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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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諶一出場，底下嘩然一片。
他的發言並不長，帶有幾分隨性和慵懶，甚至連自己“兼任”季氏集團總裁的事情都沒有特地說明。
然而覓游眾人對傳聞中的大老板好奇不已，怎麽舍得讓他輕易就下臺。
有人問道：“季總，為什麽平時在公司都見不到你啊？”
季諶微微一笑，說：“在兼職。”
了解他兼職地點的寧知和程志源：“……”
又有人問：“季總，您是怎麽想著要創辦覓游？給我們講講背後的故事唄。”
聞言，他的視線在寧知身上短暫地落了一下，靜了幾秒後，語氣認真道：“《嬌陽》是以我自己為原型策劃的游戲。”
“一開始，我想要把這個故事永久地記錄下來，於是開始關註游戲領域。後來，我聽說她因為我的原因而喜歡上了游戲，那時候就計劃開一家游戲公司，等再見面的時候，可以送給她。”
愛情故事已然令人震驚，還是財力顏值都頂尖的季諶的愛情故事……
卡座間抽氣聲此起彼伏，就連寧知身側的同事也國罵了兩句。
“我的天，要不要這麽浪漫。”一道聲音問起，“那季總，愛斯和小桑現實裏的結局是什麽？”
愛斯與小桑分別是《嬌陽》中男女主角的名字。言下之意，便是問季諶和他念念不忘的小青梅如今怎麽樣了。
寧知在心裏將名字默讀幾遍，突然記起一個細節——英文版的角色名稱是Little ice和Little sun，翻譯過來不就是小冰塊和小太陽？
她不可置信地擡眸看去，眼前頎長的身影與記憶中模糊不清的小男孩漸漸重合，隔著昏暗光影，她仍能察覺到對方眼神中滾燙的愛意。
季諶頓了頓，淡聲說：“我們結婚了。”
話音一落，氣氛達至沸點。
主持人適時念了幾句串場詞，將樂隊迎上臺，鼓點、貝斯、歌唱，燃燒著夜晚的空氣。
程志源領著季諶落座，招呼其他幾位行政部員工：“走走走，你們跟我一塊兒去給優秀員工敬酒。”
黑暗是最好的偽裝，既隔去了四面八方探究的視線，也掩藏了寧知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指尖。幸好，兩人默契地選擇了沈默，她抿著苦澀的雞尾酒，在心中飛速梳理著事情始末。
所以，季諶和她七歲那年暗戀過的小竹馬，是同一個人？
回想起剛結婚的時候，季諶態度不鹹不淡，的確有小時候的風範。只是，他如果對自己念念不忘，為什麽從來不說呢？
寧知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暗戀同一個人兩次，更不敢相信，暗戀的人在許久以前便開始暗戀自己。
等等——
不是說這樁婚姻始於報覆？
她艱難出聲：“難怪你們家一夜之間就搬走了，難怪我總是覺得宋姨眼熟……難怪我打聽不到你的消息。”
原來寧文遠間接害死的，是小冰塊的爺爺。
他那麽孤僻的一個人，被爺爺養大，和親生父母都不親近，寧家卻……難怪季氏一回S城便對寧氏多方打壓。
“知知。”季諶擡手摸了摸她的長發，語氣平穩，帶有安撫的意味，“你是你，你爸是你爸，同樣的，我也不會遷怒你的爺爺奶奶。”
寧知搖搖頭，她現在心亂如麻，震驚和愧疚一起湧上頭，感覺周遭空氣都變得稀薄滯澀。
頒獎活動放在下半場，可她四肢冰涼，臉上掛著慘白。季諶將人往上摟了摟，在熱燥的音樂聲中離開楚門。
夜晚的長街仍是燈火通明，霓虹閃爍，尾燈飄紅，交織成光怪陸離的斑斕世界。
二人立在街邊等司機過來，路旁的巨幅LEDgg燈正輪番放映著《嬌陽》的海報。在得知游戲原型是自己以後，海報上笑容燦爛的角色漸漸化為具象的記憶。
