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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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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眼看鐘音被巨力撞入水中消失不見,杭舟游面色一肅,果斷抽刀劃破一個被水淹沒也要攻擊的黑袍人脖子。

血濺在他臉上,他卻一眼不眨翻身騎上葉重明背,心裏再急也有條不紊繼續下達命令。

“秦昭和莊茹立即聯系這裏的監管局和協會、警察,能叫的人通通都叫過來!千萬要保證沒有普通人傷亡!連鞘和其他協會的把這裏的人都解決,重明我們去找鐘音!”

話不多說,他攥緊葉重明毛發往鐘音落下的方向飛去。

然而鯤鵬一個甩尾,葉重明鳥嘴被狠狠拍得側向一邊,天光變暗,龐大身形擋住一人一獸視線,杭舟游緊握匕首,暗罵了一句該死。

鯤鵬的身形比重明大上十多倍,展翅遮蔽整座峽谷,他自己跟其比起來還沒人家一顆牙粗。

頭一回見到鯤鵬的激動此刻倏然消失,打是死,不打也是死!

沈默檔口,杭舟游蹬腿踩符淩空,手中匕首撞上鯤鵬堅硬皮膚,結果刀頭一下就翹了起來。

“你們人類,該死。”這種撓癢癢的痛對於鯤鵬來說簡直比蚊子叮還好笑,它口吐人言,其中怨恨絲毫不減。

“杭隊讓開!它要甩尾了!”

葉重明振翅欲飛,鯤鵬已然揮動翅膀,狂風席卷驟雨,兩人在空中搖搖欲墜。

正想法子對付鯤鵬時,它巨大尾巴穿越雨簾堪堪到達杭舟游面門。

大驚失色的最緊急關頭,一道比湖水更暗的水流不知從何處竄出來,杭舟游只感覺到一股力量將他往更高處沖去,直到察覺脖頸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他才扭頭看去。

是鐘音!

只是她臉色不好,渾身濕透,一副要提刀殺掉所有人的樣子。

鐘音的確心情不好,她一個字都沒說,繞了一圈把人丟回重明鳥身上,而後捏緊拳頭沖著鯤鵬就撞了過去。

她直接用身體去撞,發力迅速,勢如破竹。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就是她做事情的原則。

“不去幹朝星門來幹我,我看你們腦子裝的都是屎。”

這一撞,鯤鵬仿佛在雨水空中翻騰的鯨魚,整個身軀都被撞得翻了肚子,五臟六腑在劇烈晃動,偏偏鐘音卻如古鐘沈默佇立,甚至沒有動用術法揮灑雨水,就那樣浮空在雨中。

殺氣振飛雨滴,落在她那張沒有一絲表情的清艷面孔緩緩滴落,模樣十分可怕。

鐘音現在很不爽,幹脆不用靈力,純粹用物理力量來發洩。

她肩膀一抖,抖松黏在肌膚上的衣服,冷淡聲音穿破天際。

“上位者的陰謀你和九芥連坐到無辜人類,還堂而皇之怪在我身上,你哪裏來的勇氣?比起朝星門這些人光明正大的壞,你們無能虛偽的嘴臉更讓我心煩。”

“獸有好壞,人有好壞這個道理都不懂,我想你們也沒有活在這世上的必要。”

“這麽不甘心,怎麽不去殺黑袍人,殺普通人撒氣算什麽?”

她可不會再對它們產生丁點仁慈。

搞笑,這一場洪水加暴雨就足以讓它們死上十遍。

話落,鐘音又是一震肩膀,無數雨滴橫向飛射出去,在雨水中頓時化作冰棱群,密密麻麻朝鯤鵬飛去。

完了!鯤鵬眼睛不自覺瞪大,下意識甩尾阻擋,可惜冰棱徑直紮入了它的血肉,它痛得撕心裂肺開始翻滾起來,血像漫天花雨順著雨水一起落入洪水。

杭舟游也不耽擱,驅使葉重明飛速前往黎城。

不管怎麽樣一定要保證黎城沒事。

這邊鐘音掃了飛遠兩人一眼,也沒有繼續動作,只是面無表情看著鯤鵬痛苦翻轉。

須臾,她雙腿岔開半蹲,淩空將手摁在空中,閉上眼感知逃走的異獸。

無數光點從她掌心散開,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光點落入水中,落在湖泊底下因混亂一並逃脫出來的異獸身上,落在剛剛沒入叢林的天狐和其餘異獸身上。

它們有些好奇這跟螢火蟲一樣的光是什麽東西,有只獸忍不住伸出爪子碰了碰,沒有任何傷害,也沒有任何觸感。

這時,鐘音猛然擡頭,指尖瞬間收攏。

“收!”

