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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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③
第二天清晨，薄仟在天剛亮的時候就睜眼了。
他雖然還是幼態魅魔，但是不像人類幼崽一樣需要長時間睡眠，天一亮他的生物鐘就開始響。
薄仟手腳麻利地蹭下床，站上洗手間裏溫棠歡給他準備的小板凳。
歡歡給他買的是桃子味的小牙膏，味道很清新，薄仟用小毛巾擦幹自己的臉後，對著鏡子揉弄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弄得亂糟糟的，確保會讓歡歡第一時間就註意之後，薄仟躡手躡腳地走出了自己的臥室。
雖然昨晚歡歡沒告訴他主臥在哪，但他能聞到另一只魅魔的味道，循著氣息走到門邊，薄仟清了清嗓子，挑好更膩耳朵的夾法開口：“歡歡……”
然而最後的歡字還沒落到地上，房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
高大的陰影自上而下攏落，一雙紅瞳在暗中慵懶淡冷。
軟軟的夾子音瞬間變成了粗啞的反問：“怎麽是你？”
薄妄淡淡地哂了一下：“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薄仟意識到自己裝傻是沒用的，睜圓了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小刺刺有什麽壞心思呢，小刺刺只是想來找歡歡。”
即便知道這只小東西心眼子八百個，但看到這雙跟溫棠歡一模一樣的眼睛，薄妄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遲疑滯怔。
薄仟就是趁著他遲疑的片刻，飛快地從門縫裏鉆了進去。
溫棠歡在床心睡得很熟。
昨天晚上那只魅魔又逮著機會想鬧情緒，溫棠歡在這麽多次被動防守中隱隱約約也摸到了另一種解決問題的思路。
薄妄雖然黏人又重/欲，但只要他撒嬌示好，哪怕再想也會讓步。
所以他自己主動，能少受很多罪。
正因為昨晚休息得很好，所以薄妄下床的時候溫棠歡就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了，他睜開眼，在朦朧的黑暗裏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低聲開口：“欠欠？”
被男人拎著睡衣後的恐龍脊的薄仟像是得到了聖旨，往前一掙就跑到床邊，還故意地往床下的毯子上微微一絆。
本來半夢半醒的溫棠歡一下睜開了眼，立刻掀開被子往窗下一探：“欠欠？”
薄妄看著地上那只小戲精嘟著嘴唇爬起來，可憐兮兮地朝溫棠歡伸手：“歡歡抱抱。”
溫棠歡立刻將小團子從地毯上抱起來，替他揉過磕到的膝蓋和小腿，嗓音沙啞而低柔：“疼不疼？薄妄，怎麽不護著他？”
薄妄沒想到自己是第一個被問責的對象，眉梢微挑：“欠欠鬧著要找你，我怕打擾你休息。”
溫棠歡摸著薄仟亂糟糟的頭發，蹙眉低聲：“小孩子本來就有強烈的依賴感，他剛到新家睡不安穩，想來找我不是很正常嗎？”
薄仟乖巧地團在溫棠歡的懷裏，一雙眼卻狡黠而又得以地向薄妄示威。
一邊挑釁，一邊軟聲軟氣：“沒關系歡歡，你的休息重要。”
小團子的懂事讓溫棠歡更加不滿：“薄妄，你能不能別那麽幼稚。”
他拉開了被子，抱這軟乎得跟棉花一樣的小團子重新躺下：“不管他，我們睡覺。”
薄仟乖乖地往他胸口一埋，心滿意足：“嗯。”
溫棠歡本以為薄妄不會那麽輕易地就放過欠欠，所以語氣下意識重了些，然而小團子在他懷裏安然趴了半晌床外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卻發現臥室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空了，薄妄已經不在。
……也許是上班去了，畢竟他還是日理萬機的大總裁。
困意重聚，溫棠歡想不了太多，迷迷糊糊地又重新睡著。
再醒來的時候是鬧鐘響鈴時，早上九點，距離他的課還有一個小時。
欠欠還黏在他懷裏，溫棠歡溫柔地撫了撫小家夥的後背，低聲：“欠欠，我要去學校了，你在這裏睡，王媽在家，想吃或者想玩都可以找她。”
薄仟時刻記得自己聽話寶寶的人設，依依不舍地點點頭。
溫棠歡洗漱下樓的時候，王媽剛把溫好的牛奶端上桌，看到他時微微含笑：“少爺醒了？”
