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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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溫棠歡從來不知道薄妄的嗓音還能放得這麽低和輕,尾音咬得像是小貓睡覺時的呼嚕呼嚕,撚住他心尖的一點反覆揉捏。

大少爺的臉一點點蒸出了紅,像是到了季節成熟的脆桃,又白凈又嫩生的頰邊漾出很漂亮的粉。

只是看多了一秒,食欲就起來了。

溫棠歡垂著眼,像是在心裏數出拒絕的理由,可是將將開口又看到一晃而過的閃電,他迅速蔫吧下來:“可是,可是你不是生病了嗎?”

“嗯,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再把床單換一次,新風系統一直開著……不會傳染給你的。”薄妄仍是一直看著他,輪廓上攏著淺淺的陰影,將他深色的視線釀得極深。

溫棠歡本能地不敢跟他對視,像是看久了會就這麽落網,動搖他的防線。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是病人,我占了你的床。”說到這裏,他嘴唇輕輕抿住,不知道要再怎麽說後文。

薄妄眸色微漾,心湖不受控制地漾開漣漪。

“歡歡,今天過來……是擔心Amina,還是覺得我沒有好好吃藥,弱不禁風地倒了?”

說得彎彎繞繞,實際上核心就一句:為Amina還是為他。

薄妄安靜地等著回答,他的體溫已經恢覆正常,沒有高熱加持,氣息又恢覆到往日的清冷疏離,卻依舊壓迫感十足。

他在等想要的答案。

大少爺的輪廓微微停滯著,像被他的陰影卷入其間,五官輪廓漸漸溶出了微末的緊張,還有微末的紅。

薄妄眼尾稍揚,往他耳邊邁進一步,低低地:“歡歡,給我答案。”

溫棠歡身後就是樓梯的扶手,他又在不知不覺間被這個男人困入進退兩難的地步,薄唇微微張了一下,卻不知道該應以什麽字眼。

糾結時,突兀的電話鈴聲掰斷了氣氛的暧昧。

往日喜歡的鋼琴曲在這一刻成了警報拉響的鐘,溫棠歡立刻低頭,拿出手機。

……是一串陌生號碼。

薄妄一眼掃過上面的數字,淡淡的陰翳落在其間,下意識想擡手掛斷,卻被跟前的大少爺趁機找到支點,壓著他的肩膀將他推開。

“餵……”溫棠歡腳步快了兩拍,仿佛終於找到了松懈的間隙,飛快地離開了剛剛那個令他心慌意亂的樓梯邊,接起電話。

然後他就聽到了,沈沈啞啞,低淡失落的男音:“哥。”

……溫淮?!

溫棠歡見鬼了一樣飛快地把手機拿開,再次確認了一遍這個號碼,然後重新貼回耳邊:“誰?”

“哥,是我,溫淮。”同樣的嗓音再次回響在耳邊,溫淮的咬字細聽有著淡淡的落寞,“你……沒回家嗎?”

溫棠歡不住在溫宅這件事不是什麽秘密,溫淮也知道。

所以他問的是溫棠歡為什麽沒有回自己的別墅。

因為太過突然,溫棠歡甚至不知道該問他是為什麽知道自己的電話,還是為什麽知道他沒回家。

那種被抓包的感覺過於強烈,導致溫棠歡莫名地也跟著心虛和慌張起來:“我,我……因為下雨……”

“因為下雨……那我讓管家叔叔去接你?”

“不,不是,”溫棠歡終於在這句話裏品出了溫淮那種隱約壓著怒和委屈的情緒,“你憑什麽管上我了?”

即便上次在醫院裏,這個弟弟說了一大串讓他費解的話,但……他和溫淮什麽時候親近到這種地步了?

溫淮握著手機仰躺在自己的床上,神色微郁。

歡歡雖然依循著劇情維持人設,但骨子裏還是個容易心軟的人,所以他接到房東的電話,得知陳鋒對他躍躍欲試時,選擇了將計就計。

管家心向著他,所以他能通過別人的口告訴歡歡,他過得不好,加上有傷在身……他認為歡歡會再去醫院看看自己這個弟弟。

結果第一天沒有,他回溫家了也沒有。

他甚至人管家打聽了一下,得知的消息是……歡歡連自己家都沒回。

這個點,這個天氣,唯一可能在的地方,只有薄妄的家。

那個詭計多端的男人。

溫棠歡久沒聽到他的回應,落在心底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他低聲:“如果沒什麽事……”

“哥。”溫淮淡聲打斷,似乎是發現沒有彎繞的餘地,開門見山,“你是在薄妄那裏嗎?”

