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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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
季諶略帶涼意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覆在她腰間的大掌也微微施力，將人調轉了方向。
寧知順勢撲進他懷中，半是安撫半是解釋地說：“不是我寫的！”
她溫熱的鼻息透過薄布悉數傳了過來，季諶面色稍霽，五指在綢緞般的長發間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
見氣氛緩和，寧知慢吞吞地開口：“好像是高二的時候，我和他同組，偶爾要催交作業還有幫忙送資料。有一回別人托我遞情書，許翊看都沒看就撕了，還當眾取笑呢。”
被喜歡的人踐踏了心意，換誰都不好受。
索性寧知對許翊無感，那些嘲弄傷的也不是她，於是沒再特意申明情書的主角是誰。
季諶聽完，自然也聯想到了下午的“咖啡廳”，徑直問道：“剛才是他請你喝咖啡？”
“是啊，誰叫這小區住了很多名人明星。”
他不置可否，轉手給助理留信，讓他們盯著點裝修進度。
差不多到了出發時間，司機按響門鈴，幫著把大包小包搬下去。寧知心裏惦記著兩盒不可描述的東西，主動提包走在前面，說：“這個不重，我自己來。”
季諶莞爾，單手拎起購物袋，學著寧知的語調：“這個也不重，我自己來。”
“……”
等到了車庫，發現季然也在。
有段時間沒見，季然換了一頭淺栗色頭發，他的輪廓相較於季諶要柔和許多，頗有幾分乖軟味道。
“嫂子，我店裏的新品，你嘗嘗。”季然熱情地遞過來一瓶青綠色飲料，笑容燦爛，似乎並未被江玥的事情所影響。
季諶接過，自然而然地旋開瓶蓋，這才遞到她手中。
兩人似是習以為常，季然卻有些咋舌：“你們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上回見的時候，小嫂子還有點兒拘謹，我當時以為你們倆在鬧別扭呢。”
“……”寧知微窘，她上次演得不好嗎？
季諶面不改色道：“你嫂子怕生，那是見了生人才拘謹。”
“哦哦。”
上了車季然才反應過來，扭頭笑罵道，“不是，我是你親弟弟，能是生人嗎？”
季諶糾正：“堂弟。”
“都差不多。”季然看向寧知，揶揄地挑動眉頭，賊兮兮地說，“嫂子，想聽我哥的笑話嗎？哪個年齡階段的我這兒都有。”
寧知有些動心，卻礙於季諶本人就坐在身側，胳膊挨著胳膊，只能忍痛拒絕道：“下次吧。”
季然才不管那麽多，自顧自地說：“別看我哥長得花枝招展，其實他純情得很，上學的時候楞是一個女朋友都沒有交過呢。”
“花枝招展是這麽用的嗎……”
季諶扯了扯嘴角，用前後排都能聽見的音量解釋：“他能用成語就了不得了，我們做哥嫂的多擔待。”
“……”季然原本還想美言兩句，讓小嫂子知道自己在他哥心裏有多重要，現在被季諶一拆臺，當即要還回去。
季然話鋒一轉，“嫂子你不知道吧，我哥小時候還暗戀過人呢。”
聞言，寧知坐直了身子，豎起耳朵往前排靠：“是那個小青梅嗎？”
“對，她到底什麽來頭我也不清楚，就記得我哥有陣子老問我女孩子喜歡吃什麽喝什麽玩什麽，跟奪舍了似的。”
季然那會兒也小，記憶模模糊糊。
只是一貫冷臉的堂哥居然會關心其他人，這個轉變所帶來的沖擊，任誰都印象深刻。所以在季家，不少人會拿這件事取笑季諶。
“行了。”季諶語調變冷，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寧知講義氣，替季然撐腰道：“你家小青梅就那麽金貴，說兩句也不行嗎？”
他掀開眼皮，意味不明的目光在寧知臉上掃了一圈，淡聲說道：“再讓季然編排下去，我老婆該吃醋了。”
