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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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戰鼓聲打破寧靜的清晨，顧衿和王為騎著戰馬馳騁在戰場上，朝陽的光輝撒在將士們的盔甲之間，每個人好似散發著光芒。
城門禁閉，昭孟國外屍體遍布，城墻之上是不斷向下進攻的弓箭手，借著盾牌，顧衿他們躲避著攻擊。顧衿趁著進攻間隙不斷游走在戰場之間，尋覓著城墻上昭孟國將領所在之處。
“弓箭手準備！將固定繩索用的箭矢射到側方城墻上，越密集越好。王將軍，你命人在前方吸引火力，被攻擊的時候就換地方繼續。”顧衿很快找到了將領所在位置，也瞄準了上去的地方。
王為聽了顧衿的話毫不猶豫下令，自己也握著盾牌準備出去，“王將軍，吸引住他們的註意力就好，不用死磕！”王為點了點頭，“屬下懂您的意思，定不辱令！”
在將士的掩護下，顧衿悄無聲息地靠近城墻，她熟練地揮舞鞭子，鞭子纏繞在射入城墻的箭矢上，顧衿借著力開始平穩的向上爬。在顧衿快要靠近城墻頂部時，她安排的弓箭手開始射擊上方的士兵。
顧衿順利登上城墻，昭孟國的士兵看到只有她一人露出狂妄的笑，開始朝她攻擊過來。顧衿從衣袖中摸出藥丸往面前扔去，藥丸隨即爆炸開來，粉末在空中四溢，觸及藥粉的人開始覺得眼前事物旋轉顛倒，周邊一切也變得寂靜無聲，紛紛開始捂著眼睛像四周摸索。
顧衿借此毫不費力地朝昭孟國將領靠近，吳永易自然發現了士兵們的異樣，看到顧衿獨自上來，他自然猜到了顧衿有別的用意，不可能是為了生擒他。
吳永易還是謹慎地拔出大刀指向顧衿，“顧將軍還真是不按常理出招啊！”此時顧衿的藥丸也已經用完，這次出門本就沒有帶多少，本就是為了遇到危險以備不時之需。
顧衿將鞭子別在腰間，“吳將軍，與其這樣兵戎相見，不如選擇一個雙贏的辦法。”顧衿早就打探好了這次昭孟國坐鎮的是吳永易，聽說也算是個正直的人，很有自己的想法。
吳永易看著眼前波瀾不驚的女子，他早就聽說過顧衿，畢竟不是誰都有那種魄力砍下呂賈昱的頭的。看似瘦弱的身軀倒是把盔甲穿得格外挺拔，吳永易很想問她怎麽穿著沈重的盔甲在城墻飛檐走壁的。明明塵土飛天，卻依舊遮不住她的英姿。
吳永易的目光停留在顧衿的臉上，面具遮住了顧衿大半張臉，看起來不僅不可怕反而多了點震懾力。鞭子上的紅纓倒是平添了幾分女子的嬌俏。只是他不知道那看起來有幾分可愛的紅纓裏藏的是顧衿精心調配的毒。
顧衿任由吳永易打量，“太子殿下是帶著誠意來得，將軍也請盡快給我答覆。”吳永易聽著顧衿的話後用手指了指前方還捂著眼的士兵，“這就是誠意？”顧衿也絲毫不慌亂，“不這樣我怎麽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和將軍談。將軍也不比惱怒，那藥粉也就持續半刻，希望將軍能在這半刻裏想好答案。”
顧衿指了指城下，“將軍，這難道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這邊倒下的是你的兵，等城門攻破，倒下的可就是百姓了。”
吳永易何嘗不明白顧衿的話，只是陛下的命令他不得不聽。對於擾亂秦兆國邊境的事的確是他下的令，但是他從來沒有傷害無辜，每每支持搶奪糧草。
只是後來陛下得寸進尺，擾得四國邊境都不得安寧，燒殺搶虐是常有的事兒。他對這些從來是不齒的，認為這樣豈不是和那些無惡不作的強盜一樣。
顧衿分析這吳永易的心理活動，猜他肯定在想自己只是搶了點糧草而已，本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兒。顧衿只覺得挺可笑的，在邊境百姓眼裏，這和土匪強盜有區別嗎。
