舊波瀾不驚的樣子,但他知道,今日林仲旭要折在這兒了,他不好再說要仗責李宜鳶,否則他的偏袒就太明顯了,“既然如此,那李小姐將證據交上來吧。”他看了眼李宜鳶的包袱,目光轉移到了秦韞玉身上,“朕倒是不知道,皇弟如此心善了,還救了李大人。”

“舉手之勞罷了,李大人清廉仁義,這樣的好官,是上天不忍他落得含恨而終的下場。”秦韞玉瞥了一眼林仲旭,悠悠說道,“本王只是看不下去奸佞當道罷了。”秦韞玉擡眼看向秦渲赟,“想必皇上也是這樣想的,皇上眼裏自是容不得奸佞之人在秦兆國為非作歹吧。”

一字一句,明裏暗裏諷刺林仲旭就是那個奸佞之人。而秦渲赟不僅看得下去,還容忍他只手遮天這些年。秦渲赟臉色難看,卻也無法出聲斥責秦韞玉,否則不就是承認了自己眼瞎耳聾縱容奸佞當道嗎。秦渲赟也意識到,秦韞玉這次哪兒是陰謀啊,這就是明晃晃的陽謀,偏偏他還無可奈何。

此時大臣們大氣都不敢出,誰都怕觸黴頭,皇上憋著一口氣不好責罰王爺,可不代表不會把氣撒在他們身上啊。一個個的都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大殿上鴉雀無聲,只有李宜鳶翻開證據的聲音。顧軒將證據一個個羅列開來,從多年以來他貪贓枉法的賬本到徇私舞弊、欺壓百姓等等事情受害者的口供一系列證據,秦渲赟臉色越來越黑。最後的證據,是當年秦韞玉舅舅一案的證據。

林仲旭此時恨不得昏死過去,因為他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他倒是沒想到,李言書居然一直收集保存著這些證據。林仲旭知道,自己這是保不住丞相之位了,但是他還不想死,他還有一線生機,“皇上,皇上,臣知錯了。皇上,求您念在我一心一意輔佐您的份上,饒我一命吧。”

秦渲赟順手拿起桌上奏折用力摔在秦渲赟臉上,“你真是罔顧朕多年以來對你的信任!”看著林仲旭額角被砸出了血,他當即下令,“將此人關進大牢,擇日審理。”輔佐?秦渲赟知道,這是林仲旭在攀扯自己。秦韞玉和顧軒聽到秦渲赟的話都忍不住覺得好笑,擇日審理?由誰主審何時審理?

未等秦韞玉開口,一直旁觀這一切的秦牧之站了出來,“若是父皇信任兒臣,不如將此事交個兒臣。”秦牧之知道,林仲旭已經惹惱了秦渲赟,不僅做事不利落留下把柄,現在還想用那些事情攀扯秦渲赟繞他一命。秦渲赟不可能再留他了,不僅不能留,還不能讓他說出任何陳年舊事。

秦嶠淵從謠言開始的時候就一直關註此事了,還推波助瀾了一把,謠言能這麽快在都城流傳開也得益於秦嶠淵的操作。今天這事兒終於爆發,他可是興奮得很啊,“是啊父皇,此事交給皇兄再合適不過,想必皇兄定不會徇私枉法的。”他倒要看看,秦牧之如何親手斬掉自己的助力。

林仲旭已經被捂著嘴拉了出去,秦渲赟看著誠懇自薦的秦牧之,“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交給太子樂,你可不要讓朕失望啊。”秦渲赟知道,秦牧之不至於傻到現在還想保下林仲旭,相反,與林仲旭撇清關系才是當務之急。一旁秦嶠淵毫不掩飾自己的落井下石,秦渲赟眼神在二人之間回蕩,看樣子接下來自己這兩個兒子怕是按耐不住了,鹿死誰手,現在還真不一定了。

顧衿老早就候在宮門外,見三人出來,顧衿趕忙迎了上去,看他們氣定神閑的樣子,顧衿知道一切順利,“很好奇秦渲赟什麽反應。”秦韞玉眼角含笑伸手捂上顧衿嘴唇,“你還真是膽子大。”來來往往全是朝廷官員,顧衿絲毫不避諱直呼皇上名諱,可不就是膽大包天嗎。

