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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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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6)

藺藺看著一群人充滿攻擊性走過來,自然也不會毫無動作。

之前程津因為被嚇到摔碎了一地碗,現在四分五裂的就在周圍,碗摔裂的邊緣豁口十分鋒利。

藺藺本來就因為這群人的語言和行為舉止十分憤怒,對於他們打上門來的挑釁行為 ,也覺得不能容忍和姑息。

在這樣的混亂的區域生活,講究的並不是退一步海闊天空,而是退一步,步步退。

今天既然已經有人打上門來了,藺藺必須拿出一個強硬的態度,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不然別人都會覺得她軟弱可欺,只是一個表面有威勢的紙老虎而已。

到時候會有更多的惡客上門來,能不能在這片區域繼續生存,那都是兩難的事情。

因此藺藺也不留情,她撿起地上的碎瓷,眼睛一瞇,確定了前進的幾個人的腳步和和行進軌跡,然後手上的速度也不慢,將手中的碎瓷片根據自己猜測的方向和位置眼疾手快的拋了出去。

“砰!砰!砰!”

“哎呀!”

“啊!”

“咚!”

“卑鄙無恥!”

一群人距離她還稍有些距離,就已經開始出師不利了,藺藺認為做人盡量要公平公正,因此來的人她都一一照顧了,每個人的膝蓋上至少有一個碎瓷片劃過,然後雁過留痕的帶出一道細而長的血跡。

關節的地方正是緊要,藺藺又是專門校準的位置打的,這群人不止膝蓋受了傷,還引起了身體的自然反應,半途上就是一個咯噔,直接摔了下去。

有下盤穩的,受到的傷害也並不少。因為碎瓷片本來就已經碎了,和膝蓋撞在一起,反而成了一次成果的擴大。有些直接和膝蓋兩敗俱傷,使勁碰撞後飛彈出去,然後四分五裂,甚至細小的碎瓷能反彈回來,同與他有仇的膝蓋進行二次交戰。也有略遜一籌的,因為藺藺力氣給了輔助,不少細小碎瓷直接卡在肉裏。

一群人站起身來,還想往前走時,就已經體會出其中滋味了,這簡直是慢刀子割肉!因此屋子裏的尖叫聲,痛呼聲和罵聲此起彼伏。

一群人看著藺藺的目光更是要冒出火來了,不過alpha的耐受力還是十分不錯的,他們忍著腿上的疼痛,毫不停歇的攆了上來。

對於alpha的戰鬥力藺藺自己是知之甚深的,更何況她現在碰見的還是已經習慣了戰鬥的那一群人,她也沒抱著一擊就勝的念頭,能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她首先利用瓷片能夠給敵人創造遲滯的機會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這樣的傷情也是在她的計劃當中的,藺藺想要萬無一失,自然希望對方先負傷,並且能在後面的打鬥中慢慢落入下風。

現在通過碎瓷片建立的傷口就很不錯,不算大,卻絕對折磨人,只要時間拖久了,對方的人數優勢在她這裏就不會變成優勢了。

她一邊想著,已經一邊將廚房裏懸掛的搟面杖和菜刀等有攻擊性的物體撈到手裏了,然後利落轉身,對著堅持攻擊上來的人迎了上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使大棒追的,藺藺的碎瓷片紮入了他的膝蓋肉裏,他現在的每一下行動,都要忍受細小碎瓷片卡在肉裏的折磨,因此面目一片猙獰,對藺藺更是恨的厲害,恨不得手中的棒槌一下將藺藺敲個頭破血流。

“去死!”他厲聲呼和。

藺藺也是目光不善的盯著他,因為她記得之前對程津開口玩笑的人裏面就有這個家夥,這個家夥盯著程津的目光更是十分齷齪下流。

“那你先去體驗一下吧。”她嘴巴微動,輕輕呢喃出這句話,手上的去勢卻是越發兇猛起來,他手裏的搟面杖仿佛也變成了神兵利器,直直迎上對方的棒槌,巨大的力量將對方的棒槌直接蕩的歪開,然後順著力道直直砸在了對面人的肩膀上。

“喀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對方一個踉蹌,身體晃了晃,好險才保持住平衡,沒有,直接跪在地上。

