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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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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人

“休得胡言!”一旁站著的徐大寶搶先出聲,“天子面前,哪容得你口出瘋話!”

小內侍一下子反應過來,隨即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嘴巴,直打得嘴角滲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奴才一時口誤,求陛下恕罪!”

景帝霍旭的臉上一片蔭翳。堂堂皇宮,龍氣所在,若是出了什麽怪力亂神的事情,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

不過他畢竟不是前朝末帝那樣的兇殘暴戾之人,見小內侍的耳光下手頗重,當場又沒有外人,便嫌棄地揮了揮手。

小內侍還趴在地上,人抖得像個篩子,根本沒看到皇上的舉動。還是徐大寶上前幾步,用鞋尖碰了碰他,他才如夢初醒,忙不疊退下了。

室內一時陷入了沈靜。

紀望舒知道這件事他是避不開了,索性主動請纓:“如陛下不嫌,臣願將此事調查清楚。”

景帝的目光在紀望舒面上落了一下,又緩緩移到一直沈默不語的莫皎皎身上,淡淡地宣布:“好,既然事涉內宮,你便帶著莫姑娘,去查個清楚明白。”

紀望舒的眉頭及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但還是拱手領命,帶著莫皎皎告安退出養心殿。

本以為只是簡單的進宮,沒想到卻給莫皎皎接了個燙手山芋。一出宮門,紀望舒便滿懷歉意地看向她。

哪知莫皎皎卻是躍躍欲試的樣子,一雙眼睛亮閃閃的,根本沒有半分責怪他的意思。

紀望舒楞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宮裏可能鬧鬼,這麽大的熱鬧,莫皎皎怎麽會不湊呢?

他在心底嘆口氣,還是決定要叮囑幾句:“皎皎,宮裏不比外面,任何風吹草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要謹慎些。”

“知道知道,”莫皎皎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我又不是沒在宮裏待過,我懂得。”她隨即露出好奇又隱隱有些擔心的表情,向紀望舒靠了過來,貼著他的耳邊問:“你說,皇宮裏面真的會有那些不幹凈的東西麽?”

溫熱又帶著花朵般甜美的氣息噴灑在紀望舒的耳廓上,讓他有些晃神。但是他立刻鎮定下來,小聲但關切地說:“皎皎,莫怕。”

皇帝的寵妃身邊發生了疑似靈異事件,這絕對是撞在了莫皎皎的好奇心上。可是想到說不定會碰上些可怕的東西,她的激動興奮之中,又透出幾分害怕來。

可是現在,就是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莫怕”,讓她心裏的緊張漸漸消失了。是呀,有他在,便沒什麽好怕的。

兩個人一路不停,直接到了宸妃所在的絳霞宮。這座宮殿地勢較高,清晨和傍晚時映襯著彩霞漫天,算是宮裏的一道景觀。宸妃能居於此殿,足見聖寵。

絳霞宮上下已經知道了景帝的安排——之前自扇耳光的小內侍提前一步跑著回來傳達的。

當看到他們的身影,立馬有宮人迎了上來。

“紀大人,娘娘喝了安神湯,剛剛入睡。”宮人低眉順目地小聲道。

“張女官可是在娘娘身邊服侍?”紀望舒眉眼淡漠地問。

“正是,”宮人倒也不意外,畢竟張女官是宸妃身邊最大的管事女官,紀大人既然來查,肯定要先從她問起,“可要奴婢去請她來?”

紀望舒點點頭,跟著宮人走到偏殿的暖閣暫待。宮人安排人沏茶侍奉,匆匆離去了。

莫皎皎自踏入絳霞宮便不著痕跡地四下觀察,發現所見的宮人都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尤其是現下給他們倒茶的小宮女,連茶水灑在桌上兩滴也沒發現。

看樣子,這裏要麽是發生了什麽駭人聽聞的事情,驚得眾人魂不守舍;要麽就是宸妃身體狀況極其不佳,宮人們對未來茫然害怕。

不過剛才在養心殿聽那小內侍的意思,宸妃身體不適應是最近才出現的,總不會一日內急轉直下,不然這會兒絳霞宮最需要的就不是他們,而是太醫了。

正思忖間,外面匆匆走進一位看似面色如常女官,只那緊繃的嘴角和眼底的憂慮洩露了她的實際情緒。這就是掌管絳霞宮內大小事務的張女官了。

張女官與紀望舒見禮之後,語焉不詳地說了宸妃這兩日的情況。許是前幾天夜裏吹了風,宸妃一連幾日食欲不振,夜裏睡不安穩,因此精神有些恍惚。昨天晚上寢宮裏又隱約聽到些奇怪的聲響,一夜未眠,今日才會在問診時暈倒。