顧衿擡手扒拉秦韞玉的手,秦韞玉反手握住顧衿的手,顧衿得意得揚起下巴,“有你給我兜底不是。”顧軒看著二人親密的互動內心五味雜陳,總是萬般難受,也只能移開目光,顧軒的反應自然沒有逃過秦韞玉的眼睛,秦韞玉的顧衿的手隱藏在他寬大的衣袖之下,他兩指相撚,輕捏著顧衿的指腹,“我只是個閑散王爺,還望顧小將軍照拂才是。”顧衿被秦韞玉逗得笑出了聲,下意識伸手,秦韞玉察覺到顧衿的動作,寵溺得微微彎腰低頭,顧衿的手撫上秦韞玉的發冠,“放心,我一定會罩著你的。”兩人旁若無人一般,好似是再尋常不過的互動。

正當四人準備離開,秦牧之卻看到了他們,神情肅穆地走了過來,語氣還略帶質問,“顧衿,你不是說你不知此事嗎?”秦牧之感覺自己被蒙騙了,他並沒有要求甚至威脅顧衿為他做什麽,但是顧衿卻對自己再三隱瞞。顧衿聽到秦牧之理直氣壯的質問直接變了臉色,“太子殿下,我說的是此事不是我策劃的,我何騙你。”

隨即顧衿冷哼一聲,“再者,我已經提醒過你,仁至義盡,你何須再此如此質問我。而且,就算是我一手策劃要對付林仲旭,林仲旭可是太子您不可或缺的助力,您憑什麽要求我如實相告。”說完也不等秦牧之反應,直接拉著秦韞玉離開

顧軒看著眼前的“自己”,卻也忍不住嘲諷,他可不承認自己是如此沈不住氣的人。“你現在應該善後,而不是在此質問顧小姐。”甩下這句話,顧軒也離開了。秦牧之努力平覆著怒火,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生氣,但就是控制不住情緒,明明顧衿提醒過自己,但他總覺得有些事情脫離了掌控,或者說,冥冥之中他覺得有些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但秦牧之也不得不承認,他現在當務之急的確是處理掉林仲旭,證據確鑿,根本無須再審,秦渲赟之所以把林仲旭交給他,就是要他盡快下死手。秦牧之頭痛得回到了府邸,此時林儷已經知曉了今日的事情。李宜鳶敲登聞鼓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大殿上發生的事如今在都城已傳了個七七八八。

“殿下,求殿下救救我爹。”林儷跪在秦牧之面前,聲淚俱下,但林儷也不是十分的真心,而是林仲旭的事情將會連累林氏一族。一旦林仲旭倒了,別說將來母儀天下了,她這個太子側妃的位置還能不能坐穩都成問題。

林儷扯住秦牧之的衣袖,卻不想秦牧之一把將她甩開,“你還沒認清情況嗎?林仲旭非死不可!證據確鑿,你要我當著全天下的面徇私枉法嗎?你該慶幸你現在是太子側妃,並不只是林家嫡女,否則你現在早就一同入獄了!”

林家現在除了林儷和林溪二人,已全部被捕入獄,最好的情況也是流放邊境永不回都城。林儷臉色蒼白地癱坐在地上,林溪在外矗立多時,她掐著時間進屋一邊扶住林儷一邊跪下,“殿下息怒,姐姐只是救父心切慌了神,妾身這就把姐姐帶下去。”秦牧之擺了擺衣袖,看著林溪將林儷攙扶離開。

當晚,秦軒赟帶著秦牧之來到了大牢,此時的林仲旭身上官服已被褪去,裏衣已經變得骯臟不堪,角落處是殘羹冷飯。見秦軒赟來了,他連滾帶爬到他們面前,“皇上救救我,您看在我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我一命吧!皇上!”

秦軒赟嫌惡地後托兩步,“功勞?苦勞?”他眼神冰冷,林仲旭頓時覺得自己被毒舌禁錮,眼前仿佛還看到了不定吐露的蛇信子。“這麽多年的榮華富貴,早就低了你的功勞!苦勞?為朕做事,何來苦勞!”秦軒赟朝秦牧之使了個眼色,秦牧之將餐盒放到林仲旭面前。

林仲旭驚恐的看著眼前的食盒,不停後退,“不!不!皇上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幫你除掉秀貴妃,是我助你坐上皇位,還幫你除掉了秀貴妃的母族......我為了做了那麽多事,你不能這麽對我!皇上,我有今天,裏面多少是不是你指使的啊,鏟除朝廷異己,不是你的吩咐嗎!你不能這麽對我!”

秦軒赟上前掐住林仲旭喉嚨,“除了你,誰知道是朕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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