但這一擊已經足夠威懾了,後面跟來的人又停了一下。

他們不由得向身邊的同伴看了一眼,目光裏有疑惑,有驚異,還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這家夥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量?”他們紛紛在心裏猜測,因為他們都是混跡在一幫的人,對身邊人的實力最是清楚,剛剛和藺藺對攻,拿著棒槌的人可是他們這群人裏面力量最大的。

結果一擊之下,幾乎是一敗塗地,在自己最占優勢的力量方面,輸了個徹底甚至被對方打碎了肩膀。

“啊!”大約是疼痛延緩,一群人正驚疑不定,面面相覷的時候,被打碎肩膀的人終於慘嚎出來了,因為劇痛,他甚至有些握不緊手裏的棒槌。在看見身邊的同伴遲疑不決的面容時,更是難以忍受,怒喝道:“看什麽看,還不快上去收拾她!”

這一聲像解封一樣,將一群遲疑困頓的人叫醒了回來,但是不可否認,她們內心仍然有了忌憚,握著武器的手都不可察覺的緊了緊。

只是面上到底要營造出團結的氛圍來的。

果然很快有人開了口:“對,這家夥只是倚仗著力量取勝,只是人力有盡時,我們這麽多人,耗都能耗死她。”

“嘿嘿,果然是個硬茬子,難怪雇主出這麽高的錢。”

“對對對,怕他個球,給老子上!”

一群人嘻嘻哈哈,似乎仍然對藺藺不以為意,但藺藺卻輕輕彎了彎唇,是有些嘲諷的弧度。

因為一群人表面上說的輕松,但對她的進攻來說,比開始的不以為意到現在可是要謹慎多了,甚至大概因為忌憚,和互相提防。

他們現在看同伴的眼光也不再是之前通力合作的囂張,反而更是不著痕跡看看身旁夥伴的進程,然後不經意間的慢一小步,再慢一小步,慢一個出手的機會,再慢一個出手的機會。

藺藺一眼就看穿了這群人的把戲,嗤笑道:“烏合之眾!”

她說著也不停留,趁人病要人命,趁著這群人互相提防時,再次輪起手中的搟面杖,控制了力道轟的朝開頭那人的脖頸,腦袋砸了下去。

對方完全毫無抵抗能力,即使想要躲閃,膝蓋上的傷加上肩膀的傷,已經讓他的速度大幅度下降,只能成為一只待宰的羔羊。

“砰!”他在藺藺的搟面杖之下白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藺藺微微一笑:“打完這次架之前,這個人應該醒不過來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將人手裏終於握不住的棒槌搶了過來拿在手裏掂了掂:“不錯,不錯,比我的搟面杖好。”

人家這是正兒八經的武器,她的搟面杖就大大不如了,平時放在家裏搟個面還行,現在拿來打人,經過激烈的三次撞擊,小小的搟面杖已經裂出縫來了。

“看你囂張!”同伴直接毫無能力的被打暈,一群人不是不生怒的,因此迎上來的人一邊怒喝,一邊將手裏的鞭子甩了過來,直直打上藺藺臉面。

藺藺身子後傾,另一只手上的菜刀也沒閑著,豎起來接過了那鞭子,然後裹線團似的轉了起來,鞭子上傾註的力量和鞭子本身帶有的慣性力量十分兇猛,將菜刀的人都裹了個彎。

可見這把菜刀基本上是廢了,不過它到底也建了功立了業,將鞭子像線繩一樣緊緊的纏繞住,和拿鞭子的人一時僵持住。

藺藺頗有些心疼的看了看菜刀,又看了看對方的鞭子,對方的鞭子質量不錯,崩的緊緊的又在刀口上,竟然也還沒斷。

她當即眼前一亮。

“把這根鞭子拿去賣了,換把菜刀應該是足夠了吧。”

她這樣念念叨叨的打算著,手上猛的使力,硬生生將甩鞭子的主人拽了個踉蹌,但是也成功將人拽到了她面前。

對方一臉驚駭,他現在可算是切身體會到藺藺的力量有多大了,他正準備張嘴求援,卻快不及藺藺另一只手上的棒槌。

她一手握刀,一手棒槌不停,直直砸了下去。

“喀嚓!”又是清晰的,熟悉的骨裂聲。

然後是尖叫聲:“啊!”