不待寧知生氣，季諶又補充一句，“我舍不得老婆吃醋。”
語氣極盡繾綣，聽者頓時有點臉紅心跳。
前排，從未見自家堂哥如此情緒外露的季然，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機械地拿起手機查詢——[雙重人格都有什麽表現。]
一覺醒來，私人飛機已經平穩停下。
寧知的臉被什麽冰冰涼的東西碰了一下，她悠悠睜眼，見季諶端著一杯冰鎮橙汁，正衣著整齊地看著她。
“……”寧知甕聲甕氣地吐槽，“幼不幼稚啊。”
季諶面不改色：“這不是成功把你叫醒了嗎。”
他撈過寧知睡前備好的衣物，認真分辨了正反面，略生疏地往她頭上套。
寧知惺忪的睡眼頓時清明一片，漲紅著臉道：“我自己來。”
等穿戴妥當，她站起身，季諶才發覺裙子堪堪遮過臀部，露出兩條白生生的長腿。行走間倒是不會走光，可當她彎身整理小包時，飽滿的視覺沖擊力令人口幹舌燥。
他眸色漸深，順著心意撫了上去，正色道：“穿這個可以，但不許在別人面前彎腰。”
寧知理所當然地說：“我知道呀，這不是就你在呢。”
凸起的喉結上下滑動一番，他克制地抽回手，將橙汁一飲而盡，啞著聲音：“走了。”
酒店臨海，分為別墅區和高樓區。
寧知被專車徑直送到了房門口，全程連季然都不曾見到。她舉起手機哢哢拍了幾張，順便問周玢：[你們都到了嗎？]
周玢一行和高層在一塊，這會兒剛下機，他回覆道：[還沒有呢，今天白天是自由活動，我們給安排了觀光和潛水兩個選擇，晚上七點全體聚餐。]
池揚的信息也跟著進來：[嫂子，你們幾號房？]
她小跑著進了客廳，將手機遞給季諶：“池揚也來了呀？”
“嗯，可以帶家屬，池祐就把他捎上了。”季諶脫掉上衣，垂眸攪拌咖啡，一邊問她，“想休息還是出去玩？”
寧知看了眼清澈見底的海水，興奮道：“出去玩！”
用過簡餐，她噴了一層厚厚的防曬噴霧，又拿出墨鏡和遮陽帽。出了別墅門，才見季然和池揚正穿著大花褲衩在隔壁聊天。
季諶擡手遮住寧知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
她輕笑一聲：“這裏是海島，你看街上誰不是穿的比基尼和短褲。”
觀光車緩緩開了過來，池揚眼尖，拉扯著季然往這邊走。近了才發現是四座，而他們加上司機有五個人，顯然塞不下。
季然大手一揚：“沒事，嫂子坐我哥腿上唄。”
“今天不帶你們。”季諶淡聲道，“自己另外叫車。”
電燈泡們這才意識到季諶是有意為之，轉而央求寧知：“嫂子，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出來玩肯定人多才熱鬧啊，咱們一塊兒去海灘吧，那塊熱鬧還可以打打沙灘排球什麽的。”
池揚也接話：“就是，到地兒了再分頭行動，諶哥別小氣吧啦。”
季諶眉心微折，反問道：“你哥呢？”
“……”池揚撓撓頭，“什麽哥，我不知道啊，我就諶哥一個哥。”
寧知哭笑不得，捏了捏季諶的手心：“要不一塊兒去吧，反正各看各的風景，人多人少都一樣。”
“對呀對呀，玩累了還能一起烤肉和打牌呢。”
季諶：“牌癮犯了就直說。”
酒店度假村有一片海灘，水質清澈，設施完善。遠遠便見到男男女女在岸邊打著排球，嬉笑聲一陣接著一陣，極具感染力。
寧知被季諶圈在懷中，兩人戴了同款白框墨鏡，宛如熱戀中的校園情侶。
季然手持相機拍著Vlog，調笑道：“來來來，親一個。”
原本以為堂哥會捶自己一拳，不料季諶微微垂下頭，在寧知臉側印了一口，極輕，而後幽深的眸子看向相機：“你會拍嗎？”
季然噎了噎，實話實說：“昨天剛買的，不過沒事兒，就你們倆這顏值，隨便拍拍也醜不到哪裏去。”
寧知自己也帶了相機，是一臺操作簡單的小型卡片照相機，在女生中很受歡迎。
待車停穩，季然和池揚跑去沖浪，季諶則牽著寧知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他接過相機，學著寧知平時的姿勢：“我給你拍。”
