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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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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顧衿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兒,但也懶得去打探。只是,這麻煩往往喜歡自己找上門。不一會兒,秦牧之就派人找顧衿前去營帳,顧衿陰沈著臉過去。

一進去就看到林陽邑焦急的樣子,秦牧之正揉著頭,看來這事兒還有點棘手。他們沒開口,顧衿淡定的給自己倒了杯水。

秦牧之將一封信遞給顧衿,顧衿聞到一股脂粉香,這味道若隱若現有些熟悉,還沒看信上的內容,顧衿已經猜到這事和誰有關聯。

果不其然,信上內容很短:太子側妃在我們手上,要想她活命,今晚將一萬兩準備好到營地東面竹林,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必須要太子殿下親自前來。

還不等顧衿質疑信中內容真假,林陽邑急不可耐地說,“千真萬確一定是林儷,和信一起送來的簪子還是我買給她的,我認得。殿下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顧衿根本不關心信上內容的真假,用意實在太過明顯,毫無疑問是個陷阱。“殿下叫我來,是想讓我去救她?”顧衿將信拍在桌子上,漠然地說:“殿下如果是要說這事兒,那我就先走了。親哥哥在這兒,怕是輪不到我去救。”

林陽邑起身擋住顧衿的路,“你還有沒有把殿下放在眼裏!”顧衿後退兩步,看了眼他的胳膊,“我有說錯嗎?看你這樣子應該恢覆得差不多了,怎麽,怕危險?連自己的親妹妹也不願意去救?”

林陽邑被顧衿氣得面紅耳赤,他自然不願意承認自己貪生怕死。秦牧之伸手擋在兩人之間,對林陽邑說,“你先下去,本宮自有安排。”林陽邑憤恨地等了一眼顧衿離開了。

“顧衿,我得去救她。”秦牧之握住顧衿的肩膀,眼波流轉,“我只信得過你。”顧衿絲毫沒有為秦牧之誠懇的話語所動搖,他知道秦牧之不是一個會為女人置自己於危險之中的人,他只不過是還需要林仲旭的支持罷了,而林儷是二人之間的紐帶。

“顧衿,你要救的人,是我。”秦牧之要有萬全把握才會以身涉險。顧衿總是能化險為夷,有顧衿在,他相信顧衿一定是他最安穩的保障。營地離不得人,必須要保證他不在營地也不會被偷襲出差錯,否則就算他救回來林儷,這次也是一敗塗地。所以這次他需要顧衿與她一同前往。

顧衿無法說服自己去救林家人,可是秦牧之她卻不得不救,昭孟的決議要不了多久,他必須在簽盟書時安全出現,秦牧之也是算準了她不會因為自己的“私人恩怨”而感情用事。顧衿將秦牧之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拉下,“殿下說笑了,保護殿下是我應做的。”

顧衿很快將一小隊人馬召集好,將事情緣由籠統地給王為說了一下。林陽邑見秦牧之和顧衿騎上馬準備出營地,趕忙也帶人追上去。“殿下,請讓我一同前去,我不放心。”

林陽邑說這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顧衿,就差把我怕顧衿會害我妹妹幾個打字寫臉上了。顧衿笑了一聲,“帶你去?到時候怕是還得分心救你。”秦牧之忿然作色說,“你是生怕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備而來嗎?你馬上回營,不要輕舉妄動。”說完優先離開,顧衿也不再給林陽邑眼神,追了上去。

過了好一會兒,一行人終於到了竹林,顧衿留了幾個人在竹林外圍,和秦牧之帶來幾個侍衛進了竹林。他們謹慎的開始朝竹林深處行進,終於發現了昏迷的林儷,侍衛手腳麻利地將林儷扛上馬背,顧衿還想未免太過順利。

頃刻間黑衣人從暗處飛撲而出,顧衿馬上放出信號彈,空中瞬間炸開一個小煙花。“不要戀戰,撤!”秦牧之揚起馬鞭朝竹林外飛奔而去,顧衿帶著人在秦牧之身後。可是對方畢竟是有備而來,不一會兒就將顧衿和秦牧之團團圍住。

“太子殿下,我們可是將人完好無損歸還給您了,看樣子太子殿下可沒帶那麽多銀子前來,既然如此,就把命就在這兒吧。”黑衣人說完就開始進攻。顧衿揮舞著鞭子,黑衣人一時無法近身,在侍衛的掩護下二人緩慢地離開竹林,竹林外留的人此時也趕來接應。奈何對方也武功高強,顧衿一行人漸漸地落了下風。

“殿下你先帶著她離開,我掩護你們。”此時帶著林儷的侍衛已經倒下,顧衿和為數不多的侍衛苦苦撐住。秦牧之攬過林儷開始尋找時機,顧衿吶喊著拔出佩開始搏鬥,在顧衿的掩護下,秦牧之終於安然無恙地離開竹林。

周圍已經沒有了侍衛,顧衿的馬也已經倒在血泊。黑衣人沒有功夫再與顧衿糾纏,開始全力追擊秦牧之。顧衿心裏祈禱著救援的到來,一邊奪過一匹馬開始追秦牧之。顧衿的面具已經被黑衣人的刀刃劃開碎裂開來,她索性將面具扔了,受傷的額角流血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卻連擡手擦幹凈都沒法。

