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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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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世界

與此同時,耳邊似有劍拔弩張的對峙聲。

下一秒,許皎皎感到自己的手被猛地拽住。

有人扯著她跑了起來!

許皎皎睜開眼,手下意識擡起按住頭上要被風吹跑的波奈特帽。

白色的皮鞋踩在長著青苔的石磚路上,層層疊疊的蕾絲裙擺被風帶著,像是盛開的花在風中搖曳。

一身簡樸衣服的少年扯著穿著新式洋裝的大小姐奔跑在青石巷子裏,身後是拿著棍棒的不知名混混。

場面放在旁觀者眼裏稱得上一聲有趣。

而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許皎皎,只是被扯著跑的磕磕絆絆。

前面拉著她的人似乎有些惱火,轉頭看著她怒道:“你在發什麽呆呢!大小姐!”

少年一頭亂七八糟的短發,穿著報童一般的衣服,雌雄莫辨的臉上,一雙黑色的眼睛燃著火一般看著她,手卻言不由衷的緊緊拉著許皎皎。

縱使長相有些微變化,許皎皎還是一眼認出了眼前的少年是女扮男裝的水青。

至於她們的處境,許皎皎現在也回想起來了。

這應該是她和水青第一次執行任務,可惜先帝創業未半,中道崩阻,剛出門,許皎皎就因為被弄臟裙子和混混起了爭執。

千嬌萬寵的大小姐哪知道,這世界還有認識商會許家大小姐的人,還敢起打劫主意不要命的家夥。

他們知不知道許家大小姐,唯一的大小姐代表什麽!

水青想大事化小,出聲打和,但大小姐哪吃過這個虧,一點弱也不肯示,小混混一聲喊便招呼出一堆“兄弟”。

目前兩人正被追殺,身後不時傳來不堪入耳的辱罵聲。

水青皺緊眉頭,狠狠嘖了一聲,她就說這種大小姐哪是來幫忙的,分明是添亂的。

偏偏這個時候,兩人交握的手,水青感到被輕輕捏了一下,一時間懷疑大小姐又要做什麽妖的水青根本不想搭理。

然而沒過兩秒,水青還是在找路的間隙回頭,不耐煩的問道:“大小姐,什麽事。”

只見許皎皎不知何時取下了帽子,一頭發質良好的卷發淩亂的披在身側,但一點也不醜,還是漂亮的很。

哪怕不太甘心,就連水青看著這樣的許皎皎都覺得,她就應該在幹凈的地方,站在光芒之處,這些亂七八糟的街巷於她而言都算意外落入凡塵。

然後,許大小姐突然說道:“松手。”

“什——”水青震驚的看著許皎皎直接掙脫了她的手,轉身面對追上來的人群。

後面的人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狀態楞住了,竟然一時間也停了下來。

只見許皎皎一手拿著波奈特帽,一手囂張跋扈的指著眼前的一眾人說道:“本小姐下達最後的通告,看在本小姐今日有事的份上,你們趕緊給我跪下道歉,這件事就算了,不然前面就到商會了,你們就死定了。”

水青不敢置信,堪稱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停下來就為了放狠話的大小姐。

那些楞住的流氓混混反應過來,也是大笑出聲,最前面的那個,一開始起沖突的混混頭子更是輕飄飄不屑的說道:“那大小姐,你看看你前面,你能到商會嗎。”

許皎皎轉頭,發現前面不知何時也站了一些人,現在巷口兩邊都被人堵住了。

水青靠近許皎皎,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低聲耳語道:“我想辦法弄出一條路,你趕緊回你的商會去。”

最好,這次分開,這輩子也別一起執行任務了。

許皎皎當然不是故意在這裏停一下的,只要再等一會……

兩邊的混混越走越近,最前面的人拿著木棍,臉上是滿滿的惡意嘲弄。

現場一觸即發。

許皎皎突然伸手抓住了水青的手,在場所有人都以為是許皎皎害怕了。

就連水青也那麽以為,但是許皎皎抓住手,妨礙她動作了!水青不動聲色的想將許皎皎的手甩開。

嘭——

一聲槍響,所有人都楞住了。

順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去,一個穿著他國服飾的男子看著這邊,用著生澀的國語說道:“你們、在、幹什麽。”

