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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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諶擡手，周邊人都默契地止了話頭。他轉身走至窗邊，清冽低沈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過來：“你問。”
“你和程總是不是串通好了？怎麽他還親自給我發消息說團建愉快？”
季氏的團建定在這周四，地點是巴厘島。程志源特意加上寧知好友，批了一周的假期，囑咐她好好享受團建。
明明她是覓游的員工……
之前因著池祐替自己撐腰的事，寧知理所當然地以為季氏與覓游是甲乙方，是合作夥伴。可她還沒有遞交請假申請，就得了總經理的特批，很難不覺得其中有什麽更深層次的關系。
季諶無意瞞著，但電話裏不方便說，他模棱兩可道：“程志源是我的人，你放心收拾行李，回家再說。”
察覺到他的態度，寧知放棄追問，“嗯”了聲而後掛斷了電話。
她翻了翻衣櫃，發現適合度假的裙子並不多，正巧這時唐苒苒的電話撥了進來：“你猜我看見誰了？”
兩人共友並不多，寧知不帶猶豫地說：“林間笙。”
“對！”唐苒苒壓低了聲音，做賊似的，“林間笙在陪一個妖嬈的女人逛街，我剛從反光鏡裏偷看了，那女人不是餘馨！”
寧知蹙起眉頭，秀氣的臉上隱隱流露出嫌惡，她聽見自己聲音驟然變冷：“地址發我。”
多虧了香蘭苑的黃金地段，S市最有名的商業街就在附近。她甚至不用打車，穿上運動鞋小跑著趕了過來。
唐苒苒正縮在飲品店偷看，大大的墨鏡遮去了半邊臉，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
寧知坐下，一邊探頭環視四周：“他人呢？”
“喏，在斜對面的珠寶店。”唐苒苒攪了攪咖啡，略帶猶豫地問，“你不打算直接告訴餘馨嗎？”
老實說，寧知也不清楚。
她對餘馨沒有感情，也不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忘記那些傷害，從而來一出世紀大和好的戲碼。
但林間笙都正式訂婚了，如果公然出軌，她就算是個路人甲乙丙丁，也要上去揍他一頓。
更何況，他現在是寧家的準女婿。
“我直接問吧。”寧知也不會太多彎彎繞繞，徑直坐在了最顯眼的位置，素面朝天，精致瓷白的小臉罩上一層慍色。
林間笙摟著女人出來時，只覺得頭皮一緊，而後像是貓鼠天性般警覺地望了過來。
他下意識松開掐在女人腰肢上的手，喉頭微動，朝寧知走了兩步：“你怎麽在這裏。”
寧知並不看他，眼神落在手中的杯壁：“我就住在附近，林二公子這是和未婚妻出來逛街呢？”
見她認錯，容貌迤邐的女人瞬時挺直了腰桿，親熱地挽著林間笙，嬌滴滴地開口：“親愛的，電影都快開始了，快別理不相幹的人了。”
唐苒苒正在一旁錄著視頻，聞言，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她說：“不相幹的人？”
林間笙面色變得難看，沒好氣地甩開身側的人：“她是寧氏真正的大小姐。”
“那……不就是你未婚妻的姐姐？”
寧知了然：“還知道他有未婚妻？原來是知三當三。”
“你先走。”林間笙側頭說道，語氣將至了冰點，“現在，立刻，馬上。”
寧知無意阻攔，出軌這種事，不能全怪第三者。畢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揚揚下巴，雖然是坐著，卻有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說吧，怎麽回事。”