“嗯。”他看著桌子上的早餐，微頓，“這是剛煮好的嗎？”
薄妄到底是薄氏的總裁，他回公司的時間是固定的，所以王媽每天都會在他去公司前準備好早餐，然後再根據溫棠歡醒來的時間替他溫著。
“是，早上先生給我發了條信息，說他今天要先回公司，按照您上課的時間再做飯就好。”
也就是說，薄妄沒吃早點？
……生氣了？
溫棠歡微頓，坐到桌沿沈默著把粥喝了。
司機在門外等他，溫棠歡入座時，輕輕兜攏了一下自己的書包：“陳叔，今早先生他是開車去公司的，還是您送他去的？”
王媽今早沒有碰見薄妄，從電話裏也聽不出那人的心情，溫棠歡便只好問陳叔。
“我送先生回公司的。”
“哦。”溫棠歡見陳叔的語氣平緩，下意識認為薄妄就算有脾氣在外人面前也會收斂著，於是續問，“他心情怎麽樣？”
“先生他……看著心情非常不好。”陳叔如實回答，“今天早上似乎還跟蕭先生在電話裏吵了一架。”
不僅是生氣了，似乎還很不高興。
溫棠歡輕嘆一口氣，拿出手機，猶豫了片刻敲出一條有些生澀的道歉。
[又欠老子錢：抱歉，今天早上有點起床氣，說話重了些，你別放在心上。]
溫棠歡本以為那只魅魔會使勁渾身解數表達出自己的不高興，然而薄妄不僅沒有，甚至連回他信息的速度也跟以往一樣。
[六千歲：嗯，我知道。]
[六千歲：好好上課。]
又不像生氣的樣子，難道跟蕭疏臨的吵架只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矛盾？
但薄妄都這麽說了，溫棠歡便也沒多想，他在學校轉了系，這學期的任務還挺重的，課都要好好上。
三節大課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溫棠歡收拾好東西就往校門口奔。
家裏那只崽幾乎填滿了溫棠歡的課餘時間，他只要稍稍閑暇下來就會想欠欠在做什麽。
歸心似箭。
到家的時候溫棠歡幾乎是跑著回去的，王媽在院子裏陪薄仟在餵錦鯉，蹲在池邊的小團子一看到他回來，就興高采烈地朝他撲來。
“歡歡回來了！”
“嗯。”溫棠歡抱著他，寵愛地摸過他圓乎乎的小腦袋。
薄仟性格很開朗，溫棠歡一回來他便小喇叭似地說個不停。
溫棠歡饒有耐心地聽著他的表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欠欠無論是從思維還是外形上來看，都應該上幼兒園了。
好像該和薄妄商量這件事。
想到這裏，他才回頭看向王媽：“薄先生呢？”
“先生他剛打電話，說晚上有個飯局要應酬，不回來吃飯了。”
溫棠歡微頓。
自從他退圈以後，薄妄和他見面的間隔基本不會超過半天，就算溫棠歡偶爾有晚課，薄妄也是會按時回家等他的。
這是沒用言語約定，但是卻一直遵守的規矩，溫棠歡甚至都習以為常。
所以王媽突然說薄妄不回家吃飯……他竟然有種說不明白的失落。
溫棠歡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麽樣的，但是王媽很快就用一種安慰他的語調說：“先生說過了，這是個推不掉的應酬，但他會盡快回來的。”
有了解釋，心口塌陷的那一處似乎回暖了些，溫棠歡點點頭：“我知道了。”
飯後，因為大學有幾個小組作業要完成，溫棠歡不得不在書房呆著。
薄仟本來也不是喜歡玩的小孩，抱著自己的故事書呆在書房的小沙發裏陪他。
等課業完成的時候，已經快到九點，薄仟看完了手裏的繪本，正趴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他。
溫棠歡立刻從沙發上起來，俯身捏了捏小團子的臉頰：“欠欠等了我很久？”
“不久，我喜歡看歡歡認真的樣子。”薄仟主動地擡手抱住他的肩膀，乖巧地蹭在他的肩頭。
溫棠歡把小團子抱回了臥室，現在是該洗澡休息的時間，在浴缸裏玩了一會兒沐浴小鴨子，然後就是睡前的益智游戲。
薄仟雖然不需要長時間睡眠，但需要定時的睡眠。
小團子入睡之後，房間裏那陣回蕩的寂靜才漸漸攏住了溫棠歡心頭的那點寂寞。
許是因為平常的這個時間他總是被薄妄黏著，所以突如其來的安靜會讓他有些不適。
視線從薄仟細長的睫毛往下掃，落到那小小的嘴唇上。
……要說欠欠身上最具有薄妄色彩的，就是嘴唇。
和那只魅魔一樣薄，一樣淺。
——“吻過那麽多次，記得我的唇形了麽？”
“不肯說就再溫習一遍。”
纏綿時低啞的情話驟然浮現在耳邊，溫棠歡意識到自己僅是因為相似的唇形而回憶什麽時，立刻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無聲走出了房間，溫棠歡拿出手機，給蕭疏臨發了一條信息。