“還記得嗎？剛認識的時候，你總是冷著臉，試圖用這種方式趕我走。”
寧知唇角微揚，忍俊不禁地說道，“也不想想，我那會兒才7歲，哪裏看得懂你這些彎彎繞繞。”
還是後來，小季諶從不滿到好奇，親自捏捏了她的臉皮。他驚訝地表示，明明和常人差不多的厚度，甚至有些細膩柔軟，怎麽臉皮的主人從不知道害臊？
“後來你去了哪裏？”寧知垂首望著自己的腳尖，低聲問他。
“剛開始還在S市，和季然他們一個學校。季氏生意穩定後出了國，到結婚了才回來。”
結婚。
她猛然擡頭看向季諶，說不清是欣喜還是埋怨：“你當初是真的想和我結婚，還是存了報覆的心思，想等我喜歡上你了再甩掉？”
季諶喉頭動了動，略帶挫敗地說：“我這麽喜歡你，怎麽舍得。”
寧知頃刻間有些鼻酸，張臂撲入他懷中。偏高的體溫驅散了夜風的涼，暖意順著肌膚相接處將她溫柔包裹。
“好了。”季諶揉揉她的後腦勺，“先上車。”
也許是季諶提出要一起洗澡時，她沒有拒絕，也或者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浴室的玻璃很快被蒸騰而上的水汽糊成朦朧一片，寧知纖細的背部緊緊貼著瓷墻，被季諶抱住，由下而上地親吻。
失重感令她不得不回摟著季諶，仿佛是一葉扁舟，在風雨飄搖的海面上緊抓著屬於自己的鉚。親密與信任將彼此連接，任海浪如何洶湧，潮落之後，依然回至原處。
“知知。”
季諶細碎的吻落在她下頜，一邊動情地喚著她的名字，像是輕柔的羽毛，在心尖撩撥不停，令寧知湧出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她無意識地回應著，斷斷續續，好不可憐。
季諶一貫淩厲的眉眼只剩溫柔一片，他狠狠攪動了寧知香甜的舌尖，喘息道：“知知，叫叫我。”
寧知伸臉去蹭他濕潤的面頰，雙臂緊緊箍著他的肩，忍著羞恥感，輕聲喊著：“老公……”
“乖。”
他仰頭舔了舔她嫣紅的唇，兩瓣嫩肉像是果肉布丁一般松軟可口，讓人食髓知味，甘之如飴。
一直鬧到淩晨，簡單沖洗後，季諶取來吹風機替她吹頭。
寧知已經疲憊得睜不開眼，但還惦記著今晚受到的沖擊。她嘟嘟囔囔地問道：“你是不是漏了什麽沒告訴我？我爸怎麽會和季氏有生意來往呢，而且還是口頭上的約定，我在那裏住了這麽多年，幾乎沒怎麽見你爸媽回來……”
兩家人關系不說陌生，至少沒好到能越過合同做生意吧。
也許是心中積滿了疑惑，寧知睡意消散些許，眼中覆又清明，一眨不眨地看向季諶。
兩人對視了幾秒，季諶率先偏過頭去，低聲哄她：“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寧知猛然坐起，繁雜的思緒在腦海中漸漸連成清晰的線，她面色霎時變得難看，顫聲道：“是因為我嗎？”
她和小冰塊熟悉之後，見過一次季父季母。
面容早已記不清，卻因為他們一家人的相處方式格外別扭，氣氛比她這個父母離異的家庭更加冷淡。於是寧知印象深刻，甚至懵懵懂懂地問過：“你爸爸媽媽也離婚了嗎？”
小冰塊只說不是，卻也無意解釋。
如今想想，自己的出現，也許改變了比鄰而居的兩家人的關系。
“別多想。”季諶眸中浸滿了哀傷，但手下動作依舊輕柔，“我爺爺身體不好，才把我送回父母家，後來出了那樣的事，難免要遷怒寧氏。但一切都不是你的原因，我還是那句話，寧文遠是寧文遠，寧知是寧知。”
早前對寧知冷淡，純粹是多年不見，又以為她心有所屬，一時感到陌生和別扭。
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她不過八九歲，季爺爺臨終前，還為季諶有了個小跟屁蟲而感到開心，怎麽舍得怪她呢。
然而愧疚與仇恨都是極其難消解的情緒，季諶越是否認，寧知心裏越難受。
