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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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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禪房

柳夫人商定好要去的,是城南的靜得庵,也是本縣頗有些名望的尼姑庵。

方柳兩家相鄰,柳夫人自然邀了方夫人一同前往。

到了要去的那日,天色空遠,暖風拂面。清河縣裏瓦片兒石墻都是淡淡的,像幅過了水的墨畫。

本來露兒跟月兒要在一處,不過母親來了,她就歪倒了母親的馬車裏,月兒同柳夫人同車。

男人們騎著馬,護在馬車旁。昨兒溫遲家的小孩子也跟了過來,不懂騎馬,更不願坐馬車,就吃力地坐在溫遲馬上。

溫遲自己不太擅長騎射,怕他半路掉下去,就把他抱到劉秉生身後,叫他拽著劉大人的衣裳角,叮囑抱劉大人腰也可。

小孩兒笑起來露出缺了一個口的白牙,跟劉秉生憨憨對視。

柳哥哥一身墨袍,是淡水墨畫裏很重的一筆。他挺直地端坐與馬上,提繩兒跟在馬車側。透過半開的翠綠車簾,鳳眼含情,溫柔看過娘子。

娘子亦歪著頭看他。

方夫人是個正經阿娘,疼愛女兒又註重禮數。她註意到兩個人悄悄對眼兒,慈愛一笑,緊跟著拉下車簾……

翠綠車簾兒,擋住郎情妾意的兩個人。

馬上的柳驚蟄:……

“阿娘,”小姑娘往她阿娘軟軟的懷裏倒,“拉簾子做什麽呢?”

阿娘身上香,不是那種少女的脂粉香,是那種溫柔的香。

“你還問呢?”方夫人將女兒摟在懷裏,愛憐地輕輕捏她臉,“給別人看著像什麽?”

上回女兒跟自己說蜇兒賭錢,累得自己好生擔心。後來才知曉誤會了,自家女兒又跑來紅著臉絞手帕說柳哥哥很好。年輕人的事,變來變去沒個準兒。

方寒露覺得沒什麽,都成婚了,看一看怎麽了?她偏要掀開翠簾,看柳哥哥騎馬的樣子。

柳哥哥不喜戴方巾,就一直通透的玉簪束發,側臉英朗,凸起的喉結往下是半遮脖頸的衣領。圓襟墨袍裏頭是月白裏衣,就脖子那裏露出來一小截,別的都被外袍遮住。

他身段更好啊,一根玉帶緊緊束著,襯出勁瘦的腰,墨袍下擺在馬背上散開,飄揚恣意。

因近來出的事兒,多多少少都與城南有關。故此,他出來時特地帶了佩劍,懸在馬側,又添幾分勇武之氣。

露妹妹看著他,臉紅紅地想他被衣衫遮住的腰線,昨兒剛剛被自己撓了幾道紅印,在玉色的肌膚上尤為明顯。

柳哥哥也不時看她一眼,因著情意相通,平日外頭矜持而繃緊的嘴角,牽出來清淺笑意。他並不知,娘子那含羞的嬌憨情態,只是單純在想他身子……

一行人到了凈得庵山頭下,柳哥哥給了溫遲一個眼色兒,叫他去扶柳老夫人跟月兒下車,自己去扶方夫人同娘子。

前幾日下了雨,山路還有些濕潤,不過因山頭不高,並不艱險。

尼姑庵落在山頭松木間,從山底下看上去,影影綽綽,靜雅幽深。

小孩兒下了馬,回頭看看正扶著娘子的溫遲,猶豫一瞬,小心地牽上身邊劉大人的袖角。

山路還有些濕滑,大人沒事兒,小孩子不好走。

劉大人直接牽了他拽袖角的手,拉弓提箭的大手包著軟軟的小手,熱熱的。

小孩子手裏暖到心裏,眼睛紅紅,突然微弱地呢喃了一句“爹”。

劉大人聽到了,身子一抖,假裝沒聽見,偏頭避過小孩子熱熱的視線。人家才十七啊……張兄都笑他了……

柳夫人正巧跟在他們後面,也忍不住笑了,轉頭問驚蟄,“這兩位是你同僚?”

誰家孩子呀,自家禮佛都要跟著,怪傻裏傻氣的。

驚蟄鳳眼微動,正準備稱是,被娘子掐了下腰,改口道,“是兒子好友。”

方才劉大人眼睛裏期盼的目光,都快溢出來了好麽。

柳夫人更歡喜,忙叫身邊小丫鬟給他們一人塞幾個糕點,將兩大一小拉過來說話。

方夫人在女婿敬重又略微急切的目光中,終於叫小丫頭扶著到前頭去,留他兩個人並幾個小廝跟在後頭。

今日柳家帶的幾個小廝都是身手好的,走路沒聲兒,擾不得那兩個人。

山林間隱隱有鳥叫,林葉在風裏唰唰地響。

柳哥哥將人環得更緊,低頭到她耳邊問,“走不走得動,要不要我抱著走?”

他指的是打橫抱著。

露兒踮腳往前看了一眼,方夫人正在和柳夫人說話。

“阿娘在前面呢。”她其實心裏也想給他抱著,親了下他極近的側臉。

“不要緊的,她們不看的。”他嗓音低沈起來,在山林間越發暗啞纏綿,“給夫君抱一抱?”