隨著他國男人一聲令下,跟在男人身後的幾個下屬上前包圍了這片地方。

惶惶不安的瞬間變成了混混們。

而看著他國男子熟悉的臉,水青下意識的看向許皎皎,一面不敢置信,一面又覺得過於巧合。

這竟然正是她和許皎皎的任務目標。

只見許皎皎趁著周圍的人沒空註意她們,倨傲的朝水青擡了擡下巴,嘴角眉梢卻是忍不住的張揚笑意。

活像只率先抓住老鼠忍不住嘚瑟的小貓。

水青啞然,言不由衷的低聲道:“算你運氣好。”

許皎皎才不會說,她剛才其實也是準備打出一條路,意外看到了任務目標,當即改變了計劃,變成把動靜弄大一點,吸引任務目標的註意。

至於許皎皎為什麽篤定任務目標會幫她。

這個男人正在打許家的主意,或者說,打商會會長——許皎皎的父親許原的主意。

只不過在許父那裏,已經兩次鎩羽而歸了。

而這次,作為想入侵相城商會的任務人員,男人必定派人查過許家的情況,眼前是許家唯一的大小姐,他絕對不會錯過這次“英雄救美”的機會。

而男人和許家的淵源,也正是組織接觸,收納許皎皎的原因,她們需要有人能有正當理由接近這個男人。

這次的任務,便是由許皎皎借著去商會看老父親的由頭,接觸任務目標青木綱。

沒想到陰差陽錯在商會外的巷子接觸到了。

很快,混混都被控制起來了。

青木綱走上前,想著安撫一下這個看起來被嚇壞的大小姐。

卻只見剛才還一臉害怕的大小姐,此時已經狗仗人勢,甚至囂張跋扈的將手中的波奈特帽狠狠丟到發生矛盾的混混臉上。

混混敢怒不敢言,甚至卑微的低下頭求著饒。

許皎皎叉著腰,揚著下巴說道:“我說了,給你們最後的通告。”

青木綱看著許皎皎任性的樣子,想到剛才在許父那裏吃到的癟,老狐貍的女兒,竟然看起來是一只愚蠢的兔子。

“看起來,這個家夥,他冒犯了,小姐。”青木綱拿著槍指著混混的腦袋,堪稱陰狠的說道,“似乎,該讓他付出一點代價。”

混混腿直接軟到跪在地上。

許皎皎也是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趕忙說道:“別,算了算了,算本小姐心善,今天就這樣了,他們以後肯定也記住本小姐了。”

混混也趕緊連連點頭,應和著。

青木綱看了混混一會,隨後一揮手,圍著這條小巷的下屬讓開了一條路,混混們忙不失的趕緊狼狽的離開這裏。

隨著最後一個混混,也就是之前和許皎皎發生矛盾的那個混混頭子走出圈子,這件事似乎就要這麽過去了。

下一秒。

嘭——

槍聲在耳邊響起,許皎皎猝不及防被聲響嚇的抖了一下。

只見那個混混倒在地上,抱著腿慘叫出聲,鮮血緩緩染了一地。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這時,青木綱緩緩收回槍,看著許皎皎,不讚同的說道:“小姐,這些人,沒有血,是,不會記住的教訓的。”

許皎皎不知道說什麽,她要沒記錯的,這個家夥是來她面前刷好感的,竟然這樣刷?果然這個種族的人腦子都有些不正常。

好在,看著許皎皎的表情,男人似乎也意識到此舉欠妥,安排了人去將混混頭子送醫,至少在許皎皎面前是這樣。

然後男人一擡手,禮貌的讓行,示意通往巷子外的路。

這時,男人才註意到許皎皎身旁的水青,遲疑的問道:“他,是誰?”

水青頓時緊繃身體。

許皎皎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回道:“她啊,剛剛幫我的,不認識。”

說著,大小姐從小提包裏摸出一塊銀元遞給水青,傲慢的說道:“你剛才幫了我,一塊銀元夠了吧。”

青木綱便也不在意將水青拋之腦後,看許家大小姐的態度,想來也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

水青捏著銀元,看著朝著巷子外走去的眾人。

直到巷口交界處,許皎皎轉頭,背對陽光,對著她做了個鬼臉,似乎還對她剛才那句大小姐耿耿於懷。

水青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氣消了,明明之前遇到這樣的事情,她總會不悅於許皎皎的任性。

