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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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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是你寫的山海經。”

鐘音冷笑,不得不說有些忠孝兩全的家族長久保存祖上東西真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紫光特地給她隕石時她只是心有懷疑,徹底懷疑紫光是在鮫人宴上她拿硯臺對月的一瞬間,那麽確認就是去司念家走一趟的時候。

司念家那本祖籍流傳已久,大概就是洪荒時代留下來的東西,一代一代傳下來,甲骨文已經模糊,材質也爛得不行,但鐘音有法子看到上面寫的什麽。

東西的的確確是司家祖上有的,卻不是他們家的東西,很久之前司家也是玄門中人,一手卦術蔔問天機從不出錯,後來逐漸沒落,到了司念這一輩已經完全不會蔔卦,但她發出那條評論卻是故意而為。

司念說自己祖上蔔到過這份古籍將會是重要的東西,決定人間存亡,所以才把東西握在手裏,祖上年年有人占蔔預測,最終在爺爺的爺爺蔔出必須在那一天發出這條評論,也就是說讓某個人看到這份祖籍才行,前不久她母親意外離世,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她。

鐘音感謝司家人默默付出,窺探天機的人想盡自己一份力沒錯,錯就錯在這個人居然是紫光。

“是我。以前天真爛漫,寫了山海經和自傳。”紫光也不再遮掩,她撩了裙擺席地而坐,並拍了拍旁邊的地。

“以前你沒失憶的時候很喜歡和我一起坐著看人間,我給你修改的記憶中我們頂多是好朋友,算了我想你也不記得了,所以最後陪和我坐一次吧。”

鐘音一言不發,沈默幾秒後,還是坐了過去。

她沒說話,只是在等紫光先說。

亙長的沈默中,紫光唇邊浮起一抹略顯悲涼的笑。

“鐘音,你知道看得見星辰卻摸不到的感覺嗎?”

“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

紫光伸手,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從她掌心間溢出,停留在不周山山頭,幻化出美妙神秘的寰宇星群。

“我所布星象不過是宇宙中每顆星球的幻象,人們需要星象引領發散思維從而進行研究,這廣闊無垠的宇宙他們看不清本質,只有我能看見,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看見遠古神飛離這裏進入黑暗無光的宇宙,彩色流光從縫隙中透出,奇詭玄妙的宇宙星獸踏步而來,那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所以你就要打開封仙壁?”鐘音不明白也不理解。

“不,”紫光搖頭,“我只是不甘心。”

她忽然笑起來,笑意溫和,如同鐘音記憶中一模一樣。

她朝她看來,不偏不倚與她對視。

“你擁有神格是唯一的神,萬物給予你聯系,你在便賜予萬物生機,可惜你也能聽到萬物的痛哭,流離失所人類的企盼、血流成河的戰爭嘶吼、植被高山被毀的嚶嚀,你很痛苦,你從出生那日都痛恨這個因人類逐漸崩壞的世界,痛恨自己的能力,你也恨遠古神將你拋棄在這裏,於是自詡為主,冷血冰冷。”

“而我曾經深愛這片土地,洪荒結束之前我曾下凡游歷,那時異獸橫行,玄門百家欣欣向榮,雖然血戰頻頻,土地割據與權力交接不斷,但我仍然看到了人間的美好並期待異獸與人類能並存,山海經是我所寫,沒有什麽主要的原因,大概只是想讓普通人了解這些神奇的物種罷了。”

“可是……”紫光擡手一揮,密布星群化成一幅幅不同模樣紫光在人間的景象。

鐘音瞇眼,發覺那是一個個不同裝扮的紫光。

“那是我的歷劫。”紫光主動解釋。

以往的仙界沒有仙不能動情這一說,仙更奉行佛家法理,積極入世感受人生才可走向通天大道,紫光這種最早被創造出來的仙正在踏入神的門檻邊緣,只差一道劫、一顆道心便可圓滿,所以走善之大道的她游歷人間,廣施善行,體驗百味人生。

