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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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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等了一刻多鐘,外面傳來去而覆返的聲音。簡蕓連忙閉上眼睛、放松呼吸,裝出昏沈不醒的樣子。

來人摸黑進了屋,輕手輕腳地把她抱下床放在一張大毯子上,然後抓住四角擡著她出了門。

月光下,陷入昏迷的女子面容嫻靜,皮膚細白,好像一朵柔弱的小花任人采擷。

一個道士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奶奶的,這娘們可真漂亮!什麽時候咱們哥幾個也能嘗嘗味道就好了!”

走在前面的人回頭皺著眉道:“你膽子不小,觀主的人也敢肖想?”

“沒……沒有,”道士瑟縮了一下,趕緊說,“我就是隨便說說,觀主的人我哪裏敢動,一根頭發絲也不敢碰啊!”

那人看他膽小的樣子,哈哈地笑起來,“這確實是個尤物,說不定觀主會多留她些時間,也說不準等他玩夠了會賞給咱們。”

閉著眼睛的簡蕓聽了他們的對話,惡心地恨不得跳起來將他們暴打一頓。她緩緩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感受到火辣辣的目光在身上游走,她暗自咬牙發誓,等事情結束必然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在毯子裏面晃晃悠悠,簡蕓可以感覺到他們正在往山上走去。她不敢睜眼,回憶了下昨晚走過的路線,覺著似乎是向靜雲堂而去。

果然,當走到一間亮燈的殿堂時,那些人停了腳步,與守在門口的人說話。

“新貨送來了。”

那人探頭看了一眼,猥瑣地說:“呦,沒想到居然來了這麽個美人兒!這臉蛋,這胸,這腰身,嘖嘖……”

不懷好意的笑聲隨即響起。

門打開,那些人擡著毯子進屋,不知道按下了什麽機關,隨著“哢噠”聲響打開一道暗門。走過昏暗的長廊,簡蕓感覺身子向下方傾斜,應該是通過暗道走到了地下密室。

耳邊傳來女子的嚶嚶哭泣聲,擡毯子的大漢惡聲惡氣地說:“哭什麽,和喪氣鬼似的!要是把觀主惹煩了,現在就把你們都送去煉丹!”

他的威脅顯然是有效的,原本正在痛哭的兩個人像被人掐住脖子,一下沒了聲音,但隨後又控制不住地流出眼淚,只能用手捂著嘴低低嗚咽,眼睛裏全是慌亂。

把簡蕓放在地上,那些人收了毯子,在旁邊女子們壓抑的驚呼中隨手摸了幾把,然後說笑著離去。

確定他們已經走遠不會回來,簡蕓睜開眼睛坐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間光線昏暗的密室,厚實的鐵門緊閉,明顯只有從外面才能打開。中間有一張通鋪床,大概可以睡十幾個人的樣子。有兩個女子雙目緊閉地躺在床上,另有一個人用濕帕子擦拭她們的額頭和四肢。

在簡蕓身邊靠墻坐著七八個人,大部分都是目光呆滯地盯著前方,有兩人則滿臉淚水。簡蕓看得明白,還在哭泣的兩名女子衣衫尚算整齊,估計和她一樣也是新來的。而那些神情麻木的人,大多衣衫不整,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零星散布著或紅或紫的痕跡,不難想象她們經歷過什麽。

聽到她起身的動靜,原本照顧人的女子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許是因為看到她還算鎮定,女子說:“若不介意的話,可否幫我換盆水來?”

密室裏的人顯然是被囚禁在此,再想想前日望江樓中掌櫃的話,簡蕓猜測餘州城裏那些失蹤的女子大約就是被抓到這裏來了。她有心救人出去,但首要的,是先弄明白這伏雲觀觀主的底細。他抓這麽多年輕女子來,是只為了發洩獸谷欠,還是另有什麽目的?

簡蕓決定先從密室裏打探些消息。她沒有立刻聽從那女子的吩咐,而是眨了眨蒙著水霧的眼睛,一副受驚的樣子,“這……這是哪裏?你們是誰?”

那些表情麻木的人就像沒聽到她的問話一樣,而那兩個哭泣的女子則一個哭得更大聲,一個強忍著眼淚說:“這是觀主的密室,我們都是被伏雲觀的那些臭道士抓來的。”

可惜回答完簡蕓的問題,那女子便再也忍不住了,繼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先前讓她換水的女子嘆口氣,又問了一遍:“你能幫我換盆水來麽?”許是為了解釋她不自己動手的原因,又補充道,“你是新來的,還沒開始吃藥,比我有力氣。”

簡蕓想了想,起身走到床邊端起銅盆,把水倒在房間角落的凹槽裏,又從旁邊的大水缸裏面重新舀了水,端回去放好。

這一次她仔細看了看,發現躺在床上的兩個人手腕處有許多割傷的痕跡,皮膚蒼白但臉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粉紅色。

簡蕓一邊幫女子一起為昏迷的兩人擦拭身體,一邊打聽她們被囚禁的遭遇。

原來,這裏發生的一切比簡蕓想象的還要可怕。伏雲觀的觀主癡迷邪術,不僅派人去附近的城鎮綁來女子與他雙修,還要時不時取處子之血煉丹。而那些被他玩弄厭棄的人,有的賞給辦事得力的下屬,更多的卻是被帶出密室生死不知。

床上躺著的人正是因為被多次取血,已然油盡燈枯。雖然被囚禁的人中剛好有個醫女,但這裏根本沒有任何藥材,她也不過是盡力延緩她們的生命而已。

在這裏的每一天對於她們來說都像是身處地獄,可因為被灌了藥,所有人都是四肢無力,連擰幹帕子都很勉強,自盡也成了奢望。

聽完醫女的講述,簡蕓全身氣血翻滾,眼神中泛起止不住的殺意。

看著氣息微弱的病人,醫女突然開口:“你說,讓她們就這樣去了是不是反而是種解脫?”她的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拉了拉被扯壞的衣服擋住肩膀處的青紫,“可是,師傅教我要救死扶傷啊……”

簡蕓明白了,醫女並不如她看上去那樣堅強,她只是用救人這件事去逃避她要面對的現實。環視四周或是認命、或是驚恐、或是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的眾人,簡蕓的心像是被什麽揪著,隱隱作痛。

她“啪”地將帕子扔進水盆,一字一句地鄭重道:“我一定會將你們帶出密室,將那觀主千刀萬剮!”

