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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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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

簡蕓心裏直呼倒黴,也不知是不是這次出門沒看黃歷,老是碰到這些以為永遠不會見面的家夥。

這個馮黑虎原本是黑風寨的當家,幹的是沒有本錢的買賣。當地巡檢司早就想上山剿匪,卻因為摸不清形勢不敢貿然行動。

簡蕓收到消息知道他手上有一顆九龍珠奉為鎮寨之寶,就想辦法故意被綁了回去。

馮黑虎見她生得美貌,性子也十分得他的喜歡,破天荒地沒有霸王硬上弓,而是決定正兒八經地娶她做壓寨夫人。

就在張燈結彩、紅燭高照之日,喜宴上的酒被人下了蒙汗藥,一眾匪徒都喝得倒地不醒。由內應引上山的巡檢司軍士開瓜切菜一般輕易地完成了剿匪,臭名在外的黑風寨從此不覆存在。

馮黑虎武義高強,強撐著一路殺到洞房想要帶新娘逃走,卻看見笑靨如花的女子從寶箱裏拿了夜明珠,與巡檢司的領隊聊得正歡。

“大人不必客氣,協助官家除暴安良乃是小女子應該做的。就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我只要這一件東西,其他的自然由大人處置。”

他這才明白自己想娶的居然是個細作,拔刀沖進房裏想要殺死這個叛徒。

沒想到平時連螞蟻都不忍踩的女子居然出手狠辣,與領隊聯手刺中了他的要害。要不是內裏穿了護甲,他可能當場就去見了閻王。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馮黑虎好不容易找到個投奔的地方,繼續靠骯臟買賣吃香喝辣,誰知轉眼就被逃下山的兄弟告知丟了伏雲觀,義兄也被人害死。

新仇舊恨讓他雙目赤紅。仗著力大,他一刀刀猛力砍下,沒幾下簡蕓便招架不住,險象環生。

又一次借助身法勉強逃過森森刀刃,簡蕓已是氣喘籲籲。因為一直顧不上給胳膊止血,流逝的血液帶走了一部分體力,讓她輕靈的動作漸漸緩慢下來。

“拿命來!”看出她已經不能很好地躲閃,馮黑虎使出渾身力氣劈下一刀。

刀風將簡蕓整個身子罩住,她氣息不穩難以支撐騰空躍起。張壽被人纏住愛莫能助,杜成以一敵二自身都難保,眼看她今日就要喪生刀下!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根木棍突然由斜後方伸出,從刀尖位置直插過去,繞著刀身轉了幾圈,立刻就卸掉了雷霆之勢。

紀望舒一身白衣持棍而立,不覆往常吊兒郎當的樣子,身資英挺仿若修竹。

簡蕓絕想不到會被他護在身後,看著他長棍如電般挺身上前,呼吸都滯了一瞬。

馮黑虎眼見就要手刃仇敵,卻不料突然殺出個公子哥模樣的男子搗亂。他大喝一聲,準備先料理了這個多餘的人,再來把兩次毀掉他藏身之所的賤人千刀萬剮。

可是一交手他才發現,這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哥竟然功夫不俗,手握從馬車上拆下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風,與他對戰完全不落下風。

而一旁的簡蕓更是目瞪口呆。這人不是重傷後武功全無麽,怎麽如今卻身手了得?

顧不得細想,她扯下衣擺纏在刀傷處緊緊捆住,提劍加入了戰局。

原本被動挨打的局面立時被打破,馮黑虎留給紀望舒,簡蕓則同其他兩人聯手對敵,不一會兒就刺死了兩個匪徒。

見情況不妙,一人高呼:“二哥,先撤吧!”

