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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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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華貴的宴會廳內,暖橘色燈光與窗外的冷調月色交織投下,平添了幾分夢幻氣息。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季諶的話語如驚雷般落下,眾賓客卻緩了幾秒才消化。而後,誰帶頭合掌拍了一下,揚聲說“天作之合”,讚美聲才像暗潮一般突然湧起,勢頭兇猛。

季然半路去了趟衛生間,一進門就聽到掌聲連連,還以為自己很受歡迎。他撓撓頭,面色微赧:“大家也太客氣了吧。”

陸續有幾位資歷深的老董事越過季然走了過來:“什麽時候的事?”

“對啊,阿諶怎麽還悶聲幹大事。”

季諶將寧知交付給季然,叮囑她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自己則游刃有餘地應下追問。畢竟身為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他的婚姻對於股份的影響至關重大。

寧知在窗邊坐定,季然殷勤地取來幾碟小吃,又吩咐侍者拿些飲品。

不少人想上前搭話,卻礙於季諶平日裏的威嚴,一時猜不準小季夫人是個好說話的,抑或是狠辣角色。

唯有許翊躊躇一番,堆出稀松平常的笑,舉杯踱了過來。

“寧知,沒想到你丈夫居然是季總。”

她聞聲擡頭,先是訝異許翊也在這裏,後又向季然簡單介紹:“我高中同學。”

季然時不時蹭堂哥旗下的藝人給自己的小店代言,對娛樂圈的名流還算眼熟,他說:“噢,不久前還在戛納拿過獎的許先生。”

經紀人寸步不離地跟著,聽完季然的話有些受寵若驚:“二公子也知道?真是我們家小許的榮幸。”

許翊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玩笑似的說道:“還有更榮幸的呢,季太太以前可是給我遞過情書。”

“……”寧知沒有進修過演技,露出一絲略微無語的表情。

季然是個人精,眼珠子一轉,猜道:“怎麽可能,我嫂子長這麽好看,真要送情書了你不偷著樂,怎麽會輪到我哥。”

經紀人背後一涼,出面打圓場:“就是就是,我剛才還以為是哪位大明星來了。”

索性過了四五年,寧知直說了:“你還記得彭雨婷嗎?其實是她托我送情書,後來你看都沒看就撕了,也就沒解釋。”

許翊緊了緊後槽牙,目露不甘,但幾年的演藝生涯令他面上保持了完美笑容。

也許是有人打了頭陣,寧知漸漸被包圍其中,許翊只是被邀來的藝人之一,自然要為資本讓路。

人群中的寧知掛著恬淡的笑,溫聲細語,將盤問逐一應付過去。柔美的臉上不見怯意,光是這份氣質,已勝過諸多名媛。

經紀人也有些咋舌:“季太太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許翊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從前,記憶中,寧知雖然外貌出眾,為人處事卻很低調,通俗點說,就是慢熱怕生。

她不像其他同學一樣對自己帶有濾鏡,甚至,許翊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在寧知眼中再普通不過。

直到今天見了傳聞中的季總——

年紀輕輕便有雷霆手段,沒想到相貌也生得好,身高腿長,面容清雋,遠勝圈內小生。

許翊承認,方才見兩人並肩而立,一個如冷焰,一個如暖陽,既相補又相合。

而他發出的那條唐突短信,應和了至尊寶的臺詞: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到你這個妖怪來反對?

他苦笑著扯了扯嘴角,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喃喃說道:“恭喜。”

在海灘玩得忘乎所以時,覓游傳來了好消息。

程總經理親自致電:“寧策劃啊,咱們《嬌陽》可是一上市就得了最佳新人獎,保不齊年底還能拿個年度游戲獎。”

這些消息寧知一直在密切關註,見證了《嬌陽》從預售到發售,人氣一路飆升。

但她嘴上還是矜持道:“都是大Boss會決策,定價低制作精美,口碑自然就好了。”

“別謙虛。”程志源心情愉悅,“一個游戲要做好,策劃很重要,當然了,你那些個組員也表現優異。之前答應好的獎金周一就給你們都發下來,好了,在外面玩得開心。”