她聽過季爺爺的故事，知道十二歲的季諶提起爺爺時會露出笑容，知道他被爺爺一手帶大，爺孫倆的感情勝過季諶與父母。
寧知蜷縮起身子，淚珠大顆大顆落在軟枕上。她哽咽道：“對不起。”
季諶沒有說話，只輕輕拍著她的背。
有些傷口，只能靠時間慢慢療愈。
大哭過後，寧知的眼睛無可避免地腫了起來。
她在浴室的鏡子裏照見泛起薄紅的眼皮，心情更加郁悶。好在是周末，不用頂著一臉被狠狠虐待過的表情去公司。
季諶有事出去了，只留下一條短信，叮囑她醒來後電話聯系。
寧知窩在被子裏發呆，心情依舊亂如麻。
其實，如果季諶怪罪她，她又會清晰明確地認定自己無辜。畢竟現代法治社會，早就沒有連坐的說法。
可偏偏季諶對她好得沒話說，連遷怒都沒有。
刷著寧文遠在高級會所打高爾夫的朋友圈，寧知氣不打一處來。她轉手點開季諶的頭像框，問道：[你說我要把寧氏拿回來嗎？]
原本是存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心，寧知才大方地想要放棄繼承權。
可寧文遠一家過得實在是太舒適了。
寧知前期還能自我安慰，說那是寧文遠自己的產業，他有權分配，他的配偶也有權享用。可後期靠著“賣女兒”才解決資金鏈問題，季諶還贈了兩個大單……
寧知很小氣，也很記仇。
輪生育的苦，母親明顯付出更多，輪養育的辛勞，也全憑了爺爺奶奶。她不想被血緣關系綁架，永遠為寧氏兜底，也總在寧宅中扮演退讓的角色。
季諶很快回覆，說：[知知，簡單收拾一下，我讓司機來接你。]
也許是擔心她多想，季諶又補了句：[奶奶已經度過了危險期，現在精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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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發言並不長，帶有幾分隨性和慵懶，甚至連自己“兼任”季氏集團總裁的事情都沒有特地說明。
然而覓游眾人對傳聞中的大老板好奇不已，怎麽舍得讓他輕易就下臺。
有人問道：“季總，為什麽平時在公司都見不到你啊？”
季諶微微一笑，說：“在兼職。”
了解他兼職地點的寧知和程志源：“……”
又有人問：“季總，您是怎麽想著要創辦覓游？給我們講講背後的故事唄。”
聞言，他的視線在寧知身上短暫地落了一下，靜了幾秒後，語氣認真道：“《嬌陽》是以我自己為原型策劃的游戲。”
“一開始，我想要把這個故事永久地記錄下來，於是開始關註游戲領域。後來，我聽說她因為我的原因而喜歡上了游戲，那時候就計劃開一家游戲公司，等再見面的時候，可以送給她。”
愛情故事已然令人震驚，還是財力顏值都頂尖的季諶的愛情故事……
卡座間抽氣聲此起彼伏，就連寧知身側的同事也國罵了兩句。
“我的天，要不要這麽浪漫。”一道聲音問起，“那季總，愛斯和小桑現實裏的結局是什麽？”
愛斯與小桑分別是《嬌陽》中男女主角的名字。言下之意，便是問季諶和他念念不忘的小青梅如今怎麽樣了。
寧知在心裏將名字默讀幾遍，突然記起一個細節——英文版的角色名稱是Little ice和Little sun，翻譯過來不就是小冰塊和小太陽？
她不可置信地擡眸看去，眼前頎長的身影與記憶中模糊不清的小男孩漸漸重合，隔著昏暗光影，她仍能察覺到對方眼神中滾燙的愛意。
季諶頓了頓，淡聲說：“我們結婚了。”
話音一落，氣氛達至沸點。
主持人適時念了幾句串場詞，將樂隊迎上臺，鼓點、貝斯、歌唱，燃燒著夜晚的空氣。
程志源領著季諶落座，招呼其他幾位行政部員工：“走走走，你們跟我一塊兒去給優秀員工敬酒。”
