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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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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誤會

他們從花樓回來的第二日,整個清河飄了場細細的春雨。

柳哥哥撐傘踩著木屐下衙回來,正瞧見娘子坐在窗前捧著臉等他。

小姑娘歪頭,銀點翠蝴蝶發簪在鬢邊顫悠悠地點著,瑩瑩的大眼睛像被雨水潤過一般霧蒙蒙。

這般乖巧模樣,怎的不惹人憐惜?

柳大人心裏一軟,隨手將傘遞給邊上小廝,換下木屐,掀簾子進去。

小姑娘看他進來,眼眸兒亮了一下。

果然……等著自己呢。

“要不要吃東西?”他脫下略濕的袍,披了件幹凈的,尚不及系帶子呢,走去將人抱在懷裏,同她一起在窗邊看雨。

露妹妹嫁過來之後吃得更多了,臉側臉頰生了些肉,越發水靈。他忍不住擡手捏了捏,比米糕還軟呢。

小姑娘提不起勁兒,看著檐下被雨水打濕的燕兒的巢,突然開口,“都怪柳哥哥。”

“好好好,怪我回來遲了。”他低頭要吻她呢,被躲開了。

“都怪你前兩日提那事,我好像……”她嘆了口氣,埋他懷裏。

公子濕衣剛換,懷裏留有松木香氣。

柳哥哥亦是楞住了,“這麽快的嗎?”

本來她不將這些事兒放心上的,他提起之後不免多想些,再加上寒白姐姐說,姑娘月事怎的一直不來?

這時候扳著指頭一數,才發現月事遲了好幾日!故此歪在這裏擔憂。

“先請大夫來看看?嗯?”他湊近她耳邊,開始用那種纏綿低沈的調子勾人了。挺立的鼻梁在她軟軟的耳垂邊蹭著。

露兒拍他,“不許這樣說話。”

都怪他總是誘自己,才這麽快的!

不過鬧了片刻,他就叫小廝去請大夫。因著前些日子回春堂的事,他特意吩咐避過西街回春堂,改去東街張郎醫館。

清河這兩家醫館占東西二街,張家也不比蘇家差。只是張家原家主前幾年故去後,剩他年輕的兒子掌管。這般之後,人家總信蘇家多些。

略過市井閑話不多提,單說小廝領命去後,未到一個時辰,便領著個年輕的郎中來。

那郎中生得是儒雅溫和,青白方巾遮額,眉目俊朗,謙謙君子。

寒白姐姐領著人進來時,還偷偷紅了臉。

來的便是張家家主張秋郎。說這張秋郎,如今已二十又五,因著父親故去守孝,拖到今日也未曾說親。

“夫人何處不適?”張秋郎在簾幔外頭叉手行禮。

柳哥哥將人抱在懷裏代為回答,“請先生診我家娘子可曾有孕。”

露妹妹從方才已經慌得埋頭在他懷裏,狠命揪著他衣領子。

他牽著她的手引出簾幔,哄她搭在軟墊上,“我在這裏。”

白皙細嫩的手腕搭在軟墊上,上頭蓋著半紅的小方帕,柔若無骨一般兒。

張秋郎並不多看,且坐下來慢慢診脈。他診了片刻慢慢笑了,“夫人不必驚慌。”

有人生來嗓音比別人更溫和些,聽著就叫人放心。聽說之前還有姑娘沒病兒也要裝出病來,去找他看,欲以此親近。不過張秋郎正直,遇見此類都冷淡相對便是。

郎中細長的手指搭在小方帕上,輕輕點動。

寒白姐姐看了一會兒面上更紅,捂著臉去給他倒了壺茶來,小心翼翼放在他手邊。

張秋郎點頭謝過。

外頭聞霜也掀簾子進來,正瞧見這一段,也不說話,慢慢地挨到紅了臉的寒白邊上,朝她擠眉弄眼兒。

寒白瞪她,臉兒越發飛紅。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張郎中擡手,微微一笑,“不曾有孕。夫人且放寬心,莫要憂思。從脈象上看,夫人身子康健,只近日神思不安,日後也會有孕的。”