信息用詞斟酌，乍眼看去只是因為溫棠歡無意聽到司機說他和薄妄有過電話爭執，所以問下什麽情況。
確信字裏行間裏沒有透露出他對薄妄的想念，溫棠歡才按下發送。
笙歌裏。
薄妄坐在包廂的角落，節骨分明的指尖搭在沙發的扶手上，指尖的香煙徐徐燃著。
如紗般的煙霧攏著昏暗的燈光，在男人深邃的輪廓上添了一筆道不明原由的危險。
蕭疏臨坐在他隔壁，半支著下巴閑散地看著手裏的幾份合同：“昶氏這幾個不愧是浸淫商場已久的老東西，一塊地皮能被他們玩出花來。”
“不過還是薄總您厲害，一晚上什麽也不說，光是冷著一張臉就能讓他們戰戰兢兢地再讓五個點。”
蕭疏臨陰陽怪氣地把合同收起來，好整以暇地等待身邊的人反擊，卻發現薄妄只是冷著臉沈默，微微挑眉，“薄妄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早上跟吃了火藥一樣，晚上又成冰山了？”
自從溫棠歡退圈之後，薄妄跟二十四孝老公似的每天準時準點回家，別說娛樂局，商務局都極少現身。
今晚好不容易答應來這個酒局，把組局的幾個老板激動地不行，誠惶誠恐地給薄總定餐廳菜品，甚至歌舞團都準備了好幾個，結果薄總人是來了，但從頭到尾就沒露出過任何表情。
幾乎把那幾個縱橫商界半輩子的老家夥嚇成揣測不到聖意的太監。
見薄妄還是沒有回答，蕭疏臨思緒一轉：“哦，和你家那位吵架了？”
果不其然，這句話之後，薄妄的眸色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慢條斯理地轉過視線，將手裏燒剩一半的煙掐滅，淡慢開腔：“很難相信蕭總有那麽出眾的八卦天賦卻還留在商界禍害蕭氏。”
蕭疏臨：“……”
他後槽牙微微咬緊，但轉念一想，又露出了開朗的笑容：“看來是吵了一架狠的啊，讓你連家都不想回了。但是沒關系，我可以給你當一回知心叔叔。”
蕭疏臨擺出側耳恭聽的樣子：“來吧，讓我聽聽看是多幼稚的理由。”
薄妄沒有回答，而是神色淡慢地支著手裏的酒杯。
包間的角落裏坐著一個模樣清俊的小男生，從今晚的酒局開始就目不轉睛地盯著薄妄，終於等到他事情談完，而手裏的酒杯又見底，便很是殷勤主動地端著酒湊到薄妄跟前。
蕭疏臨看著男生含羞帶怯的眼神，眼底落了一層暗意，卻並沒有開口說什麽。
在這種局裏想攀權附勢的人有不少，不過人沒到他跟前晃悠，他還不至於八卦到替人動手。
……但要是薄妄因為跟家裏那位吵架就隨便承了別人的好，他一定會打小報告。
“薄、薄先生，”小男生嗓音低柔，雙目含情，“我看您今晚好像不是很有興致，是不高興嗎？要我陪您喝兩杯嗎？”
男人沒有回應，甚至連視線也沒有擡起。
小男生其實感受到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但在這種地方所有機會都是要自己去爭取的，如果因為這種虛實難辨的氣場就退卻，那他從最開始就不該靠近。
男生鼓足勇氣，擡手將酒瓶傾到杯口，剛想替他倒酒時，瓶口的支點卻驟然一落。
碰——
高腳杯碎落在地，四分五裂。
包間裏頓時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此處。
薄妄輕斂眼尾，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方幹凈的巾帕，拭過指尖：“自己滾，還是需要我找人把你踢出去？”
冷貴傲慢，從容漠然。
還有，不加掩飾的厭惡。
男生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著還想說什麽，可感受著背後的視線，他只能低著頭從人群前離開。
“好好好，”蕭疏臨重新給他遞上一杯酒，“很守男德，我很欣慰。”
薄妄陰冷地掃了他一眼，他還想說什麽，桌面的手機亮了起來。
正好就是溫棠歡發來的信息。
蕭疏臨眉梢微挑，心說不愧是一對兒，這邊前腳踹開野花，那邊後腳就找上門。
“他說什麽。”薄妄矜冷的嗓音徐徐淡淡地入耳。
蕭疏臨忍不住：“你是鷹的眼睛？就這麽一晃而過也看到是誰給我發消息？”
男人冷睨他一眼，蕭疏臨只好如實：“你家小先生說他上學的時候，被司機告知你和我吵架了，問我是不是你的生意上出了什麽煩心事。”
多冠冕堂皇啊，一點也看不出來其中查崗的意思呢。
蕭疏臨把手機屏幕轉了過來，迎向薄妄：“薄總，您說要怎麽回答呢？”
“不知道。”男人淡聲道，停頓了片刻，悠悠補充，“不準告訴他我在笙歌裏。”
蕭疏臨：“……喔。”
“不準說是十三樓7891包間，也不準說我在最裏面的卡座。”