紫光化成百個模樣的自己走遍天下,愛遍該愛的人,畫遍異獸,途中遇到良善之人便是桃源仙境,是許許多多的平凡之人讓她知道人類有多仁善熱心。

那時她的大道初成,成神指日可望。

星象陡然變化,萬千星子組成一派淩亂的景象,流民奔逃,千只萬只手朝鐘音撲來,每一只手下都是紫光慘死的模樣。

看清楚一切的鐘音自巋然不動。

不用她開口,紫光已經開口:“可我錯了,人類貪婪致使這場遠古神的游戲變質,我偏偏沒有看清這個本質錯信人類,你知道嗎鐘音,那時候你還沒有出生,我歷劫百次,每一次都死在人的手裏。朝饑餓的流民丟出一塊餅卻被無數只貪婪的手拉入深淵,拆皮剝骨;在我向可憐困苦的人伸出手卻被殘害;在我成為妖奮勇保護人時卻被反殺;在我變成一棵樹卻被拿來鎮壓枉死之人……當我一次次死在人的貪婪之下,我就知道人類的確仁善,可貪婪兇惡才是本質。這些事就像一顆種子在我心底生根發芽。而後你化形成長,你的痛苦讓我看到了更多惡劣的人間,縱然我努力想與你說可以改變,誰知到頭來我自己也不信了。”

紫光說著,忍不住苦笑一聲。

天意如此,要她這個一心向善的眾星之母劫數如此難過,從最初的熱愛到後來的疑惑與絕望,沒人能理解她無處訴說的痛苦。

“以惡試惡,你看的就是惡。”鐘音終於願意點評一句。

大善之道需要歷經萬惡,她去歷劫惡,看到的就是惡,走不出來就是她活該。

紫光與之前的自己應該是相同的,不同的是紫光曾經喜愛擁護這個世界,正因為愛過,恨起來才滿眼都是不喜歡的東西。

或者,就算看到了人類的仁善,她也會找借口辯論一定是虛偽做作才這樣。

她的話沒讓紫光進行反駁,她只是輕輕搖頭。

同時星象再度轉換成鐘音和自己曾常常坐在不周山頂上的場景。

紫光說:“你還是不懂我,鐘音。”

鐘音眼裏的這幅場景,她表情冷漠嫌棄,反倒是紫光正氣淩然,慈愛滿眼。

她不著痕跡動了動眉頭,心平氣和說:“那這是你要打開封仙壁的理由?我想不是這麽簡單吧。”

“沒錯。”

紫光毫不猶豫點頭,她喟嘆出聲:“我與你看到的一樣,我們都被這座星球的痛苦包裹,我一度差點被你的厭棄影響,而在無窮無盡的痛苦中我明白了一件事。”

漫長的生命中,紫光一直在默默窺探人間的發展,試圖尋求一個完美、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

當她發現靈氣的消失讓人類無法朝寰宇邁進,狹隘的目光致使他們日益毀壞這座家園,榨取萬千生靈的生機時,她終於明白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打開封仙壁。

只有人類走向宇宙,追求大道長生或者追溯外面生命的軌跡,有了更遠的目標才會停止他們對家園的侵占。

所以她決不允許鐘音滅世,所以奪舍她,所以無所不用其極。

而且紫光也很不甘心,她不甘心鐘音曾經那麽厭惡人類最後卻開始憐憫人類,曾經一心向善的她卻要背負大道被砍斷、被背叛的痛苦結局,她想如同每一個道義忠誠的仙大愛於世,於是謀劃了這一場局。

“哈。”

鐘音笑了。

“你這什麽歪理,人類目光狹隘,你想要這裏變好,就是想送他們出去害別的星球的人或生靈?”鐘音無語了都,她還以為紫光有什麽偉光正的理由呢。

如果她用嚶嚶嚶人類殺了我好多次我就要報覆人類這個理由,她都不會罵她一句。

現在聽完她就只想罵她腦殘。

“還字字句句都在摳字眼說我影響了你,你怎麽不說你自己小心眼呢?說得這麽清新脫俗,本質上還不是你自私。”

