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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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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顧矜換上了與秦韞玉一同去買的那一身紅色衣裙,特地擦了胭脂水粉,連頭發也不再是隨便一束,而是梳了一個發髻,長發垂落,發冠上的步搖叮鈴作響。一席紅裙配上奪目的胭脂,顧矜今日美得張揚。連面具也不顯得多餘,反而多了一絲神秘感。

顧矜今日沒有帶鞭子,與秦韞玉一同進宮面聖,她是放心的。再者,今日姿態不說放低,至少她得表現得低眉順目一些,帶著鞭子顯得太過淩厲。

顧矜兩手交握著,丁鈴在一旁囑咐,“小姐,你今日可定要優雅些,不然可就糟蹋了今日的打扮了。”顧矜心情甚好,懶得搭理她,獨自朝顧府大門走去。秦韞玉已在馬車外來回踱步許久,難得他等一人等如此久。

顧矜還未到門口,秦韞玉就看到了那一抹紅,停下了腳步,含笑看著顧矜一步步向他走來。朝陽的光輝灑在顧矜身上,顧矜踏出了府,腳步輕盈步步生蓮一般。陽光打在顧矜身上,為她多添了一分姿彩,仿佛鍍上了一層金粉。

秦韞玉為顧矜掀開車簾,顧矜習慣性的將手握到秦韞玉手上,一手提著裙擺上了馬車。馬車內,秦韞玉盡量使自己的目光顯得不那麽熾烈。“不好看嗎?”顧矜疑惑地問。“沒有,你今日很美。”秦韞玉直楞楞地看著顧矜的眼睛回答,透過顧矜的眼睛他看到的自己好像在浩瀚星辰中一般。

“那你為何一直不看我?”從她上馬車開始,顧矜發現秦韞玉要嘛看窗外,要嘛盯著簾子,就是不看她。秦韞玉勾出一抹笑,儒雅和煦地回答,“你確定要我盯著你看嗎?雖說今日你我是進宮請旨,但現在我若是盯著你目不轉睛,你恐怕會拿鞭子抽我吧。”顧矜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秦韞玉自然看到顧矜的小動作了,“你今日沒帶鞭子......”說完,竟然真的開始目不轉睛地看向顧矜。

顧矜就在秦韞玉的註視下,小臉逐漸被粉粉的紅占據。秦韞玉覺得有趣極了,也可愛極了,他心裏感嘆:原來女孩子是這樣的可愛啊。顧矜好似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瞪了他一眼,只不過那一眼在秦韞玉看來格外嬌俏。

兩人走在宮中的石路,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秦韞玉覺得:至少在秦渲赟面前,不能給他輕賤了顧矜的機會。顧矜乖乖地跟著秦韞玉,路過禦花園的時候,顧矜看到林儷正和穆子清在賞花。穆子清自然是看到他們了,秦韞玉上前,“臣參見皇後娘娘。”顧矜也跟著秦韞玉行禮,“臣女見過皇後娘娘、林側妃。”

“王爺和顧小姐還請免禮,顧小姐今日的打扮著實好看,是個妙人兒。”顧矜聽到穆子清的“誇獎”。微微低頭,好似害羞,“娘娘謬讚了。”然後繼續乖巧地站在秦韞玉身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娘娘,臣與顧小姐就先不打擾您與林側妃賞花了。”說完,帶著顧矜繼續朝禦書房走去。此時秦牧之正在禦書房,秦渲赟自然知道他來幹嘛。

“臣參見皇上。”“臣女顧矜參見皇上、太子。”“免禮。”秦渲赟露出自以為慈祥的笑容。“賜座。”吉祥應聲將秦韞玉與顧矜二人引入座。顧矜順了順衣裙,才緩緩坐下。秦韞玉全程都註視著顧矜,眼裏閃爍著“寵溺”,這一切都入了秦渲赟的眼。

另一邊,秦牧之的註意力從顧矜進來開始就沒變過,今日的顧矜與他而言本該是陌生的,不知為何他卻總覺得熟悉。秦渲赟像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一樣詢問著顧矜進況,顧矜一直微微笑著。秦牧之就這樣肆無忌憚地看著顧矜一顰一笑。秦韞玉看到秦牧之的神色,故意起身擋到了顧矜面前。

顧矜呆了一下,癡楞楞地準備擡頭,卻被秦韞玉輕輕按住了,她感覺秦韞玉撫動了一下她的發冠,“發冠歪了,我給你正一下。”說完秦韞玉回到位置坐下,無可奈何地笑著說,“定是你太跳脫了,發冠才歪的。”顧矜努努嘴,反駁道,“才沒有,我今日可乖了。”

秦渲赟敲了兩下桌子,打破了秦韞玉也顧矜之間的粉色氛圍。“想必昨日朕這六弟已與你說道了一番,不知顧小姐你可有想法?”秦渲赟將問題拋給顧矜。顧矜聽到問題,故作羞怯,“臣女全憑皇上與王爺定奪。”“皇上,臣今日,就是來請皇上賜婚的。”秦韞玉不緊不慢地說。

秦渲赟卻沒有說話,而是看向秦牧之。“顧小姐比王叔小六歲有餘,再者,顧小姐還未及笄,無論如何看,此非一樁好姻緣。”秦牧之看似中肯的分析著。秦渲赟也附和著,“是啊,六弟,你看這顧小姐比你小了六歲有餘,顧小姐是否不願?”