“更不準告訴他我一晚上光喝酒沒吃東西，剛剛還遇到性/騷擾。”
蕭疏臨：“他媽的知道了。”
然後轉手：[蕭：我和薄妄在笙歌裏十三樓7891包間，他被那群老總圍著灌酒，一晚上沒吃半口飯，剛剛還有個翹/屁/嫩/男妄圖往他身邊湊，他很無助，你快來。]
發完消息，蕭疏臨放下手機就對上了薄妄暗色湛湛的視線。
“你確定，你什麽都沒和他說？”
蕭疏臨：“是的，我跟他說了我就是豬。”
薄妄看著他虛偽的笑容，擰巴一早上的情緒似乎才稍微散淡了一些，擡起桌上新的酒杯抿了一口。
“感情似乎都是要有距離，要有分寸才能長久。”
蕭疏臨聽著他漫不經心的話，驟然明白薄總失聲了一晚上，是終於把他當知心叔叔了。
有距離，有分寸？
他不太了解這對兒冤家私底下是怎麽相處的，但因為溫棠歡是年紀小的一方，所以也下意識代入了大少爺是黏人的一方。
“很多你以為的膩歪黏糊其實只是因為年紀差距，你換位思考一下……”
“不用換位思考。”薄妄冷哂一聲，“換不換位我都不會信這種讒言。”
蕭疏臨：“……？”
不是，你倆到底誰黏誰？
高冷如薄總自然不會為他答疑解惑，而是靠坐在沙發裏側擡手支著臉，端出一副等人領回家的樣子。
至此，才明白一切的蕭疏臨翻了個白眼。
媽的，戀愛腦不會傳染吧。
半個小時後，黑色的賓利停在笙歌裏的停車場。
溫棠歡扣住方向盤的指尖緩緩舒開，深深地換了一口氣。
在收到蕭疏臨的回覆之後，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從家裏出發，趕到這裏。
其實那個回覆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是個多顯眼的陷阱。
薄氏總裁的身份就在那，即便有人真的臉都不要了死纏爛打，薄妄要解決也就是擡擡手的事。
可是……一想到那人是魅魔，是靠欲望為生的魅魔。
溫棠歡就下意識的有點慌張。
薄妄那只魅魔難餵飽，昨天晚上自己的敷衍又那麽明顯，萬一他要是真的還餓著，然後又遇到一個滿身欲望的……畢竟那是魅魔啊！
小說動漫裏這個物種都是來者不拒的！
要是真發生了糟糕的事情……他一定會把那只魅魔的角掰斷，翅膀打折，尾巴拔掉，然後薄家的所有家產全部卷走，連欠欠都不給他留！
因為有被拋棄的經歷，所以溫棠歡的性格其實是偏消極的，在很多假設的選擇裏，他都會無意識地去展開最悲觀的那一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一副什麽樣的表情出現在7891包間，只是在看到薄妄的時候，男人的表情明顯怔了一瞬。
“喲，溫少爺來了？”包間裏不知道是誰起哄，隨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落在門口。
溫棠歡看著眼前的場面，腦子裏所有亂七八糟的假設畫面驟散。
……他好像氣過頭了。
薄妄從前帶過溫棠歡去飯局，此刻自然有人反應過來，端著酒杯就想上前跟溫棠歡打招呼。
但還沒走到門口，已經被薄總親自阻攔。
高大的男人踏著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溫棠歡面前，語調是今晚初次展露的溫柔：“歡歡？”
溫棠歡看著衣冠整齊的男人，登時彌散出強烈的心虛，轉過頭就往門外走：“抱歉，我……”
還沒說完，右手已經被薄妄牽住，隨後腳下一輕。
薄妄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溫棠歡抱了起來，然後面無表情地從包間離開。
溫棠歡楞神地看著男人將自己抱到另一個房間。
新的房間和應酬的包間不一樣，燈光柔和，靜謐幹凈。
薄妄快步將人抱到床沿，溫棠歡剛剛沾到床邊，下頜便被他細長的指尖輕輕擡了起來。
隨後是不由分說的吻。
纏綿而專註，帶著最原始的渴望。
薄妄很後悔自己跟歡歡因為所謂的“貪心厭舊”而置氣。
在看到歡歡紅著眼睛出現在包間門口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一件多幼稚的事情。
他真該死。
溫棠歡被他越吻越軟，情迷意亂時，卻又驟然被他抱緊。
“歡歡，別冷落我。”男人的手緊緊地扣著他的腰，似乎是恨不得將他揉進懷裏，“我已經竭盡全力地去嘗試不黏你了，可是我做不到。”