在秦昭和莊茹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些光點小之又小,卻在這一聲下突然漲大,如同一張巨網將所有異獸網了個正著然後向鐘音飛去。

鐘音隨手劃開域,神聖的漣漪水鏡立在她身旁,展現其後詭譎奇妙的新世界。

很快,接收到指令的王檸和長蛇鉆出來,默不作聲有序將異獸們拉進去。

等異獸差不多收回,鐘音揪出長蛇讓他去幫忙,隨即立即關閉域,化劍直沖鯤鵬。

鯤鵬這時已經緩過神來,面對如此壓倒性的戰鬥,它心有怯懦卻仍然迎難而上。

“鐘音,我們只是在報仇!你見過血流成河嗎,你見過我們族群屍骨堆疊嗎,你知道我們在這裏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我不需要知道。”

鐘音冷漠回覆,劍窮兇極惡橫沖而去。

她只知道他們昏了頭在搞事。

朝星門有錯該殺,它們有錯也該懲治。

“你果然還是如此冷血!”鯤鵬嘶聲大吼,居然是拼了命也要阻擋鐘音。

鐘音冷笑一聲,直接穿過它跳躍著、肥碩的心臟。

鯤鵬軟趴趴往地上摔去,她視而不見,迅速順著洪水往黎城飛去。

九芥控水之術極強,一股強風、一次暴雨加上它吐出的水足以淹沒整個黎城,她飛過的地方已然見到粗壯樹幹被急流撞斷,攔住風景區的圍欄被截斷,殘枝斷葉裹挾著黑袍人的屍體隨水流在極短的時間內一直往下猛沖。

完了,要來不及了!

洪水已經波及到三清山下面的城鎮,就連剛才人聲鼎沸的市場也遭了殃,猝不及防蒙難的人們哭喊聲絡繹不絕,能爬上屋子的爬上去,爬不上的緊緊抓著可以抓住的東西不讓自己飄遠,暴雨如註,映出一張張驚恐的臉。

杭舟游和重明鳥已經趕到,正在竭力幫忙把人送到高處。

而那頭蠢笨的九嬰還在不停噴水!

湍急水流中,有一對母女來不及抓緊東西被水沖散,母親哭喊著救命,她的小孩卻是因沖擊力狠狠撞到雜亂的三輪車上暈死過去。

小小的身體浮在水面上,渾濁水面漂浮起一道道鮮紅。

“九芥!今日你不死我就不姓鐘!”

親眼目睹的鐘音心頭大為光火,擡手擊出一道旋轉著的水龍擊穿九芥身體,現在她沒空去殺它,只能先阻擋它繼續噴水。

揮出水龍之後,她正打算動用靈力設陣法截斷洪水,誰知一枚彩色箭羽破空而來。

又是極樂弓!

鐘音正在構造陣法的檔口,壓根沒來得及躲,這箭羽已經正中紅心,靈力剎那回流導致氣息紊亂,她猛地吐出一口血,即將落入水中之時,好在杭舟游踏符而來將她攬入懷中,同時他手中匕首扔向不遠處站立屋頂的黑袍人,精準紮入那人手臂。

不遠處警笛聲悠揚,那人估摸狀況不好,捂著受傷手臂迅速遁逃。

“你沒事吧?”杭舟游呼吸粗重,扶著她肩膀落在一處岌岌可危的房屋上。

朝星門這群該死的垃圾無處不在,到了這會兒還要出現搗亂,簡直死不足惜。

“沒事,你繼續去救人。”

極樂弓還傷不到鐘音,只不過打亂她靈力,現在她五臟六腑灼燒般疼痛而已,在心中給他們記下一筆後,她一點都不耽擱,最重要的是洪水!