不等馮黑虎回話,他已從胸前掏出一個黑漆漆的圓球甩在地上,瞬間升起濃密的灰煙。

幾人怕煙霧有毒,趕忙退後捂住口鼻。趁著這個時間,那些歹徒翻身上馬準備逃跑。

可沒等他們跑出多遠,突然從雲鶴山方向又來了一隊人,擡手用勁弩放出利箭,瞬間就封住了歹徒們的去路,好幾個人都被射下馬來。

紀望舒等人趕上前去,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

不多時,歹徒們死的死、傷的傷,就連馮黑虎的脖子上也被架上了刀劍。

巡檢司小隊長暗中慶幸來得及時,讓手下人把還活著的幾個匪徒拿麻繩綁了,帶回餘州送審。

他又吹捧了一頓紀三少的厲害功夫,才將對道士們的盤問結果和盤托出。

原來伏雲觀裏的道士們來歷並不簡單。被底下人稱為“觀主”和“二哥”的兩個人都是前朝軍隊裏的把總,戰事失利後眼見要變天,索性帶了一幫手下落草為寇。因當時天下大亂,兩人也意外失散,一個建了黑風寨打家劫舍,一個輾轉來到雲鶴山,殺了伏雲觀裏的正經道士,帶著一幫假道士隱姓埋名暗中做些不法勾當。

直到近一年前馮黑虎上山投奔,兩個黑心肝的碰了頭,才有了偷拐女子入觀的事情。被綁來的人一部分留下來供他們發洩□□,其他的則是賣到了外地。

幾個月之前,王勁松無意中得到了一本古書,說是以處子血煉制成丹可讓人長生不老,便更加瘋狂地四處擄掠,不知害死了多少良家。

紀望舒等人因避雨進入伏雲觀時,恰好馮黑虎帶著抓來的女子去交貨。還不等他回到雲鶴山,就遇到從觀中逃出的手下,得知了道觀被剿、王勁松身死的消息。

餘州這個地方他們不敢再待,立刻快馬加鞭準備逃亡他處,沒想到會在路上碰見從山上回來的馬車,這下反而被一網打盡。

也多虧小隊長查出馮黑虎這兩日就該回道觀,怕下山的公子哥碰上返程的歹徒再出意外,急吼吼帶人趕了過來,正好截斷了他們逃跑的去路。

手腳俱銬上鐵鏈的馮黑虎猶自叫道:“賤人,兩次壞我的好事,你等著,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不等巡檢司的人動手,簡蕓擡手“啪啪”甩了他兩個巴掌,還從地下倒著的匪徒屍體上扯下一塊粘著泥土和血液的布條,揉成一團塞進他的嘴裏。

“做人的時候鬥不過我,做鬼的時候就更別想了!”她杏眼圓睜,叉腰怒罵,“你這種人死後定然會下地府拔舌滾油,我就等著看你到時的落魄樣兒……”

之前見過她嬌滴滴、羞答答模樣的眾人無不驚駭,杜成更是張大了嘴巴指著她看向紀望舒,“她……她……”

可自家公子卻面不改色,仿佛早就知道她的真面目一般,走到匪徒騎來的高頭大馬旁邊翻身上馬,面無表情地說:“休要再糾纏,回城!”

還沒罵夠的簡蕓意猶未盡地“呸”了一口,也拉過韁繩利落上馬。看到在原地呆若木雞的杜成,她捂嘴嫣然一笑,“怎麽,不陪著你家公子去吃湯包了?”

杜成這才緩過神來,和張壽各牽了匹馬騎上。

四個人道別巡檢司眾人,打馬向餘州城而去。

一路上簡蕓瞧著紀望舒想要說什麽,可沒等她張嘴,紀望舒就揚鞭抽下加速跑去了前面。兩次下來,弄得她心裏也是一團火。

我還沒怪你裝傻充楞假扮紈絝,你倒陰陽怪氣上了,哼!