“以後我讓欠欠黏著你，我也不攔他了，但你也別趕我。”薄妄貼著他的耳骨親吻，嗓音溶出一絲落寞：“我是只屬於你的魅魔，你要是不讓我親近，我會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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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薄仟在天剛亮的時候就睜眼了。
他雖然還是幼態魅魔，但是不像人類幼崽一樣需要長時間睡眠，天一亮他的生物鐘就開始響。
薄仟手腳麻利地蹭下床，站上洗手間裏溫棠歡給他準備的小板凳。
歡歡給他買的是桃子味的小牙膏，味道很清新，薄仟用小毛巾擦幹自己的臉後，對著鏡子揉弄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弄得亂糟糟的，確保會讓歡歡第一時間就註意之後，薄仟躡手躡腳地走出了自己的臥室。
雖然昨晚歡歡沒告訴他主臥在哪，但他能聞到另一只魅魔的味道，循著氣息走到門邊，薄仟清了清嗓子，挑好更膩耳朵的夾法開口：“歡歡……”
然而最後的歡字還沒落到地上，房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
高大的陰影自上而下攏落，一雙紅瞳在暗中慵懶淡冷。
軟軟的夾子音瞬間變成了粗啞的反問：“怎麽是你？”
薄妄淡淡地哂了一下：“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薄仟意識到自己裝傻是沒用的，睜圓了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小刺刺有什麽壞心思呢，小刺刺只是想來找歡歡。”
即便知道這只小東西心眼子八百個，但看到這雙跟溫棠歡一模一樣的眼睛，薄妄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遲疑滯怔。
薄仟就是趁著他遲疑的片刻，飛快地從門縫裏鉆了進去。
溫棠歡在床心睡得很熟。
昨天晚上那只魅魔又逮著機會想鬧情緒，溫棠歡在這麽多次被動防守中隱隱約約也摸到了另一種解決問題的思路。
薄妄雖然黏人又重/欲，但只要他撒嬌示好，哪怕再想也會讓步。
所以他自己主動，能少受很多罪。
正因為昨晚休息得很好，所以薄妄下床的時候溫棠歡就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了，他睜開眼，在朦朧的黑暗裏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低聲開口：“欠欠？”
被男人拎著睡衣後的恐龍脊的薄仟像是得到了聖旨，往前一掙就跑到床邊，還故意地往床下的毯子上微微一絆。
本來半夢半醒的溫棠歡一下睜開了眼，立刻掀開被子往窗下一探：“欠欠？”
薄妄看著地上那只小戲精嘟著嘴唇爬起來，可憐兮兮地朝溫棠歡伸手：“歡歡抱抱。”
溫棠歡立刻將小團子從地毯上抱起來，替他揉過磕到的膝蓋和小腿，嗓音沙啞而低柔：“疼不疼？薄妄，怎麽不護著他？”
薄妄沒想到自己是第一個被問責的對象，眉梢微挑：“欠欠鬧著要找你，我怕打擾你休息。”
溫棠歡摸著薄仟亂糟糟的頭發，蹙眉低聲：“小孩子本來就有強烈的依賴感，他剛到新家睡不安穩，想來找我不是很正常嗎？”
薄仟乖巧地團在溫棠歡的懷裏，一雙眼卻狡黠而又得以地向薄妄示威。
一邊挑釁，一邊軟聲軟氣：“沒關系歡歡，你的休息重要。”
小團子的懂事讓溫棠歡更加不滿：“薄妄，你能不能別那麽幼稚。”
他拉開了被子，抱這軟乎得跟棉花一樣的小團子重新躺下：“不管他，我們睡覺。”
薄仟乖乖地往他胸口一埋，心滿意足：“嗯。”
溫棠歡本以為薄妄不會那麽輕易地就放過欠欠，所以語氣下意識重了些，然而小團子在他懷裏安然趴了半晌床外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卻發現臥室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空了，薄妄已經不在。
……也許是上班去了，畢竟他還是日理萬機的大總裁。
困意重聚，溫棠歡想不了太多，迷迷糊糊地又重新睡著。
再醒來的時候是鬧鐘響鈴時，早上九點，距離他的課還有一個小時。
欠欠還黏在他懷裏，溫棠歡溫柔地撫了撫小家夥的後背，低聲：“欠欠，我要去學校了，你在這裏睡，王媽在家，想吃或者想玩都可以找她。”
薄仟時刻記得自己聽話寶寶的人設，依依不舍地點點頭。
溫棠歡洗漱下樓的時候，王媽剛把溫好的牛奶端上桌，看到他時微微含笑：“少爺醒了？”
“嗯。”他看著桌子上的早餐，微頓，“這是剛煮好的嗎？”