“那你累不累啊,前面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呢?”

柳哥哥不答,將人打橫抱起,“抱我脖子。”

露妹妹勾住他脖子,膽子也大起來,湊近聞他衣領間的松木香,順道在他衣領邊緣肌膚上舔了一下。

柳哥哥瞬間紅了臉側,喉結緩緩滾過。

她在他懷裏,石榴裙下的腿輕輕晃了晃,碰到他腰側懸的佩劍。

“柳哥哥,你是不是覺得城南有問題啊?”

他從前若不是公事,不會帶佩劍。

“嗯,不必慌,我在這裏。”

露兒又親了下他側臉。

他這樣說的時候,最叫人安心了。

他們到山上時已接近正午,入庵焚香禮佛畢,簾子後迎來一位素色禪衣的老尼,朝兩位夫人施禮。

老尼一臉慈悲相,觀之可親,是為主持靜慈師太。

師太與方夫人從前有因緣,相談甚歡。她命弟子收拾齋房出來,邀他們在庵裏小住幾日。

方夫人推辭不過,就先應下明日再回去。

靜慈師太又請兩位夫人齋房敘話不提。

她們去後,方才邊上伺候的女尼便款款走來,軟語唱諾,“小可法號凈水,幾位請隨我來。”

這女尼約莫二十幾歲的年紀,生的不似出家人,櫻唇玉面,顧盼間自有嫵媚之處。

她說話時,還嬌怯怯地看了柳大人一眼。

露兒體會到了,出了大殿突然往柳哥哥懷裏倒,“柳哥哥,露兒頭痛。”

她從前沒這麽說過話,都是跟柳哥哥學的。

“如何痛,厲不厲害?”柳哥哥將她扶在懷裏,摸她額頭。

“嫂嫂痛的厲害嗎?”一旁的月兒信以為真,忙過來問她。

“痛的不能走路了,夫君抱著我走好不好?”她看了凈水一眼,軟著聲撒嬌,將“夫君”二字咬重,比凈水方才的聲兒勾人多了。

柳哥哥打橫將她抱起,都沒看過女尼,自然沒註意到她臉上的嫉恨。

“煩勞師傅快些。”他又問,“要不要下山叫大夫?”

這時候他們已經遠離大殿,走到了院子中。

“不要,就要你抱著我陪我。”

“好,陪著你。”

凈水還沒來得及反應呢,前面的張大人劉大人先是渾身一抖。

方寒露才不管呢,心裏想著這個女尼好不安分,專拿眼睛往自己夫君身上瞧。

她還看呢。

越發讓她看個夠算了。

露妹妹湊到柳哥哥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大眼睛裏帶著盈盈水意。

柳哥哥微楞,這麽好的事如何不順從,低頭吻了娘子額角一下,“這樣好點了嗎,不夠我還——”

“不要了,”她見凈水終於帶些怨恨地移開眼光,覺得夠了,將柳哥哥用完就扔,“不痛了,放我下來吧。”

柳哥哥,“當真不痛了”他不放,就這麽將人抱著。

之後一路凈水看方寒露的目光漸漸變了,陰惻惻的,將他們送到齋房後特意叮囑,“夫人定要好生歇息,頭莫要再痛了。”

方寒露也甜甜地回禮,“多些師太關心。”

師太白凈的臉上氣紅。

方寒露在心裏想,她先不安分的,這會子有什麽好氣的。

瞧著凈水師太扭著腰走遠了,張君瑞才感嘆一句,“這個師太不似潛心修佛的。”

“頭還疼不疼了,”柳驚蟄將娘子扶在椅邊坐下,“哪個師太?”

張君瑞:“無事。”

邊上一聲不吭的小顧遠,爬上圓椅,捧著茶壺,給他們挨個兒倒茶。

劉秉生要幫忙,被溫遲擡手攔住。

這小孩兒太懂事了,不讓他做些什麽,他會心裏不安。

露兒接過小顧遠手裏的茶,摸摸他腦袋,“小心燙著,慢點來。”

她喝了口茶就把柳哥哥扯到裏間,拉他彎腰,“你不許跟凈水說話,不許看她。”

柳哥哥笑,娘子又醋了呢,跟著問,“凈水是誰?”

“就是剛才送我們來的那個女尼,我覺得她不安分。”都是出家人了,還盯著人家有娘子的人看。

柳哥哥捏了捏她臉,“除了你,我看過誰”他又要親她,很快地在她唇上舔了一下。

“現在頭痛不痛了?”他鳳眼幽深,湊近了問。

“哎呀,你知道的。我那是——”

“那是什麽,嗯?”他又在她唇瓣上舔了一下。

“不想說了。”

她也說不得了。柳哥哥吻得更深,越發將人抱在懷裏吻,去尋她的唇舌。

“下次不許這麽騙我了,”他懲罰地咬了一下,“方才叫我擔心。”

“那還要有人看你怎麽辦呢?”

柳哥哥看著她的手,摸上自己衣領子,“拽衣領子,我就知道要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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