顧衿的左手此時耷拉著,她只能用右手死死抓住韁繩,眼見有個黑衣人拔出箭矢,顧衿只得從馬上躍起,箭矢直直射入顧衿右肩膀。在她墜落時,她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顧衿知道,是王為趕來了。墜地時顧衿感覺五臟六腑被甩的生疼,她憑著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志翻滾著,最後跌入旁邊草叢,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摸出懷中的藥丸服下,最後昏迷在隱秘夜色後。

王為沒有看到顧衿的身影,但是他謹記顧衿的吩咐,收到信號之後馬上趕來救援,要第一時間保障太子殿下的安全。“快去救顧衿!”秦牧之見王為趕來終於放下了心。黑衣人眼看援軍到了只好放棄的追趕,全部開始朝秦牧之射箭。王為眼看無數箭矢鋪天蓋地朝秦牧之射去,驚呼。“殿下小心!”然後毫不猶豫越上秦牧之的馬,反手開始抵擋箭矢。侍衛們也加快速度朝黑衣人進攻,黑衣人見援軍之多只好放棄,再次隱入竹林,而草叢中的顧衿也被援軍找到。

顧衿是被痛醒的,醒啦時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好了,身旁一個人將她扶起,顧衿半斜靠他身上,小口喝著他餵到嘴邊的藥。“你怎麽來了?”顧衿閉著眼,手臂此時已經被繃帶纏好,可是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痛了,像是無數螞蟻毒蟲在撕咬她的肉。

秦韞玉將蜜餞餵進顧衿嘴裏,顧衿含著蜜餞才壓住了嘴裏的苦味。秦韞玉輕輕扶著顧衿讓她躺下,將薄毯給她蓋好,溫柔地握住她露出來的一只手,摩挲著她的尾指,“我向陛下請命來協助太子,陛下允了。昭孟也傳信同意簽盟書,已定了明日前來和太子簽訂盟書。”

秦韞玉回想著自己剛到這裏時的情景,士兵們還在清理營地周圍零零散散躺著的黑衣人的屍體。原來在顧衿和秦牧之離開不久,果然有黑衣人趁亂想要縱火和潛入秦牧之的營帳,顧衿囑咐王為要加強巡邏,猜避免了他們得逞。在看到信號時,營地的混戰也結束了,王為又快馬加鞭帶人前去救援。

秦韞玉正要帶人前去援助,就看到了平安回來的秦牧之,卻沒有看到顧衿的身影。而秦牧之的背後,是滿背箭矢的王為。林鈾刑看到顧衿不在氣得臉都白了,一把扯下秦牧之,“你丟下她自己跑了!”秦牧之掙脫林鈾刑,“士兵已經在找她了。”

秦韞玉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的慌亂出賣了他,他此時並不想看起來一樣冷靜。“林鈾刑收手,去找她。”秦牧之騎著追風沖了出去,林鈾刑翻身上馬,他摸了摸躁動不安的踏雪,“別怕,她一定沒事。”

剛出營地不遠,秦韞玉見到了顧衿,頭發散亂,臉上額頭上的刀傷已經被血跡模糊住,肩膀上還插著一支箭。衣服上血跡斑駁,泥土遍布,秦韞玉不知道那是顧衿一個人的血還是別人的,他顫抖著手接過顧衿。

給顧衿拔箭時,她疼得死死咬住嘴唇。軍醫說箭頭上有回勾,不敢蠻力拔出來,只能破開傷口再取出箭矢。秦韞玉聽到昏迷的顧衿疼得嚶嚀,他將手掌放到顧衿嘴邊,顧衿下意識咬住,牙齒咬破了秦韞玉的手,秦韞玉卻依舊神色自若,他拿著帕子輕輕擦著顧衿臉上的汗,將她被汗水浸染的發絲撫順,溫柔得恍若在對待出生的嬰兒,生怕弄疼了她。

秦韞玉知道顧衿是為了秦牧之能安然無恙簽好盟書,可是看她這樣以身犯險,再想到她了無聲息的樣子,他就一陣後怕。現在看顧衿醒過來了,他又不忍苛責。秦韞玉知道,顧衿勇敢無畏,他喜歡她的勇敢無畏,既然如此,自己只需要堅定的支持她就好。秦韞玉牽起顧衿的手,無聲地親吻禮一下她的手背,“安心,我來了。”

顧衿察覺到手背上的溫熱,蜻蜓點水一般短暫,內心還是小小悸動了一下。顧衿點了點頭,她實在是太累了,可是身上的痛讓她無法入睡,“睡不著,你隨便說點什麽可好?我想聽。”秦韞玉不想說在楚西國的事讓她聽著傷神,他輕聲哼起了記憶中宮裏嬤嬤哼唱的搖籃曲。在秦韞玉溫和的聲音中,顧衿總算入眠。

帳外,秦牧之獨自靠在營帳邊,他聽著顧衿蘇醒,聽著二人的交談,卻最終也沒有勇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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