說罷徑直掛了電話,不給寧知寒暄的機會。

季諶在一旁聽完全程,眉色溫和:“恭喜老婆拿獎。”

寧知唇邊的弧度強壓不下,幹脆順從心意,露出粲然笑容,搖著季諶的手臂激動道:“這可是我的處女作!我真是太棒了。”

並非她自傲,而是游戲也好、漫畫也罷,甚至包括影視劇,能否成為神作,劇情是關鍵。

游戲策劃作為“地基”和“脈絡”一般的存在,重要程度可見一斑,也往往是游戲中最無可取代的部分。

“其實嚴格來說,大Boss的功勞占了60%。”她倚著季諶的肩道,“《嬌陽》是他的故事,我只負責擴充實現。提出創意比實現創意可難多了,而且,售價和制作團隊都是他一手敲定,鈔能力讓成功變得輕而易舉。”

季諶故作吃味:“誇別的男人你倒是句句都不重樣。”

“……”

寧知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是不是要找碴”的神情。偏黑曜石般的瞳孔閃閃發光,連生氣都分外可愛。

他掌心微動,將人壓在身下,滾燙的唇落在眉心,帶著無盡的珍惜之意。

季諶:“那你希望他參加紀念日的晚宴嗎?”

寧知眼中迷離一片,聞言,拼湊出破碎的理智,小口喘著氣:“希、希望啊。大Boss要是來,還能給我頒獎呢……”

剩餘的話語消彌在唇齒間,甜蜜的愛意從心口蔓延至全身。她閉著眼,感受季諶對自己的愛不釋手,忽然間意識到,他雖然不常說什麽,可行為卻給足了安全感。

也許這正是兩人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最大原因。

“在想什麽?”他猛然停下動作,唇上水光泛濫。

寧知面色微紅,小手將他扯上來,變為擁抱的姿態。她緊緊回摟住勁瘦的腰背,將耳朵貼在季諶砰砰作響的胸口,輕聲說:“我在想,我很愛你。”

季諶呼吸微滯,身心皆被她身上的暖意包裹,像是陷進了柔軟的雲中,又像是漂浮在溫熱海面。

“我也愛你。”

密不可分的身影倒映在紗簾上,極盡繾綣,令月亮跟著羞紅了臉。

寧知被迫加了很多好友,清一色的高管夫人,幸好大多是中年人,自然也不會頻繁邀她聚會。

現如今她刷臉便能在季氏暢通無阻,內心的安全感抵達了巔峰。

於是挑選出最有氛圍感的一張合照做了頭像,從此以後,她會放下顧慮和害羞,大大方方地介紹季諶的存在。

等下了班,季諶的消息彈了出來,寧知這才發現他盜了自己的圖做頭像!

那是季大總裁在夫人調教下,為數不多能原圖直出的照片。圖上,她身著白色長裙,一頭海藻般的長發隨風飄舞,露出的半張側臉輪廓精致,在碧藍海水的映襯下美如畫報。

[老婆,我送你過去。]

今天是覓游的周年紀念日,考慮到員工多是年輕人,大老板直接包下楚門,酒水不限,活動室也全部開放。

寧知也不好意思吃獨食,反正組員都見過季諶,於是問:[那你要不再派輛車把我們組的都帶去?]

[行,五分鐘後門口見。]

她放下手機,打斷同事們的叫車:“我老公要來接,大家也一起吧。”

水母眼睛一亮:“豪車!帥哥!”

花卷擡肘將他制服,霸氣地說:“你怎麽蓋裏蓋氣。”

能坐順風車大家自然沒有意見,只是季諶氣質太過出眾,有一種只可遠觀的疏離感。對此,寧知寬慰道:“沒事啦,你們單獨坐一輛。”

“哦豁——”

“那趕快的。”

等接上寧知,季諶故意揶揄她:“寧小姐現在舍得給我名份了?”

“這不是看季先生表現得還不錯。”

她沒骨頭似的躺倒在季諶膝上,手指無意識地勾弄著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像十分期待今晚的團建活動。

季諶眸色微沈,狀似玩笑地說:“如果我把覓游送給你,你會生氣嗎?”

