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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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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工作日,大都市的游樂場依舊人滿為患。

寧知在檢票口看到營業時間是早晨九點至晚上九點,才明白過來,季諶先前問要不要看夜場,指的是包場。

為免被人流沖散,季諶一手箍在她腰間,另一手接過免費的愛心貼紙,低頭詢問:“喜歡嗎?”

她註意到,入園的年輕女孩幾乎都貼了,於是朝季諶微微仰起臉:“幫我貼在眼睛下面。”

正值日暮時分,天邊燒起了大片霞光,粉紫相間,宛如漫畫中的場景。而季諶低下頭,仔細地比對貼紙方向,神情專註又溫柔。

望著他栗色的瞳孔,寧知心下砰砰作響,像是打翻了蜜罐,滋生出粘稠香甜的蜜意。

嘈雜的聲音在這一瞬間被抽離,她眼裏心底,都只剩下一拳之隔的季諶。

“貼好了。”

季諶顧及女孩子的發型,只擡手捏捏她的臉,說道,“幫我也貼一個。”

寧知從美色中回過神,略帶啞意地問:“你也要貼嗎?”

在她的印象中,季諶總是冷靜肅然的大Boss,實在難以想象他清雋的臉上貼著愛心的樣子。

他屈指撣了撣貼紙上的英文——Forever Love。

“你沒發現只有情侶才能領這個嗎?”

聞言,寧知左右張望一番。才發現眾人臉上的貼紙顏色、形狀和細節不盡相同,估計園方設計了許多版本,唯有愛心款是專門贈送給情侶。

她面色有些發燙,白皙的皮膚浮現出一層更勝胭脂的薄粉,如水蜜桃一般靈氣逼人。

季諶喉嚨聳動一番,將側臉送過去:“也貼在眼睛下面。”

寧知依言貼好,周圍漸漸有不少人駐足拍照。畢竟,高顏值的恩愛情侶,在哪裏都會格外吸睛。

一位手持相機的女生主動過來,眼神暧昧地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看向寧知:“小姐姐,我剛剛拍了幾張你們的照片,你介意留個微信嗎,我回頭導出來發你。”

放在平時,自然是介意的。

但游樂場內人山人海,隨處可見擺Pose拍照的情侶,也不乏舉著相機手機的攝影發燒友。

寧知見女生拍得的確好看,於是互相加了好友。

這時摩天輪下排起了長隊,季諶先去買了杯奶茶,而後牽著她的手安靜等待。

周遭都是情侶,有身穿學生制服的,也有沒來得及換下工作裝的,年齡不同人種也不同,但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同樣幸福的笑容,十分治愈。

她的心仿佛化成了暖洋洋的粉紅氣泡,快樂的感覺隨血液蔓延到全身,連腳下都變得輕盈。

寧知抽出手,改為環抱住他勁瘦的腰,聲音不自覺變得清軟,帶著幾分自己也未察覺的嬌俏:“我好開心呀。”

季諶彎唇一笑,單臂回摟住她:“我也很開心。”

檢票時間到,情侶們有序地進入座艙。裏頭十分寬敞,兩人卻默契地擠在一處。

寧知舉起手機拍下色彩紛呈的黃昏美景,側臉在陽光下生著光,宛如寶石般奪目。季諶也滑開手機為她拍了一張,大約是先天條件優越,隨手一拍也美麗耀眼。

摩天輪開始轉動,視野一時愈加開闊。她卻收回眼,略帶忐忑地看向季諶。

是直接親上去好呢,還是問一聲?

寧知沒說的是,她的心願清單並非坐摩天輪這麽簡單,而是和喜歡的人在夢幻的晚霞中親吻。

季諶的視線原本也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見寧知雙頰透紅,眼神不安地躲閃,於是低垂下頭:“恐高嗎?”

“不是……”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這個距離似乎很容易成功?寧知抿了抿唇角,小手揪住他的領口,仰頭吻了上去。

不帶情欲的吻,卻承載了青澀又熱烈的感情。

季諶的掌心抵住她的後腰,悄然加深了這個吻。一切未說出的話語,皆在唇齒間傳遞到彼此心底。

寧知被吻得心亂如麻。

她突然想起早晨季諶說過的話——你會離開我嗎?

如果說,兩人之所以能夠在一起,全靠季諶主動。那麽現在,她也想試著主動一些,去讓他感受到彼此是相愛的。

我愛你,一如你愛我。

摩天輪停在了至高點,天幕漸漸變暗,而城市裏的霓虹燈開始閃爍光芒。寧知平覆了呼吸,貼著他的唇輕聲說道:“我不會離開你。”

回應她的是,季諶陡然收緊的雙臂。

寧知安靜地任他抱著,緩緩啟唇:“你知道嗎,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上你了。不過那時候沒想過有一天能真正產生交集,更加不敢想,你居然會喜歡我。”

“知知。”

“嗯?”