直到進城在小攤上吃湯包,兩個人之間還是劍拔弩張。一個伸手剛要拿醋壺,另一個擡手就搶了過去。

看著對方晶晶亮的挑釁眼神,紀望舒眉頭都沒皺一下地吩咐:“阿成,拿壺醋來。”

惴惴不安看不清形勢的杜成突然被點到,連忙去隔壁桌拿了壺醋來給公子倒進蘸碟,心中嘀咕:公子的脾氣這麽好麽,被人搶了東西居然不吭聲?

簡蕓見他無視自己更是生氣,鼓著腮幫子胡亂吃了幾口湯包就把筷子一放,“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說罷起身便向客棧方向走去。

紀望舒微微瞇了眼,深邃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最終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也起身離去。

杜成見兩個人都走了,站起來看看離開的公子,又看看還在吃湯包的張壽,一臉糾結,“壽叔,我們不跟公子回去啊?”

“折騰了一晚上,我都快餓死了。”張壽連眼都沒擡,“要去你自己去吧。”

杜成癟了癟嘴,索性也坐下來安心吃早點。他算是看出來了,那兩個人應該此前就認識。也不知道簡姑娘到底是什麽身份,不過他也懶得管了,真是白白操心了一路。

紀望舒一路跟著簡蕓回到客棧,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直到簡蕓進入自己的房間,才回身兇巴巴地看著想要跟在後面進門的紀望舒,“誰讓你進來了,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

她兩手用力要將門關上,卻在即將關閉時被烏木折扇擋住。

簡蕓索性使勁一拉把門打開,杏眼怒視,“紀望舒,你到底想如何?”

黑瞳幽深的男人板著臉步步逼近,“色藝雙絕的花魁?被綁上山的壓寨夫人?”

簡蕓見他面色不善,心裏莫名發虛,不自覺地向後退去,一不留神竟然被逼到了墻角。

紀望舒伸手抵在墻上將人困住,俯身在她的耳邊低語:“莫皎皎,三年不見,你是越來越能幹了!”

被叫出本名的小騙子目瞪口呆,脫口而出:“你……你不是摔壞了腦袋,什麽都不記得了麽?”

紀望舒眉頭一皺,桃花眼中精光閃過,“所以此次你跟在我身邊,到底是所圖為何?”

男子身上的熱氣環繞在莫皎皎的周圍,惹得她有些失了方寸。不管是那富家公子還是馮黑虎,她都是逢場作戲罷了,根本沒讓他們近身。此時呼吸間全是對方身上特殊的松木香氣,讓她說話都結巴起來。

“我……我能有什麽所圖?”她盡量縮著身子,想要離他遠一點,“不過是因為三年前的事情,想要報恩罷了。”

紀望舒的眉毛動都沒動一下,眼睛裏的懷疑卻是明明白白,“千面玉郎的關門弟子,宮裏那位的師侄,會執著於這點不足道的恩情?”

聽了他的話,莫皎皎心頭怒氣頓生,使勁推開壓迫之意滿滿的男人,柳眉倒豎道:“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我雖然不是什麽頂天立地的人物,卻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三年前你既然救過我,那我肯定要想法子報答。”

“哦?”紀望舒被推開卻並不生氣,好整以暇地整理下有些打褶的衣襟,“你的所謂報答就是換個身份騙我?”

莫皎皎難得地語塞,咬了咬唇道:“我怎知你根本沒有失憶,莫名其妙地轉了性子天天鬥雞摸狗。”想起對方畢竟對自己有恩,她的語氣好了不少,臉上也掛上有幾分諂媚的笑容,“紀公子,我這不是伏低做小到你身邊照顧你了麽?難道你不記得我專門為你燉的魚頭湯啦?”

提起魚頭湯,紀望舒頓時覺得有些反胃,沒好氣地說:“那還真是得委屈你了!”

“不客氣不客氣,”莫皎皎眼睛瞇成了彎月,“如此說來恩情我已經報了,咱們之間可就一筆勾銷了!”

紀望舒真要被她氣笑了,“莫皎皎,你還是這麽自說自話,只會胡鬧!三年了,想不到你一點長進也沒有,和初遇時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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