落在寧知耳中,當他是想買下覓游贈送給自己,於是親了親他的指骨,佯作奉承道:“那季總加把勁兒,等我當老板了,讓你嘗嘗吃軟飯的滋味。”

他揉揉寧知軟彈的耳珠,沒再說話。

原以為司機會在路邊將人放下,不料豪車徑直駛入了地下停車場。倒車入庫後,寧知疑惑道:“你也要下去嗎?”

“嗯。”

季諶仍舊沒有松手,似乎有些惴惴不安,這對寧知來說是極其罕見的事。

她不解地湊至他唇邊印了一下:“怎麽了?”

“知知,你很在意我們結婚的理由,對嗎?”

寧知誠實地點了點頭,音量壓得很低,如她的情緒一般:“我,我查過布魯斯的私展。如果你真的是懷著報覆寧家的心理和我結婚,怎麽可能提前那麽久就開始策劃婚禮,就好像……你知道我們有一天會相愛。”

季諶沒有反駁她的猜測,而是說:“不是知道,是我希望。”

他希望,寧知與自己能相愛。

他也知道,很多謎團明明可以輕易破除,但他不說,寧知就不問。她總是耐心地等待著,等待季諶自己主動提及。

即便是現在,寧知漂亮的杏眼中也不見失望,她只是捏捏季諶的手心:“那你準備好告訴我真相了嗎?”

這時組員們下了車,隔著窗朝她熱情的招手。

季諶示意司機解鎖車門:“去吧,她們都在等你。”

寧知面露猶疑,卻也知道不是談話的時候,她點點頭,彎身下了車。

楚門今夜的駐唱歌手咖位不低,既有當紅女團,又有音樂節目的冠軍。他們皆坐在舞臺旁確定走位和調試音響。

魚丸見了,一邊感嘆公司壕無人性,一邊興奮道:“這種團建,我能再來十個!”

“這和看演唱會有什麽區別?”有女生激動地說,“區別就是演唱會我根本買不到這麽靠前的座兒。”

人陸陸續續地進來,《嬌陽》小組選擇了中心偏左的位置,視野佳,還不至於搶風頭。

約莫六點五十分,程志源與行政部的各位也落了座。他四處向往一番,在鄰座找見寧知,朝她招招手:“寧策劃,你來這邊坐。”

寧知有些詫異,猶豫道:“不太好吧,我又不是管理層。”

程志源一拍大腿:“我還能害你不成。”

魚丸見程志源指的沙發是雙人座,目前空著,寧知要是坐過去,左右都不挨著他,想來也不是要潛規則什麽的,於是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咱們組這游戲是大老板的情懷,他特批讓你坐過去的?”

既然如此,寧知也便沒有了心理負擔,拿起小包彎身坐了過去。

她隔著女同事問程志源:“程總,我只是一個新人,坐這裏真的沒關系嗎?”

“您別著急,好戲馬上登場。”

說完,程志源被主持人邀著上了臺,他清了清嗓:“咳咳,我知道你們年輕人也不愛聽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嘮叨,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不能少。”

“首先,誇一下本月得獎的幾個組……”

程志源洋洋灑灑說了十來分鐘,在寧知即將走神的時候,加重語氣道:“接下來,有請我們覓游的總裁閃亮登場——”

偌大的清吧像是被突然抽盡了空氣,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所有人的視線都被一方舞臺所吸引。

只見暖黃色燈光打在某個角落,照亮了男子俊秀挺拔的身影。他輪廓精致,肌膚如白玉雕琢而成,不笑時眉眼冷沈,帶有幾分盛氣淩人。

程志源仍在臺上激情發言:“熱烈歡迎我們的季總!”

也許是嗓門兒太大,季諶眉心微折,露出淡淡的嫌棄。正因如此,表情一時變得鮮活,仿佛畫中仙跨過時空踏入了凡間。

寧知已經無暇顧及自己的表情,只楞楞地看著不遠處的男人,與他幽深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怎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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