溫棠歡:“……”

“你在他身邊做什麽?今晚打算留宿嗎?他有進一步糾纏你嗎?”

尾隨而來的問句,步步緊逼,讓他招架不住。

溫棠歡始終辨不清楚溫淮變化的原因,也分不清楚他這些話,到底是沖著薄妄去的,還是自己來的。

“我……”

“歡歡在跟誰聊電話?時間不早了,該睡了。”薄妄刻意放低的嗓音貼在電話耳邊。

因為他故意放低的聲線和距離,一瞬間就營造出一種莫名的暧昧。

仿佛是同睡在一張床上,相互依偎時的耳語輕喃。

溫棠歡嚇得往後退了幾步,黑白分明的眼睫慍怒地等著他。

這男人就是故意的!哪有人會在別人打電話的時候貼那麽近說話!他明顯就是為了讓溫淮聽到。

……但他們明明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地在客廳裏坐著!

“走開!”溫棠歡張嘴無聲地命令。

然後他再轉過身,氣哼哼地走到沙發的另一邊:“時間不早了,你腿上的傷還沒好,就先休息吧。”

說完,電話掛斷。

看著恢覆如初的屏幕,溫淮凝著手機的眼幾乎能萃出冰來。

即便啞一點,沈一點,但他又怎麽會聽不出那是薄妄的聲音。

他和歡歡相依為命近十年,後來因為他的身份,兩個人被迫分離了一年多,等他再找到歡歡的時候,那個魅魔已經出現在他身邊。

像今天這通電話一樣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那只老魅魔就喜歡用這些不入流的手段滿足自己的占有欲。

……但這也代表著,歡歡還是清醒的。

畢竟如果真發生了什麽,這通電話反而才不會打通。

臥室裏低淡的燈光映落在瞳孔之中,溫淮慢慢擡手,壓住了自己的額頭。

沈寂之時,手機微微響起。

他本來沒有心情去查看,但一想到這有可能是歡歡的消息,又立刻坐了起來。

但給他發信息的是經紀人。

[經紀人:明天有空的話,回公司一趟,謝總要見你。]

雨勢太大,溫棠歡沒有選擇,只能在城南別墅留宿一晚。

明明之前已經在這邊住過一段時間,可是眼下的氣氛卻總讓他覺得有點尷尬。

回到主臥室,溫棠歡剛推開門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屬於薄妄的氣味。

淩冽的雪原玫瑰,淡淡地覆蓋在每一次呼吸間,催促著心跳。

溫棠歡猶豫著坐在床上,剛碰到被褥,立刻又想起了薄妄躺在這上面時的樣子。

隨後無法控制地又想起那件被他卷在懷裏抱著睡的睡衣。

……那一套可是他發燒的時候穿的!生病發燒的時候會出很多汗啊!他當時病得糊裏糊塗,壓根都不記得那一套衣服自己有沒有洗幹凈。

薄妄不是有潔癖嗎,怎麽還能抱著那一套衣服……

“在發什麽呆?”清淡的嗓音帶著點倦懶,從門口傳來。

溫棠歡猛地擡頭,看到的就是朝他走來的薄妄。

他條件反射地去揪身後的被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跟他獨處在這種空間的時候,鉆被窩都成了某種自我保護的選擇了。

但眼下他們並沒有發生什麽,關系還懸停在離婚之上,鉆被窩這樣的行為就顯得過於暧昧。

薄妄看著他攥在被子上的那只手,細長的指尖卷著背面。

就這個微小的動作,他也莫名跟溫棠歡一同陷入了某些回憶。

只可惜大少爺想的是自己躲在被子裏,而他想的……是第一天晚上溫棠歡因為要忍痛而不得不抓著被子的模樣。

“你,你怎麽進來了?”溫棠歡沒發現他微微暗淡下來的視線,只是很緊張,“不是分開睡嗎……”

“是,但我要洗漱。”薄妄自然地斂下視線,走到衣櫃邊鎮定自若地翻找衣服,“你明天不是還要上課?怎麽還不休息。”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像是隨時都處於鎮定自若的上位,不會暴露出一絲別樣的目的。

直到溫棠歡的聲音低低地響起:“你不是今天下午才洗過澡嗎?”