“吳將軍，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在此也耗了好些天了，你猜無淵和恒夏是如何想的？”顧衿拋出炸彈，吳永易是個聰明人，臉白了幾分。
顧衿很滿意吳永易的反應，繼續說，“太子殿下已經擬好盟書，只等貴國王上的意思了。”說完顧衿回到自己上來的地方，“時間怕是不多了，還請將軍盡快稟報你們王上。”顧衿一躍而下，踩著箭矢平穩落地。
王為趕忙走上前圍著顧衿轉了一圈，看顧衿並沒有受傷才放心，“顧將軍，可是談好了？”顧衿擺了擺手，“這是殿下的事了，我們只是把這個事情擺到他們面前。清理戰場回營！接下來，該是他們著急了。”
秦牧之在帳內聽到了外面戰馬的聲音，猜想顧衿回來了。顧衿將韁繩遞給下屬後掀開帳簾走了進去。秦牧之掃視了顧衿一眼，見她除了沾了血血跡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心情輕松了不少，顧衿得意的笑著，他猜應該是有好消息。
秦牧之將手帕遞給顧衿，顧衿擺了擺手，“不用了殿下，這些血跡待會兒我下去擦洗一下就好了。”秦牧之眼神沈了下去，最後也只是將手帕再收回罷了。
“今日的結果是我們想要的，吳永易現在怕是已經在見趙鐔的路上了。不知殿下安排得如何了？”昭孟國王上趙鐔狂妄自大，不然也不會一再挑釁四國邊境。但是也是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正是因為知道四國要維持現狀，他才如此肆無忌憚。
秦牧之前幾日已經將無淵和恒夏不停在刺探消息的謠言讓暗線在昭孟傳播開了，今日又把兩國蠢蠢欲動的消息放出去了，這個時候他們再提出議和這計猛藥，他不信趙鐔能不心動。秦牧之露出勝券在握的神情，“一切安排妥當，現在他們恐怕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了，不知道恒夏和無淵的大軍什麽時候就突然出現。”
顧衿回報完消息就準備離開回自己帳中整理一下，突然想到回來的時候秦牧之營帳外好像沒有多少守衛，還是出聲提醒了下，“雖然此事應該快要塵埃落定，但殿下，一日沒回都城，還是不可掉以輕心，我還是再多安排些守衛保護殿下的安全吧。”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防的並不是昭孟的人，除非他們是真的想要自尋死路，不然不會對秦牧之下手。兩人提防的自然是宮裏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這幾日實在是太過平靜，不得不多加小心。秦牧之自然不會拒絕，他現在已經開始準備起草盟書了，雖然這番做法等回去後一定會有不少人想給他套罪。但是他篤定，父皇會默認他的做法。畢竟這次的事，在秦渲赟眼裏只不過是看他們兄弟較量的一件小事罷了。
顧衿卸下盔甲，好好的梳洗了一番，每次戰鬥她都熱血澎湃，絲毫沒有任何膽怯，但是不知為何，事後總是覺得身上浸染的血跡讓她略感窒息。顧衿此刻緊繃的精神得以放松，她估摸著林鈾刑應該這兩日也快到了，心裏更覺得安定路些。
顧衿想著不知道林鈾刑是否會給自己帶來消息，也開始擔憂秦韞玉和楚霖昱那邊進展是否順利，萬一有什麽危險呢？能否逢兇化吉。她在這裏除了要應付昭孟國的人，宮裏也無數的人盯著她和秦牧之，還要提防有人趁亂對秦牧之下手。顧衿怕橫生枝節，特地囑咐秦韞玉這些日子不必給她傳遞消息，有任何消息傳回都城即可，她吩咐了晚些來這裏接應她，到時候一並把消息帶過來。