薄妄到底是薄氏的總裁，他回公司的時間是固定的，所以王媽每天都會在他去公司前準備好早餐，然後再根據溫棠歡醒來的時間替他溫著。
“是，早上先生給我發了條信息，說他今天要先回公司，按照您上課的時間再做飯就好。”
也就是說，薄妄沒吃早點？
……生氣了？
溫棠歡微頓，坐到桌沿沈默著把粥喝了。
司機在門外等他，溫棠歡入座時，輕輕兜攏了一下自己的書包：“陳叔，今早先生他是開車去公司的，還是您送他去的？”
王媽今早沒有碰見薄妄，從電話裏也聽不出那人的心情，溫棠歡便只好問陳叔。
“我送先生回公司的。”
“哦。”溫棠歡見陳叔的語氣平緩，下意識認為薄妄就算有脾氣在外人面前也會收斂著，於是續問，“他心情怎麽樣？”
“先生他……看著心情非常不好。”陳叔如實回答，“今天早上似乎還跟蕭先生在電話裏吵了一架。”
不僅是生氣了，似乎還很不高興。
溫棠歡輕嘆一口氣，拿出手機，猶豫了片刻敲出一條有些生澀的道歉。
[又欠老子錢：抱歉，今天早上有點起床氣，說話重了些，你別放在心上。]
溫棠歡本以為那只魅魔會使勁渾身解數表達出自己的不高興，然而薄妄不僅沒有，甚至連回他信息的速度也跟以往一樣。
[六千歲：嗯，我知道。]
[六千歲：好好上課。]
又不像生氣的樣子，難道跟蕭疏臨的吵架只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矛盾？
但薄妄都這麽說了，溫棠歡便也沒多想，他在學校轉了系，這學期的任務還挺重的，課都要好好上。
三節大課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溫棠歡收拾好東西就往校門口奔。
家裏那只崽幾乎填滿了溫棠歡的課餘時間，他只要稍稍閑暇下來就會想欠欠在做什麽。
歸心似箭。
到家的時候溫棠歡幾乎是跑著回去的，王媽在院子裏陪薄仟在餵錦鯉，蹲在池邊的小團子一看到他回來，就興高采烈地朝他撲來。
“歡歡回來了！”
“嗯。”溫棠歡抱著他，寵愛地摸過他圓乎乎的小腦袋。
薄仟性格很開朗，溫棠歡一回來他便小喇叭似地說個不停。
溫棠歡饒有耐心地聽著他的表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欠欠無論是從思維還是外形上來看，都應該上幼兒園了。
好像該和薄妄商量這件事。
想到這裏，他才回頭看向王媽：“薄先生呢？”
“先生他剛打電話，說晚上有個飯局要應酬，不回來吃飯了。”
溫棠歡微頓。
自從他退圈以後，薄妄和他見面的間隔基本不會超過半天，就算溫棠歡偶爾有晚課，薄妄也是會按時回家等他的。
這是沒用言語約定，但是卻一直遵守的規矩，溫棠歡甚至都習以為常。
所以王媽突然說薄妄不回家吃飯……他竟然有種說不明白的失落。
溫棠歡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麽樣的，但是王媽很快就用一種安慰他的語調說：“先生說過了，這是個推不掉的應酬，但他會盡快回來的。”
有了解釋，心口塌陷的那一處似乎回暖了些，溫棠歡點點頭：“我知道了。”
飯後，因為大學有幾個小組作業要完成，溫棠歡不得不在書房呆著。
薄仟本來也不是喜歡玩的小孩，抱著自己的故事書呆在書房的小沙發裏陪他。
等課業完成的時候，已經快到九點，薄仟看完了手裏的繪本，正趴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他。
溫棠歡立刻從沙發上起來，俯身捏了捏小團子的臉頰：“欠欠等了我很久？”
“不久，我喜歡看歡歡認真的樣子。”薄仟主動地擡手抱住他的肩膀，乖巧地蹭在他的肩頭。
溫棠歡把小團子抱回了臥室，現在是該洗澡休息的時間，在浴缸裏玩了一會兒沐浴小鴨子，然後就是睡前的益智游戲。
薄仟雖然不需要長時間睡眠，但需要定時的睡眠。
小團子入睡之後，房間裏那陣回蕩的寂靜才漸漸攏住了溫棠歡心頭的那點寂寞。
許是因為平常的這個時間他總是被薄妄黏著，所以突如其來的安靜會讓他有些不適。
視線從薄仟細長的睫毛往下掃，落到那小小的嘴唇上。
……要說欠欠身上最具有薄妄色彩的，就是嘴唇。
和那只魅魔一樣薄，一樣淺。
——“吻過那麽多次，記得我的唇形了麽？”
“不肯說就再溫習一遍。”
纏綿時低啞的情話驟然浮現在耳邊，溫棠歡意識到自己僅是因為相似的唇形而回憶什麽時，立刻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無聲走出了房間，溫棠歡拿出手機，給蕭疏臨發了一條信息。
信息用詞斟酌，乍眼看去只是因為溫棠歡無意聽到司機說他和薄妄有過電話爭執，所以問下什麽情況。