林間笙呼出一口濁氣，在她身側坐下，神情不耐道：“我不喜歡餘馨，一開始就不喜歡。”
當初是餘馨提議假作親密，試探他在寧知心裏的地位。再後來，就是面子問題了。
“餘馨知道嗎？”
寧知的語氣冷靜得不像話，莫名令他感到局促。林間笙嘴唇抿了抿，才慢吞吞地答：“知道。”
餘馨從小趾高氣昂，長大了總不能既容忍未婚夫心有所屬，又容忍他公然出軌？寧知才不信，一個自視甚高的女人，會為了“愛”作賤自己。
她說：“那剛剛你們倆這麽緊張做什麽？還是說，餘馨和你有別的協議，其中不包括能出軌。”
林間笙噎了噎，又怕寧知告到大哥面前，不情願地交代道：“我們約好了，處不出感情就借口取消婚約。”
但以餘馨的性子，縱然能接受他不喜歡自己，卻不可能接受未婚夫腳踏兩只船。
寧知不無嘲諷地說：“這就是你找其他女人的原因？借口還真多。”
“寧知知，你別跟我家人打小報告。”
到這個時候，林間笙在意的也只有不好向父母交代。寧知頓時覺得無趣，敷衍地點點頭：“你走吧。”
林間笙深深看她一眼，想說些什麽，卻在觸及寧知臉上的疏離後選擇了沈默。
待人走遠，唐苒苒將視頻傳了過去：“你打算怎麽做？”
寧知截出來林間笙摟腰的幾秒，說：“我打算通過……我老公的手發給我爸，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是分是合都與我無關。”
“也好。”唐苒苒讚同道，“否則餘馨把氣撒你身上，回頭咱們做好事還平白惹得一身騷。”
處理完糟心事，兩人挽著手進了服裝店。
唐苒苒拿起一條深V領純白連衣裙，在寧知身前比劃。店家主動上前：“小姐姐試穿一下吧，你皮膚那麽白，穿起來應該很好看。”
盛情難卻，寧知穿上後才發現布料順滑透氣，的確很有海岸風，只是露膚度比想象中要高。
胸前的深型V字領，勾勒出女性綿延起伏的雪白線條，又襯得脖頸修長，鏡中的她宛如一只矜貴白天鵝。然而背後僅有兩條系帶，一粗一細，幾乎露出整個瑩白又纖細的背部。
唐苒苒見了兩眼冒光：“嘖嘖嘖，不去拔罐可惜了。”
店家取來一頂草帽，秀氣的蕾絲垂在圓潤耳側，清爽怡人。寧知也覺得十分滿意，略微害羞地攏了攏胸口，說道：“裙子和帽子我都要啦。”
臨付賬，她又看中搞怪的沙灘墨鏡，幹脆拿了兩副，打算讓季諶也戴戴看。
滿載而歸的喜悅沖淡了鬧劇帶來的糟心感，寧知和唐苒苒在車站分別，等進了小區，她一邊走一邊給同事回信。
“餵——”
突然有男聲響起，寧知回頭，見一位戴著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正看著自己。
要知道，S城的夏季雖說不至於將人烤化，卻也遭不住帽子口罩外加長衣長褲。她很快收回思緒，略帶疑惑地問：“怎麽了？”
男人只露出一雙長睫濃密的眼，瞳孔炯炯有神，泛著栗色光澤。他左右打量幾眼，這才扯下口罩，不過兩秒又戴了回去。
“你不記得我？”他語氣不悅。
寧知心虛地垂下眼：“還是有印象的。”
那張臉稱得上帥氣，不至於讓人過目就忘。是初中同學還是高中同學？同班過嗎？叫什麽名字來著……
見她再無下文，對方嗤笑一聲：“許翊。”
“啊。”寧知恍然道，“你以前不常來學校，所以我一時沒想起來。”
許翊與她是高中同學，只他年少成名進了娛樂圈，一年有半數以上的時間在外拍戲。寧知作為小組組長，負責分享筆記和催交作業，兩人多少有些交集。
即便知道香蘭苑安保工作到位，但室外依舊令許翊有一種暴露在視野之中的不安感，他問寧知：“喝一杯？”
她的視線落在大包小包上，猶豫道：“一定要今天嗎？”
許翊張揚慣了，沒等寧知拒絕，撈過她的購物袋放進門衛室，叮囑門衛看好東西。而後邀功似的回頭：“解決了。”
“……”
兩人來到小區內的咖啡店，也許是考慮到住戶非富即貴，裏面設有多個包廂，私密性很好。
許翊慢悠悠地摘下“裝備”，露出少年氣滿滿的帥氣面龐。
但寧知每天見慣了季諶禍國殃民的臉，一時對帥哥免疫，表情如常，好像這真是一場普通的老同學聚會。