張女官陳述時雖然勉強掛著微笑,但大多時候視線微垂,細節之處又有許多不詳,顯然是有意隱瞞。紀望舒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了一陣,眼見她嘴角那抹笑容終是掛不住了,才緩緩開口:“聖上有令,命莫姑娘調查絳霞宮異狀,還請張女官好好配合。”

張女官自然應承,客氣地對莫皎皎說:“有勞莫姑娘。”

莫皎皎當做沒看出她眼中一閃而逝的好奇,溫婉地笑笑,“不敢當。”

這個時候,有小宮女在門口探頭探腦。張女官見了,對紀望舒道:“應是娘娘醒了,請將軍稍待片刻,我去通報。”

屋裏沒了人,紀望舒低聲對莫皎皎說:“我雖是內衛,卻不能在內宮久留。等下見了宸妃,我就得走了。你……多加小心。這幾日我就在絳霞宮外,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找我。萬一事出緊急,就用這個聯系。”

說完,塞給莫皎皎一個細長的小東西。

莫皎皎低頭看到手裏的竹哨,故作輕松地笑道:“放心好啦,哪有什麽事能難得倒我?”

片刻便有宮女進來,稱宸妃娘娘請兩位相見。

這是莫皎皎自去年中秋夜之後第一次再見宸妃,與那時的嫻靜溫婉不同,她的面色暗沈,眼下一大片青影,神情緊張,好似隨時會跳起來尖叫。

看到紀望舒兩人進來,宸妃深吸了口氣,維持住儀態,有氣無力地說:“紀將軍,本宮聽聞皇上讓你帶了位民間女子來查鬼怪行蹤,她是什麽人,有何能耐?”

宸妃的目光落在莫皎皎身上上下打量,毫不掩飾意外之情。

莫皎皎任她打量,擺出不卑不亢的姿態,讓人難以看破來歷。

紀望舒拱手道:“這位莫姑娘乃是臣的友人,對鬼神之術頗有心得,今日隨臣覲見,恰好為娘娘分憂。”

莫皎皎對紀望舒安給她的這個“新技能”表面上接受良好,保持著微笑,但心裏卻在祈禱。這宮裏可別真是有什麽魑魅魍魎,要是撞上了,她說不準叫得比那宸妃聲音還大!頭一次,她覺得自己有點莽撞了。

畢竟是皇上派來的人,而且宸妃巴不得此時有個高人坐鎮,不但不再盤問,看向莫皎皎的眼神甚至透露出幾分熱切。隨便與紀望舒說了幾句話,便以手掩面,露出一副倦容。

紀望舒從善如流地告退,臨行前又看了莫皎皎一眼。

莫皎皎將他眼中那絲擔憂看得明白,輕輕地點了下頭,示意他不必掛心。同時心裏安慰自己,沒什麽好怕的,夜裏他就在墻外,若她真是驚叫起來,他肯定瞬間便至。

等外男離去,宸妃不再強撐,身子癱軟下來,問莫皎皎:“你有什麽方法可助本宮?”

莫皎皎保持風輕雲淡的表情回話:“娘娘,民女要先勘察宮內陰陽,說不定還得搬動幾樣東西。”

宸妃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點點頭,指了兩個內侍給她打下手,便由張女官扶著回寢宮休息去了。

借著看陰陽之名,莫皎皎將絳霞宮轉了一遍,指揮著小內侍挪動了幾盆花木和魚缸的位置,又要了黃紙、朱砂,裝模作樣地頌咒畫符,讓宮人貼在宸妃的寢宮門上。

因要千人千面,符箓之術師父確實是教過她的。不過她並不曾入道門修行,雖然畫得是驅邪符,但真的碰上鬼怪能有幾分功效可就不好說了。不過總算是聊勝於無吧。

眼見她忙碌了一下午,絳霞宮裏的人都認定她肯定是高人,不敢怠慢,問話也順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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