顧矜轉頭“含情脈脈”地看著秦韞玉,“王爺很會照顧人。”言外之意,覺得秦韞玉年齡不是問題。秦韞玉卻沒想到,秦牧之和秦渲赟居然會搬出他“太老了”這個理由來搪塞他。秦韞玉走到顧矜身後,手隨意地搭在顧矜的椅背上,“阿矜不介意,本王也可以等。”顧矜向身後擡頭,和秦韞玉相視一笑。

秦渲赟敲了敲桌子,似乎已經有了定奪。秦牧之看著顧矜,心想:好像自己還沒見過這樣嬌羞動人的她,印象中,她總是對自己避之不及。但是秦牧之自是不相信顧矜和秦韞玉兩情相悅的“鬼話”。“太子說得不無道理,一切等顧小姐及笄再議。六弟你可要溫柔些,不然等顧小姐及笄了,改變心意也說不定。”秦渲赟說,語調輕松,好似只是幾人在嘮嗑一般。

“皇上,皇後娘娘帶著林側妃前來送些吃食。”吉祥小聲地說,“傳。”秦渲赟應允。穆子清親自端這一碟小點心走到了秦渲赟身旁,“皇上嘗嘗,這是禦膳房新出了,可合胃口。”秦渲赟享用起了點心。林儷一言不發地待在秦牧之身旁,眼神在秦韞玉和顧矜身上流轉。

倒是穆子清,三兩步走到顧矜面前,前起她的手,顧矜連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驚慌失措。“看吧這孩子嚇的。剛才在禦花園啊,本宮沒來得及好好看看你,現在仔細一看啊,今日果然是個美人兒啊。”穆子清一副越看越喜歡的表情,卻伸手去揭顧矜的面具,“這面具多可恐。”

秦韞玉橫插一手,捏住了穆子清的手腕,“阿矜臉上的疤還沒有消,怕嚇著娘娘和林側妃。”顧矜點點頭,唯唯諾諾一般,“嗯,怕嚇著。”一只手捂住面具。秦韞玉沒有松開穆子清的手腕,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秦渲赟拍了拍手上糕點的渣屑,“六弟不用這麽緊張,皇後和林側妃豈會因此受到驚嚇,看看無妨,正好太醫如今醫術精進了不少,說不定有法子只好顧小姐臉上的疤。”顧矜看向秦韞玉,眼神暗了暗,好似受了委屈,認命似得揭下面具。秦韞玉松開穆子清的手,穆子清卻伸手摩挲這顧矜的臉,憐惜地說,“哎喲,好好的妙人兒,可惜了。”穆子清感受的傷疤的摩擦感,好似確定了什麽,才停止了撫摸。

林儷從穆子清靠近顧矜開始,就一直盯著顧矜,看到顧矜揭下面具,露出那猙獰的傷疤,再想著自己潔白無瑕的面容,她心裏叫囂著,得意極了,嘴角勾勒出滿足的笑容。

顧矜估摸著他們看夠了,默默戴面具,一只手被穆子清握著,她帶不上面具,苦惱地皺眉。秦韞玉接過她手中的面具,幫她戴上。“顧小姐,要不在這宮內住個十天半個月,也正好等那謠言消散些。”穆子清提議,“本宮啊,一看見你就覺得喜歡得緊。”

顧矜笑容燦爛,“臣女多謝娘娘厚愛,自是不會拒絕。”嘴上接受了穆子清的邀請,心底卻後悔著為何不帶鞭子,畢竟這宮裏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誰知道她住個幾天還能不能活著出去。穆子清高興地拍了拍顧矜的肩頭,“好孩子,本宮這就派人告知將軍府,免得你爹娘擔心。”“嗯嗯。”顧矜點頭,眼睛笑成了月牙,好似真的很開心。

不知不覺已經晌午了,膳食已經備好了,六人圍坐在桌子邊,林儷秉承著食不言,默默吃著飯,姿態優雅。穆子清給秦渲赟布食,秦渲赟含情脈脈地看她兩三眼,兩人好似恩愛如初的普通夫婦一般。倒是秦牧之,沒有分林儷一絲一毫眼神。

顧矜愛糖醋味的吃食,只是這次糖醋魚正好在她對面,看了一眼就放棄了,隨便吃了兩口就準備放下筷子。“慢點吃,小心魚刺。”秦韞玉夾了一塊魚肉到顧矜的碟子中。顧矜點點頭,開心得吃起了魚,秦韞玉反倒沒怎麽吃了,時不時的給她夾塊魚肉。一整條魚,差不多都進了顧矜的肚子,看到菜盤中完整的魚骨,顧矜都快覺得自己進宮只是為了吃條魚而已了。

用完飯,秦牧之帶著林儷離宮了,秦韞玉陪顧矜在禦花園轉悠了半晌,也得離宮了。顧矜送秦韞玉到宮門口,竟有一絲不舍,她實在不想一人待在宮裏。“明日來宮裏陪我吧。”顧矜難得可憐兮兮地看著秦韞玉。秦韞玉失笑,下意識摸摸她的頭,“皇上不召見我,我找不到理由進宮。”顧矜當然知道,秦韞玉雖是皇室中人,卻也是外臣,自是不能隨意進宮。

“頭發要被你揉亂了。”顧矜拍了拍秦韞玉的手抗議到。“你出宮的時候,我來接你。我也會找找機會進宮陪你。”秦韞玉耐心地說。顧矜點頭,一想到自己又要待在這個充滿不好記憶的地方,心情開始低落。“阿矜,乖。”拖著尾音撩人心尖兒的話傳進顧矜耳朵中,顧矜覺得自己心跳加速了。

這次沒有月色掩蓋,秦韞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顧矜害羞得染上桃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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