看了眼無法控制的水勢,旋即掉頭直接追上水頭然後化為本體,迎雨漲大比山還高,寬闊劍身深深紮入泥土,如同巍峨長城佇立在原地,艷紅紅蓮陡生,化作兩只巨手攏住水流。

火灼燒水,霧氣瞬間彌漫,籠罩整片天空。

但這樣也不是辦法,維持靈力阻擋水流只是一時的辦法。

鐘音也沒辦法直接把這裏全都凍住,滾動沸騰的水裏不知有多少人還在,假使要動用術法控水,如此四面八方沖下來的水範圍太大,所耗費靈力需要太多,她現在一份神魂因封印而被壓制剛才又受傷,如果特地解開來救人,保不齊一直在盯著她的朝星門有後手,她只能等人全部救起才能用弱水吞掉這淌河流。

“趕緊把人都救起來!”她強撐靈力吼出一句話。

杭舟游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立即轉身。

大概十分鐘左右,第一時間動用術法趕到的監管局和協會開始救人,很快警察和黎城所駐部隊的人一同趕到現場,每個人都很吃驚擋住水流的這柄劍,又飛快壓下詫異專註救人。

緊急情況下,每個人心裏只剩下一件事——救人!

狴犴和長蛇隨後趕到,秦昭和莊茹幾人從他們身上跳下迅速加入隊伍。

混亂場面慢慢被控制下來,被救到高處的平民百姓們緊緊懷抱僅剩的財物坐在房梁上,累到不行的支援隊伍也趴在哪裏喘著氣,安然無恙的其餘黎城人民,此刻都不約而同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橫貫整個城鎮的劍。

這柄劍幾乎要戳破天際,寬達百米的劍身圖騰神秘,萬獸奔騰不息,猙獰可怖的獸臉仿佛被封印在劍身之中,華麗而震撼,一線幽藍從劍柄威武龍首嘴裏吐出,緩緩在凹陷下去劍中央流動,前面是水,後面是火,細雪紛飛,紅蓮流轉,蠻橫又無可睥睨的殺氣席卷整片天地。

雨還在下,她沈默鎮守,巋然不動,令人忍不住心生難以控制的敬佩。

此時此刻,沒人不想跪下朝拜。

黎城的人,遠在附近縣城的人都忘不了今天,忘不了今天有柄殺氣騰騰的劍拔地而起,阻斷死亡,迎來黎明!

是這柄劍擋住洶湧澎湃的波濤,讓黎城大部分地區沒受影響,是這柄劍以一己之力撐住整片天空,力挽狂瀾,如此殺氣淩然,又如此偉大強悍!

“媽媽,那是神仙嗎?”沈默無言的房梁上,一個小孩忽然問道。

渾身濕透的媽媽熱淚盈眶抱住孩子,迷糊目光中有劍、有人、有獸,她哽咽道:“是,他們都是神仙。”

他們在看鐘音。

鐘音也在看他們。

她變大以後比不周山還要巍峨,在她的目光中,人們變成了螞蟻般大小。

她看到訓練有素的軍人不畏水流急促深入水底救人,他們的表情是莊嚴神聖的,背脊好似比她這柄劍還要直,劃破皮膚算什麽,他們的目標就是守護老百姓;她看到無辜人被卷入後身旁陌生人義無反顧跳下去救人,那一瞬間堅毅的目光如同灰暗世界中灑下的光,溫和而善良,當兩人喜極而泣抱在一起歡呼時便是人生最大的意義;她看到一只只皮筏艇上呼喊有人嗎的警察,看到協會眾人齊心協力設陣法撈出小動物,還看到重明鳥在雨中穿梭,兇狠狴犴馱著幸存者時被人偷偷摸了把說了感謝…….

鐘音心有感觸,再一次感受到大多數的團結力量。

她忽然明白杭舟游先前說的那一句話是什麽意思,他說假如世界末日,那麽死的第一個就是他們軍人。

人類如此貪婪狂妄,卻也堅強仁善。

無所畏懼艱難,勇往直線在一線的鋼鐵般的人永遠是堅定的後盾,普羅大眾便是支撐他們的信念。

而她鐘音,不過出了一份微小的力。

真正在努力且試圖保衛家園,是一個個普通人。

被極樂弓毀損的靈力逐漸平和下來,雨勢漸小,滴滴答答落在摔入水中的九芥身上,鐘音神魂緩緩閉上眼等待,直到杭舟游大喝一聲可以,她猛然睜開眼,劍兩側攏住水的紅蓮火烈烈燃燒起來。

