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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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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無常

“驚蟄兄!”

柳大人不聽他說,提著韁繩兒,徑自朝前邊遠遠的薄柳密林裏頭去。

劉秉生坐在馬上抹了把淚。

張君瑞:“你哭怎的?”

劉秉生:“驚蟄兄這般模樣,怪叫人心疼。”

兩個二楞子不跟上,料想前頭怎能尋得?

“叫他去吧,他不甘心的。”張君瑞也抹了把淚。

驚蟄兄這模樣,怪叫人心疼的。

驚蟄確然不甘心,不甘心得要瘋了。他不甘心就這麽回去,萬一她就在裏面呢?

再往前矮矮的幾棵柳,濕答答的泥地兒,一片密林。

要出清河了。

林子裏霧氣重,蒙蒙一片,這地兒不像是能有人的。單單縣令大人的馬蹄,踩在泥地上,又快又狠。

小屋裏也漸漸明亮起來,琉璃燈兒已經吹滅。

“你記得你對那些姑娘們做了什麽嗎?”方寒露還給漂亮男人死死抓著衣袖,掙紮不出,只得由著他抓著。

漂亮男人從自己那地方為什麽痛的沈思中回過神來,擡頭湊近她壓著聲笑悄悄地說,“我就做戲,不曾動她們。”

他眼裏亮亮的,仿佛有意討好。

方寒露:……不,我覺得你動了。

同一個瘋子講不出什麽,不過既然是瘋子——

小姑娘仿佛就信了一般,對他笑起來,眉眼彎彎似新月,“你說要我日後都跟著你對嗎?”

漂亮男人乖乖點頭。

“那你先閉眼兒陪我玩。”她就這般說一說,先做試探。

不成想漂亮男人果真閉上眼,但手上拽她更緊,生怕人跑了。

“我日後叫你什麽呢?”小姑娘讓他拽著自己衣袖兒,站起來領著人在屋裏轉悠,中間停了片刻問他。

“你叫我白二郎就好。”

“白二郎是麽?”她引著人慢慢走到榻邊,“不許睜眼。”

白二郎不睜眼,跟著傻子似的坐到塌上去。

小姑娘抓著綢布青衫,順著他的長胳膊一圈圈地繞過,最後用力打了個死結。

白二郎覺著胳膊被綁著,忍不住睜眼一瞧,他的青衫外袍正綁著自己胳膊兒。

漂亮男人委屈得要哭了,“你綁我做什麽?”

“綁著你去衙門。”方寒露惡狠狠地用力抽出自己衣袖,握拳往他臉邊揮動。

管你登徒子還是瘋子,先去衙門再說!

白二郎方才委屈巴巴的樣兒突然沒了,看著小姑娘揮來揮去白嫩嫩的拳,勾著右邊嘴兒笑,“你夫君也這麽聽你話?”

他笑起來當真是風月無邊,眼梢兒全是勾人模樣,“姐姐陪你玩了這麽久了,不如陪姐姐玩一玩兒?”

青衫綢緞綁得死結兒,眨眼功夫給他掙脫開。

男人含著笑,扯著小姑娘,重重地往榻上一摔,“替姐姐衣裳都脫了,省得不少功夫。”

他眼裏妖冶的欲色重又回來,盯著小姑娘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脖頸,伸舌尖舔自己的唇。都不知方才那委屈乖巧的小少年,當真是他是裝的?

小姑娘咬著牙踢他,想挑那地兒踢,被他輕松壓制住,動彈不得。

“還能被你踢兩次兒不成?”他似是玩夠了,挑著風情眉眼懶懶地看榻上掙紮的小姑娘,在她亂動的臉頰上用力掐了一把。

“哎呀,真是嫩的。”說著就湊上去親。艷艷的紅唇往她臉上貼,去追她的唇。

方寒露心裏厭惡得不行,嫩白柔軟的臉頰被他掐紅,即便偏頭躲,也被親了兩下。柔軟的觸感,叫人心裏討厭。

她越發使勁兒推他,踢他,翹尖鞋反被他脫了,跟著是月白綢襪,粉嫩圓潤的腳趾露出來。

瘋子,又是采花賊,又是瘋子。

“柳哥哥!”