寧知詫異地看他一眼，心想某人從哪裏進修的男友課程，還挺上道。她撥了撥長發，撚住帽檐回眸一笑，等相機“哢嚓”響了五六下，才拿回來翻看。
誰知道季諶架勢板正，拍出來卻隨意得很。
照片中的寧知要麽閉著眼，要麽是額頭頂出了相框外。
見她面色不愉，堂堂季氏總裁莫名有些危機感，他辯解道：“我第一次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情侶也在上演同樣的劇情，兩人面面相覷。
寧知深籲一口氣，耐心教著：“看到這條線了嗎？別讓我的頭超出這條線，上面要適當留白，然後你好歹等我睜著眼再按快門。”
“知道了。”
季諶這回信心滿滿，又接連拍了二十來張，可寧知翻來翻去只留下兩三張。
池揚二人浪到附近時，正見寧知點著屏幕“教育”季諶，而後者微擰著眉，敢怒不敢言。
“嘖嘖嘖，真是奇觀。”
季然也讚同：“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人能治住我哥，愛情啊，真可怕。”
好在季諶悟性高，多換了幾個場景後，技術終於脫離了小白範疇。他見寧知露出滿意的笑，莫名有些成就感，暗自琢磨著，回頭要報個攝影班。
拍拍玩玩吃吃，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晚上還有聚餐，季諶帶著輸了一下午牌的寧知先回了別墅。
他好笑地勾勾她的下巴：“都是你老公付錢，難受什麽。”
“哎。”寧知癟癟嘴，“你說他們倆是不是欺負我新手，故意黏著咱們要玩牌？”
“你終於發現了。”
季諶平時不說百戰百勝，輸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來了個新手老婆，池揚幾個還不是上趕著要薅羊毛。
寧知自然也想起這一層，郁悶有所緩和，自我安慰道：“那還是他們更可憐。”
畢竟，和自己玩牌都是小打小鬧，在楚門時，籌碼可動不動就是大項目。
她簡單沖過澡，又敷上鎮靜面膜，確認沒被曬傷後慢悠悠地出了浴室。化妝師和造型師正在客廳等候，見她來，都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今天的聚會很重要嗎？”寧知詫異道。
“不重要。”
季諶說著，將手機遞了過去，上頭赫然是教男生追女孩的帖子。其中一條說道，任何重要場合都盡可能讓女生提前梳妝打扮，別搞突擊，回頭驚喜不足驚嚇有餘。
他解釋：“聚會本身很普通，但是季太太初次亮相，也許你會希望保持完美狀態。”
寧知矜持地抿唇微笑：“有點道理。”
禮服款式偏向於日常裝，精致優雅，但不會給人用力過猛的感覺。加上是情侶款，兩人並排站著，從容貌到氣質都分外契合，的確適合官宣。
將近六點五十的時候，季然開車來接。
他依然穿著大花褲衩，上衣則是簡單的純色短袖，見小情侶美得跟仙男仙女似的，說什麽也要回房換衣服。
於是，一行人遲到了二十分鐘。
抵達宴會廳時，舉杯交談的眾人不約而同噤了聲，卻見侍者領了一位面生的女性走了進來。
她臉骨優越，不過巴掌大小，身上一條簡約的A字裙，露出纖細白皙的四肢。幾位負責影視板塊的高層相視一眼，猜想是不是新簽的藝人。
角落裏的許翊揉揉眼睛，在看清寧知的臉後猛然站起，帶得酒杯掀翻在地，發出清脆的破碎聲音。
下一瞬，身著同色系襯衫的季諶走入大廳，手掌自然地貼上寧知後腰，頷首道——
“向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妻子，寧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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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
