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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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林鈾邢也算是個聰明人,狗腿地說,“姑娘家家,文雅點,有話好好說好好說。”顧矜看了眼他手裏的劍,他心領神會,把劍扔到了桌子上。秦韞玉將劍勾到了自己面前,然後接受著來自林鈾邢毫無威脅的怒目。

顧矜收回鞭子,又恢覆了那雲淡風輕地樣子,仿佛剛才揮舞鞭子差點要人命的人不是她。

顧矜重新將鞭子纏上腰間,“說吧,你有什麽訴求。”林鈾邢也算學乖了,“訴求?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追求什麽,何來訴求。”難得他臉上出現了正經一點的神色。“小孩子一般。”秦韞玉說道。林鈾邢一拍桌子站起來,“你說誰小孩子,我十六有餘了。”

顧矜扣了扣桌子,“坐下。”林鈾邢不服地瞪了一眼秦韞玉,順從地坐下,表情竟有一點委屈。“那你說說,你到處犯案是為何?”對於林鈾邢犯案的緣由,才是顧矜好奇的,畢竟死者互相之間毫無聯系。

林鈾邢脫口而出,“就是看不慣,那些人欺壓百姓,該死!”說得就像人應該吃飯一樣理所應當。顧矜愕然,“就這樣?”林鈾邢點點頭,“就這樣,不然你們以為是什麽覆雜的原因?”顧矜接著問,“那一家大小被滅口呢?”

林鈾邢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你不會是聽了那說書先生的故事吧,這幾日我也聽了,簡直離譜,我哪兒來那麽多精力滅人滿門啊。”聽著林鈾邢的嘲笑,顧矜悠悠地說,“我沒信。”“好好好,你沒信。哈哈,笑死我了,不行了,你怎麽這麽天真。”林鈾邢笑了半天才平覆下來。

顧矜深吸一口氣,遏制住自己想甩他一鞭子的沖動。秦韞玉把劍遞給她,顧矜接過,雙手將劍遞到林鈾邢眼前,林鈾邢正色,眼神在劍和顧矜臉上流轉。“給一個說服我的理由。”他沒有接過劍,真切地問。

顧矜真摯地看著林鈾邢的眼睛說,“站在我身側,殺敵殺惡!光明正大!”林鈾邢看到顧矜堅毅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他。“你也可以選擇被我們捉拿歸案,暗殺朝廷官員,殺無赦。”秦韞玉非常貼心地提醒他。

林鈾邢拿起劍,俯首作揖,“林某就麻煩小姐多多關照了。”顧矜虛扶了一下他,從懷中摸出一小瓶藥,“喏,擦擦脖子吧。”林鈾邢打開藥,草草擦了一下,就聽到顧矜說,“以後,殺無痕這個名號,不可再用了。明日,這個人會在緝拿途中墜崖身亡。”

林鈾邢點頭,“我本就沒有什麽名號,這名字只不過是那些官府之人無能,找不到我的蹤跡,隨口胡謅的罷了。至於這兩次案發現場的署名,只不過是我為了挑釁官府罷了。”顧矜僵硬地勾起嘴角笑了笑,不知收了個如此招搖的妖孽是好是壞啊。

除去林鈾邢脖子上的傷痕,顧矜覺得此次“談判”出奇的順利,心情甚好的帶著他準備回府了。三人剛出大福樓,就碰到熟人了。

“王叔。”秦牧之走過來向秦韞玉打招呼。秦韞玉頷首,“殿下。”顧矜也行了個禮,“參見太子殿下。”秦牧之看向顧矜,“顧小姐,我們還真是有緣,又見面了。顧小姐怎和王叔一起?”顧矜看了一眼秦牧之身旁的林儷,“王爺憐我剛回都城不熟悉,這幾日帶著我好生轉悠了一番。”

顧矜暗自思索,秦牧之和林儷今日一看就是一同游玩,難不成真像自己聽說那般。看秦牧之的神情,卻不像高興的樣子。按道理,他娶得林儷,林丞相一族勢力均為他所用,難不成其中有何隱情。林儷腳軟了一下,倒向秦牧之,秦牧之扶了一下她,林儷順勢靠在秦牧之身旁,朝顧矜露出得意地神色。

顧矜挑眉,有意思。秦韞玉掀開馬車簾子,一手伸向顧矜,顧矜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住秦韞玉,進了馬車。“皇上賜婚的聖旨尚未頒布,太子和林小姐還是低調些好。”說完,秦韞玉也轉身進了馬車。

秦牧之嘴角掛著假笑,目送馬車離開。馬車駛過時,透過窗子,他恰巧看到顧矜低頭擺弄著她的鞭子,不知在和秦韞玉聊什麽,笑得很開心。秦牧之閉了一下眼睛,竟覺得顧矜的一顰一笑有些熟悉。想到秦渲赟應允顧矜的事,秦牧之動了心思......