確信字裏行間裏沒有透露出他對薄妄的想念，溫棠歡才按下發送。
笙歌裏。
薄妄坐在包廂的角落，節骨分明的指尖搭在沙發的扶手上，指尖的香煙徐徐燃著。
如紗般的煙霧攏著昏暗的燈光，在男人深邃的輪廓上添了一筆道不明原由的危險。
蕭疏臨坐在他隔壁，半支著下巴閑散地看著手裏的幾份合同：“昶氏這幾個不愧是浸淫商場已久的老東西，一塊地皮能被他們玩出花來。”
“不過還是薄總您厲害，一晚上什麽也不說，光是冷著一張臉就能讓他們戰戰兢兢地再讓五個點。”
蕭疏臨陰陽怪氣地把合同收起來，好整以暇地等待身邊的人反擊，卻發現薄妄只是冷著臉沈默，微微挑眉，“薄妄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早上跟吃了火藥一樣，晚上又成冰山了？”
自從溫棠歡退圈之後，薄妄跟二十四孝老公似的每天準時準點回家，別說娛樂局，商務局都極少現身。
今晚好不容易答應來這個酒局，把組局的幾個老板激動地不行，誠惶誠恐地給薄總定餐廳菜品，甚至歌舞團都準備了好幾個，結果薄總人是來了，但從頭到尾就沒露出過任何表情。
幾乎把那幾個縱橫商界半輩子的老家夥嚇成揣測不到聖意的太監。
見薄妄還是沒有回答，蕭疏臨思緒一轉：“哦，和你家那位吵架了？”
果不其然，這句話之後，薄妄的眸色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慢條斯理地轉過視線，將手裏燒剩一半的煙掐滅，淡慢開腔：“很難相信蕭總有那麽出眾的八卦天賦卻還留在商界禍害蕭氏。”
蕭疏臨：“……”
他後槽牙微微咬緊，但轉念一想，又露出了開朗的笑容：“看來是吵了一架狠的啊，讓你連家都不想回了。但是沒關系，我可以給你當一回知心叔叔。”
蕭疏臨擺出側耳恭聽的樣子：“來吧，讓我聽聽看是多幼稚的理由。”
薄妄沒有回答，而是神色淡慢地支著手裏的酒杯。
包間的角落裏坐著一個模樣清俊的小男生，從今晚的酒局開始就目不轉睛地盯著薄妄，終於等到他事情談完，而手裏的酒杯又見底，便很是殷勤主動地端著酒湊到薄妄跟前。
蕭疏臨看著男生含羞帶怯的眼神，眼底落了一層暗意，卻並沒有開口說什麽。
在這種局裏想攀權附勢的人有不少，不過人沒到他跟前晃悠，他還不至於八卦到替人動手。
……但要是薄妄因為跟家裏那位吵架就隨便承了別人的好，他一定會打小報告。
“薄、薄先生，”小男生嗓音低柔，雙目含情，“我看您今晚好像不是很有興致，是不高興嗎？要我陪您喝兩杯嗎？”
男人沒有回應，甚至連視線也沒有擡起。
小男生其實感受到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但在這種地方所有機會都是要自己去爭取的，如果因為這種虛實難辨的氣場就退卻，那他從最開始就不該靠近。
男生鼓足勇氣，擡手將酒瓶傾到杯口，剛想替他倒酒時，瓶口的支點卻驟然一落。
碰——
高腳杯碎落在地，四分五裂。
包間裏頓時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此處。
薄妄輕斂眼尾，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方幹凈的巾帕，拭過指尖：“自己滾，還是需要我找人把你踢出去？”
冷貴傲慢，從容漠然。
還有，不加掩飾的厭惡。
男生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著還想說什麽，可感受著背後的視線，他只能低著頭從人群前離開。
“好好好，”蕭疏臨重新給他遞上一杯酒，“很守男德，我很欣慰。”
薄妄陰冷地掃了他一眼，他還想說什麽，桌面的手機亮了起來。
正好就是溫棠歡發來的信息。
蕭疏臨眉梢微挑，心說不愧是一對兒，這邊前腳踹開野花，那邊後腳就找上門。
“他說什麽。”薄妄矜冷的嗓音徐徐淡淡地入耳。
蕭疏臨忍不住：“你是鷹的眼睛？就這麽一晃而過也看到是誰給我發消息？”
男人冷睨他一眼，蕭疏臨只好如實：“你家小先生說他上學的時候，被司機告知你和我吵架了，問我是不是你的生意上出了什麽煩心事。”
多冠冕堂皇啊，一點也看不出來其中查崗的意思呢。
蕭疏臨把手機屏幕轉了過來，迎向薄妄：“薄總，您說要怎麽回答呢？”
“不知道。”男人淡聲道，停頓了片刻，悠悠補充，“不準告訴他我在笙歌裏。”
蕭疏臨：“……喔。”
“不準說是十三樓7891包間，也不準說我在最裏面的卡座。”
“更不準告訴他我一晚上光喝酒沒吃東西，剛剛還遇到性/騷擾。”
蕭疏臨：“他媽的知道了。”