她懶得再聽她廢話,拍拍褲腿起身,後退一步。

“紫光,你今天光明正大跟我說你不想死或者想要獲得力量我都高看你一分,跟我遮遮掩掩我只會更加覺得你偽善,與其說這麽離譜的借口,不如你直說,你就是想去追隨遠古神。”

鐘音唇邊溢出來的笑冰寒如雨,冷冷看著臉色微變、似乎被自己戳中內心的紫光。

她說這麽說,還不如一開始說的那幾句來得正經。

鮫人宴上她拿硯臺對月,發現能夠看清月亮表面的凹凸,這才從層出不窮的星子標志聯想到紫光。

紫光被囚於封仙壁之後,一個能窺見星群與宇宙奧秘卻始終無法精進的仙,又要時時刻刻看到人類自作孽,那麽想要打開封仙壁的理由才會成立。

想要世界變得更好?

在放什麽驚天螺旋大屁!

鐘音再不顧情面,一字一句斥責:“你殺了那麽多人和異獸就為了這個狗屁理由,別跟我說以前我倆怎麽樣,你想做什麽我不管,你千不該萬不該算計我!”

她擡手取弱水,二話不說飛出一道冰棱。

紫光八風不動,一道無形屏障擋住冰棱。

屏障閃爍流光溢彩的星海,光華耀眼,迷人又神秘。

大道神!

這令鐘音一直沒法抵擋的力量居然是紫光身體裏的,因為那塊隕石她一直以為是這是來自寰宇的神秘力量!

鐘音不可置信:“你不僅是天甲,還是大道神!”

她難得驚詫,下意識後退一步,身後卻莫名貼上一具溫熱的軀體。

紫光聲音在耳邊徐徐響起,溫柔瘆人。

竟然是分身!

鐘音忙不疊擡手去擋,卻被強大的力量壓制。

忽然,紫光的手摁向她眉心,極其混亂的畫面與深刻入骨的恨瞬間全部沖入她腦海。

“原本看在你我是好友的份上想放你一馬,和你好好解釋你不聽非要戳穿我,那你最後存在的機會也沒了。”

紫光先前還慈善不已的眼神漠然無比,貼在鐘音掌心的手掌下透明而純潔的光轟地散發出來,水滴印記浮空,光亮越來越刺眼。

而鐘音此時腦內神經似乎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先前被她壓制被奪舍過的神魂吞吃她的理智,她銀色雙瞳中星海一點一點擴散直至占滿整雙眼睛,身體也跪在地上繃直死死得無法動彈。

“鐘音!你是神偏愛的產物,你怎麽會懂我們要消亡的痛苦!你現在看見了嗎,看見無數神仙逐漸在歲月裏死亡的無奈了嗎?神要我們接受命運我偏不!我的命只有我能自己掌控,哪怕把地球上的人類都殺光我也無所謂!”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渴望力量,但在我渴望力量之前我也的確深愛這個世界,是人類不珍惜這座共同的家園,他們本身就是極其惡劣的物種,我只是以大道神的名字引誘他們,這些一個個想要獲得長生、想要占山為王的貪婪之人巴不得上趕著加入朝星門,人是他們殺的,異獸是他們滅的,我做的僅僅是告訴他們可以迎來新紀元!你和天道和昊天那些仙人也一樣虛偽,明明自己也想要滅世、明明也不想死在歷史洪流中,偏要虛偽假裝不在意,實際上新紀元開啟,靈力蜂擁而至那天,最先獲得利益的就是你們!”

“憑什麽我行善百世都得不了圓滿,好人做盡好事得不到好果,惡鬼卻可以一念成佛!不,我不要這樣,我要重新走我的道!你是守護道,我便是革新道,我要革新這個世界!”

“你現在看見了嗎,看見真正的大道神沒有!我仍然會給這世界一個機會,他才是真正的神明,只要打開封仙壁,他就能進來對邪惡的人類進行進化,還我們家園最初模樣!到那時候,我就是真正的眾星之母,而不是一個只能布幻像的小仙!”