季諶略帶涼意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覆在她腰間的大掌也微微施力，將人調轉了方向。
寧知順勢撲進他懷中，半是安撫半是解釋地說：“不是我寫的！”
她溫熱的鼻息透過薄布悉數傳了過來，季諶面色稍霽，五指在綢緞般的長發間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
見氣氛緩和，寧知慢吞吞地開口：“好像是高二的時候，我和他同組，偶爾要催交作業還有幫忙送資料。有一回別人托我遞情書，許翊看都沒看就撕了，還當眾取笑呢。”
被喜歡的人踐踏了心意，換誰都不好受。
索性寧知對許翊無感，那些嘲弄傷的也不是她，於是沒再特意申明情書的主角是誰。
季諶聽完，自然也聯想到了下午的“咖啡廳”，徑直問道：“剛才是他請你喝咖啡？”
“是啊，誰叫這小區住了很多名人明星。”
他不置可否，轉手給助理留信，讓他們盯著點裝修進度。
差不多到了出發時間，司機按響門鈴，幫著把大包小包搬下去。寧知心裏惦記著兩盒不可描述的東西，主動提包走在前面，說：“這個不重，我自己來。”
季諶莞爾，單手拎起購物袋，學著寧知的語調：“這個也不重，我自己來。”
“……”
等到了車庫，發現季然也在。
有段時間沒見，季然換了一頭淺栗色頭發，他的輪廓相較於季諶要柔和許多，頗有幾分乖軟味道。
“嫂子，我店裏的新品，你嘗嘗。”季然熱情地遞過來一瓶青綠色飲料，笑容燦爛，似乎並未被江玥的事情所影響。
季諶接過，自然而然地旋開瓶蓋，這才遞到她手中。
兩人似是習以為常，季然卻有些咋舌：“你們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上回見的時候，小嫂子還有點兒拘謹，我當時以為你們倆在鬧別扭呢。”
“……”寧知微窘，她上次演得不好嗎？
季諶面不改色道：“你嫂子怕生，那是見了生人才拘謹。”
“哦哦。”
上了車季然才反應過來，扭頭笑罵道，“不是，我是你親弟弟，能是生人嗎？”
季諶糾正：“堂弟。”
“都差不多。”季然看向寧知，揶揄地挑動眉頭，賊兮兮地說，“嫂子，想聽我哥的笑話嗎？哪個年齡階段的我這兒都有。”
寧知有些動心，卻礙於季諶本人就坐在身側，胳膊挨著胳膊，只能忍痛拒絕道：“下次吧。”
季然才不管那麽多，自顧自地說：“別看我哥長得花枝招展，其實他純情得很，上學的時候楞是一個女朋友都沒有交過呢。”
“花枝招展是這麽用的嗎……”
季諶扯了扯嘴角，用前後排都能聽見的音量解釋：“他能用成語就了不得了，我們做哥嫂的多擔待。”
“……”季然原本還想美言兩句，讓小嫂子知道自己在他哥心裏有多重要，現在被季諶一拆臺，當即要還回去。
季然話鋒一轉，“嫂子你不知道吧，我哥小時候還暗戀過人呢。”
聞言，寧知坐直了身子，豎起耳朵往前排靠：“是那個小青梅嗎？”
“對，她到底什麽來頭我也不清楚，就記得我哥有陣子老問我女孩子喜歡吃什麽喝什麽玩什麽，跟奪舍了似的。”
季然那會兒也小，記憶模模糊糊。
只是一貫冷臉的堂哥居然會關心其他人，這個轉變所帶來的沖擊，任誰都印象深刻。所以在季家，不少人會拿這件事取笑季諶。
“行了。”季諶語調變冷，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寧知講義氣，替季然撐腰道：“你家小青梅就那麽金貴，說兩句也不行嗎？”
他掀開眼皮，意味不明的目光在寧知臉上掃了一圈，淡聲說道：“再讓季然編排下去，我老婆該吃醋了。”
不待寧知生氣，季諶又補充一句，“我舍不得老婆吃醋。”
語氣極盡繾綣，聽者頓時有點臉紅心跳。
前排，從未見自家堂哥如此情緒外露的季然，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機械地拿起手機查詢——[雙重人格都有什麽表現。]