一般人找他瞧可有孕,都是想有孕的緣故,故此他也如此勸慰,不曾想簾幔後頭的兩個人都松了口氣。

柳哥哥想著,娘子年紀尚小怕疼兒,若是她這時候就有孕,自然叫人不放心。

露妹妹松了口氣之後又有點失落落,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誰不喜歡呢。

她從柳哥哥懷裏出來,覆雜地看了他一眼。略帶質疑的小眼神,看得柳哥哥身子都僵了……

柳哥哥穩住氣息才掀簾幔出來,且行禮謝過張郎中,叫小廝拿診金,且送先生回去。

他剛剛吩咐完,站邊上的聞霜特地推了寒白出來,“叫寒白去送吧。”說完了,又笑嘻嘻地擠眉弄眼兒。

寒白掐了她一下,“不許胡說。”

露妹妹也掀簾幔出來,“柳哥哥,就叫寒白姐姐去送吧。”說完跟聞霜互相瞇眼笑兒。她也看見了寒白姐姐紅臉呢。

柳哥哥自然聽她的。張郎中微微詫異,也不反駁,跟著裊裊婷婷的姑娘出門。

姑娘羞怯,不敢靠近,往前留著半步的距離,請他出去。

後來寒白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取笑她,“可說上話了?”

寒白揪著裙角紅臉兒,“告訴你們做什麽呢!”

聞霜先是笑,之後又抱著露兒嘆息,“一同伺候姑娘這麽多年,你要是嫁了人,叫我好生想念。”

“又胡說呢!”

露妹妹跟著學壞了,往聞霜姐姐腿上一拍,“你也在東街尋個人家,時常看望呢!”

聞霜也羞了,咬著牙弄亂她頭發,“這會子亂了怕什麽,你夫君不幫你梳麽?”

幾個姑娘又鬧了一番才罷,露兒眼瞅著外頭雨也停了,要拉著回了書房的柳哥哥去瞧月兒。

書房的門兒半開,清朗的男人松松束著發尾兒,站在案邊作畫。

小姑娘故意走路不放聲,要躲他身後瞧一瞧鬧一鬧他。

柳哥哥沒防備,還以為她在跟丫鬟們玩呢,勾著淺笑,執筆在紙上來回。他身側放了個半開的畫軸,裏頭還有一些之前畫過的。

男人畫到動情處,紅著臉羞一會兒,咬唇想,想完了接著畫。

沒成想腰上搭過來細胳膊,緊跟著甜甜的一聲兒,“柳哥哥,你在畫什麽?”

這一聲兒好的,唬得他扔了畫筆,慌忙擋住,“不曾畫什麽。”

原來露妹妹不想看他畫,專想著鬧他。如今他一擋,便越要看了,用力推他,“給我瞧瞧。”說著,便要伸手去搶。

也不愛畫的啊,什麽呢,還不許人瞧。她在若這時候想起來月老廟那一夜,自然不會問了,直接捶他。

柳哥哥將人往懷裏一抱,將她不安分的頭也往懷裏按,“頭發怎麽送了,幫你梳一梳可好?”

露兒假意答應,“誰想看你的畫了?”又叫他低頭下來,做要吻他的樣子。

果然就信了,男人細長的眼睫乖乖合上,安安分分等著她親過來。

且用力就推開了!

“哎呀!”

柳哥哥慌忙睜眼,事情洩露反倒不怕了,越發生出幾分隱秘的快感來。

他捧著畫兒,歪倒她跟前問,“像不像?”

畫裏的是她,只是衣衫半解地靠在浴桶邊上。就是前兩日,他拉自己下水的時候!

露妹妹又羞又氣呢,“不許你再畫這些了!”

她看著畫軸裏還有,要拿出來燒。

柳哥哥沒敢動,做錯事一般,由著她鬧。

小姑娘沒拿穩,且掉出來一幅,落到地上攤開來。

還是她跟他,還是叫人看著就羞的動作,不過畫裏那地方……

“這是哪兒啊?”

畫裏,他們在帶篷的小船上,搖晃在湖水裏。湖裏有精致的畫舫,兩岸酒樓商鋪,滿天的煙火,落到湖面上。

若不是衣襟松落纏綿在他懷裏的那樣動作,都叫人覺得那樣真好啊。

柳哥哥垂著的鳳眼輕輕擡起,“京裏,南興湖。”他說完特別坦白,“那時我去游湖,就想著若你也在,我們……”

“不許說了!”

“嗯,不說。”

露兒在畫上多瞧兩眼。

被扔在一邊的柳哥哥眼裏亮了,“露妹妹,若是你想,我們可去曲……”

露兒捂他嘴,“誰想這個了!”