紫光每說一句,鐘音腰就彎折一分,封印光芒愈發亮閃,她腦海中意識混沌不堪。

在漫天遍野的星子群中,一只可怖巨大的魔眼自遠處飛來,狂妄強大的力量讓她無可抵擋,堪堪到達她面門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無邊無際的蒼穹宇宙。

如此浩瀚,如此美妙。

而那深淵之中,足以勾魂奪魄的魔眼越來越大。

“啪嗒。”鐘音腦中傳來一聲斷裂的聲音。

僅存的理智被魔眼吞噬,她額間光芒瞬收,雙手和頭一起軟趴趴垂下。

見狀,紫光面無表情,墨色雙瞳氤氳著對好友逝去的悲傷,更多的卻是病態欣喜。

她瘋魔大笑起來。

鐘音錯就錯在當年不該下凡,命中註定游三牽引她產生感情,假如不是天道插手,她早該殺了他而不是只能給他下了不能記起過往的封印。

一旦游三記起以前的使命,那就完了。

鐘音不可以對人類產生憐憫,她是審判對錯的劍,人類是地球的毒瘤,是遠古神廢棄的創造品,她明明應該毀去這些人最終卻還是走上了兩一步,既然她不做,那就讓她紫光來做!

她不配當神,她才是神!

她要帶領昆侖眾仙迎來神的階梯,賜予地球新生,凈化所有邪惡人類的心靈,與大家一起走出寰宇,擺脫廢棄物之名!

紫光揮手打開魔門,眼底映著雀躍火光,如同深淵中的墮落修羅。

“開始,行動!”

與此同時,三十三重天被佛光包裹,寶生佛自清凈天踏蓮而出。

“為什麽不讓我們出去?”楊戩方天畫戟都捏手心裏了,剛感應到不周山傳來魔氣正要出去,結果就被寶生佛擋住。

一派仙子天君也是吵吵嚷嚷說要出去看看,唯獨昊天感受到力量的熟悉,神情潰敗。

“那是鬥姆?”

昊天真的很挫敗,搞了半天,人人自危的昆侖揪出幾個小角色,最大的boss竟然是鬥姆元君!

寶生佛沒回答,他拈蓮灑下滴滴清凈露水,露水包裹昆侖,不受一絲邪魔之氣侵擾。

他淡笑:“這一天終究要來。”

“什麽一天?”武財神一頭霧水。

寶生佛仍然未具體說明,只是橫向點出一指,大智慧靈通在眾仙腦海中顯現。

那是鐘音出生之日,天道完整的預言。

“天道將死,權法失衡;異心難去,劫難不消;異獸皆亡,神劍即滅;寰宇終開,萬法覆蘇。”

“寬鴻乾坤,難料不定;有情無情,一念之間。”

“寰宇鐘開,眾仙泯滅!”

五十六字箴言刻印在眾仙腦海,最後八個字猶如一根細小的針,卻深深紮入每個仙的腦海,不是,這是什麽意思?封仙壁還是要打開,他們都要死?

仿佛是感應到大家疑惑,寶生佛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隨即重回蓮花寶座,最後一次沒入靈氣四溢的蓮花池中。

“諸位,我們活得夠久了,不是嗎?”

鐘音不見了。

這個關頭她不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所有人都聯系不到她。

奧斯陸一行陳升叛變,申屠兄弟和劉春禾截擊到蠱雕雖然殺了它卻也身受重傷,杭舟游本就焦頭爛額,現在十二根眾神之骨被朝星門得到,可以預見大戰在即。

結果回來等了三天,監管局開了大大小小無數個會議,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時,陶宓和伍蓮卻來稟報說她不見了。

監管局裏,喬承東氣得臉紅脖子粗,狠狠摔下一疊文件。

“到底怎麽回事?老子回去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是要看她鐘音跑路這個結果的!”

陶宓又不是喬承東的手下,被人劈頭蓋臉罵一頓心裏也窩火得很,鬼臉在白嫩臉上若隱若現,她鬼氣森森地說:“你問我我問誰?要不我幫你把大殿召喚出來問問?”

喬承東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冷笑:“有本事你叫!”