看著他微頓下來的動作,溫棠歡低聲:“生病了你還打算洗第二次?”

他們不是第一次分房睡,另一個房間裏洗漱用具是齊全的,薄妄想過來唯一的借口只能是找換洗的衣服。

偏偏,他今天錯失Amina的電話,已經用洗澡當了借口。

溫棠歡覺得自己戳穿了男人從容的偽裝。

他甚至想看薄妄慌。

可是跟前的人只是平靜地轉了過來,黑瞳沈沈地凝著他,淡聲道:“那你覺得,我明明知道你在這裏,還能怎麽忍住不過來?”

手上那點用來掩飾的衣服落回原位,薄妄重新靠到床沿,看著大少爺落在被褥上的手又重新揪緊,低聲:“接電話前的那個問題,你好像還沒有回答。”

溫棠歡所有打算搪塞過去的東西,他都一點一滴地記著。

有些時候陪歡歡忽略,不代表他在心裏就這麽揭過去。

然而跟前的人卻並未如他所願,只是輕垂眼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凝著他:“你吃藥了嗎?”

男人神色微頓。

“你又不吃藥。”溫棠歡像是從他緊隨而來的問詢中找到了反問的間隙,神色平靜,“既然薄總您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那我也沒必要為此委屈自己,我去洗澡了,你也早點休息。”

大少爺扔下一句輕飄飄的晚安,便走進浴室,只有磨砂玻璃上透著淡淡的人影。

看了一會兒,薄妄垂眼露出一絲笑意,轉身回到房間。

即便很想,但這晚上還是沒有去打擾。

耐心是一劑良藥。

第二天清晨。

早上第一節有課,溫棠歡一大早就起床,悄無聲息地觀察著門外的動靜,確認都沒人醒來時開著自己的車走了。

下課的時候收到Amina的信息,問他為什麽起那麽早又走那麽急。

溫棠歡只說自己有課有工作,她便也沒再深問。

沒提薄妄,也沒其他什麽消息。

轉眼就到了下周,溫棠歡結束拍攝後,宋柔到現場接他。

“《迷愛》第二期拍攝地定在了A島,可能會比第一期要長些,”宋柔從後視鏡裏看他,“待會遲未亭和周桓淺也會跟我們一起過去。”

溫棠歡微微蹙眉:“周桓淺?”

“是,他有一期單人雜志拍攝,也定在A島。”

不過雜志拍攝的時間跟節目錄制的時間肯定是不一樣的,以往這種哪怕行程重合了,周桓淺也會故意避開……這次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一起了。

雖然這聽起來無法避免,但溫棠歡還是不免有點微妙。

……只是工作麽?

半個小時後,宋柔到Ro’Marin的宿舍接到了兩人。

遲未亭坐在副駕駛,周桓淺面無表情地上了另一邊的車後座。

來的路上,可能因為溫棠歡累了,他並沒有怎麽說話,車裏是安靜的。

可是上了兩個人之後,這樣的安靜莫名地又帶上一點低氣壓。

尤其周桓淺帶著帽子,帽檐半壓過他的臉,看不清視線,便會拉遠距離。

“歡歡,《迷愛》第二期的劇本你看了嗎?”遲未亭先開口打破了車裏的安靜,“上一期沒完成任務的觀察員居然有懲罰誒。”

“懲罰?”溫棠歡一楞,宋柔給他提過,但他還沒來得及看。

“對,我們不是要撮合嘉賓嗎,都有個小的任務指標,第一期裏累積下來,要在第二期算賬。”

這畢竟是個縫合真人秀,不能以常規的戀綜套路去理解,溫棠歡輕嘆:“什麽懲罰?”