醫女疑惑地看著她,剛要說什麽,卻聽到鐵門“嘎嘎”開啟。她原本鎮定的面容一下變了顏色,雙手抱在胸前瑟瑟發抖。

進來的兩人二話不說直奔簡蕓而來,一人扣住她的雙手,一人掏出半截香點燃後在她的口鼻處晃了晃。簡蕓聞出是常見的迷藥,立刻屏住呼吸,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兩個道士擡著她走出密室,竊竊私語。

“觀主這次可真心急。”

“這個漂亮嘛,要我我也等不及……”

他們回到點著許多燈燭的內堂,將簡蕓放在中間的大床上就退了下去,只留下她一人躺在明亮的燭火下。

不一會兒就有人走到她的身邊,簡蕓暗自警惕,外表卻更加放松,讓人看不出她實際上是清醒的。

有人將一個東西湊在她的鼻子下面,一股辛辣的味道直沖上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隨即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輕顫,睜開眼睛。

身著法袍的蒼松真人見她醒來,點燃了旁邊桌上的熏香。裊裊白煙升起,他的臉上露出獵物在手的笑容。

簡蕓手搭在太陽穴上坐起身,柔柔弱弱地說:“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兒?”

“美人兒,這是我修行的地方。”蒼松手持燈盞,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燈下賞美,別有一番滋味。

“真人?”美人睜大眼睛,杏核眼裏水霧流動,驚疑不定。

“真人我今天便要帶你一起修行,”蒼松幾下就脫去法袍,露出精壯的身體,色瞇瞇地說,“可享人間極樂!”

說完,他一下撲在床上,抓住簡蕓的腳踝就要將她拉入懷抱。

只聽一聲驚呼,簡蕓被眼前的變故嚇得花容失色,在蒼松的拉扯下離他越來越近。蒼松舔著嘴唇,滿臉都是垂涎欲滴的神色,哪裏註意到她暗自抖動小臂,一把小巧的匕首從袖口掉落被她反手握住,然後順勢一手抵在對方胸前,一手摸上了他的脖頸。

蒼松只覺得柔弱無骨的小手碰上了他的胸膛,不禁心神蕩漾。可脖間的涼意卻讓他瞬間清醒過來,這才發現剛才還嬌滴滴的美人兒此刻一臉冷意,一手緊握匕首貼著他的脖子,另一手伸指壓在胸前要穴上。

蒼松臉色大變,身體向後打了個滾躲過刀鋒,揮拳迎向握著匕首的柔荑,想要打斷她的手腕。

可那看似柔嫩的手卻在靠近鐵錘般的拳頭時向下滑去,貼著蒼松的手肘一路向上,若不是他躲閃及時,怕是要被卸下一只膀子來。

蒼松此時才開始慌亂,眼前這個杏眼桃腮的丫頭剛才居然有意隱藏實力,讓他不禁掉以輕心。如今他不再輕敵,可已經錯過了最開始的機會,只落得被迫接招的份。

兩人一個重拳猛擊,一個身法如風,從床上直打到地下。過程中難免撞到桌案器物,屋子裏不時響起叮叮咣咣的聲音。蒼松平時在床事上頗有些特殊的癖好,這些響動在門外下屬聽來只以為他玩得盡興,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老大有多狼狽。

蒼松已經沒了要將其制服的念頭,只想叫人進來幫忙。可對方身法詭異,每當他想出聲的時候,冰冷的匕首便會刺向他的喉頭,逼迫他不得不扭頭躲避。豆大的汗珠額頭冒出,突然他感覺腰間一酸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直直地向後仰了過去。

簡蕓收起柔美模樣,一張俏臉繃得緊緊的,低聲呵斥道:“臭淫賊,禍害了那麽多好人家,今天活該你落到姑奶奶手上!”

她一手提起蒼松的後領子猛得一推,看著他摔趴在地上,真恨不得一刀刺入後心了結了他。想起自己來山中的目的,簡蕓蹲下去抓著蒼松的發髻強迫他擡起頭,兇巴巴地說:“觀中是不是有一顆夜明珠?膽敢誆我的話,就讓你好好見識下姑奶奶的手段!”

聽到她的話,蒼松眼中詫異一閃而過。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怎麽會……他心念飛轉,呼呼叫痛:“女俠饒命!您說什麽,我聽不懂啊……”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簡蕓已從他的表情看出端倪,不怒反笑,“既然你非要吃點苦頭,那就不要怪我了!”

蒼松從她的話中聽出不對,後背感到一陣涼意。可還不等他說什麽,眼前之人已經從頭上拔下銀簪刺入了他胸口的一處穴道。血脈不通,他立刻感覺到半邊身子像是有無數小蟲在爬,變得麻麻癢癢起來。

“我再問一次,你可要想好了再說。”冰冷的語氣讓人不敢存半點僥幸之心,“九龍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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