十分鐘後,秦廣王坐在會議桌最中心的位置,眼神滴溜溜地轉,賊兮兮的。

瞥了幾眼大氣不敢出的眾人,他也壓力山大。

好一會,他清清嗓子說:“guys,我也聯系不到她捏。”

喬承東:“………”還真他爹跑出來了。

可別說這閻羅大殿一口英文口語,光是這句話語氣他就想砍他怎麽辦?

“所以鐘音到底去哪裏了?”劉春禾有些憂心,“她讓我們做的事都差不多了,朝星門幾乎已經一網打盡,現在就差個天甲和大道神了吧?她應該不可能不見,會不會是發現什麽自己找去了。”

“她去了不周山你們不知道嗎?”因為和鐘音走得近,伍蓮破例可以參與這種大佬的會議,她忍不住說起司念家的事。

“她應該是察覺到了山海經的著作者和不周山的人有關,所以去處理了吧?”她試探性這麽說。

心知肚明的秦廣王卻是一個字不能說,他嘆口氣,只說了一句:“昆侖自顧不暇,她不在昆侖。”

“那她到底在哪?”

“我們異獸也感知不到她的力量。”

鐘音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他們一頭霧水打算制定下後面的計劃,門外監管局的電話忽然一個接一個響起,劉春禾心覺不好出去察看。

外面接電話的人表情一個比一個離譜。

“什麽?昆侖山地震?哪裏怎麽可能地震!”

“你先別急,分部的人先過去看看。”

“哈?有人拍到那邊在搞祭壇?這怎麽可能!”

“不對,怎麽可能有星河倒灌這種事!”

“梧桐鎮大相峰怎麽又出事了!”

“網上視頻先刪了!”

“怎麽了?”喬承東久久看見劉春禾回來,等不及直接出去。

劉春禾也幫忙接了個電話,聞言,她惶恐不安地丟了話筒,臉色煞白。

“青市分部的人說朝星門在昆侖山脈下聚集,大批能人異士在開啟一個祭壇!分部已經死傷慘重,我們必須盡快趕過去!”

不僅如此,因為他們在做的事導致天象異變,大批人聚眾已經吸引註意,有很多普通人看到了他們掩藏已久的東西,現在網上一片紛亂!

去肯定要去的,鐘音現在不見這件事只能丟去腦後。

喬承東不愧是國防部部長,察覺到事情嚴重性,當場指揮起所有人盡快活動起來。

假如說朝星門真的要開啟新紀元,那一定是人類的劫難!

“杭舟游立即聯合所有分部行動隊,臧戈你代協會會長之位帶所有協會的人緊急前往昆侖山,劉春禾你跟我回去叫部隊,其餘人去找登記在冊的異獸,我們在山腳集合!”

大家馬不停蹄準備行動,陶宓抓住大殿手臂,“我們也去!”

她覺得鐘音搞那個鮫人宴,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才會提前聚一聚,說不定鐘音現在也自身難保呢。

正要溜的秦廣王:“…….”他又不是不去,只不過不是現在。

秦廣想溜陶宓一只小鬼無可奈何,人影消失剎那,伍蓮抓住她手臂,安慰道:“沒事,我陪你一起去。”

陪在鐘音身邊見識過如此神秘風光,伍蓮心滿意足,假如今天就是要她奉獻出生命守衛家園……

伍蓮看向臉色凝重卻有條不紊準備的眾人,他們一掃先前不安的焦慮,眼中信念堅定,也許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朝星門如此大張旗鼓的行為就意味著生死存亡之刻,那麽她也要去。

“我要我的爸媽順順利利活到老,我要存錢買房,我不信男人總覺得愛是虛假的,但我相信也許某一天我會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在那天到來之前,我願意為之奮鬥,而且大相峰出事,格尼也有危險,所以我們一起去。”

“當然,我還要砍死陳升那個王八蛋!”

也想砍陳升的陶宓重重點頭:“好!”

她相信鐘音絕對不是跑路,她總會在緊要關頭前出現的,她是無可匹敵的神劍!

她還是她陶宓的好姐妹好大佬誒!