顧衿想了許多，越想越覺得擔心，她敲了敲自己的頭，暗暗罵自己真是一有時間了就開始胡思亂想。明明知道秦韞玉可不是什麽軟柿子，那麽沈得住氣，做起事來又滴水不漏的人，就算是閻王今日要帶走他，他也能讓閻王連他的人都要找不到。顧衿不僅笑自己真是思慮過重，瞎操心。
疲憊開始侵占顧衿的感官，畢竟今日還是徒手爬上城樓，鞭子也勒得她手掌生疼。這些日子以來，雖然顧衿對所有情況都表現出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面對將士們也一直是冷靜而睿智的，可是只有顧衿知道，自己每天都是精神緊繃的，每天休憩時也是淺眠，時刻提防出現意外。終於放松下來，顧衿在臥榻上沈沈睡去。
夜幕降臨，將士們今日得以享受美酒佳肴。秦牧之卻沒有發現顧衿的身影，開始尋找她是否和王為待在一起，見王為正和士兵們劃拳拼酒也不好去掃興。他感覺到大家在他到來後拘謹了起來，索性起身去尋找顧衿。此時顧衿剛巧醒來，守衛告訴她王將軍前來邀請她時見她還在休息不好打擾，囑咐他在顧將軍醒來後告訴她大家今日燃了篝火，一起享受美酒佳肴。
顧衿聽到後肚子正合事宜地叫了起來，她在守衛的帶領下朝聚會走去，路上正巧遇到了前來尋他的秦牧之，秦牧之屏退了侍衛，兩人在月色和火光的照應下朝聚會行進。
顧衿已經習慣了秦牧之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來，她想在只想吃東西。而秦牧之看著顧衿恬靜的側顏，心裏有一絲不宜察覺的滿足。
王為見二人一起來了，熱情地招呼二人入座，將特地給顧衿和秦牧之備的美食也端了上來。顧衿笑著開始享受美味，時不時地附和大家的話，她發現自己好像還沒有這樣安靜地聽過將士們的話。
顧衿聽著一個個子小小手手的士兵說著之前生活得多憋屈，昭孟來犯，他們總是防衛防衛，可是身邊的人不斷死去，守護的百姓也家破人亡。他們常常問將軍，可是王將軍卻說沒有陛下下旨，他們不可以私自出兵進攻。
說著，他抹了抹眼淚，“我不知道為什麽陛下不出兵，我只知道我們的糧草被奪，百姓擔驚受怕。我不止一次問自己，陛下是不是忘記我們了？為什麽我們好像每天都在打仗，卻連城裏無辜稚子都保護不了。”說到動情處，他摸著今日受傷的手臂，卻一下子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說了多大逆不道的話，慘白著臉低頭，偷偷看向秦牧之。
秦牧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沒有怪罪於他，反而寬慰道，“好好養傷，你們都是功臣。本宮先回帳中了，還有事務要忙。”秦牧之起身，步伐沈重地離開了。
顧衿目送著他離開，在顧衿的記憶中，他是個愛民如子的人，他將國家治理得很好，邊境安穩，秦兆國百姓安居樂業，河清海晏。而現在聽到邊境的士兵這樣說，想必他此時很不是滋味。
顧衿給那個士兵加滿了酒，敬他，“所以太子殿下來了，他不曾忘記你們，不曾忘記邊境的百姓。”王為聽著這熟悉的話，也露出笑容，“是啊，太子殿下來了。”水生火熱的日子，真的要結束了。
顧衿擡頭望著月亮，回想前世，她好像一直生活在太平盛世，父親和哥哥也都是所向披靡，她對戰爭似乎從來沒有概念。而今生，她為了守護顧家也馳騁戰場，僅僅歷經兩次戰爭，她也覺得自己好像所向披靡。她高興自己帶領將士們取得勝利，卻第一次意識到在此之前他們面對戰爭是如此頻繁。在殘酷的戰爭面前他們是如此渺小而堅定，可是明明有些戰爭是可以避免的。
顧衿意識到，他們的生死存亡，從來沒有被秦渲赟正視過。而秦牧之，他會對這些有所觸動。顧衿想，這一世的秦牧之，依舊會是一個很好的上位者。顧衿心裏有了新的想法，她，也可以是秦牧之的助力......