許翊意味不明地笑笑：“你還和以前一樣。”
“？”
寧知說不準這句話是誇是貶，不動聲色地客氣誇讚，“你比以前高了。”
他果然有些驕傲地挺直了腰桿，語調放松：“有四年沒見了吧，你現在大學畢業了？高考完我托班長約你出來吃飯，你也不搭理。”
寧知自問兩人算不上熟，提及往事更是沒有共同話題。好在許翊健談，也不用她回應，一個人越說越來勁兒。
直到季諶的電話打了進來：“怎麽不在家？”
“我在小區的咖啡廳呢，馬上回來。”
許翊看看表，的確是不早了，他點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你掃我。”
寧知飛速掃描一下，提起自己的購物袋，語調終於染上歡快：“加了，那我先回去啦，回見～”
回見？
他咧嘴一笑，只當是寧知發出了邀請。等人走遠，他垂首點進寧知的朋友圈，想看看同桌的她如今過得怎麽樣。
不料加載出來的頭像是戴著對戒相握的手。
什麽意思，寧知結婚了？
寧知回到家，見玄關處堆放著好幾個禮盒，她一邊拆一邊朝裏間喊道：“我回來啦～”
盒中裝著剪裁得體的禮服，看顏色似乎是情侶款，另有兩個小方盒躺在茶幾上，是配套的珠寶與袖扣。
季諶擦著濕發走了出來，見她對著穿衣鏡比劃，唇邊漾著甜甜的笑。一時情不自禁，冷白的指節在她烏發上亂揉一通。
寧知不滿地偏過頭，見他正赤著上身，一顆水珠順著濕發滴入胸前肌理，控訴的話瞬間變了調：“你幹嘛呀。”
“今天出去了？”
“去了商場買衣服。”寧知簡單交代了林間笙的事，說道，“你幫我發段視頻給我爸，就說我不知情，免得找我麻煩。”
寧文遠不敢招惹季諶，自然也不會供出視頻來源，剩下的就由餘馨自行決定了。
季諶應下，將人攬入懷中，薄唇親了親她的耳珠：“怎麽，心裏不舒服？”
“有一點。”
她在季諶面前很難故作堅強，索性摟著他的後頸抱怨起來，“林間笙小時候多可愛呀，怎麽長大了這個德行，我看他哥哥就挺潔身自好。”
“你又知道了？”季諶掐掐她腰間的軟肉，眉目沈沈。
“……”
寧知確實不知道，她就那麽隨口一說。
晚上要出發去巴厘島，行李已經收拾妥當，她將新買的衣服並著禮盒疊放在一塊，又檢查了一圈充電線之類的基礎物品。
她見季諶換好衣服立在客廳，兩手空空，不由得提醒道：“東西都帶齊了嗎？有些生活用品可能會用不習慣。”
寧知本意是指洗護用品，有些人肌膚嬌嫩，換了產品也許會過敏。
不料季諶聽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後轉身從房中抽出來兩大盒小雨傘，神色認真：“你說得對，別的牌子我用不慣。”
“……”
她“嗖”地將兩盒東西塞進箱底，面色微紅，“你腦子裏每天就想這些嗎？”
季諶煞有其事地“嗯”了聲，將下巴擱至她肩上，語調懶洋洋：“這次先打個樣，你要是覺得好玩，回頭再挑幾個地方度蜜月。”
婚紗與禮服的款式已經定下，夏都水榭的房子也在緊鑼密鼓地裝修中。季諶說，等一切準備好了，再養兩條小狗做花童，到時候正式議一議婚期。
寧知沒有異議，情不自禁地吻了吻他的唇角，這時手機屏幕亮起，一條來自許翊的消息映入眼簾。
季諶正摟著她，於是也看得分明，上頭說：[你是不是還記恨我當眾撕情書的事？以前小，我太自傲，但現在不一樣了，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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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的團建定在這周四，地點是巴厘島。程志源特意加上寧知好友，批了一周的假期，囑咐她好好享受團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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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因著池祐替自己撐腰的事，寧知理所當然地以為季氏與覓游是甲乙方，是合作夥伴。可她還沒有遞交請假申請，就得了總經理的特批，很難不覺得其中有什麽更深層次的關系。