路過兩人的杭舟游聽到對話,一向不善與不熟悉人交談的他,言之鑿鑿說了一句。

“我也相信她。”

“鐘音會出現的。”

秉持著這個絕對信任鐘音的念想,一天後,將近千裏路程,各方人馬第一時間到達了昆侖山腳。

這座雪山延綿的山脈比真龍還要威武,風雪爆裂,山腳冷得讓人手腳血液也開始無法流通,而那一直以來空曠荒涼的平原上竟然站滿了跪在地上朝拜的黑袍人,場面離奇,如同邪.教。

在人群中央,一座方方正正的詭異青色祭臺高高矗立,臺身星象密布,臺柱全是人骨所造,胸膛微弱起伏的格尼與陳升、兩顆銅人之心、一塊融在一起閃爍著青色光芒的獸格,這五樣人或東西分別被吊在祭臺四周,紫光身穿白裙站在祭臺中央,面前是一尊棺槨。

令人心生恐懼的是,棺槨旁白骨堆積如山,如同火堆,棺槨前一張小佛臺,上面擺放著新鮮的五臟六腑。

在紫光的角度,能看到棺槨裏躺著一具拼接而成的屍體。

這是安思誠研究出來比廖佳音更好的容器,挑了朝星門天份最高的幾人殺了取身,再用之前第六部被剿滅前提前帶走的試驗品獸格與眾神之骨以秘術縫合,最好的容器便誕生了。

今天,他們就要先劈封仙壁,再恭迎大道神到來,降臨福音!

越想越興奮,安思誠握拳咳嗽一聲,撇了眼人頭攢動的不遠處,低聲提醒。

“天甲大人,他們來了。”

“正好。”

紫光還在等最恰當的時機開啟祭臺,她目光緩緩從容器上收回,隨即漫不經心點頭:“把這些最精銳的人截殺,凈化後的人類就掀不起風浪了。”

“昆侖為什麽沒有動作?”安思誠很是好奇。

“一群虛偽愚昧的仙人而已,他們不敢對上大道神。”紫光語氣輕蔑。

說白了就是怕死,只是見到了魔門威風就嚇得避世不出,妄為仙人。

這一場大道與野心,終究是她紫光才能完成。

大道神無法越過封仙壁進來,那道集齊遠古神之力的壁壘唯獨鐘音可以打開,朝星門存在的意義從始至終都是為大道神塑造身體來重塑家園,打開封仙壁是她故意為之擾亂視線的表面緣由,事實上如果鐘音這裏出差錯,她仍然有法子讓大道神親臨。

現在的情況是,鐘音已經掀不起風浪。

思及此,她遙遙看向腳步聲震耳欲聾的不遠處。

以喬承東為首,鋼鐵般的軍人部隊整齊劃一,怒目圓睜,端得就是一副肅殺誓死的模樣,如此正義凜然,倒是讓人刮目相看;再看左邊,杭舟游騎在狴犴身上,身後是監管局蓄勢待發的行動隊隊員和歷來登記在冊的異獸,九頭相柳、橫公魚、鹿蜀、窮奇、饕餮……所有異獸化為猙獰原型,看起來兇惡狡猾;另一邊則是奇門百家的玄門弟子,一個兩個手中武器爭鳴,看樣子恨不得殺了他們所有人。

紫光嗤笑一聲,聲音在整個平原響起,不輕不重,卻壓抑至極。

“就這麽多人?我還以為你們會把西方那些嘍啰也叫來。”

喬承東不允許氣勢輸在起跑線,他往自己身上貼了張擴音符,言辭栗色回應她的挑釁。

“你是華夏的仙人對吧?你在華夏挑起戰爭,那就該我們華夏兒女把你踏平,用不著別人!”

哪怕這場戰爭會死傷無數,哪怕高層費盡心思掩蓋的真相暴露,他們也一定會拼盡全力守衛好這道防線,他們每個人都知道,如果身為軍人守護不好這道線,敵人越過,就是生靈塗炭!

他們決不允許!一切但求問心無愧!

“有意思。”紫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時安思誠也忍不住了,他仰頭大笑三聲。

“你們這群蠢貨,我們敢在這裏堂而皇之搞祭臺,那是因為我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你們全殺掉!”