但這次,或許是許皎皎歪打正著接近了任務目標,水青反倒沒有了往常的不悅。

確認許皎皎她們是往商會那邊走的,水青則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她需要找人去打探些消息,這幾個混混到底是因為之前和她不對付,這次故意堵著她們搞事情,還是……被誰指揮。

若是平常,水青肯定不會管這種事情,但偏偏現在許皎皎算是她的戰友,她們這段時間估計要一起做不少任務,這個可能引起意外的因素必須排查幹凈。

水青手中下意識拋著許皎皎給她的那枚銀元,她思考時總愛拋些東西,之前都是不值錢的銅錢。

靠著破敗的門面拋了一會銀元,就有一個同樣普通麻布衣的少年走了過來。

縱使是水青,也有些訝異,問道:“這麽快?”

“那可不,水哥,是李大手下的人自己說的,說是受了一個姓潘的大小姐的指使,現在她們準備去找那個潘小姐要錢呢。”

水青想清其中的關系,冷笑一聲嘲諷李大那些人,對著少年說道:“行了,回去吧,最近小心點。”

“知道了,水哥。”

這邊,許皎皎也按著青木綱想要的效果,詢問道:“對了,你是誰,剛剛情況緊急,還沒來得及問你的名字呢。”

“在下,青木綱,小姐可能對我沒,印象。”青木綱用生疏的語言說著,“但,我對小姐,有印象,因為,在商會我,見過小姐。”

許皎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你是和我爹談生意的,你放心,我回去就和我爹說你幫了我,我爹看在我的份上,肯定會給你優惠的。”

青木綱頓時笑了,意味不明的說道:“不用了,小姐,只需要,和許老爺,說我幫了你,剩下的,老爺自己便知道了。”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商會門前,青木綱行了一個奇怪的禮,告辭離開。

直到看不見人,許皎皎也停了臉上糊弄青木綱用的表情。

這個青木綱真是太過傲慢以至於好糊弄極了,她都沒怎麽動用她的演技。

許家大小姐來商會了,門口立刻便有人去通報許老爺,順便把是誰送小姐來商會門口一起說了。

許原剛出辦公室的門,許皎皎已經走到樓梯口。

一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頭發亂了,裙擺也有些亂,再一想到剛才是誰送過來的,許原險些失了自己運籌帷幄的模樣,快步上前,就要許皎皎回辦公室再說。

許皎皎卻已經抱怨出聲道:“爹,剛才路過杏頭街,有個不長眼的混混撞到我了,衣服都臟了,我都要趕不上梨園褚大家的戲了。”

許原聽著許皎皎的抱怨,卻是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他以為的,畢竟青木綱剛剛從他這裏吃了虧走的,他還以為青木綱這沒種的玩意,使喚不了他,就準備對他的寶貝女兒下手。

“這樣啊,皎皎你沒別的事吧,哪裏的混混,受傷沒。”許父拳拳愛女之心毫不掩飾。

許皎皎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說道:“衣服倒是臟了,但是沒辦法,爹你這裏也沒我能換的衣服,想來明源苑那邊應該沒什麽不長眼的不認識我,敢說我衣服的,我急著去看戲呢,沒別的事了,就是正好路過商會,過來和爹你打個招呼,我走了。”

說著,大小姐來去如風的就準備離開。

許原趕緊吩咐了人開車去送小姐。

“那老爺你等會怎麽回去。”下人問道。

許原皺著眉說道:“門外黃包車幾多,我打個黃包車也就回去了,趕緊去送皎皎。”

下人在催促下連忙出門,卻見許皎皎打了輛黃包車早就走了,一時無語梗在原地。

明源苑就在前面一條街了,這父女兩,一個要他開車送,一個打了黃包車就走。

有這功夫,擡腿走一走都到明源苑了,果然是商會的大家,他們這些人哪理解的了這奢侈。

路上,許皎皎簡單的拍了拍衣裙,說是弄臟,其實也就是裙擺蹭了灰,有點明顯,但也無傷大雅。

到了地方,明源苑前已經有了不少人。

雖說戲曲在這個時代,是下九流中下九流的勾當,但戲曲大家依舊有著不俗的影響力。

就比如今日的這個褚大家,龍虎鳳三音俱全且轉換自然,靠著這唱功在京城立了名。

許皎皎被人領著,進了早就定好的二樓包廂。

包廂裏,水青換了一身小二衣服侍候在角落。

兩人目光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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