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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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霧濕的吻裹卷著泠冷的氣息,覆蓋在皮膚上猶如水滴掀起的漣漪,帶來一陣陣顫栗。

溫棠歡長而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擡手去推男人的肩膀。

然而得到的回應只是薄妄低而輕的笑音,他再輕輕吮吻過大少爺的下唇面,才輕輕松開。

大少爺剛剛洗過頭發,但因為不舒服得緊,只是潦草地吹了個半幹,眼前半蓬不卷地耷拉在眉眼上,遮住了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

薄妄的指尖輕輕撥開那一縷,看到他濕紅的眼眶和眼尾:“之前是不是跟你說過,喝了酒不能立刻洗澡?”

溫棠歡才回過神一般倉促地轉移視線:“可是我又沒醉……”

“你要是醉了,”薄妄貼到他耳邊,極近地貼著他發紅滾燙的耳尖,咬字時不可避免的呼吸灑落在上面,又覆了一層燙,“我就不只是用這些小事訓你了。”

……明明是相當正常的話,甚至帶著溫棠歡從前一貫不太喜歡的字眼,偏偏又裹卷著極深的暗示。

溫棠歡現在有的後悔自己剛剛反駁的那句沒醉,他就該裝醉的。

薄妄的掌心貼著他的後背,明明隔著短袖,但是溫棠歡卻仿佛被這其間的溫度燙到,甚至有種感受到他掌紋走向的錯覺。

“你別……”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慌張,側身想推開那只將他攏在懷間的手。

“歡歡,我聽見你拒絕周桓淺了。”薄妄卻垂首在他側過臉的臉邊親了一下。

房間裏的燈光是暖色調的,在大少爺奶白色的皮膚上塗了一層淺淺的蜜,可口的小草莓就此沾染了牛奶蜂蜜的味道。

溫棠歡神經一冷,那種不知是因為近距離接觸還是沐浴後的熱退卻,他睫毛輕垂:“那你也應該聽到……”

“嗯,我喜歡你,歡歡。”薄妄卻沒有等他後面的回答,而是輕按著他的後腰。

鐘情的印記熱得很快,像是某種隱秘的回應。

魅魔一族的印記有很多種類型,大部分都有誘導催眠的功效,從而讓印記承受者心甘情願地提供“食物”。

但薄妄是一只沈睡了六千年的魅魔,他對這種粗淺的魅術嗤之以鼻,單方面掠奪的手段,對魅魔來說是最無能的。

兩情相悅的“食物”才能稱得上是佳肴。

而鐘情除了是烙印,還能承載情緒反饋……如果歡歡對他並不心動,這裏是不會發熱,更不會舒展蔓延。

他們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前已經是契合的一對,即便失去了記憶,身體也還是記得彼此。

歡歡一直喜歡,不過忘了而已。

溫棠歡沒明白他的突然表白……周桓淺聽不懂他已經不是原主的暗示,薄妄自然也聽不懂,所以他下意識認為這句話只是挽留,或者是出於他拒絕了周桓淺的獎賞。

“我們的婚姻是出於你的算計,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教訓,讓你知道什麽叫作繭自縛。”薄妄貼著他的耳垂,“在這段婚姻開始之前,我從來沒有喜歡過溫棠歡。”

因為獨自生長的關系,薄妄對“家庭”並沒有憧憬和向往,而被覆仇裹挾多年,能讓他感情波動的只有各種各樣的目的。

“溫棠歡”飛蛾撲火似的戀愛觀對他來說無比可笑。

他是帶著一種玩弄的觀賞性順從了大少爺的意思,想欣賞一個人在得到追求多年的東西,又親眼見證幻想破滅時的絕望。

“溫棠歡”愚蠢,“薄妄”狠絕。

然後在婚後的第一天晚上,歡歡替換了那個結局絕望的大少爺,而印記鐘情又喚醒了薄妄的本能。

“後來,你不一樣了。”薄妄的視線垂落在他的眼睫上,像是回應他的暗示一般陳述,“我愛上了已經不喜歡我的你。”

溫棠歡緊繃的神經像在斷裂的剎那迸發出了一絲星火,那陣炫目的光燃起大片,將他所有的恐懼和焦慮焚燒為灰燼。

“你……”溫棠歡呆呆地回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喜歡的是……”

“現在的歡歡。”薄妄吻過他的唇,用氣息灼燒他的頰邊,“所以我不想離婚,歡歡。”

溫棠歡覺得自己可能已經醉了。

否則為什麽會在薄妄說完不想離婚的時候,沒有避開他的吻。

他暈暈乎乎的,看不清薄妄的表情,但是在觸碰的剎那有感覺到……薄妄似乎笑了一下。

寬大的手壓住了他的後腦勺,吻後的一瞬他就失去了主動權。

良久,直到氣息喘不上來,溫棠歡才徹底脫力陷入了身後的被子裏。

視野像是懵了一層霧,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變得氤氳模糊,天旋地轉。

直到小腹上撫過一層極淡的涼風,溫棠歡才仿佛抓住了一絲理智:“我,我……我明天還要工作……”