“柳哥哥!”

小姑娘用力扯著嗓子喊,朝窗外喊。柳哥哥你在哪兒啊。她極力憋著不哭,越發大聲兒。

白二郎停住動作直起身來,有些好笑,沒捂她嘴,反倒由著人喊。

“你叫他他就能來?”他最喜瞧人掙紮之後絕望的模樣兒。尤其是嫩出水來的小姑娘,掙紮又不得,最後若是軟軟地求自個兒,不知多少撓人。

“柳哥哥!柳哥哥!”

白二郎且由聽她喊,心裏疼惜死了,“乖妹妹,等你喊累了被我弄哭,最有趣呢。”

方寒露沒理會他,叫得嗓子都痛,更加用力踢他,“柳驚蟄!”

窗外有密林,有遠遠的薄柳兒。

柳驚蟄騎著快馬越過密林……

林裏的鳥雀聲兒多起來,日頭兒漸高,暖暖的光亮照下來,霧氣消散幹凈。

“柳驚蟄!”

若即若離的一聲兒,似軟軟的風兒,飄過他耳側。

男人長眉緊緊蹙起。

露兒!

他勒住韁繩屏息聽,接著的一聲兒,比原來那個低些,但足夠辨認方向。

是露兒!他用力提起韁繩,換個方向。

男人馬騎得太快,緋色官服飄揚起來,微濕的長發蓬松開。

小木屋在密林深處,林木掩映,並不好找。

他們在清河多年,都沒見過這密林深處的木屋。

從屋外,聽不到裏頭有聲。

仿佛那幾聲“柳驚蟄”,是他疲累太過聽岔了。

似是有密集的馬蹄聲兒,又遠即近的過來。

白二郎終於捂了小姑娘的嘴,“別叫了,有人來了。”

小姑娘踢他,還要叫。

他低頭,預備用紅艷艷的唇堵住聲。

小姑娘厭惡地偏頭,果然不叫了。

“真是有趣兒,”白二郎順手拿青衫綁著小娘子,又扯出布來堵住她櫻桃小口,“安分點兒。”

他打橫抱著人,小心塞到滿是裙衫的木櫃中。

小姑娘睜大了靈靈的大眼兒,惡狠狠地看著他。

她鼓鼓的臉頰實在可愛,他低頭親了好幾次,都沒親到。若不是馬蹄聲更近了,他定會狠狠地親一口兒才罷休。

“一會兒瞧好了,姐姐怎麽勾到你夫君的?”

小姑娘用頭要捶木櫃,他揮了下衣袖,一陣脂粉香飄來,她便軟軟得動彈不得了。

“真是不乖的。”他合上櫃門,單留了一條小縫兒,給她透過縫兒看。

白二郎並不忌諱小姑娘能看到,有意直接脫了衣裳,拿過梨木架上的艷紅長裙披身上。

自己這身段,比你夫君不好?

但是木櫃裏的小姑娘閉上眼不看。

馬蹄聲在不遠的地方停下,長靴踩地聲慢慢逼近。

他一面系好腰帶梳頭發,一面點了梳妝臺上的鏤金小香爐兒。

柳驚蟄提著佩劍,不曾猶豫,直接用劍砸開門,“露兒!”

一陣濃烈的脂粉香撲面而來,聞著叫人頭有些昏。

屋裏靜雅,圓木桌上擺著桃花酥,桌案上留書,壁上有山水,梳妝臺前坐著個纖細腰肢的美嬌娘。

嬌娘子聽聲回眸一笑,甜甜的小梨渦越發嫵媚,晃人心神。

她穿著艷艷裙衫,似枝頭的榴花,宛如出嫁時,眼角含羞,小聲喚他,“柳哥哥。”

脂粉香氣越發濃郁,滿屋子裏都是。

俊朗的男人站在門邊,上挑的鳳眼角留有淡淡青色,他面如好玉,墨色長發微濕,搭在肩上。

梳妝臺前的嬌娘子款款向他走去,抓了他衣袖兒往裏頭帶,嗓音嬌軟柔媚,“柳哥哥,你怎的才來?”