“要到現場抽了才知道。”

溫棠歡忍不住抱怨:“聽著就很麻煩……”

“畢竟負責這檔真人秀的導演是柏競。”周桓淺輕輕介入他們之間的話題,“他也是圈子裏的鬼才,好幾檔出自他手的真人秀都是年度爆款。”

無論是競技類還是休閑類,柏競都在環節的設計和題材的選擇上有出眾的嗅覺。

嘉賓眼裏的麻煩,肯定是他深思熟慮才做出的決定,也能在更大程度上保證了對觀眾新鮮感的刺激。

溫棠歡從前不喜歡上綜藝,主要是不想把綜藝咖這三個字往自己的名字上掛,怕玷汙了自己的名聲。

但現在不一樣,現在的他選擇了錢。所以聽周桓淺說導演的事,溫棠歡聽得很認真。

“但是柏競還挺有人文關懷的,他做節目一是為了讓觀眾看得高興,掙錢,二也是為了自己的口碑,在這兩點的加持下他還是挺能聽進去意見的,所以你如果覺得拍攝哪裏不合心,或者是懲罰有困難,可以直接跟他提。”

看著溫棠歡認真地點點頭,周桓淺心口無聲無息地又軟了三分。

很快到機場,過安檢,四個小時的飛機。

溫棠歡在飛機上小睡了一覺,下機時頭發亂糟糟的,過廊橋的時候周桓淺忍不住擡手幫他把頭發壓了下去。

自從上一次染了新發色效果很好,他維持了這個白藍色有幾個月,補過漂染,但發質卻好像沒什麽明顯的變化。

摸起來依舊如想象中那般柔軟。

溫棠歡察覺到落在發間的手,擡頭:“怎麽了?我睡得很亂嗎?”

聽到他的聲音,周桓淺指尖停了一下,才有些恍惚。

……他好像出乎意料地喜歡溫棠歡的淺發色。

尋常地垂下手,他裝得正常:“沒,只是有點翹起來。”

溫棠歡剛睡醒的懶意還沒散,含糊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喔,待會去洗手間沾點水就好了。”

說著,他就張望了一下,轉過身:“待會在行李處等我一下,我現在去躺洗手間。”

周桓淺還沒來得及開口,人已經從跟前走過。

溫棠歡雖然帶著墨鏡口罩,但他的頭發就足夠顯眼,Ro’Marin的粉絲那麽多,即便沒有完全公布行程,也有粉絲能順著節目拍攝而摸到機場蹲人。

他顯然是還沒睡醒,忘記自己有多惹眼。

宋柔跟遲未亭已經走遠一段距離,周桓淺握著手機跟上溫棠歡。

男士洗手間裏人不多,溫棠歡到洗手池前先洗了洗手,然後再接了捧水洗了個臉。

他在長途飛行後總容易陷入一種睡不醒的狀態,整個人都懨懨的倦倦的,眼皮子沈得不行。

洗過臉之後舒服些,溫棠歡下意識往身上摸紙巾的時候,一只手遞了一張幹凈的紙巾過來。

“啊,謝謝……”謝一半,溫棠歡才醒悟自己是一個人來的,一剎那的驚悚瞬間將困頓磨滅。

誰、誰在給他遞紙?

溫棠歡剛想擡頭,那只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

“你是誰。”

冷戾的男音隔斷了他們兩個的接觸,周桓淺擋住了那人遞來的紙。

溫棠歡後退兩步,這才從周桓淺的身後看清了剛剛身後的人是誰。

溫淮。

“我是……林淮。”溫淮臉色微暗,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心裏不耐。

他跟Ro’Marin同一個航班落地,只是因為坐的艙不一樣,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碰面。

但在等行李的時候,他還是第一眼就看到歡歡顯眼的頭發,想也不想地就跟了過來。

見兩個人就這麽碰上,還莫名其妙地劍拔弩張了起來,溫棠歡下意識解釋:“他叫林淮,是嘉賓,《迷愛》的。”

周桓淺蹙著眉,他剛剛進來的時候,看這個林淮的表情可不像只是普通工作上的同事。

“可是……”

“哥。”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溫棠歡感覺自己腦子裏有根神經猛地扭緊拉直了。

溫淮看著面前的人,心裏煩躁難止……本來就有薄妄這個勁敵,偏偏在原劇情上還有這麽個敗犬一直跟著歡歡。

尤其是他以一副保護者的樣子把歡歡攏在身後,更讓人不爽。

周桓淺怔了一下,視線微轉:“你叫他什麽?”