想到這裏，顧衿感覺豁然開朗。明明自己一直說放下了，可是卻總是下意識抵觸秦牧之。而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直到今天，才真正開始正視秦牧之了。顧衿露出釋然的笑。
顧衿舉起一杯酒正準備回敬王為，餘光卻掃到跌跌撞撞的林陽邑，他正朝秦牧之的營帳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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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鼓聲打破寧靜的清晨，顧衿和王為騎著戰馬馳騁在戰場上，朝陽的光輝撒在將士們的盔甲之間，每個人好似散發著光芒。
城門禁閉，昭孟國外屍體遍布，城墻之上是不斷向下進攻的弓箭手，借著盾牌，顧衿他們躲避著攻擊。顧衿趁著進攻間隙不斷游走在戰場之間，尋覓著城墻上昭孟國將領所在之處。
“弓箭手準備！將固定繩索用的箭矢射到側方城墻上，越密集越好。王將軍，你命人在前方吸引火力，被攻擊的時候就換地方繼續。”顧衿很快找到了將領所在位置，也瞄準了上去的地方。
王為聽了顧衿的話毫不猶豫下令，自己也握著盾牌準備出去，“王將軍，吸引住他們的註意力就好，不用死磕！”王為點了點頭，“屬下懂您的意思，定不辱令！”
在將士的掩護下，顧衿悄無聲息地靠近城墻，她熟練地揮舞鞭子，鞭子纏繞在射入城墻的箭矢上，顧衿借著力開始平穩的向上爬。在顧衿快要靠近城墻頂部時，她安排的弓箭手開始射擊上方的士兵。
顧衿順利登上城墻，昭孟國的士兵看到只有她一人露出狂妄的笑，開始朝她攻擊過來。顧衿從衣袖中摸出藥丸往面前扔去，藥丸隨即爆炸開來，粉末在空中四溢，觸及藥粉的人開始覺得眼前事物旋轉顛倒，周邊一切也變得寂靜無聲，紛紛開始捂著眼睛像四周摸索。
顧衿借此毫不費力地朝昭孟國將領靠近，吳永易自然發現了士兵們的異樣，看到顧衿獨自上來，他自然猜到了顧衿有別的用意，不可能是為了生擒他。
吳永易還是謹慎地拔出大刀指向顧衿，“顧將軍還真是不按常理出招啊！”此時顧衿的藥丸也已經用完，這次出門本就沒有帶多少，本就是為了遇到危險以備不時之需。
顧衿將鞭子別在腰間，“吳將軍，與其這樣兵戎相見，不如選擇一個雙贏的辦法。”顧衿早就打探好了這次昭孟國坐鎮的是吳永易，聽說也算是個正直的人，很有自己的想法。
吳永易看著眼前波瀾不驚的女子，他早就聽說過顧衿，畢竟不是誰都有那種魄力砍下呂賈昱的頭的。看似瘦弱的身軀倒是把盔甲穿得格外挺拔，吳永易很想問她怎麽穿著沈重的盔甲在城墻飛檐走壁的。明明塵土飛天，卻依舊遮不住她的英姿。
吳永易的目光停留在顧衿的臉上，面具遮住了顧衿大半張臉，看起來不僅不可怕反而多了點震懾力。鞭子上的紅纓倒是平添了幾分女子的嬌俏。只是他不知道那看起來有幾分可愛的紅纓裏藏的是顧衿精心調配的毒。
顧衿任由吳永易打量，“太子殿下是帶著誠意來得，將軍也請盡快給我答覆。”吳永易聽著顧衿的話後用手指了指前方還捂著眼的士兵，“這就是誠意？”顧衿也絲毫不慌亂，“不這樣我怎麽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和將軍談。將軍也不比惱怒，那藥粉也就持續半刻，希望將軍能在這半刻裏想好答案。”
顧衿指了指城下，“將軍，這難道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這邊倒下的是你的兵，等城門攻破，倒下的可就是百姓了。”
吳永易何嘗不明白顧衿的話，只是陛下的命令他不得不聽。對於擾亂秦兆國邊境的事的確是他下的令，但是他從來沒有傷害無辜，每每支持搶奪糧草。
只是後來陛下得寸進尺，擾得四國邊境都不得安寧，燒殺搶虐是常有的事兒。他對這些從來是不齒的，認為這樣豈不是和那些無惡不作的強盜一樣。