黑暗是最好的偽裝，既隔去了四面八方探究的視線，也掩藏了寧知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指尖。幸好，兩人默契地選擇了沈默，她抿著苦澀的雞尾酒，在心中飛速梳理著事情始末。
所以，季諶和她七歲那年暗戀過的小竹馬，是同一個人？
回想起剛結婚的時候，季諶態度不鹹不淡，的確有小時候的風範。只是，他如果對自己念念不忘，為什麽從來不說呢？
寧知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暗戀同一個人兩次，更不敢相信，暗戀的人在許久以前便開始暗戀自己。
等等——
不是說這樁婚姻始於報覆？
她艱難出聲：“難怪你們家一夜之間就搬走了，難怪我總是覺得宋姨眼熟……難怪我打聽不到你的消息。”
原來寧文遠間接害死的，是小冰塊的爺爺。
他那麽孤僻的一個人，被爺爺養大，和親生父母都不親近，寧家卻……難怪季氏一回S城便對寧氏多方打壓。
“知知。”季諶擡手摸了摸她的長發，語氣平穩，帶有安撫的意味，“你是你，你爸是你爸，同樣的，我也不會遷怒你的爺爺奶奶。”
寧知搖搖頭，她現在心亂如麻，震驚和愧疚一起湧上頭，感覺周遭空氣都變得稀薄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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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長街仍是燈火通明，霓虹閃爍，尾燈飄紅，交織成光怪陸離的斑斕世界。
二人立在街邊等司機過來，路旁的巨幅LEDgg燈正輪番放映著《嬌陽》的海報。在得知游戲原型是自己以後，海報上笑容燦爛的角色漸漸化為具象的記憶。
“還記得嗎？剛認識的時候，你總是冷著臉，試圖用這種方式趕我走。”
寧知唇角微揚，忍俊不禁地說道，“也不想想，我那會兒才7歲，哪裏看得懂你這些彎彎繞繞。”
還是後來，小季諶從不滿到好奇，親自捏捏了她的臉皮。他驚訝地表示，明明和常人差不多的厚度，甚至有些細膩柔軟，怎麽臉皮的主人從不知道害臊？
“後來你去了哪裏？”寧知垂首望著自己的腳尖，低聲問他。
“剛開始還在S市，和季然他們一個學校。季氏生意穩定後出了國，到結婚了才回來。”
結婚。
她猛然擡頭看向季諶，說不清是欣喜還是埋怨：“你當初是真的想和我結婚，還是存了報覆的心思，想等我喜歡上你了再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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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季諶揉揉她的後腦勺，“先上車。”
也許是季諶提出要一起洗澡時，她沒有拒絕，也或者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浴室的玻璃很快被蒸騰而上的水汽糊成朦朧一片，寧知纖細的背部緊緊貼著瓷墻，被季諶抱住，由下而上地親吻。
失重感令她不得不回摟著季諶，仿佛是一葉扁舟，在風雨飄搖的海面上緊抓著屬於自己的鉚。親密與信任將彼此連接，任海浪如何洶湧，潮落之後，依然回至原處。
“知知。”
季諶細碎的吻落在她下頜，一邊動情地喚著她的名字，像是輕柔的羽毛，在心尖撩撥不停，令寧知湧出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她無意識地回應著，斷斷續續，好不可憐。
季諶一貫淩厲的眉眼只剩溫柔一片，他狠狠攪動了寧知香甜的舌尖，喘息道：“知知，叫叫我。”