“他叫我哥啊,”溫棠歡立即接道,從周桓淺身後繞過,揪住了溫淮的衣服,“我年紀比他大一歲,錄節目的時候都叫我哥呢。”

溫淮側臉,看著歡歡揪著他衣袖的指尖,唇角才稍微露出點笑。

“我,我跟他出去聊聊。”因為心虛,溫棠歡拽著溫淮就往洗手間外走。

兩人剛轉過身,溫棠歡的腦袋上微微一重。

黑色的帽檐遮蓋視線,然後是周桓淺的低聲:“把帽子戴好,不然又被人盯上了。”

這個盯字咬得偏重,溫淮冷笑了一下。

周桓淺這個人物他知道……在原劇情裏被“溫棠歡”當做替身愚弄的人,後來發現自己只是玩具從產生強烈的恨意,後來解約單飛出國進修,暗中還給已經落魄的“溫棠歡”添了不少麻煩。

……按原劇情,他不是應該憎惡溫棠歡到極點麽,怎麽現在反而像個侍衛?

溫棠歡沒有留意溫淮眼底的審視,只是匆匆地點頭道謝便揪著人出去。

“你怎麽回事!”溫棠歡擡起帽檐瞪他,“我不是說過在外面不準說我們的關系嗎?”

“是麽?”溫淮沈沈地看著他,“可是你剛剛不是很快就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嗎?我比你小,所以叫你哥。”

他稍稍俯下身,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氣勢攏落。

溫棠歡下意識後退了兩步,沒覺得自己說得不對,但就是無聲無息地在他跟前矮了一截:“可,可是……”

“我回家住了,你知道嗎?”溫淮沒聽他可是完,又輕輕地開口。

“……知道啊。”

“那你什麽時候也回家?”溫淮慢慢靠近,“一個人在外面住,多不安全。”

溫棠歡:“……”

他是不知道一個住被偷搶的出租屋住的人,憑什麽訓一個住在高檔別墅區的人說獨居不安全。

看著歡歡被他問得一身刺又預備要束起來的樣子,溫淮輕嘆了一口氣,抽身退開。

“溫……爸他昨天回來,看到我了。”生硬地叫出這個稱呼,溫淮別過臉,“他知道我跟IF簽了合同,又問了一下你。”

溫棠歡聽到這裏,臉色又冷了回去。

難怪溫淮會這麽問,畢竟溫繼天上次還用他和溫淮算計薄妄,這回說不定是看到溫淮又想作什麽妖。

“我知道了。”他壓低帽檐,“我會抽空回去看一眼的。”

溫繼天反對他出道,自然也反感溫淮走上同一條路,為了防止這個拖後腿的爹又添什麽麻煩,他還是得回去給他打個預防針。

說完他轉身就想走,衣擺又被身後的人輕輕揪起。

溫棠歡腳步一頓,蹙眉:“幹什麽?”

溫淮看了他一會兒,從身後的背包裏取出另一頂黑色的帽子,將周桓淺的摘下來,換上自己的。

“那個帽子太大了,你看不到路。”溫淮輕聲,“換一頂。”

……現在的年輕人出行都喜歡常備帽子嗎?

溫棠歡把周桓淺的帽子捏在手裏,應了一聲,蹙眉往行李處走。

他是不是也應該備一頂帽子?

找到宋柔的時候,周桓淺人已經不在。

“他的拍攝那邊好像有專車來接,所以先走了,我們的車還沒到。”宋柔說完,看著他手裏和頭上的帽子,微微有些訝然。

歡歡這次出來不是沒帶帽子嗎?

但她還沒出聲,手機的信息已經亮了起來。

“車來了,先出去。”

溫棠歡聞言,只能低頭跟上她和遲未亭。

他本來是想借著帽子低調地離開機場,上車了就把東西交給宋柔,拜托她物歸原主。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來接他們的車分了兩輛。

宋柔和遲未亭坐的是節目組普通的車,而停在溫棠歡面前的,是一輛黑色的賓利。

車門剛剛打開,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瞳。

薄妄先看著他的腦袋,然後看著他的手,低低冷冷:“誰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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