顧衿分析這吳永易的心理活動，猜他肯定在想自己只是搶了點糧草而已，本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兒。顧衿只覺得挺可笑的，在邊境百姓眼裏，這和土匪強盜有區別嗎。
“吳將軍，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在此也耗了好些天了，你猜無淵和恒夏是如何想的？”顧衿拋出炸彈，吳永易是個聰明人，臉白了幾分。
顧衿很滿意吳永易的反應，繼續說，“太子殿下已經擬好盟書，只等貴國王上的意思了。”說完顧衿回到自己上來的地方，“時間怕是不多了，還請將軍盡快稟報你們王上。”顧衿一躍而下，踩著箭矢平穩落地。
王為趕忙走上前圍著顧衿轉了一圈，看顧衿並沒有受傷才放心，“顧將軍，可是談好了？”顧衿擺了擺手，“這是殿下的事了，我們只是把這個事情擺到他們面前。清理戰場回營！接下來，該是他們著急了。”
秦牧之在帳內聽到了外面戰馬的聲音，猜想顧衿回來了。顧衿將韁繩遞給下屬後掀開帳簾走了進去。秦牧之掃視了顧衿一眼，見她除了沾了血血跡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心情輕松了不少，顧衿得意的笑著，他猜應該是有好消息。
秦牧之將手帕遞給顧衿，顧衿擺了擺手，“不用了殿下，這些血跡待會兒我下去擦洗一下就好了。”秦牧之眼神沈了下去，最後也只是將手帕再收回罷了。
“今日的結果是我們想要的，吳永易現在怕是已經在見趙鐔的路上了。不知殿下安排得如何了？”昭孟國王上趙鐔狂妄自大，不然也不會一再挑釁四國邊境。但是也是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正是因為知道四國要維持現狀，他才如此肆無忌憚。
秦牧之前幾日已經將無淵和恒夏不停在刺探消息的謠言讓暗線在昭孟傳播開了，今日又把兩國蠢蠢欲動的消息放出去了，這個時候他們再提出議和這計猛藥，他不信趙鐔能不心動。秦牧之露出勝券在握的神情，“一切安排妥當，現在他們恐怕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了，不知道恒夏和無淵的大軍什麽時候就突然出現。”
顧衿回報完消息就準備離開回自己帳中整理一下，突然想到回來的時候秦牧之營帳外好像沒有多少守衛，還是出聲提醒了下，“雖然此事應該快要塵埃落定，但殿下，一日沒回都城，還是不可掉以輕心，我還是再多安排些守衛保護殿下的安全吧。”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防的並不是昭孟的人，除非他們是真的想要自尋死路，不然不會對秦牧之下手。兩人提防的自然是宮裏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這幾日實在是太過平靜，不得不多加小心。秦牧之自然不會拒絕，他現在已經開始準備起草盟書了，雖然這番做法等回去後一定會有不少人想給他套罪。但是他篤定，父皇會默認他的做法。畢竟這次的事，在秦渲赟眼裏只不過是看他們兄弟較量的一件小事罷了。
顧衿卸下盔甲，好好的梳洗了一番，每次戰鬥她都熱血澎湃，絲毫沒有任何膽怯，但是不知為何，事後總是覺得身上浸染的血跡讓她略感窒息。顧衿此刻緊繃的精神得以放松，她估摸著林鈾刑應該這兩日也快到了，心裏更覺得安定路些。
顧衿想著不知道林鈾刑是否會給自己帶來消息，也開始擔憂秦韞玉和楚霖昱那邊進展是否順利，萬一有什麽危險呢？能否逢兇化吉。她在這裏除了要應付昭孟國的人，宮裏也無數的人盯著她和秦牧之，還要提防有人趁亂對秦牧之下手。顧衿怕橫生枝節，特地囑咐秦韞玉這些日子不必給她傳遞消息，有任何消息傳回都城即可，她吩咐了晚些來這裏接應她，到時候一並把消息帶過來。
顧衿想了許多，越想越覺得擔心，她敲了敲自己的頭，暗暗罵自己真是一有時間了就開始胡思亂想。明明知道秦韞玉可不是什麽軟柿子，那麽沈得住氣，做起事來又滴水不漏的人，就算是閻王今日要帶走他，他也能讓閻王連他的人都要找不到。顧衿不僅笑自己真是思慮過重，瞎操心。