他的拒絕已經從自我的抗拒,變成了身外的理由。

這是什麽含義,不言而喻。

薄妄的指尖陷入他腰側綿軟的皮膚裏,沈浸在這種良好的觸感裏無法自拔,可是聽到他推諉抗拒的聲音還是深深動搖。

他低頭俯身,對上溫棠歡有些失焦的眼睫,嗓音委屈:“可是歡歡,我餓了。”

“餓了也不行……”

“喔。”男人眉眼微低,俯身仍舊吻他。

溫棠歡有些茫然,被酒精釀得遲鈍的思緒完全轉不過來,他以為薄妄聽懂了拒絕就會離開……畢竟這人說喜歡他。

可是這越來越亂的吻是怎麽回事?

他胡亂地擡手去推薄妄的側臉,指尖不慎滑入他的唇角,慌張地抽出來時,又被咬住了指腹。

那顆尖牙正正好壓在指肚中間,慢慢地磨時帶著一陣細微的痛癢。

那層宛如澆在溫棠歡皮膚上的蜜一般的燈光,因為他生理性的顫抖有了形狀,落在軟白的肌膚上像是粼粼的波光。

薄妄含笑看著懷裏意識潰散,眼瞳潤濕的人。

“現在呢?”他的聲音明明更低更啞,卻還是從容不迫。

溫棠歡別過頭,半張臉陷入了綿軟的被子裏,閉上了眼睛。

薄妄太惡劣了,故作退讓地只餘吻,實則在一點點堵死他的退路。

“我可以挨餓,可是舍不得讓歡歡難受。”偏偏他還裝作無辜,低頭咬了一下他的頰邊,“歡歡。”

他什麽都不說,只是一疊聲地叫溫棠歡的小名。

疊字的稱呼像一把磨礪神經的鈍刀,溫棠歡最後恍惚地松開了手。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答應的,但拽著衣擺的手卻顫巍巍地松開了。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灑落入室的時候,溫棠歡睜開了眼。

像往日一樣想放松四肢伸個懶腰時,他才發現腰上不太正常的重量。

溫棠歡懵了片刻,僵硬地側過臉,看到了薄妄的臉。

這是他穿書以來,第一次以那麽親密的姿勢跟薄妄躺在同一張床上。

大腦宕機了三秒,才開始飛速地重啟和查閱昨天晚上的歷史記錄。

然而,除了在箱子裏跟周桓淺的瑣碎片段,溫棠歡對昨晚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他是被薄妄送回來的,好像在門口遇到了溫淮,但他當時太累了,只留了一句話打發兩個人便進自己的房間洗漱準備休息。

薄妄是怎麽來的?

又為什麽跟他睡在一起?

他起身時帶入了一絲風,揮散了被子下的溫暖,薄妄眼睫微動。

還沒睜開眼,身上蓋著的被子咻地就被裹卷而去,他慢慢坐起來,看著已經在床角成型的那一個被子團,忽然被這種熟悉的防備可愛到了。

他淡慢開口:“精力那麽足?”

溫棠歡在被窩裏蜷縮著,一張臉埋在自己的手裏瘋狂地想回憶起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可一無所獲。

饒是如此,他還是悶聲反駁:“誰睡飽了精力不足?”

“哦,是麽?”薄妄輕曲起右腿,左手支在膝蓋上,溫淡地笑,“我以為昨晚三次,歡歡至少得睡到中午才有精神。”

“……”溫棠歡猛地從被子裏鉆出來:“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薄妄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有沒有胡言亂語,你不知道麽?”

溫棠歡頓時石化。

不是吧?

不可能吧?

他飛快地感受了一下,雖然經歷只有剛穿書的那天晚上,他知道後續不會有那麽折騰,但也不應該是像現在這麽……

額,這麽緊致?

……我在胡扯什麽啊!

“想什麽呢。”薄妄施施然地向他解釋,“三次是你不是我。”

看著薄妄輕描淡寫,卻意味深長的眼神,溫棠歡的臉像是在微波爐裏轉了一圈。

“你,你是不是每次節目錄制的時候,都,都要……”他惱得已經不會罵人了,只能用眼睛幹巴巴地瞪他。

偏偏薄妄享受他的眼神,似是為了更方便他的視線,還將手撐在身邊往他更進一步。

松散的襯衣半開,帶出了半片鎖骨,溫棠歡就這麽看到上面那個很淺的牙印。

他呆滯地盯著那一處。

這什麽?

蚊子咬的?

薄妄隨著他的視線低頭,才發現這裏留了個血痂,失笑:“嗯,昨天晚上你生氣了,啃的。”

溫棠歡難以置信:“我?”

“對啊,因為你說我總這麽幹,是變態。”薄妄擡手壓住了衣領,聽著似埋怨,卻仿佛在展示某種榮譽勳章,“說對變態就不能心軟。”

溫棠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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