只是這聲尖叫聲半途就戛然而止,因為主人已經軟綿綿的倒下去了,原來他的耐受力還不如之前的alpha,竟是生生疼暈過去了。

藺藺:……

不過他還是盡職盡責的給對方補了一棍,畢竟不是她親自打暈的,她實在不怎麽放心,也不想給敵人可乘之機了。

“咚!”她狠狠補了一棒槌。

其他人更謹慎忌憚了,剩下的三四人也沒有誰想做出頭鳥了,竟是齊齊出手,三四樣武器對著藺藺轟下來。

藺藺矮身一躲,也趁著躲避的機會,將對方的鞭子直直抓到手裏,然後手中的鞭子一震,裹著菜刀甩飛了出去。

一群人驚駭失色,雖然大家作為alpha身體素質都不錯,但也沒有誰想要空手接菜刀的,雖然這菜刀只是卷了刃。

一群人急急後退,菜刀被甩飛出去以後,被所有人避讓開來,沒有建樹,然後直直墜落在了地上。藺藺卻趁著這個機會得勢不饒人,她揮舞著鞭子追了上去,鞭子的長度夠長,覆蓋範圍夠廣,反而迫地剩下的幾人節節後退。

再加上藺藺的這間屋子本來面積就不算大,這麽幾個個頭粗大的alpha已經足夠將這小小的客廳填滿了。

她們再對上藺藺的鞭子,又要盡力躲閃,可謂是左右支絀,步步艱難。

這時的幾個人都不由得將目光落在了地上被打昏過去的鞭子的主人身上,臉色恨恨了:“媽的,蠢貨!”

若不是這個人讓藺藺奪了鞭子,他們會像現在這樣步步為艱嗎?會被逼到現在這部田地嗎?

這人簡直是個豬隊友。

一群人又憋屈又憤懣的想。

藺藺毫不客氣,一鞭子甩上了罵出聲的那個人身上:“在我家不準說臟話!”

“啪!”

鞭子的打倒人體身上的脆響和藺藺的教育聲重疊。

一群人的臉色更難看了,烏青烏青的。但到底忌憚又害怕,雖然恨不得藺藺馬上死,他們立刻轉敗為勝,但這一刻大家都頗有默契的閉上了嘴。

藺藺微微一笑,十分和善。

但其實她心裏也有些說不出來的奇異感覺和奇怪。

她覺得自己比以前厲害多了。

她以前來這片區域的時候確實能打,但那是拜在孤兒院的生活所賜,讓她年紀小小,骨子裏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狠厲,讀書的時候更是因為勢單力薄和身世的原因和高年級的學生頻頻發生沖突。但這些經歷只是讓她比普通的alpha更能打一些,也更狠一些。

但也僅止於此了,她沒有系統的學習過,培訓過,因此她打架素來沒有什麽規矩章法,以前能打出威名,靠的,不過是身上的狠厲,和這些年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驗而已。

一對一可以,一對二也可取勝,但是同量級級的對手一對三就很吃力了。

結果今天打起來她竟然比以前厲害多了,她似乎內心十分充滿自信,覺得室內的這六七個人也只夠她虐的。就連開始扔出去的碎瓷片準頭也是一等一的好。後面拼力氣,拼準頭,拼應變能力,拼對武器的使用能力,樣樣出乎她自己的預料之外。

她都不知道自己手上竟然有這麽多力氣,並且能自己精準控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鞭子原來使得這樣好,舞的虎虎生威,逼得敵人節節後退。

甚至能將剩餘的人死死壓制在客廳裏,不能往外逃出去一步,而且越是使用越是得心應手。

“難道我是個天才?”她不無懷疑的這樣想。

因為她確實從小就聰明,不然不會一個人能獨自闖到今天,但她很快就搖了搖頭,否認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因為她除了聰明,更有自知之明。

她現在身上的情況聰明解決不了的,陷入險境確實可能逼出一個人的潛力,但不會讓一個人直接從無到有的掌握一項完全沒有接觸過的本領,潛力確實可以讓人的力氣在不知不覺中變大,但不會讓她對自己的力量如臂指使。

她一邊思索著自己身上的怪異之處,也一邊將剩下的人全部壓制到一起。

現在這群人的身上都是破破爛爛的了,露出來的肌膚上更是有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這都是藺藺的鞭子創造出的成果。

這群人最珍惜的就是生命,他們篤信著好死不如賴活著,見事不可為,認輸認栽也十分幹脆利落,當即丟掉手中的武器,直接蹲下身子:“我認栽!”