寧知伸臉去蹭他濕潤的面頰，雙臂緊緊箍著他的肩，忍著羞恥感，輕聲喊著：“老公……”
“乖。”
他仰頭舔了舔她嫣紅的唇，兩瓣嫩肉像是果肉布丁一般松軟可口，讓人食髓知味，甘之如飴。
一直鬧到淩晨，簡單沖洗後，季諶取來吹風機替她吹頭。
寧知已經疲憊得睜不開眼，但還惦記著今晚受到的沖擊。她嘟嘟囔囔地問道：“你是不是漏了什麽沒告訴我？我爸怎麽會和季氏有生意來往呢，而且還是口頭上的約定，我在那裏住了這麽多年，幾乎沒怎麽見你爸媽回來……”
兩家人關系不說陌生，至少沒好到能越過合同做生意吧。
也許是心中積滿了疑惑，寧知睡意消散些許，眼中覆又清明，一眨不眨地看向季諶。
兩人對視了幾秒，季諶率先偏過頭去，低聲哄她：“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寧知猛然坐起，繁雜的思緒在腦海中漸漸連成清晰的線，她面色霎時變得難看，顫聲道：“是因為我嗎？”
她和小冰塊熟悉之後，見過一次季父季母。
面容早已記不清，卻因為他們一家人的相處方式格外別扭，氣氛比她這個父母離異的家庭更加冷淡。於是寧知印象深刻，甚至懵懵懂懂地問過：“你爸爸媽媽也離婚了嗎？”
小冰塊只說不是，卻也無意解釋。
如今想想，自己的出現，也許改變了比鄰而居的兩家人的關系。
“別多想。”季諶眸中浸滿了哀傷，但手下動作依舊輕柔，“我爺爺身體不好，才把我送回父母家，後來出了那樣的事，難免要遷怒寧氏。但一切都不是你的原因，我還是那句話，寧文遠是寧文遠，寧知是寧知。”
早前對寧知冷淡，純粹是多年不見，又以為她心有所屬，一時感到陌生和別扭。
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她不過八九歲，季爺爺臨終前，還為季諶有了個小跟屁蟲而感到開心，怎麽舍得怪她呢。
然而愧疚與仇恨都是極其難消解的情緒，季諶越是否認，寧知心裏越難受。
她聽過季爺爺的故事，知道十二歲的季諶提起爺爺時會露出笑容，知道他被爺爺一手帶大，爺孫倆的感情勝過季諶與父母。
寧知蜷縮起身子，淚珠大顆大顆落在軟枕上。她哽咽道：“對不起。”
季諶沒有說話，只輕輕拍著她的背。
有些傷口，只能靠時間慢慢療愈。
大哭過後，寧知的眼睛無可避免地腫了起來。
她在浴室的鏡子裏照見泛起薄紅的眼皮，心情更加郁悶。好在是周末，不用頂著一臉被狠狠虐待過的表情去公司。
季諶有事出去了，只留下一條短信，叮囑她醒來後電話聯系。
寧知窩在被子裏發呆，心情依舊亂如麻。
其實，如果季諶怪罪她，她又會清晰明確地認定自己無辜。畢竟現代法治社會，早就沒有連坐的說法。
可偏偏季諶對她好得沒話說，連遷怒都沒有。
刷著寧文遠在高級會所打高爾夫的朋友圈，寧知氣不打一處來。她轉手點開季諶的頭像框，問道：[你說我要把寧氏拿回來嗎？]
原本是存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心，寧知才大方地想要放棄繼承權。
可寧文遠一家過得實在是太舒適了。
寧知前期還能自我安慰，說那是寧文遠自己的產業，他有權分配，他的配偶也有權享用。可後期靠著“賣女兒”才解決資金鏈問題，季諶還贈了兩個大單……
寧知很小氣，也很記仇。
輪生育的苦，母親明顯付出更多，輪養育的辛勞，也全憑了爺爺奶奶。她不想被血緣關系綁架，永遠為寧氏兜底，也總在寧宅中扮演退讓的角色。
季諶很快回覆，說：[知知，簡單收拾一下，我讓司機來接你。]
也許是擔心她多想，季諶又補了句：[奶奶已經度過了危險期，現在精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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