然後轉手：[蕭：我和薄妄在笙歌裏十三樓7891包間，他被那群老總圍著灌酒，一晚上沒吃半口飯，剛剛還有個翹/屁/嫩/男妄圖往他身邊湊，他很無助，你快來。]
發完消息，蕭疏臨放下手機就對上了薄妄暗色湛湛的視線。
“你確定，你什麽都沒和他說？”
蕭疏臨：“是的，我跟他說了我就是豬。”
薄妄看著他虛偽的笑容，擰巴一早上的情緒似乎才稍微散淡了一些，擡起桌上新的酒杯抿了一口。
“感情似乎都是要有距離，要有分寸才能長久。”
蕭疏臨聽著他漫不經心的話，驟然明白薄總失聲了一晚上，是終於把他當知心叔叔了。
有距離，有分寸？
他不太了解這對兒冤家私底下是怎麽相處的，但因為溫棠歡是年紀小的一方，所以也下意識代入了大少爺是黏人的一方。
“很多你以為的膩歪黏糊其實只是因為年紀差距，你換位思考一下……”
“不用換位思考。”薄妄冷哂一聲，“換不換位我都不會信這種讒言。”
蕭疏臨：“……？”
不是，你倆到底誰黏誰？
高冷如薄總自然不會為他答疑解惑，而是靠坐在沙發裏側擡手支著臉，端出一副等人領回家的樣子。
至此，才明白一切的蕭疏臨翻了個白眼。
媽的，戀愛腦不會傳染吧。
半個小時後，黑色的賓利停在笙歌裏的停車場。
溫棠歡扣住方向盤的指尖緩緩舒開，深深地換了一口氣。
在收到蕭疏臨的回覆之後，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從家裏出發，趕到這裏。
其實那個回覆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是個多顯眼的陷阱。
薄氏總裁的身份就在那，即便有人真的臉都不要了死纏爛打，薄妄要解決也就是擡擡手的事。
可是……一想到那人是魅魔，是靠欲望為生的魅魔。
溫棠歡就下意識的有點慌張。
薄妄那只魅魔難餵飽，昨天晚上自己的敷衍又那麽明顯，萬一他要是真的還餓著，然後又遇到一個滿身欲望的……畢竟那是魅魔啊！
小說動漫裏這個物種都是來者不拒的！
要是真發生了糟糕的事情……他一定會把那只魅魔的角掰斷，翅膀打折，尾巴拔掉，然後薄家的所有家產全部卷走，連欠欠都不給他留！
因為有被拋棄的經歷，所以溫棠歡的性格其實是偏消極的，在很多假設的選擇裏，他都會無意識地去展開最悲觀的那一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一副什麽樣的表情出現在7891包間，只是在看到薄妄的時候，男人的表情明顯怔了一瞬。
“喲，溫少爺來了？”包間裏不知道是誰起哄，隨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落在門口。
溫棠歡看著眼前的場面，腦子裏所有亂七八糟的假設畫面驟散。
……他好像氣過頭了。
薄妄從前帶過溫棠歡去飯局，此刻自然有人反應過來，端著酒杯就想上前跟溫棠歡打招呼。
但還沒走到門口，已經被薄總親自阻攔。
高大的男人踏著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溫棠歡面前，語調是今晚初次展露的溫柔：“歡歡？”
溫棠歡看著衣冠整齊的男人，登時彌散出強烈的心虛，轉過頭就往門外走：“抱歉，我……”
還沒說完，右手已經被薄妄牽住，隨後腳下一輕。
薄妄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溫棠歡抱了起來，然後面無表情地從包間離開。
溫棠歡楞神地看著男人將自己抱到另一個房間。
新的房間和應酬的包間不一樣，燈光柔和，靜謐幹凈。
薄妄快步將人抱到床沿，溫棠歡剛剛沾到床邊，下頜便被他細長的指尖輕輕擡了起來。
隨後是不由分說的吻。
纏綿而專註，帶著最原始的渴望。
薄妄很後悔自己跟歡歡因為所謂的“貪心厭舊”而置氣。
在看到歡歡紅著眼睛出現在包間門口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一件多幼稚的事情。
他真該死。
溫棠歡被他越吻越軟，情迷意亂時，卻又驟然被他抱緊。
“歡歡，別冷落我。”男人的手緊緊地扣著他的腰，似乎是恨不得將他揉進懷裏，“我已經竭盡全力地去嘗試不黏你了，可是我做不到。”
“以後我讓欠欠黏著你，我也不攔他了，但你也別趕我。”薄妄貼著他的耳骨親吻，嗓音溶出一絲落寞：“我是只屬於你的魅魔，你要是不讓我親近，我會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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