有一個人做出示範,其他苦苦挨著,不想第一個丟臉的人心裏當即一喜,但臉上到底是要做出些鄙夷來的,然後也一臉苦澀的丟下武器道:“哎,事不可為。我也認栽!”

“呸!”最先丟下武器的那個人看到第二個人的神色,當即呸了一聲,她們這群人誰不了解誰呀,竟然還在她面前裝,因此她呸完以後也嘲諷的揭穿了對方:“裝什麽裝?你什麽貨色?”

他們兩個人在這演戲揭穿,另外兩個人可不想裹挾進來,他們老老實實的丟掉武器蹲下身:“我們也認栽。”

藺藺一挑眉,看著老老實實的幾個人,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客廳:“認栽?”

“我不太想呢。”她慢慢說。

眾人也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客廳,甚至他們和藺藺就隔著那扇倒下的大門。

幾個人也看見了藺藺的神色,當即面色都是一苦,但是想到自己已經認栽了,就要認得幹脆徹底一些,只能很快許諾:“你屋子裏的損失,我們會一一照價賠償。”

“照價賠償就夠了?”藺藺面上溫和的笑看著她們。

她怎麽會容許只照價賠償呢,屋裏的都是些二手貨,或者房東留下來的舊貨,其實並不值幾個錢,只是損失了對藺藺來說確實也挺麻煩的,因為她現在經濟窘困,現在這些人照價賠償,她大約是要去二手市場再次淘些貨,可藺藺可不想這樣。

她既然已經被人打上門來了,這樣輕描淡寫的代價只會讓這個區域的人看不起她。

果然看聽見她這一句反問,一群人竟然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臉色更苦了一些:“三倍賠償,我們會買全新的帶回來。”

這群人都是些窮鬼,全新的家具三倍錢,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他們即使能掏出來也是掏出了大半家底,肯定是十分肉疼的。

藺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到另一個方向去:“你們收的酬金呢?”

看藺藺提出這個問題,幾個人的嘴巴都跟啞了似的不想說話了。

因為這次的酬金確實豐富,她們除了賠給藺藺的那筆錢,已經沒有其他什麽錢了,這次的傷勢醫藥費和未來在這個區域立足的資金可就指望這個了。

因此幾個人都跟老蚌一樣,緊緊閉著口,一言不發,完全表明了拒絕的態度。

藺藺卻不急,人為魚肉,我為刀俎,這些人很快就能看明白這一點的。

室內的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吱呀!”臥室的門被緩緩拉開,程津慢慢探出小半個頭來。

他已經在臥室裏待了一會兒了,外面劈裏啪啦的一陣響,他一直擔憂的不行,但是又生怕自己成為藺藺的拖累,因此只敢抵在門板後面等結果,他也是聽到室內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然後接近於無,這才下定決心把門打開的。

他實在擔心藺藺的很,藺藺現在是他唯一的依靠,如果藺藺輸了,憑他的容貌他都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而且除了這個,他心底還有一些陌生的情緒忽然湧了出來,讓他對藺藺的關心也極為在意。

看到客廳裏對視的兩撥人,一般人臉色難看,蹲在地上,武器四落。

而藺藺站在另一側,面色淡淡,毫發無損,他幾乎能猜出這一次的結果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雀躍湧上心頭,他的目光亮晶晶的看向藺藺:“你贏了?”

藺藺彎唇一笑,不過她想起之前程津驚惶的神色,忽然又怕這個客廳滿地的狼藉嚇到他:“嗯,你害怕就躲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藺藺的錯覺,她覺得程津的目光靈動起來,整個人也比之前的存在感高多了,至少現在她更註意他。

因此很快能夠輕易的發現,程津然以一種好奇,興奮的目光掃過整個狼藉的客廳,他除了開始的時候眼底有些畏怯,但很快整個人就明媚起來,延吉的興奮遮掩也遮掩不住。看向藺藺的目光更是充滿了崇拜和仰望。

“你好厲害!”他幾乎讚嘆般的這樣說。

眼底是毫不摻假的真誠和感嘆。

藺藺一向自詡平和淡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一刻卻都感受到了飄飄然。

難怪書上常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果然是很有道理的。

這也讓她看程津的神色更柔和了。

日更,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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