季諶無意瞞著，但電話裏不方便說，他模棱兩可道：“程志源是我的人，你放心收拾行李，回家再說。”
察覺到他的態度，寧知放棄追問，“嗯”了聲而後掛斷了電話。
她翻了翻衣櫃，發現適合度假的裙子並不多，正巧這時唐苒苒的電話撥了進來：“你猜我看見誰了？”
兩人共友並不多，寧知不帶猶豫地說：“林間笙。”
“對！”唐苒苒壓低了聲音，做賊似的，“林間笙在陪一個妖嬈的女人逛街，我剛從反光鏡裏偷看了，那女人不是餘馨！”
寧知蹙起眉頭，秀氣的臉上隱隱流露出嫌惡，她聽見自己聲音驟然變冷：“地址發我。”
多虧了香蘭苑的黃金地段，S市最有名的商業街就在附近。她甚至不用打車，穿上運動鞋小跑著趕了過來。
唐苒苒正縮在飲品店偷看，大大的墨鏡遮去了半邊臉，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
寧知坐下，一邊探頭環視四周：“他人呢？”
“喏，在斜對面的珠寶店。”唐苒苒攪了攪咖啡，略帶猶豫地問，“你不打算直接告訴餘馨嗎？”
老實說，寧知也不清楚。
她對餘馨沒有感情，也不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忘記那些傷害，從而來一出世紀大和好的戲碼。
但林間笙都正式訂婚了，如果公然出軌，她就算是個路人甲乙丙丁，也要上去揍他一頓。
更何況，他現在是寧家的準女婿。
“我直接問吧。”寧知也不會太多彎彎繞繞，徑直坐在了最顯眼的位置，素面朝天，精致瓷白的小臉罩上一層慍色。
林間笙摟著女人出來時，只覺得頭皮一緊，而後像是貓鼠天性般警覺地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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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並不看他，眼神落在手中的杯壁：“我就住在附近，林二公子這是和未婚妻出來逛街呢？”
見她認錯，容貌迤邐的女人瞬時挺直了腰桿，親熱地挽著林間笙，嬌滴滴地開口：“親愛的，電影都快開始了，快別理不相幹的人了。”
唐苒苒正在一旁錄著視頻，聞言，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她說：“不相幹的人？”
林間笙面色變得難看，沒好氣地甩開身側的人：“她是寧氏真正的大小姐。”
“那……不就是你未婚妻的姐姐？”
寧知了然：“還知道他有未婚妻？原來是知三當三。”
“你先走。”林間笙側頭說道，語氣將至了冰點，“現在，立刻，馬上。”
寧知無意阻攔，出軌這種事，不能全怪第三者。畢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揚揚下巴，雖然是坐著，卻有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說吧，怎麽回事。”
林間笙呼出一口濁氣，在她身側坐下，神情不耐道：“我不喜歡餘馨，一開始就不喜歡。”
當初是餘馨提議假作親密，試探他在寧知心裏的地位。再後來，就是面子問題了。
“餘馨知道嗎？”
寧知的語氣冷靜得不像話，莫名令他感到局促。林間笙嘴唇抿了抿，才慢吞吞地答：“知道。”