疲憊開始侵占顧衿的感官，畢竟今日還是徒手爬上城樓，鞭子也勒得她手掌生疼。這些日子以來，雖然顧衿對所有情況都表現出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面對將士們也一直是冷靜而睿智的，可是只有顧衿知道，自己每天都是精神緊繃的，每天休憩時也是淺眠，時刻提防出現意外。終於放松下來，顧衿在臥榻上沈沈睡去。
夜幕降臨，將士們今日得以享受美酒佳肴。秦牧之卻沒有發現顧衿的身影，開始尋找她是否和王為待在一起，見王為正和士兵們劃拳拼酒也不好去掃興。他感覺到大家在他到來後拘謹了起來，索性起身去尋找顧衿。此時顧衿剛巧醒來，守衛告訴她王將軍前來邀請她時見她還在休息不好打擾，囑咐他在顧將軍醒來後告訴她大家今日燃了篝火，一起享受美酒佳肴。
顧衿聽到後肚子正合事宜地叫了起來，她在守衛的帶領下朝聚會走去，路上正巧遇到了前來尋他的秦牧之，秦牧之屏退了侍衛，兩人在月色和火光的照應下朝聚會行進。
顧衿已經習慣了秦牧之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來，她想在只想吃東西。而秦牧之看著顧衿恬靜的側顏，心裏有一絲不宜察覺的滿足。
王為見二人一起來了，熱情地招呼二人入座，將特地給顧衿和秦牧之備的美食也端了上來。顧衿笑著開始享受美味，時不時地附和大家的話，她發現自己好像還沒有這樣安靜地聽過將士們的話。
顧衿聽著一個個子小小手手的士兵說著之前生活得多憋屈，昭孟來犯，他們總是防衛防衛，可是身邊的人不斷死去，守護的百姓也家破人亡。他們常常問將軍，可是王將軍卻說沒有陛下下旨，他們不可以私自出兵進攻。
說著，他抹了抹眼淚，“我不知道為什麽陛下不出兵，我只知道我們的糧草被奪，百姓擔驚受怕。我不止一次問自己，陛下是不是忘記我們了？為什麽我們好像每天都在打仗，卻連城裏無辜稚子都保護不了。”說到動情處，他摸著今日受傷的手臂，卻一下子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說了多大逆不道的話，慘白著臉低頭，偷偷看向秦牧之。
秦牧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沒有怪罪於他，反而寬慰道，“好好養傷，你們都是功臣。本宮先回帳中了，還有事務要忙。”秦牧之起身，步伐沈重地離開了。
顧衿目送著他離開，在顧衿的記憶中，他是個愛民如子的人，他將國家治理得很好，邊境安穩，秦兆國百姓安居樂業，河清海晏。而現在聽到邊境的士兵這樣說，想必他此時很不是滋味。
顧衿給那個士兵加滿了酒，敬他，“所以太子殿下來了，他不曾忘記你們，不曾忘記邊境的百姓。”王為聽著這熟悉的話，也露出笑容，“是啊，太子殿下來了。”水生火熱的日子，真的要結束了。
顧衿擡頭望著月亮，回想前世，她好像一直生活在太平盛世，父親和哥哥也都是所向披靡，她對戰爭似乎從來沒有概念。而今生，她為了守護顧家也馳騁戰場，僅僅歷經兩次戰爭，她也覺得自己好像所向披靡。她高興自己帶領將士們取得勝利，卻第一次意識到在此之前他們面對戰爭是如此頻繁。在殘酷的戰爭面前他們是如此渺小而堅定，可是明明有些戰爭是可以避免的。
顧衿意識到，他們的生死存亡，從來沒有被秦渲赟正視過。而秦牧之，他會對這些有所觸動。顧衿想，這一世的秦牧之，依舊會是一個很好的上位者。顧衿心裏有了新的想法，她，也可以是秦牧之的助力......
想到這裏，顧衿感覺豁然開朗。明明自己一直說放下了，可是卻總是下意識抵觸秦牧之。而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直到今天，才真正開始正視秦牧之了。顧衿露出釋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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