夏衍時不時地瞟一眼林鈾邢,沒想到他居然這麽沒有“骨氣”地歸順了。林鈾邢摸著脖子,擦了藥已經沒有那麽疼了,看到夏衍在打量自己,沒好氣地說,“看什麽,沒瞧過美男子啊。”夏衍一陣惡寒,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馬車內,顧矜問出了心底的疑慮,“賜婚?是什麽情況。”於是,送顧矜回將軍府這一路,都變成了秦韞玉解疑答惑的小課堂。

原來,三個月前,秦牧之賺上了一樁“桃花美事”。那日林仲旭大壽,大擺宴席,眾皇子受邀赴宴。秦牧之自然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皇位鬥爭愈發激烈,林仲旭觀察已久,如今終於沈不住氣要站位了。

林仲旭帶著嫡子林陽邑一直在給他灌酒,他皆接過喝盡。直到林儷出現,開始在林仲旭的註視下向他敬酒,他明白了他們打的算盤。林儷湊近他的時候,一股異香襲來,“林小姐,不知是酒香還是胭脂香,本王竟有些醉了。”

林儷局促不安地喝下了酒,很快又笑著說,“殿下嘴裏,定是這美酒太過醉人。”秦牧之聽了這話,再喝了幾杯,掐準時機暈了過去。等他再次醒來,果不其然,林儷臉色緋紅地躺在一邊。

秦牧之第二日就進宮請旨去了,只不過,請的是側妃的旨。消息傳到林府時,林儷氣的渾身發抖,籌謀一場,竟只是個側妃。倒是林溪在一旁寬慰她,只要入了太子府,她就有機會翻身成為皇後,她才作罷。

秦牧之自然不傻,從林儷出現,他就知道了那是個套,只不過他假裝不知故意往裏鉆罷了。至於正妃之位,自然是不可能許給林儷的。林儷背後是權傾一朝的林仲旭,林仲旭心思活絡,秦牧之斷不會信任他。林仲旭也懂,這是秦牧之給他的下馬威,算計到他頭上了,自然要吃點苦頭。

還有一個緣由卻是無人知曉的。秦牧之連著一個月做了一個夢,夢裏紅綢掛滿庭院,處處歡聲笑語,他身著喜服,掀開了喜帕。一切恍若他經歷過一般真切,卻看不清那人的模樣。直覺卻告訴他,那人絕不是林儷。

秦渲赟也壓著聖旨,宣傳戰局未定,待大軍凱旋歸來再議婚。一拖再拖,拖到了顧矜回到都城。

聽完秦韞玉的話,顧矜也弄清了來龍去脈,心底湧現出無法名狀的滋味,一時楞了神,連馬車聽了她都沒有發覺。秦韞玉也沒有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她,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顧矜這樣的神情,似是憂傷又似是解脫一般。

直到林鈾邢非常不懂事地敲了敲馬車,顧矜才回神。夏衍在馬車外嘟囔著,“好不容易獨處啊,唉。”“你明日休息吧,本王來善後殺無痕墜崖身亡一事。”顧矜點點頭,“多謝。”下了馬車,頭也不回地進府了。至於突然出現的的林鈾邢,顧矜就向顧宇和顧瑾報備了一聲,他倆也沒再多問。

第二日,顧矜正在院子裏揮舞著鞭子,夏衍前來傳話,“殺無痕”已墜崖。倒是林鈾邢,露出不舍的表情,“唉,好不容易多了個江湖名號,就被迫墜崖身亡,真是可惜了。”顧矜沒有搭理他,看向還未離開的夏衍,“還有何事?可是王爺還有何吩咐?”

“皇上下旨,下個月初五,太子與林小姐大婚。”說完,夏衍就離開了。顧矜揮舞鞭子的手停了下來,雙手緊握一下,用力甩了一下鞭子,霎時地上多了一條鞭痕。林鈾邢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再看看顧矜的表情,說,“怎的,小姐也是那太子的仰慕者?”顧矜瞪了他一眼,“你是他的仰慕者,我都不會是。”

心底煩悶,顧矜放下鞭子,坐著喝了一口涼茶,原本想早些解決林仲旭一家,沒想到秦牧之還未登基,就要納林儷為妃了,這下變得棘手起來,必須慢慢籌謀才行了。“我出門一趟,你不必跟著。”說完就丟下林鈾邢離開了。林鈾邢看向一旁的丁鈴,“你家小姐還真是愛往外跑呢。”

不料顧矜剛一出府,迎面碰到了秦牧之。“參見太子殿下。”“不必多禮。”秦牧之上前扶顧矜,顧矜後退一步躲過了。顧矜嘴角面前掛起溫柔的笑,“太子可是要尋我爹?他去城外練兵了,還請太子明日再來。”說完就錯身離開。

秦牧之伸手拉住她,沒有絲毫覺得不妥,“本王來尋你的。”顧矜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後,“太子尋我有事?”“今日那來客酒樓推了新菜式,想著顧小姐才回都城,定是沒吃過,特地來邀約。”看到顧矜眼底的不情願,他接著說,“顧小姐不會這麽不給本王面子吧?”明明是詢問,卻含著一絲壓迫。

顧矜擡頭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怎敢拒絕殿下邀約。”秦牧之露出滿意地笑容,邀著顧矜上了馬車。“顧小姐與王叔可是有交情?”顧矜搖頭,“殿下不是知道嗎?我這臉因王爺受損,王爺對我自是有幾分愧疚,自然待我好了幾分。”

秦牧之盯著顧矜的面具,意味深長地問,“真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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