“也許那並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她訝異地睜大了眼,漂亮的眸子中盛滿了晚霞,閃閃發亮,像是世間最綺麗的瑰寶。

季諶吻了吻她的臉頰,低聲說:“再給我一點時間。”

寧知看出來他的掙紮,乖巧地點點頭:“我會等。”

她的信任和喜歡,無疑是最治愈的良藥。季諶開始認真思考起覓游紀念日的事,也許,會是坦白的最佳時機。

領隊將新的行程表發了過來——上午去當地的游戲公司參觀交流,下午和晚上自由活動。

經過昨天的插曲,周雨眠和姚益似乎變得親密了一些。

路上,沈夢妍打趣道:“眠眠寶貝,你是不是看上你們組的小帥哥了。”

周雨眠臉皮薄,將頭埋在寧知肩上,毫無說服力地辯解:“我和他才認識幾天,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寧知倒是覺得姚益很不錯:“他話少,但是人感覺特別好,第一天還主動幫我們搬行李。而且,業務能力也挺出色的。”

“哇哦——”

沈夢妍故意逗弄道,“眠眠,你真不喜歡他?你要不喜歡那我可要出手了。”

“不行。”

察覺到上了當,周雨眠又把頭埋了下去,引得幾人捧腹大笑。

說完姚益的事,沈夢妍又開始八卦起寧知:“你朋友什麽來頭啊?我聽隔壁的老梁說,咱們昨天坐的好像是仲尼他們公司小太子的車。”

“真的嗎?”周雨眠眨眨眼,“那個仲尼白天還挺正常的,一下班跟變了個人似的,一直嚷嚷著要去喝酒,怪割裂的。”

“其實我早就發現他不對勁了……”

另一位其他組的女生許悠雲小聲說,“我剛好坐寧知對面,那個仲尼半個身體都朝寧知傾斜,眼睛也特別不老實。”

沈夢妍和周雨眠齊聲問:“真的?”

“真的。”寧知無奈地聳聳肩,“但是太隱晦了,我自己都是很後面才察覺。說出來也怕你們不信,幹脆想別的辦法避開他了。”

“天吶,還好你有朋友在這裏,不然我們幾個也會很危險。”

有了對比,姚益的形象一時愈加高大。

幾人都催促著周雨眠主動一些,有花堪折直須折。

嘻嘻鬧鬧的氛圍沖淡了不悅,下午自由活動開始前,女生們還塞了小禮物讓寧知帶給裘德,作為謝禮。

寧知小心放入包中,在地鐵口和眾人揮別。

今天是司機來接,聽說季諶和裘德正在玩1V1的競技游戲,抽不開身。

等她抵達私人莊園時,才發現所謂的小型卡帶展覽館實際上是一棟別墅。有專人負責打掃和儲存,每張卡帶都貼了註釋,詳細記錄了上市時間和媒體評論。

寧知獲得了拍照許可,特意關閉閃光燈,逐個逐個記錄進去。

等司機撥來電話,季諶才知道她已經抵達,可等了半天人也沒過來,他拋下哀嚎的裘德,疾步出來迎接。

見到季諶,她興奮地招招手:“這裏游戲好多呀。”

其中不少是他的藏品,當初為了換取覓游的啟動資金,特意租賃給裘德。一來二去,兩人漸漸成為朋友,季諶後來便改借為贈。

只是沒有料到寧知長大後會讀游戲策劃,否則,說什麽也要留給她。

季諶牽著她進入內廳。

從古早的游戲機,到最新版本的虛擬設備,可謂是應有盡有。

裘德正坐在大屏幕前,手中是頗有年齡的黃色卡帶。寧知一看,居然是她小時候接觸過的第一款游戲。

“快來快來。”裘德熱情地招手。

寧知在軟墊上坐下,接過另一個手柄,略帶生疏地操控著小人往前走。

這是一款當年很火的雙人闖關游戲,既考驗腦力,又考驗反應能力,後來重制出3D版,拿獎拿到手軟。

短暫的熟悉過後,寧知操作逐漸變得流暢。

裘德驚得目瞪口呆,問她:“你玩過?”

“玩過呀。”寧知操控著角色躲過障礙,悠悠道,“我很小的時候和鄰居經常玩,都通關很多次了。”

鄰居?

裘德記得季諶說過,他和妻子小時候是鄰居,那寧知口中的人豈不正是季諶?

雖然中文並非裘德的母語,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話語中的歧義,於是進一步確認道:“你的鄰居是誰?”

寧知說:“就是鄰居呀,不過他們某一天突然搬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呢。”

後來她不是沒有問過寧文遠,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好好學習,別管些有的沒的”。也不知道小冰塊現在過得怎麽樣,那一片的住戶家境都不差,他長大後會開游戲公司也不一定。

季諶突然問:“你想知道嗎?”

寧知記起,許久以前曾和他說過小冰塊是自己的“初戀情人”,她怕季諶吃醋,急忙搖搖頭:“不想知道!我都結婚了,現在我只關心你。”

裘德默默開口:“我還在呢……”

“……”

她臉色微紅,將手柄塞給季諶,“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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