一覺醒來，私人飛機已經平穩停下。
寧知的臉被什麽冰冰涼的東西碰了一下，她悠悠睜眼，見季諶端著一杯冰鎮橙汁，正衣著整齊地看著她。
“……”寧知甕聲甕氣地吐槽，“幼不幼稚啊。”
季諶面不改色：“這不是成功把你叫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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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惺忪的睡眼頓時清明一片，漲紅著臉道：“我自己來。”
等穿戴妥當，她站起身，季諶才發覺裙子堪堪遮過臀部，露出兩條白生生的長腿。行走間倒是不會走光，可當她彎身整理小包時，飽滿的視覺沖擊力令人口幹舌燥。
他眸色漸深，順著心意撫了上去，正色道：“穿這個可以，但不許在別人面前彎腰。”
寧知理所當然地說：“我知道呀，這不是就你在呢。”
凸起的喉結上下滑動一番，他克制地抽回手，將橙汁一飲而盡，啞著聲音：“走了。”
酒店臨海，分為別墅區和高樓區。
寧知被專車徑直送到了房門口，全程連季然都不曾見到。她舉起手機哢哢拍了幾張，順便問周玢：[你們都到了嗎？]
周玢一行和高層在一塊，這會兒剛下機，他回覆道：[還沒有呢，今天白天是自由活動，我們給安排了觀光和潛水兩個選擇，晚上七點全體聚餐。]
池揚的信息也跟著進來：[嫂子，你們幾號房？]
她小跑著進了客廳，將手機遞給季諶：“池揚也來了呀？”
“嗯，可以帶家屬，池祐就把他捎上了。”季諶脫掉上衣，垂眸攪拌咖啡，一邊問她，“想休息還是出去玩？”
寧知看了眼清澈見底的海水，興奮道：“出去玩！”
用過簡餐，她噴了一層厚厚的防曬噴霧，又拿出墨鏡和遮陽帽。出了別墅門，才見季然和池揚正穿著大花褲衩在隔壁聊天。
季諶擡手遮住寧知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
她輕笑一聲：“這裏是海島，你看街上誰不是穿的比基尼和短褲。”
觀光車緩緩開了過來，池揚眼尖，拉扯著季然往這邊走。近了才發現是四座，而他們加上司機有五個人，顯然塞不下。
季然大手一揚：“沒事，嫂子坐我哥腿上唄。”
“今天不帶你們。”季諶淡聲道，“自己另外叫車。”
電燈泡們這才意識到季諶是有意為之，轉而央求寧知：“嫂子，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出來玩肯定人多才熱鬧啊，咱們一塊兒去海灘吧，那塊熱鬧還可以打打沙灘排球什麽的。”
池揚也接話：“就是，到地兒了再分頭行動，諶哥別小氣吧啦。”
季諶眉心微折，反問道：“你哥呢？”
“……”池揚撓撓頭，“什麽哥，我不知道啊，我就諶哥一個哥。”
寧知哭笑不得，捏了捏季諶的手心：“要不一塊兒去吧，反正各看各的風景，人多人少都一樣。”
“對呀對呀，玩累了還能一起烤肉和打牌呢。”
季諶：“牌癮犯了就直說。”
酒店度假村有一片海灘，水質清澈，設施完善。遠遠便見到男男女女在岸邊打著排球，嬉笑聲一陣接著一陣，極具感染力。
寧知被季諶圈在懷中，兩人戴了同款白框墨鏡，宛如熱戀中的校園情侶。
季然手持相機拍著Vlog，調笑道：“來來來，親一個。”
原本以為堂哥會捶自己一拳，不料季諶微微垂下頭，在寧知臉側印了一口，極輕，而後幽深的眸子看向相機：“你會拍嗎？”
季然噎了噎，實話實說：“昨天剛買的，不過沒事兒，就你們倆這顏值，隨便拍拍也醜不到哪裏去。”
寧知自己也帶了相機，是一臺操作簡單的小型卡片照相機，在女生中很受歡迎。
待車停穩，季然和池揚跑去沖浪，季諶則牽著寧知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他接過相機，學著寧知平時的姿勢：“我給你拍。”