餘馨從小趾高氣昂，長大了總不能既容忍未婚夫心有所屬，又容忍他公然出軌？寧知才不信，一個自視甚高的女人，會為了“愛”作賤自己。
她說：“那剛剛你們倆這麽緊張做什麽？還是說，餘馨和你有別的協議，其中不包括能出軌。”
林間笙噎了噎，又怕寧知告到大哥面前，不情願地交代道：“我們約好了，處不出感情就借口取消婚約。”
但以餘馨的性子，縱然能接受他不喜歡自己，卻不可能接受未婚夫腳踏兩只船。
寧知不無嘲諷地說：“這就是你找其他女人的原因？借口還真多。”
“寧知知，你別跟我家人打小報告。”
到這個時候，林間笙在意的也只有不好向父母交代。寧知頓時覺得無趣，敷衍地點點頭：“你走吧。”
林間笙深深看她一眼，想說些什麽，卻在觸及寧知臉上的疏離後選擇了沈默。
待人走遠，唐苒苒將視頻傳了過去：“你打算怎麽做？”
寧知截出來林間笙摟腰的幾秒，說：“我打算通過……我老公的手發給我爸，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是分是合都與我無關。”
“也好。”唐苒苒讚同道，“否則餘馨把氣撒你身上，回頭咱們做好事還平白惹得一身騷。”
處理完糟心事，兩人挽著手進了服裝店。
唐苒苒拿起一條深V領純白連衣裙，在寧知身前比劃。店家主動上前：“小姐姐試穿一下吧，你皮膚那麽白，穿起來應該很好看。”
盛情難卻，寧知穿上後才發現布料順滑透氣，的確很有海岸風，只是露膚度比想象中要高。
胸前的深型V字領，勾勒出女性綿延起伏的雪白線條，又襯得脖頸修長，鏡中的她宛如一只矜貴白天鵝。然而背後僅有兩條系帶，一粗一細，幾乎露出整個瑩白又纖細的背部。
唐苒苒見了兩眼冒光：“嘖嘖嘖，不去拔罐可惜了。”
店家取來一頂草帽，秀氣的蕾絲垂在圓潤耳側，清爽怡人。寧知也覺得十分滿意，略微害羞地攏了攏胸口，說道：“裙子和帽子我都要啦。”
臨付賬，她又看中搞怪的沙灘墨鏡，幹脆拿了兩副，打算讓季諶也戴戴看。
滿載而歸的喜悅沖淡了鬧劇帶來的糟心感，寧知和唐苒苒在車站分別，等進了小區，她一邊走一邊給同事回信。
“餵——”
突然有男聲響起，寧知回頭，見一位戴著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正看著自己。
要知道，S城的夏季雖說不至於將人烤化，卻也遭不住帽子口罩外加長衣長褲。她很快收回思緒，略帶疑惑地問：“怎麽了？”
男人只露出一雙長睫濃密的眼，瞳孔炯炯有神，泛著栗色光澤。他左右打量幾眼，這才扯下口罩，不過兩秒又戴了回去。
“你不記得我？”他語氣不悅。
寧知心虛地垂下眼：“還是有印象的。”
那張臉稱得上帥氣，不至於讓人過目就忘。是初中同學還是高中同學？同班過嗎？叫什麽名字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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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寧知恍然道，“你以前不常來學校，所以我一時沒想起來。”
許翊與她是高中同學，只他年少成名進了娛樂圈，一年有半數以上的時間在外拍戲。寧知作為小組組長，負責分享筆記和催交作業，兩人多少有些交集。
即便知道香蘭苑安保工作到位，但室外依舊令許翊有一種暴露在視野之中的不安感，他問寧知：“喝一杯？”
她的視線落在大包小包上，猶豫道：“一定要今天嗎？”
許翊張揚慣了，沒等寧知拒絕，撈過她的購物袋放進門衛室，叮囑門衛看好東西。而後邀功似的回頭：“解決了。”
“……”
兩人來到小區內的咖啡店，也許是考慮到住戶非富即貴，裏面設有多個包廂，私密性很好。
許翊慢悠悠地摘下“裝備”，露出少年氣滿滿的帥氣面龐。
但寧知每天見慣了季諶禍國殃民的臉，一時對帥哥免疫，表情如常，好像這真是一場普通的老同學聚會。