沒有一會,這場突如其來的洪水蒸發成水蒸氣,裊裊升入空中。

城鎮已經損毀大片,幹透的地面雜七雜八堆著無數屍骨與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他們顯然是在地下就被九芥弄死,水一退他們死狀就清晰明了,大多是一爪斃命,小部分四肢被咬下,不僅有這些還有許多實驗工具,令人驚駭的是,更有很多怪形的人與獸結合體。

他們是被水沖出來的。

九芥的滔天怒火淹死了這群作惡多端的人和本不該降生的怪物,卻淹不滅鐘音心中的怒火。

她縮小本體落地,眼神掠過一具具殘留實驗痕跡的屍體,停留在一只早已死去的天狐身邊。

這只天狐應該是還在實驗當中,嘴巴被特質嘴套套住,白毛被水沖刷得幹幹凈凈,唯有胸口插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也許是九芥發難科研人員嚇了激靈插得太深,經過這樣急的水流,現在仍然牢牢插在它大開的心口。

本該血淋淋的心臟已經不跳動了,血管都沖得發白而僵硬。

鐘音蹲下,捏爛它脖子裏的項圈。

“這是獸屋所用的項圈,古時傳下,可以壓制異獸。”杭舟游揮退上前稟報的人,邁步走到她身邊。

“我知道,”鐘音語氣淡淡,“但不是古時。”

杭舟游嗯了一聲:“你這是什麽意思?”

“洪荒的東西。”

鐘音冷笑,她就說那麽熟悉呢,敢情從頭到尾都是鑄造她時產生的廢料。

難為有人特地把它們收集起來造成項圈了。

所以這意思就是背後的人很早就開始謀劃了,杭舟游心領神會卻沒直言。

兩人無言,耳邊卻傳來九芥虛弱的呼喊。

聽到自己名字,鐘音緩步站到九芥面前。

九芥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碩大身軀蜷縮如同沒有安全感的孩童,在看到她過來時它卻欣慰地笑了起來。

“鐘音,我犯了大錯,你殺了我吧。但我很高興,我終於把這裏的壞人都殺了。”

“我九嬰一族不容於異獸,來到人間卻收獲了很多關愛。你見過嗎,那些天真爛漫的人類小孩頂著烈陽在沙土裏堆出城堡的模樣,他們的笑比花還要好看…..咳咳…..我見過的,我還記得我這小老頭化成人形後不招人待見,那群小孩卻喜歡圍著我叫我爺爺,他們白白凈凈的臉上寫滿了求知的渴望,所以我留在了這裏,他們也很有出息,一個個考出去也沒忘本,帶著妻子丈夫回來的時候我太高興了…..咳….我一直覺得異獸是兇獸,從前以往都不可能與人類和平共存,但我後來發現是可以的….可惜….可惜他們都死了,我現在也要去陪他們了。”

“鐘音,你殺了我吧。”

一連兩個殺了我讓鐘音心臟猛地跳動好幾下。

她沈默不語,緊緊盯著九芥逐漸渙散的瞳仁。

曾經,威武颯爽的九嬰全盛時期連五爪金龍都打得過,這幹癟脆弱的小老頭曾經也是肆無忌憚翺翔在不周上空,它曾經也是那般風姿雄偉。

誰知臨了到頭,仇恨難平,慚愧滿心。

鐘音明白其實不能怪它,在乎的人被一一殘殺然後被抓起來做實驗,換做是高傲的她,她或許沒有毅力渡過這薄涼如水的每一個夜。

錯的只是朝星門。

它說的沒錯,她鐘音這個審判者做的不合格。

許久,她緩緩擡起手。

“天道在上,我以處刑者的名義對你進行審判,九芥九嬰,罰入畫五十年刑期而後投胎成人!”

話落,鐘音劍起劍落,勾出它面露震驚的魂體。

九芥聽到這個刑罰十分詫異,它迷茫看向鐘音,“你……”

“錯該罰,一腔熱血也該獎!看在沒有普通人死亡的份上,給你一個重生機會。”

“你放心,對你們做出這種事的人肯定會死,你給我好好看著。”

鐘音不再解釋,幹脆利落把它塞入畫冊。

她拒不承認自己推翻了自己的flag。

她也下不了手。

黎城事情很快在眾人齊心協力下結束,監管局得知峽谷深處居然另外有個第六部分部後大吃一驚,連忙表示不清楚。

因為監管局分部真真實實還有一個第六部,並且很正常,鬼知道這裏又冒出來一個,還他爹在搞實驗!