她說完羞怯一笑,臉頰上甜甜的小梨渦兒似盛了早間霧氣,影影綽綽。

世上有個方子叫失魂散,極少有人知道。凡是聞著失魂散的人,都會將眼前人誤認做心儀之人。【1】他對王老爺用的,就是這失魂散。

驚蟄一夜未眠頭還有些痛,露兒就在跟前。他丟了佩劍將眼前人緊緊抱在懷裏,“沒事就好。”

他小聲呢喃,沒事就好。只要她沒事,要了自己的命都可。

旁邊的木櫃裏,小姑娘聽不清兩個人說什麽,只聽得白二郎也學她叫“柳哥哥”,柳哥哥不但不惱,反而抱住了美娘子。

他抱住了美娘子,還那麽溫柔地看著她!

露妹妹靠在木櫃裏邊,心裏絞痛。他說沒去過那種地方,說不理別的姑娘,都是騙自己的!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

她動彈不得,忍也忍不住,眼裏淚兒,慢慢掉下來,懸在臉上。

柳哥哥緊緊抱著娘子不松開,想要歪頭到她肩窩上蹭,“好累。”

白二郎一陣惡寒,用力推開他,強逼自己扯出來一個風情的笑,“柳哥哥~”

他溫柔應下,“可曾有事,可曾傷著?”說著就要動手解娘子裙衫查看。

白二郎瞅準了木櫃那邊的方向,羞怯地順著他動作扯松自己衣領,露出修長白皙的雪頸。

他生來,喉結都不似別的男人那般明顯。

露妹妹靠在櫃子哭,再不要裏柳哥哥了,一輩子都不理他了!

柳驚蟄解衣衫的動作微頓,鳳眼輕挑,看了嬌弱易倒娘子一眼,慢慢松開艷紅裙衫。

一模一樣的白嫩嫩的臉兒,甜滋滋的小梨渦。

他一夜未眠,比別人更覺得疲累,但神思緊繃。

“帶我走好不好?”娘子直接靠進他懷裏,枕著微微起伏的胸膛,垂下眼簾,瘦弱的肩膀輕輕顫動,有萬般可憐。

男人長身玉立,挺拔似山間翠竹,緋色官服勾出健朗的腰身。他沒有推開,也沒有像平日那般緊緊回抱住。

這個屋子裏脂粉味太濃了。

“柳哥哥,吃些東西如何?”白二郎見他沒反應,拉著人,要往圓桌邊去。

柳哥哥撿起扔了的佩劍,與他一同坐到圓桌邊,佩劍放於身側。

白二郎低頭嫵媚一笑,拈起桃花酥,往柳哥哥薄唇邊送。

柳哥哥猶豫片刻,咬住桃花酥,鳳眼灼灼地看著娘子。

木櫃裏頭的小姑娘難受死了,哭得眼睛都有些痛,鼻尖紅紅。

柳驚蟄,你死定了!回去就和離,再不要給你做娘子了!

白二郎餵了他一塊桃花酥,害羞帶怯地用絹帕捂著嘴笑,小聲湊近他說,“我們現在就回去好不好?”

柳哥哥一雙鳳眼幽深,眼睫輕垂,沒有應答。

“好不好嘛?”他越發風情地看著他,低語呢喃。

柳驚蟄擡起手指,輕輕按壓發痛的額角。

白二郎欲上前幫他揉著。

他往後退了幾分。

縣令大人壓了壓額角,直接拔出身側的佩劍。

“這是做什麽?”白二郎防備地收回手。

柳驚蟄沒有刺向他,在娘子驚懼的神色用,提劍,用力劃破自己緋色的官服,連帶胳膊上的皮肉。

鮮紅血色,染到寒劍上。刺骨的痛意,蔓延開來。

他剛剛進來並不多想,看到她第一反應就是找到她了,只想著抱著她帶她走。

也許是一夜未眠神思緊繃的緣故,漸漸察覺出一絲不對來。即便滿屋子脂粉香,小姑娘反常的舉動,還是能清醒地意識到。

她,從來不會在自己要靠她肩窩的時候,將自己推開。她靠自己懷裏,必然會就衣領子。

因為娘子愛戀自己,寵愛得不行。

註明:

【1】從名字到功效都是我編的。

柳哥哥:想不到竟是我的自戀叫我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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