他做了個劃脖子的動作。

“爹的忍不了了讓我沖上去砍死這王八蛋!”申屠越被蠱雕重傷,心口傷沒好,氣性倒是被挑了起來。

“急什麽。”

杭舟游眉頭這幾天就沒放下來過,他下巴點點祭臺上棺槨旁堆砌的屍骨,“他們好像在等時間再進行祭祀。”

僵持片刻,日頭最旺盛的時候來臨。

晌午逼人炙熱的烈陽沒能暖和昆侖流轉的料峭冷風,倒是讓紫光勾起一抹笑意。

“正午已到,陽氣十足,容器正可以容納大道神。”

“起祭臺,割格尼喉放燈芯之血!”

紫光一聲令下,同時也不忘看向瞬間躁動起來的眾人。

“至於你們,會有人來殺。”

她忽然揮了揮手。

眾人紛紛註意到跪拜在地動也不動的黑袍人中飛出一個身條纖細的黑袍人,黑袍人飛到喬承東帶領的大軍面前,指尖輕擡,一道十米深壑豁然展現於前。

“想過這條線,盡管來。”

這聲音很熟悉,卻沒有眾人一直聽著的調笑或冷漠、頑劣的情緒在裏面。

聲線很平,平到如同機械在運動。

沒有感情只是行屍走肉,如此平淡卻是一個死物!

眾人詫異到瞳孔驟然緊縮,絕望叢生,每個人的表情都裂開了。

該不會…….

仿佛為了印證他們所想,紫光故意撥動了手指,黑袍人便如同乖巧的木偶慢慢褪下兜帽,露出那張沒有一絲表情的清艷面孔。

“殺了他們。”紫光不再看勝負早已分明的戰局,轉而念起繁覆覆雜的咒語。

安思誠拖了昏迷的格尼割喉放血,一切都在進行當中。

而鐘音,徹底被噬魂的鐘音緩緩擡起眼皮。

她的雙眼被星群覆蓋,迷蒙灰白,仔細看才有深紫藍色的星空漫步。

她已然成為朝星門的最大殺器。

她重覆一遍:“想過這條線,盡管來。”

操,敢情她消失跑去朝星門了!眾人心知肚明這樣一來將是一個怎樣慘烈的結果,異獸簡直是不可置信,強大如鐘音竟然是被直接掌控了?

看她那樣分明不正常!

“音音,我是陶宓啊!”陶宓傻了吧唧第一個沖上前朝她揮手。

鐘音卻仿佛沒聽到,面不改色擡眼。

手一擡,一道冰棱拔地而起,直接戳破陶宓胸膛,完全沒有收斂的弱水之力眨眼間將陶宓分化瓦解,如同一陣沙,風吹即散。

杭舟游還沒來得及拉住陶宓的手就這樣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遲緩地側頭,吸了口冷氣。

就這麽死了?

鐘音的攻擊從來沒有這麽狠過,這也讓所有人意識到一點,完全攻擊狀態下的鐘音有多可怕。

她甚至不用出劍。

有她在,那豈不是大家都白白送死?

喬承東臉色白得跟刷了漆一樣,有人問他現在怎麽辦,爹的他怎麽知道!

這邊沒人敢動一下,接收到鎮殺命令的鐘音已經盤腿而坐。

她孤獨地坐在兩方大軍中間,垂眼肅坐,堪比精美雕塑,身形消瘦卻也巍峨如大山,殺氣昂然。

日光和煦,照亮她眼底冰冷的碎冰和拉成一條直線的唇線,每一眼都令人心驚,本體神劍被插在旁邊土裏,長長的溝壑立在眾人眼前,界限分明。

如同無人敢僭越底線的戰神,令人心生畏懼與膽顫。

一人,足以抵擋千軍萬馬。

一人,足以毀天滅地。

如此荒唐可笑的事,誰還敢上?

沒有人敢。

沒有。

蠱雕本來也要寫,為了結局略過了,發現一筆帶過也行,因為著重寫過了訛獸詐騙,他這個詐騙之祖也差不多該死。

麽麽,爭取快速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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