在警方安頓受災人群時,鐘音重回湖泊底晃了一圈,並把鯤鵬收回域。

裏頭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麽事,總之水流湧出的瞬間把裏面所有設施給撞了稀巴爛,黑袍人死傷慘重,所有資料都被沖爛,別無他法,鐘音只能跟還活著的人好好聊一下。

莊茹是個聰明的人,特地留了指揮其餘黑袍人類似小隊長的人活著。

這也就便宜鐘音,經過友好交流,那人禁不住折磨哭喊說出真相。

原來峽谷深處這裏是單獨辟出來的,其餘城市也有很多類似情況,原因是有些第六部分部的主管人太過剛正不阿,他們又不敢把事情搞大,所以只能單獨找個地研究,目的就在於創造容器。

不過他還提供了一個重要消息,那就是九芥暴.動之時,恰好身在這裏的苗柔第一時間逃脫。

她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用極樂弓對付她的人就是苗柔。

她給她記上幾大筆,非得把人往畫冊塞上幾百幾千年這事才算完。

又檢查了一圈,鐘音發現這裏有修為高深的人來過,湖底還殘存一個被術法擊開的項圈。

她和杭舟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那個臭老頭!”

朱哥龍哥屍體都找到了,只有姓金的老頭消失不見。

“他有問題?”杭舟游警惕萬分,這時候出現一個堪比協會會長能力的神秘老頭,或許不是什麽好事。

“不知道。”

鐘音哪裏去知道,她不認識姓金的人。

除了從陳升嘴裏聽說過的金元寶。

假如是他的話,可能並不是什麽壞人,但他為什麽要暗中打開九芥項圈?

她想不清楚。

“杭隊,鐘大佬。”剛接完電話的莊茹撓著頭上前。

“有話就說。”杭舟游擰眉,語氣不善,扭扭捏捏做什麽?

真不是莊茹要扭捏,實在是很難說出口,半晌,她苦笑道:“那個…..網上炸了。”

鐘音拿出手機點開熱搜一看,第一條就是黎城神劍這個標題,第二條則是異獸黎城。

很顯然,光顧著救人,異獸存在這件事直接大範圍內曝光了。

須臾,她突然沖杭舟游眨了眨眼。

也在看手機的杭舟游莫名感到背脊發涼,回以一個嚴正以待的眼神。

“你又想使什麽壞?”

“嗐,話不要說的那麽難聽,我是這樣的人嗎?”鐘音板著臉,語重心長訓誡,還認認真真拍了拍他肩膀,拍了兩下,她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的笑。

“你繼續處理,後天我殺去監管局,你記得回去後天我們繼續比誰幹的人多。”

說完,她如一陣風消失在眼前,速度快到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莊茹一個臥槽出口:“跑的還真快啊……”

杭舟游:“………”

他就知道,鐘音這貨溜得比誰都快!

“謔,要是再呆久點,保不齊要被扒皮抽筋。”

鐘音又不是傻子,監管局藏著掖著這麽多事一下子突然曝光,這麽大範圍也不好處理,處理起來也要時間,那她肯定第一個被懟。

不過她也不怕,她馬上就要去耍威風了!