寧知詫異地看他一眼，心想某人從哪裏進修的男友課程，還挺上道。她撥了撥長發，撚住帽檐回眸一笑，等相機“哢嚓”響了五六下，才拿回來翻看。
誰知道季諶架勢板正，拍出來卻隨意得很。
照片中的寧知要麽閉著眼，要麽是額頭頂出了相框外。
見她面色不愉，堂堂季氏總裁莫名有些危機感，他辯解道：“我第一次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情侶也在上演同樣的劇情，兩人面面相覷。
寧知深籲一口氣，耐心教著：“看到這條線了嗎？別讓我的頭超出這條線，上面要適當留白，然後你好歹等我睜著眼再按快門。”
“知道了。”
季諶這回信心滿滿，又接連拍了二十來張，可寧知翻來翻去只留下兩三張。
池揚二人浪到附近時，正見寧知點著屏幕“教育”季諶，而後者微擰著眉，敢怒不敢言。
“嘖嘖嘖，真是奇觀。”
季然也讚同：“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人能治住我哥，愛情啊，真可怕。”
好在季諶悟性高，多換了幾個場景後，技術終於脫離了小白範疇。他見寧知露出滿意的笑，莫名有些成就感，暗自琢磨著，回頭要報個攝影班。
拍拍玩玩吃吃，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晚上還有聚餐，季諶帶著輸了一下午牌的寧知先回了別墅。
他好笑地勾勾她的下巴：“都是你老公付錢，難受什麽。”
“哎。”寧知癟癟嘴，“你說他們倆是不是欺負我新手，故意黏著咱們要玩牌？”
“你終於發現了。”
季諶平時不說百戰百勝，輸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來了個新手老婆，池揚幾個還不是上趕著要薅羊毛。
寧知自然也想起這一層，郁悶有所緩和，自我安慰道：“那還是他們更可憐。”
畢竟，和自己玩牌都是小打小鬧，在楚門時，籌碼可動不動就是大項目。
她簡單沖過澡，又敷上鎮靜面膜，確認沒被曬傷後慢悠悠地出了浴室。化妝師和造型師正在客廳等候，見她來，都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今天的聚會很重要嗎？”寧知詫異道。
“不重要。”
季諶說著，將手機遞了過去，上頭赫然是教男生追女孩的帖子。其中一條說道，任何重要場合都盡可能讓女生提前梳妝打扮，別搞突擊，回頭驚喜不足驚嚇有餘。
他解釋：“聚會本身很普通，但是季太太初次亮相，也許你會希望保持完美狀態。”
寧知矜持地抿唇微笑：“有點道理。”
禮服款式偏向於日常裝，精致優雅，但不會給人用力過猛的感覺。加上是情侶款，兩人並排站著，從容貌到氣質都分外契合，的確適合官宣。
將近六點五十的時候，季然開車來接。
他依然穿著大花褲衩，上衣則是簡單的純色短袖，見小情侶美得跟仙男仙女似的，說什麽也要回房換衣服。
於是，一行人遲到了二十分鐘。
抵達宴會廳時，舉杯交談的眾人不約而同噤了聲，卻見侍者領了一位面生的女性走了進來。
她臉骨優越，不過巴掌大小，身上一條簡約的A字裙，露出纖細白皙的四肢。幾位負責影視板塊的高層相視一眼，猜想是不是新簽的藝人。
角落裏的許翊揉揉眼睛，在看清寧知的臉後猛然站起，帶得酒杯掀翻在地，發出清脆的破碎聲音。
下一瞬，身著同色系襯衫的季諶走入大廳，手掌自然地貼上寧知後腰，頷首道——
“向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妻子，寧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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