許翊意味不明地笑笑：“你還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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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說不準這句話是誇是貶，不動聲色地客氣誇讚，“你比以前高了。”
他果然有些驕傲地挺直了腰桿，語調放松：“有四年沒見了吧，你現在大學畢業了？高考完我托班長約你出來吃飯，你也不搭理。”
寧知自問兩人算不上熟，提及往事更是沒有共同話題。好在許翊健談，也不用她回應，一個人越說越來勁兒。
直到季諶的電話打了進來：“怎麽不在家？”
“我在小區的咖啡廳呢，馬上回來。”
許翊看看表，的確是不早了，他點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你掃我。”
寧知飛速掃描一下，提起自己的購物袋，語調終於染上歡快：“加了，那我先回去啦，回見～”
回見？
他咧嘴一笑，只當是寧知發出了邀請。等人走遠，他垂首點進寧知的朋友圈，想看看同桌的她如今過得怎麽樣。
不料加載出來的頭像是戴著對戒相握的手。
什麽意思，寧知結婚了？
寧知回到家，見玄關處堆放著好幾個禮盒，她一邊拆一邊朝裏間喊道：“我回來啦～”
盒中裝著剪裁得體的禮服，看顏色似乎是情侶款，另有兩個小方盒躺在茶幾上，是配套的珠寶與袖扣。
季諶擦著濕發走了出來，見她對著穿衣鏡比劃，唇邊漾著甜甜的笑。一時情不自禁，冷白的指節在她烏發上亂揉一通。
寧知不滿地偏過頭，見他正赤著上身，一顆水珠順著濕發滴入胸前肌理，控訴的話瞬間變了調：“你幹嘛呀。”
“今天出去了？”
“去了商場買衣服。”寧知簡單交代了林間笙的事，說道，“你幫我發段視頻給我爸，就說我不知情，免得找我麻煩。”
寧文遠不敢招惹季諶，自然也不會供出視頻來源，剩下的就由餘馨自行決定了。
季諶應下，將人攬入懷中，薄唇親了親她的耳珠：“怎麽，心裏不舒服？”
“有一點。”
她在季諶面前很難故作堅強，索性摟著他的後頸抱怨起來，“林間笙小時候多可愛呀，怎麽長大了這個德行，我看他哥哥就挺潔身自好。”
“你又知道了？”季諶掐掐她腰間的軟肉，眉目沈沈。
“……”
寧知確實不知道，她就那麽隨口一說。
晚上要出發去巴厘島，行李已經收拾妥當，她將新買的衣服並著禮盒疊放在一塊，又檢查了一圈充電線之類的基礎物品。
她見季諶換好衣服立在客廳，兩手空空，不由得提醒道：“東西都帶齊了嗎？有些生活用品可能會用不習慣。”
寧知本意是指洗護用品，有些人肌膚嬌嫩，換了產品也許會過敏。
不料季諶聽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後轉身從房中抽出來兩大盒小雨傘，神色認真：“你說得對，別的牌子我用不慣。”
“……”
她“嗖”地將兩盒東西塞進箱底，面色微紅，“你腦子裏每天就想這些嗎？”
季諶煞有其事地“嗯”了聲，將下巴擱至她肩上，語調懶洋洋：“這次先打個樣，你要是覺得好玩，回頭再挑幾個地方度蜜月。”
婚紗與禮服的款式已經定下，夏都水榭的房子也在緊鑼密鼓地裝修中。季諶說，等一切準備好了，再養兩條小狗做花童，到時候正式議一議婚期。
寧知沒有異議，情不自禁地吻了吻他的唇角，這時手機屏幕亮起，一條來自許翊的消息映入眼簾。
季諶正摟著她，於是也看得分明，上頭說：[你是不是還記恨我當眾撕情書的事？以前小，我太自傲，但現在不一樣了，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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