她先是去域中挨個詢問了每只異獸,拍照給秦廣後,逮了幾只不聽話的異獸送回不周山,還特地去昊天那走了一趟。

昊天回去後當然是緊趕慢趕把搜查一事安排上來,現在已經搜到五重天了,速度也不慢。

鐘音大概估算下時間,那麽後天也差不多。

臨走之前,她問了一嘴現在昆侖寶殿是誰在監管,得到的答案卻不盡人意。

是已死的桃花。

這個線索被截斷,她直接飛回別院等後天到來。

說要幹第六部就是第六部,決不食言。

養精蓄銳的這兩天她還偷偷吃了只不聽話的天狐,邊啃狐貍腿邊監督眾人的工作。

雖然莫名其妙被安排任務的慕思一家和周巖很不爽,但還是把佳木湖和安城的異獸給找了回來,為此周巖還掛了彩,龍角都被撅了一個角。

兩地發現的分別是讙與鳴蛇,這兩族一直窩藏在山中和湖中,偶爾才出去一趟。

兩族成員已經不多,剛到別院就哭唧唧趴在她腿上哭,聲聲泣訴朝星門的可惡,說什麽下凡伊始就開始被追殺才躲起來。

鐘音對此表示一定幫它們報仇,並含淚炫了幾只死活不肯回來的鳴蛇和讙。

她安安分分窩在平房休息,晉城監管局總部也在按部就班進行工作。

大範圍內修改記憶或者刪除網絡瘋傳的視頻是件很困難的事,每個人都在加班加點壓下黎城的事,生怕漏出丁點消息。

如此大的工作量讓分部和總部每個人都怨聲載道。

光是一個上午就接到杭舟游數十條微信轟炸,翻來覆去就是一句你很好,字裏行間怨氣明顯,她為緊急加班的他深感同情,其他嘛是丁點沒有了。

她鐘音,就是這麽無情!

劉春禾動作也不慢,在杭家幫忙出手後,和申屠兄弟端了不少葉一城的公司,星象標志逐漸退出商業舞臺時,李綺夢上報一個大消息,她說——【協會會長丁振和第六部總部長伊恩去正新大廈找茬,因為找不到劉春禾就讓國防部長開始懲戒杭舟游。】

這丫頭很是雞賊,正好前不久一個同事養的小烏龜死了,她居然馭小烏龜的白骨去偷聽,還真真給她偷聽到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

丁振私下裏叫伊恩天丙大人。

鐘音忍不住驚奇,那麽甲乙丙丁四人有兩個冒頭了。

天丁桃花,天丙伊恩,剩下的天甲和天乙揭穿指日可待!

兩天過後,她摩拳擦掌給杭舟游和劉春禾發消息讓他倆現身,最好協會幾個老家夥一起在。

興許是黎城救人導致信仰之力越來越多,加上這兩天消化異獸多,鐘音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時間一到立即沖向監管局大樓。

這回,她是直接橫沖直撞進去的。

而等開會等得心浮氣躁的協會會長等人正在跟國防部長喬承東打小報告,從丁振到天一派臧戈和小門派代表姜丹,無一不在數落劉春禾浮躁,帶的隊伍也浮躁,居然又和鐘音一起搞事!

丁振溫文儒雅,語氣卻陰陽怪氣:“我看改日監管局要姓鐘了。”

“哼,黎城這事搞這麽大,搞得我們一天一夜沒合眼,卻一只異獸沒抓到,光抓到些小嘍啰算什麽?”臧戈生來暴躁,恨不得拍桌子大吼。

大家各執一言,還是冷臉魔王伊恩淡淡說明現在最主要的事。

“黎城第九部分部出現這樣的事一定有內鬼,當務之急是要揪出內鬼。”

一直沒說話的杭舟游忽然出聲:“抓回來的黑袍人都死了,怎麽揪?”

事情是當晚就發生的,抓回去的黑袍人第二天齊齊暴斃,如果不是有高層在指揮,死得不可能這麽快。

“那就再抓唄。”丁振語氣涼涼,似乎不甚在意。

劉春禾撇了丁振一眼,意味深長道:“丁會長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能懟了,先前不都是對人客客氣氣。”

這下大家都回過味來,貌似丁振這兩天的確愈發浮躁,話裏都帶著針。

很難不讓人想到有問題。

聞言,丁振臉色煞白,抿著唇不說話。

“行了,不是說鐘音要來開會嗎?”喬承東老神在在捧著杯枸杞茶,漫不經心敲敲桌子,像是根本沒有意會到會議桌前到腥風血雨、暗流湧動。

他這話才說了沒兩秒,外面突然傳來乒乒哐哐的聲音,隱約還夾雜著一聲又一聲的臥槽。

似乎有什麽東西闖入了監管局。

杭舟游唇角微揚,沒錯了,肯定是鐘音。

可惜他唇角弧度才揚起,會議室的門猛然被撞開,殺氣騰騰的劍沖進來,果斷利索把丁振釘在了會議室的墻壁上。

劍身發出鐘音略顯冷漠的聲音。

“帶我去獸屋,不然我現在把你們全做了。”

杭舟游笑意僵住:“……..”

劉春禾噗地噴出一口水:?

協會其餘人冷汗直流:??

想見識下神劍的喬承東更誇張,老臉直接裂開:???

不是,說話就說話,叉人做什麽!

正在努力加速完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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