“只是想去京裏看看,比清河大多了呢。”她沒去過京都,那裏酒樓都高些啊。還有街上挑著擔的小商販,賣她沒見過的玩意兒。

是的,柳哥哥力求逼真,事無巨細地畫了出來……

“若是你想,過些時候一起去京裏。”本朝官員,三年中許告假一次。

他在京裏的時候總想著她,沒她什麽都無趣兒……

畫卷之事的結果就是露兒挑了幾卷太過了的叫他燒了,一些不算太過的許他留著。還有一些涉及京都山水的也可留著。

柳哥哥看著她低頭看畫上山水,“過些時候,就一起去京都。”娘子這麽想著,真是可愛死了啊……

他們燒了畫去月兒那裏,正巧遇見張君瑞和劉秉生也在。

張君瑞捧著本書在瞧,劉秉生也捧著本書,頗有些艱難地看著。遇到不認識的字,戳戳張兄的胳膊問。

張兄給他問煩了,“挑畫本看不就行了!”

劉秉生有點委屈,“我也想識些字啊,只是聽先生的總聽不進,只聽你說的能懂。”他說完就撓撓頭,“張兄,你嫌我了嗎?”

一邊捧著書的溫遲,默默去角落裏,不擾他們兩個。

月兒這些日子也豐腴了點,更加美人了。只不過嫂嫂問起來,不太好意思告訴她。

她在家中不喜多吃,但是嫁過來之後溫遲第二日便急了。說她吃的太少,於身子不好,虛弱下去該如何呢,後來就著急地餵她,有時都不用勺箸……

露兒看不出來,拉著她說一起去禮佛的事。柳老夫人之前已經打發人來問過她,她也覺得好。

柳老夫人還想送丫鬟過來使喚,不過溫遲婉拒了。昨日他買了個七八歲的小孩子,伺候些茶水。

小孩子圓圓的臉兒很討人喜歡,捧著茶托兒還能撞到頭。

方寒露在他後面光光的腦袋上摸了一下,“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孩子說話時能看見缺了個門牙,放下茶托拿手捂著嘴才回話,“我叫顧遠。”

“這還好名字呀,可是溫遲給你起的。”

“不是,我爹起的。”

劉秉生放下書,站在架子邊看他,“你爹呢?”

顧遠認真地說,“我爹前幾年出去了再也沒回來,我娘也死了。還好溫哥哥救我。”若不是溫遲買下他,都可能賣到花樓……

溫遲不讓他叫主子,他就叫溫哥哥了。

劉秉生知道自己問多了,從身上摸出來一個小玩意,遞給他玩。

若是爹娘都在,誰願意自己的骨肉發賣掉呢?

顧遠乖巧接過來,小心地揣自己懷裏,“多謝哥哥。”他看著傻裏傻氣,其實心裏明白事啊。

露妹妹低頭問他,“明日跟我們一道去廟裏玩好不好?”

小孩子,總是愛玩的。

顧遠果然點頭,剛剛笑又想起來自己缺了個牙,捂著嘴跳走了。

本來張君瑞跟劉秉生沒事不去禮佛,但是柳家都要去,他們便也要跟著。

幾個人商量著,外頭慢慢踱步進來一個鄉紳,方巾綢緞,杵著拐。

他看見柳大人在裏頭,有些不自然,轉了一圈又踱步出去了。

“那是誰啊?”

劉秉生沒管住嘴,又搶先說了,“江鄉紳,江德的爹。”

死了兒子的那個啊。怪不得看見他們幾個人不自在呢。但是他兒子本來就有罪啊,死的也不冤枉。

可剛剛出去的江鄉紳不這樣想,他一邊杵著拐杖一邊想著,不是他柳驚蟄,江德能背逮住嗎?看著冰冷冷一張臉,把他送出去的禮退回來。還讓他兒子死在牢裏!若不是他管不好,怎的有人能闖進牢裏呢?

他一面想著一面慢騰騰地走,路過一條幽深深的巷子,給一個男人拽進去。

“不要驚動別人,我是幫你兒子報仇的。”

那男人看起來是讀書人的打扮,可惜蒙著面看不清模樣,他手裏拿著刀。

江鄉紳與江德很像,看見刀嚇軟了都,“你是何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何人,只問你,想不想柳驚蟄死?”男人看起來文弱,說出來的話惡狠狠,且陰冷。

嗚嗚嗚那個因為我要到考試周了,接下來一個禮拜很多考試和大作業。

所以我把更新時間稍稍推遲了一點了,改成晚上八點了日更呀。等我考完試,看能不能提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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